第64章 繁花錦簇
紅狐注意到王妃神色的異樣,把目光從妖王臉上轉移,
“妾身參見王妃,不知王妃何以一直盯著妾身?是妾身衣著暴露了麼?”鶯啼婉轉,帶著攝魂的絲絲音色,柔媚纏綿,
在場的眾位妖怪具是身體酥了一把,恨不得把她當場撲到啃噬那張有人的櫻桃脣齒,
藍鳶也深深覺不妥,兀自斂了眉眼,眼中幾絲歉意:“無事,只是覺得你像我一個故人罷了,”
現在這個女子定然是不認得自己,她不但換了容顏,連著時間也倒退兩千年,但為什麼兩千年後她會出現在人間,
藍鳶不能忘記她在那場宴會上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獵狗見到羔羊,透露著無上的興奮,
“蝶兒,”
“蝶兒”
藍鳶慌忙偏頭:“嗯?”
“蝶兒,方才喚你怎麼不應?”孤寒湮逮住她的手指,“你在想誰,青墨啼淵?”
——真難為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藍鳶嘆息,正顏面對他:“並不是,我只不過是想家了。”
想得是兩千年後的家,想得是沒有你的時空,孤寒湮。一切是不是隻是巧合,如果不是,那麼還藏著什麼陰謀。
“蝶兒,過幾日我帶你回去。”孤寒湮體貼地說,
藍鳶單是微笑,頷首回望,
那紅衣女子見王跟王妃沉浸在對視中,冷落了她,不禁莞爾:“王與王妃的關係親近的緊吶,可真是羨煞妾身了。”說著抬起一隻輕紗廣袖擋住脣齒,眼灣中波盪著笑意。
藍鳶羞透臉頰,不小心又跟孤寒湮秀恩愛了,
“紅霞,快些舞一曲吧,別盯著王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能說出這番話的惟有那毫不畏懼孤寒湮的獅王了,紫葛抿一口櫻花酒,似乎極為滿足,調笑著說,順便向上座的王妃眨眨眼睛。
寓意分明:“怎麼樣呀,我幫你解決了一個情敵,快點感謝我。”
藍鳶抽搐嘴角,懶得看他了。
若說兩千年後的紅霞是魅心惑主,此時的便是傾城絕色,因為少了邪氣,多幾分柔美,
在場的都是妖怪,但是誰又比更能忍受住**,均目不眨眼地隨著她的舞步,腰肢扭擺,
藍鳶也露出歆羨,紅霞的身姿柔軟地不可思議,隨意一個角度就能如水波一樣婉轉,配合不盈一握的腰肢,湖邊的垂柳也不過如此吧,纖細的腳踝是不是露出,形成完美的弧線。
煙波流轉,蕩起一圈圈漣漪,激揚著無數的目光。
溫潤的琴聲,泠泠清清,絲滑流淌,
藍鳶尋了音色去處,是一個青衣男子,他撫古琴,目光卻定在紅霞身上,其中的情意是誰也無話忽視的,
“他是誰?”
藍鳶扯扯孤寒湮的衣袖,低聲問,
孤寒湮全程沒有看紅霞作舞,只是盯著自己的王妃,他順著女子的手指看去,回答:“他是雀王光宇,倒不成想是他撫琴,宮中無能手了麼,”
孤寒湮也對雀王親自撫琴表示不滿,瞅瞅做出此等安排的封擎,封擎卻只是擺手,擺了口型:“與微臣無關。”
藍鳶卻是知曉了,明眼的顯然看的出來,光宇對紅霞旦是一片赤心,然紅霞自始至終沒有看光宇,似乎並無心思,
哎,便又是心若女兮女不知,
曲子終了,
紅霞附身子離去,最後淺淺淡淡的看了妖王一眼,不為人知。
萬花節的第二日,藍鳶卻是受不住了,在上位上端坐一整日,時而忍受眾獸王的奉承,秉著禮節,回覆幾句,也著實乏累,倒不如獨身一人漫漫賞花變好,妖怪多了,便生生少了許多興致。
“王妃,您可不能不去啊,要說這個可是專門為了王妃所舉辦,”
柳葉在一旁邊嘮嘮個不停,
藍鳶單手支著身體,陷入沉思,
昨日花酒喝的不多,但因著是各種酒色混合,尤其容易醉人,她晚間便失了神智,模糊著似乎看到孤寒湮把他送回來,
加之穿了一日的沉重衣袍,戴一頂足足幾斤重的鳳冠,此時便是勞累至極,
隨著柳葉的呼喚聲醒來,支支吾吾地說:“今日我不去了”眼睛還是迷糊著,
但是柳葉不依不饒,一遍遍地像是叫魂一般,愣是把藍鳶的夢神趕走,
藍鳶勉強爬起來,身體還是有些沉重,尤其是頭,自己的酒量一向不甚了了,如此這樣花式喝酒也難怪會醉的失去自己。
“我知道了,萬花節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你昨個兒已經重複了八遍了,”藍鳶堵住柳葉欲突突噴出的話語,神情不耐,
她搖搖腦袋,愣是想不起來昨日自己醉酒後的情景。
抬起一條腿,挪到床下,柳葉連忙蹲下身,給王妃著履,藍鳶看著她的發頂,淡淡開口問道:“柳葉,昨日我是如何回來的?”
