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胡尊胡賤
音色柔軟細緻,竟似鶯啼婉轉。
孤寒湮覺得血氣都湧上來了,可是女子還不覺,一雙嫩軟的小手還推拒這自己的胸膛,而這個力度,頂多算是按摩。
他抓住女子的雙手,喑啞到:“別亂動!否則我便忍不得了”
藍鳶抽出手,偏頭不看他,只感覺耳後陣陣發燙。
“湮湮,這就是你的王妃啊!”
藍鳶渾身一哆嗦,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湮湮,哪位高人竟然敢這樣稱呼地獄妖王孤寒湮。
但是更為震驚的是孤寒湮居然沒有發火,只是淡淡得頷首,“對,我的王妃,白蝶!”
語氣驕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珠品寶飾。
藍鳶抬頭,她可是對這個神祕的高人生出莫大興趣,
眼中的火熱便是把她灼燒了,
——啼淵!
藍鳶呢喃出聲,
“王妃說什麼?”
如此邪魅,如斯狡黠,劍眉星目除了青國太子青墨啼淵還有誰!
但是怎麼可能,啼淵明明還在兩千年後的人間,怎麼會出現在虛空之界,而且像是與孤寒湮有不淺的交情。
藍鳶又試探性得問了一句:“你可認識青墨啼淵?”
他搖頭,一邊的嘴角上揚,便是比啼淵多了些許奸邪,他朝著孤寒湮挑挑眉毛:“湮湮,你這個王妃像是認錯人了。你可知道青墨啼淵?看著個錯愕的表情,莫非是王妃的舊相好?”
孤寒湮面上不悅,
手下用力,低頭盯視著女子:“嗯?”
從喉嚨彈出一個音色,帶著脅迫與惱怒。
藍鳶忘記了,孤寒湮尤其容易吃醋,這不,又進了醋罈子了,她抬頭狠狠剜了莫名人士一眼,他定不是青墨啼淵,長著相同的面孔,大概是巧合,
“怎麼會是相好,只不過是舊時,許多年不見了”
藍鳶並沒有撒謊,因為不知道平行時間裡,人間跟虛空之界的時差是多少,但是總歸是兩千年的間隔,
孤寒湮這才恢復,也不由得斜眼睥睨那個‘青墨啼淵’
“紫葛別在這裡詆譭我的王妃,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雖然這樣說,可是話語了一絲怒氣也沒有,像是孩子間的玩笑話,藍鳶不由得對這紫葛多看幾眼,
身著大紅寬錦袍,身姿修長挺拔,與啼淵無異,連同那股眼眸中的霸氣也是如出一轍,但是細看之下,他的眉眼向上傾斜幾分弧度,略顯得妖嬈。
“王妃,可是覺得我比湮湮好看?不妨踢了他,隨我”
紫葛對上女子探究的視線,調笑著說道。
藍鳶半張口,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孤寒湮這個脾氣跟性子,他居然還開這種玩笑,就不怕死無全屍麼,哦不對,就不怕魂飛魄散麼!
“去去,別礙著我王妃走路。”
孤寒湮連驅帶趕,把他轟走,然而竟沒有生氣,
“寒湮,剛剛的是?”
藍鳶終究是因為太疑惑,問道。
“哦,他是一頭雄獅子?
孤寒湮簡單的這樣回答,
——這也太簡略了,你們之間的恩怨糾葛呢?為什麼你能對他如此寬容,
藍鳶不是吃味,只是稍稍嫉妒了一下下,要知道,孤寒湮還對自己發火好幾次火呢,
園中擺放數百張精緻檀木桌椅,盛放在銀色碗碟中的瓜果糕點於其上,各獸族的王以及重要大臣並列兩派,正中的雙人椅上空閒著,
“蝶兒,”
孤寒湮放開她的肩膀,手橫陳在她眼前,言語無限溫柔,
藍鳶把手放上,與他相視微笑。
慢慢得走過這一段路,無論有多上目光在注視,無論這路上還有多少阻礙,而我只想跟你一起去承擔,
他的手幾乎盡數把自己的手包裹住。因著她的步子,放慢步調,踏步穩健,像是怕手中的女子摔倒,
無人說話,他們的目光深切地探究這,這個所謂的鬼族第一公主,這個轟動三界的妖族王妃,
盛裝款款只為你一人著,柔情密密之因你一人露。
無關風月,無事光陰。
“恭祝我王,王妃洪福齊天,天地永壽!”
待站在最上位,便傳來整齊劃一的響徹聲,藍鳶有些不適應,手指微微顫抖幾下,孤寒湮立刻察覺到了,湊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腰身,
“都坐下吧”
清揚的聲音不失威嚴,
萬花節說到底便是壽命極長的妖怪每隔一段時間找個機會湊在一起談天說地,但是礙於妖王在此,不便放開了言語,說話自是多了幾分含蓄隱晦。
“聽聞王妃是鬼族妙音聖手,不知微臣可有這番榮幸聽的王妃一曲歌音”
藍鳶正小口啜飲著桂花茶,聽到這句話後一愣,瞬間慌了神,茶水端在手中竟然一時忘記放下。
她抬眼孤寒湮,想知道他什麼反應,
當初的新婚之夜,自己一曲歌喉就把他放倒了,如今這個場合,憑藉自己的水準獻唱,豈非丟人現眼,
“王妃幾日前因為受傷,怕引起胸腔的劇烈震盪,使得劇情復發,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能放聲,”孤寒湮說完,端過她的酒杯,一飲而盡,
嘴角的意猶未盡滋生,盡是邪惡,
藍鳶嬌透一張面容。不再看他。
“哦,那是微臣唐突了,還請王妃好好休養,莫要再受歹人陷害!”
