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諳險惡
“那麼本宮再問你，違逆者該做何處罰！”藍鳶字字凜冽，神情是難得一見的肅然冷漠。
各獸族之王們皆是目露驚訝，他們在孤寒湮手底下屈於他的強大妖力，也各自安守一方，但是孤寒湮不善於探查言語神色，他們的明譏暗諷妖王也不甚在乎，像這般樣子的違逆之舉，妖王自是覺察不出，更不會與妖族刑法做牽涉，
蛇王大驚失色，但是上位的尊者如斯正顏斂色，盯著她，臉上凶光乍現，隨了她的意說道：“觸犯妖族法度第三條，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盡數斷去渾身妖法修為”
他說完後，盯著王妃，像是在宣告‘你能把我怎麼樣’
妖族刑法嚴苛，具是萬餘年前孤寒湮任用酷吏所纂寫，那時剛剛統一妖界不久，為了防止暴動，也是殺雞儆猴，所以孤寒湮做了此舉，但是過了百年，孤寒湮性格大變，不再一味地把犯了罪行的妖怪，要麼投入地牢忍受殘酷折磨，要麼當場斬殺，身首異處，
他採用豹王的‘緩和法度’即，將犯罪之妖關押，但並不施以刑罰，單單是規勸，自此以來，被收降的叛亂者一方面對孤寒湮畏懼，一方面又藏匿著內心的暴動，
甚至可以說，妖族萬餘年盡顯祥和，具是畏於妖王之自身強大，不能敵對，但是這些獸族的頭領們卻是一股不服氣，拼命振興本族的財力，物力，法力，競相崢嶸，也導致了妖族的逐漸強盛，
那個萬年前的嚴苛刑法被這些獸王熟知，卻是近乎埋葬，
平民百姓的狹小爭端通關勸和來化解，偷竊搶劫者被關押在各地衙門，看著他們有悔過之心便放出來，再重一點的殺人作奸者便用蛇鞭抽打，讓他受點皮肉之苦，關押個數百年也就放了，
這是黎民生活之姿態，可謂是一片清明，所以他們對妖王的憧憬與日俱增，
然而位高權重者，怎麼可能滿足於平凡的安逸，他們想奪得上位，屢次言語冒犯妖王，只要稍微隱晦，便不會被妖王發覺，一方面解了自己的壓抑之苦，一方面也充分了解到妖王空有一副靚麗絕塵的面容，卻是不諳妖之險惡，
這妖族刑法，黎民百姓樂於祥和，不去觸犯，而王公大臣善於隱晦，不了了之竟是萬年少有提起。
如此公然被宣出來，也是嫌少有之，但是畢竟這是妖族的法度，永遠不會埋葬，也定然是生效的。
但是藍鳶並不知道其中曲折，她也沒有料想到刑法會如此繁重，單是違逆便要廢去所有妖力，對於普通妖怪來說，便相當於半殘之體，更何況一個獸族的王，尊嚴盡失，再也不可能擔當‘王’之銜位，與要了他的性命無異。
藍鳶有一刻呆愣，這蛇王也算一個一妖之下，萬妖之上的獸王，若這樣一句話便廢了，不相當於廢去孤寒湮的左膀右臂，不單單如此，還會引得孤寒湮再次被妖民畏懼，但是不懲處這犯戒的蛇王，又不足以形成震懾，接下來孤寒湮還會被他們明譏暗諷而不自知。
該如何，
蛇王顯然是看出來她的猶豫，當場便把所有的隱晦拋卻，昂首挺胸，對著這個萬妖之王的王妃囂張道：
“不知王妃準備將本王作何處置，蛇足均視為為尊主，若是王妃懂我一根毫毛的話，相信蛇族必將動亂，到時候牽涉到其他各族也發生暴動，那個局面，本王料想也不是妄為希望見到的，”
藍鳶果然面上萬分難以做決斷，她臉上出現波瀾，這個蛇王欺侮妖王至此，就不怕孤寒湮不計後果，將他當場碎屍萬段！
就在她還未想出計策色時刻，身旁的妖王緩緩站起來，面無神色，迢迢如從遠方而來，讓人都不懂眼中藏著什麼玄機。他淡淡開口。
“既然如此，那麼”
話語剛落，一道鬼火就衝向蛇王，眾妖怪皆是大驚，他們的妖力不弱，便是不能看清鬼火的速度，而藍鳶更是不知發生了什麼，待甚囂過後，塵埃落定，才發現，那處在後座上的蛇王已經成了廢墟，
片片碎衣服在空中票撒，是如斯強大的妖力，那蛇王竟然來不得做出反抗，便被燃燒殆盡。
蛇王身後還有不少隨從大臣，見到此幕具是惶惶不安，生怕下一團鬼火就落到自己身上，僵硬的身子直直地跪下去，不敢抬首看一眼妖王，
近百名獸族之王此刻均不發一言，他們見識過太多大風大浪，自然也見過萬年前的妖王是怎樣的血腥，不講情面，便是想殺就殺，想屠了哪個族便屠戮，想廢了誰的渾身妖法亦是不加思索，直接一個紅符打下去，