“王妃不記得了?”柳葉把穿好的一隻腳擺在一旁,手執起另一隻鞋子,邊給藍鳶穿鞋,邊說:“昨日是王把您抱回來的呀”
“哦,”藍鳶輕吸口氣,做出了悟的神情,繼續問道:“那麼王石何時離開的?”
柳葉給她穿好鞋子,站起來,“回稟王妃,昨夜王並未離開,王是今晨才走的,走之前還囑咐奴婢,在辰時將您叫醒,”
“哦,”藍鳶這一口氣喘得有點長,腦袋開始高速運作起來:在這裡待了一夜,可是做了什麼,
她的眉毛快要碰到一塊兒了,牙齒也不自覺咬住下脣,
——想不起來啊,到底發生了沒有,但是自己的衣服的確被換過了,再問問柳葉吧。
“那個,我的衣服是你換下的?”
藍鳶眨眼盯著柳葉。
“不是,自從王帶著您回來,奴婢便守在問外,不曾進來過,衣服定是王為您換的,”
柳葉誠實得回答道。
“你昨夜可是聽到什麼異樣的聲音。”藍鳶斂著眉毛,聲音低沉幾分,畢竟這不是什麼光明的事情。
“異樣?王妃指的什麼聲音?”
柳葉反問,卻是滿臉正經,
藍鳶張張口,終究是沒有說出來,她從**站起來,
“沒事了,今日可還要穿昨日的華服?”
“王妃,並不是!”柳葉回答完之後,轉身,取了另一套衣物,“今日,王妃穿這一身衣著。”
藍鳶剛為不用穿繁瑣的衣服而慶幸,下一秒卻是進了冰窖,這一套衣服,比之昨日,惟有更加沉重,那隻能寄託鳳冠可以輕一些了,孤寒湮總不能又弄了一頂琉璃冠吧,
她問道:“那冠帽今日可還要戴?”
“要戴的,不過不是昨日的那一頂。”柳葉說完,又背轉身。
藍鳶心中大喜,終於不用戴那個壓得腦袋疼的東西了,然而看到柳葉拿在手中的另一頂,藍鳶聽到了心破碎的聲音,
這是一頂什麼,全部綴滿了珍珠好吧,跟琉璃珠半斤八兩好吧。
她抽抽眼角,斜著嘴角:“這,這,柳葉這是什麼?”
“王妃,這是三十六顆夜明珠,是王親自從東海龍王那裡索得,又吩咐頂級工匠打造成這一頂頭冠,專門為王妃所造,”柳葉耐心得解釋頭冠的來歷,生怕王妃不知道王的良苦用心。
藍鳶現在有個衝動,踹孤寒湮幾腳,這個傢伙光重視外表華美耀目,就不想想自己戴在頭上,有多麼痛苦麼,
但是柳葉是滿滿的期待,藍鳶只得嘆息,由著柳葉給她紅袍加身,鳳冠箍首。
末了,藍鳶都快睡著了,被柳葉喚醒,連鏡子也懶得欣賞了。
既然知道白蝶長得不錯,而且這些華服均是如此亮眼,自己能做的,就是顯擺這一身的雍容,
藍鳶徒帶著柳葉在此行往坤明殿的路上漫步,正好觀察一路的繁花錦簇,任柳葉在身後一次次提醒:“王妃,再不快些就遲了,”
“王妃,若再不奔過去,就遲了。”
“王妃,讓奴婢帶著您飛過去吧,興許還趕得上。”
藍鳶沒有把步履加快分毫,溫柔得對她說:“不能走快,更不能飛奔,這一身裝束,稍有不慎可就要跌落了,我們就這樣慢慢移步過去。”
瞥眼看到柳葉滿臉愁容,
小姑娘也是不容易,身負妖王的重託,卻不能完成,心中大概是焦急似火吧,
但是有什麼辦法,自己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活力,況且路上的風景是需要慢慢享受的,不是隻有萬花節才有萬花齊綻,並不是只有坤明殿才能賞花,這悠長的小路照樣無限風光。
正緩緩行進著,突然聽到幾句說話聲,此時應該是妖怪們都集中在坤明殿才對,而且說話聲故意壓抑著,
藍鳶的耳朵向來靈敏,她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柳葉沒看到生生撞在藍鳶的後背上,藍鳶差點被撞翻,但是她旋即左右搖晃幾下,穩住身體,
柳葉驚恐不已,幫忙扶住王妃,那張開的小口正要說出點什麼,藍鳶連忙捂住她的嘴。
待看到柳葉安頓了。她拿下手掌,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柳葉雙手擋在嘴巴上,露出一對圓圓的水靈眼睛,滴溜溜看著王妃,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幸好剛剛的事故並沒有發出太大的響動,沒有引起說話者的疑惑,談話聲還在繼續,
藍鳶豎起耳朵聽了片刻,循著聲音,走到一處矮山旁,
談話聲幾乎清晰入耳了。
藍鳶向來不善於做這些偷摸的小事情,但是在眾妖都齊聚坤明殿之時,竟然還有妖怪在這個偏僻的角落,甚為詭異,
她凝耳,卻是一臉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