藍鳶蹙眉,抬頭,
——這個妖怪,知道些什麼,
是個魁梧的中年男子模樣的妖怪,滿頭的毛髮濃重,眉毛被額上的亂髮遮掩了八分有餘,眼珠像銅鈴一般圓,偏還是微微眯起來,瘋狂又奸詐,
妖怪注重外貌,少有妖怪幻化成這般不入流的容貌,但是所謂的相由心生,妖一方面可以說是隨心所欲幻化,但是變換出的容貌總託不過自己的本性,或善良溫厚,或狡詐鬼滑,或桀驁不馴,
然而這個妖怪便是屬於惡了,
藍鳶此等結論是根據人的面容來判定的,透過黑髮隱約見到直直的一字眉,八九不離十是個惡人,但放在妖界,興許只是一時幻化出誤。
“他是誰?”
藍鳶低聲問孤寒湮,自己的手指還被他惡劣地放在他的大腿上,手底下堅硬的肌肉與自己柔嫩的掌心相互擠壓著,生生引出一些曖昧。
“他是虎王!”
虎王?吉吉不也是一隻白虎,是他的手下麼?
藍鳶想到這兒,繼續問:“那吉吉豈不是他的手下,你搶了他的手下當坐騎?”
孤寒湮嗤笑一聲,耐心解釋:“吉吉是坐騎獸,不同於虎妖,所以不是他的手下。”
“哦”藍鳶再次打量這個虎王,身為一個算命先生,若是看不出他眼中的不屑,自己早就摔攤子不幹了。
再一一掃過其他的妖怪,竟沒有一個對她保有善意,有的是審視和莫名的,額,鄙夷,對的,逼視的意味這樣明顯,
自是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妖族王妃來看待。
再想想剛才,藍鳶卻是聽的出來,一個小小獸族的王竟敢要求妖族王妃為他獻唱,此事乃大不敬之舉,然而孤寒湮對這一類俗事反應遲鈍,對人的心思考察也不甚了了,他的一番拒絕說得順溜,那是因為藍鳶的確受傷,胸前的鞭痕尤其深刻,所以不能開喉歌唱,
妖界似乎不是表面的一團和氣,藍鳶愁雲遍佈,看著孤寒湮,但是妖王清風之姿貌,眉眼沒有半分雜質,
——我的妖王,你這樣可讓我怎麼放下。
“我問王妃琴棋書畫,禮樂射計具是精通,不妨彈一曲也好讓微臣等大飽眼福”
——飽眼福!你這是不想要腦袋了,
藍鳶惱怒,輕輕抽出手,站起來,華衣灑落一地,頭頂琉璃熠熠生輝,流蘇颯颯震顫,威儀之風席捲,
“你是何等身份?”
目光直逼說話的妖怪,他身居後座,卻硬生生感到一股寒氣,
他言語不屑,回答:“蛇王風橫”
——怪不得一臉不堪的模樣,簡直讓人作嘔,
藍鳶忍住咒罵出口的衝動,維持著高貴的氣質,聲音清秀細潤,但也傳到了在場的每一位的耳朵:
“蛇王,本宮問你,你與本宮,胡為尊,胡為賤?”
‘賤’字糾纏在舌尖,冷冷吐出來。
蛇王面上掛不住,“自是王妃為尊”
一句話說的心不甘情不願,彷彿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著他說出口,
藍鳶顯然是知道,那麼就必須壓一壓你的傲慢氣勢了。
“既然蛇王熟知這等級地位的尊貴卑賤,應該也熟知妖族法度,本宮初來乍到不曾看過,但是本宮相信,定然是有一條,地位卑者不可要求地位尊者做任何事情!蛇王覺得本宮說得對麼?”
不單蛇王,其他妖怪也面面而對,倏爾把目光投向位中的王妃,青目藍瞳,冷光直直地流瀉,儼然是睥睨這一干妖眾。
妖界法度第三條:“但凡地位卑者不可要求,位尊者做任何事情,王妃說得一字不差,
蛇王氣勢漸漸處於劣勢,但還是槓著脖頸:“王妃說得言之有理!”
藍鳶眉間積聚半分:“本宮問你,對還是不對,可是有這一條法度”聲音提高分貝,驚擾著妖怪的耳。
孤寒湮坐在椅子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他的手探向女子端正地擺在腰間的細小手腕,愣是給她掰過來,握在自己手裡,手指劃過她手背上的細嫩肌膚,這次安頓下,靜靜地迷戀地看著自己的王妃,
藍鳶呆愣一會兒,沒有瞥眼看他,但是手下也輕輕回握他的手指,堅硬修長,恰好可以包裹自己的手掌。
蛇王低了嗓音:“對,此為妖族法度第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