但是此刻，他居然用至寒鬼火，將蛇王活活燒死，此過程不足片刻，蛇王先是瞬間變成赤色巨蟒蛇，然後身體的鱗片皆染上幽藍的火光，點點星星，比這萬花節的叢花還要矚目，連嘶吼都來不及，呼吸就不屬於自己了。靈魂掙扎著，痛苦不堪，但是妖怪們看不到，此刻的藍鳶也看不到，
一顆金黃色的內丹自身體中冒出來，漂浮在上空，待得一片灰燼，唯一所剩的就只有這顆妖怪的內丹，
像是鵝蛋一般大小，顯示了蛇王的近萬年法力，自中央向外放射出刺眼的光芒，這是妖怪視如珍寶的內丹，若是留住它，蛇王還有復活的一線生機，
藍鳶身體僵住都似乎不是自己的，她木木地轉頭看著孤寒湮，自己的手依舊被他握在手中，那麼溫柔，那麼溫暖，與他此刻臉上的寒氣天壤之別，
“寒湮”
藍鳶呢喃喚出。
妖王還在盛怒之中，他不懂得什麼妖界刑法，雖然萬餘年前纂些出，如今也放在他的書房中，但是他可不願意去看那種東西，單單是翻開第一頁“觸犯刑法者皆按照刑法處置。”
因著著實無趣，就擱置下了，但是如今無論是不是蛇王觸犯了妖界刑法，也不管刑法上市怎麼處置，但是蛇王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膽敢威脅自己的王妃，用那雙骯髒的眼睛逼視自己的女子，
這個罪責就不是廢去法力就能解決的，
蛇王的內丹還在漂浮著，似乎在找尋著落下的身體，但是蛇王身軀已經不服存在，散發出的惡臭讓人作嘔，風來逐漸淡開了去，
孤寒湮探手，那顆妖丹便到達眼前，但是他連碰也不想碰，吞噬別的妖怪的內丹的確可以增強自己的修為，但是一則孤寒湮不需要，二則他對於這種腌臢的妖怪的內丹無法下嚥，那麼損毀好了。
“慢著！”
四下具靜如處子，饒是蛇王帶來的王公大臣也不發一言，因為此刻的妖王是地獄魔鬼，不會有任何血肉可言，即便是他們勸諫，最壞的結果是與自己的王共赴黃泉。
但是面對這樣的妖王，還是有誰開口了。眾妖怪的驚恐被驅散了幾分，紛紛抬頭看向那說話的王妃，便也是了，除了王妃，誰還敢要求孤寒湮停手，除了那個引得妖王體內血腥本性復活的王妃，還有誰敢在此時發言。
他們眼中都包含趣味，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無比期待。
孤寒湮果然止住，內丹便也繼續孤單單漂浮著，顫顫巍巍，命懸在王妃的手中。
“別毀了它，蛇族還需要他”
藍鳶輕輕說，注視他的眼睛，妖王看向自己瞳孔還沒有消彌的殺戮與殘暴，
我的妖王，萬年前答應我的事情，你果然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啊，但是呢，你要繼續做下去，做一個良善的妖王，為黎民所稱道，不可為了我的名譽受損而不顧妖族大局，
藍鳶雙手握緊他的手掌，目光期許。繼續說，
“你不是一個暴君，寒湮，饒過他吧，記得你曾答應過我的諾言了麼？”
輕盈的嗓音有幾分低沉，但是在這鴉雀無聲的環境下，已經足夠讓所有的獸族之王聽的清晰，
今天所經歷的震驚之事當真是一件接著一件，王妃威嚴冠絕，儼然不似表面那樣平和可欺，之後妖王暴怒，捨去刑法不顧，片刻燒燬蛇王的屍身，然而最驚訝的便是王妃可以為了妖界蒼生著想，把自己的私利放下，寬容至斯，
不少獸王對這個王妃改觀，面上也鬆緩了許多，妖王陰晴不定，有這樣的王妃在身邊也可以形成彌補之勢，能有如此識大體的王妃，著實乃妖界大幸。
“懇請我王放過蛇王。”
豹王從桌前側身出來，單膝跪地，揚聲道。
朗朗的聲音也激得在座的獸王紛紛效仿：
“蛇王風橫在蛇界威嚴翹楚，因此蛇族一片政事清明，若在此時廢了蛇王的內丹，讓他不得重生，便是妖族的一大損失，蛇界尚不可失去風橫，還望妖王三思！”
說話的是那頭公獅子，藍鳶沒有想到他邪魅的外表下，心裡倒是明理清晰，一副正經的樣子，臉上毫無玩笑。
“懇請我王饒恕蛇王，”
孤寒湮聽的所有的話語聲，無甚感覺，便只是定定看著女子，她提到萬年前的承諾，自己一顆也沒有忘記，一刻也沒有，每次無論有多憤怒，但只要想到這個女子心境就會平復下來，但是此時蛇王觸犯的就是這個自己疼在心尖尖上的女子，
他微微眨動一下眼睛，
“蝶兒，我一直記得，永遠不會忘”
藍鳶便被這一句話，引得泣淚漣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