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棄如敝履
孤寒湮明顯愣住了,
他慢慢離開女子的身體,“本王還有點事情,晚點再來看你”說著推門離去,冷風吹進,額上的發吹拂到眼角,被淚水黏住。
**的女子閉上眼睛,
兩日前,連翹迫著自己跟他交頸而臥,藍鳶身上傷痕讓她動彈不得,任由著他索取,
連翹在自己耳邊低語:“你以為孤寒湮是真的愛你麼?”
藍鳶不回答,咬著下脣,嚥下一次次衝到口腔的嬌喘,
連翹動作愈加凶狠:“阿鳶,我告訴你,愛你,不是當危險的時候,他選擇用自己生命去救你,而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放棄你。“頓了,他從藍鳶身體上抽出來,繼續說:“你說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到他身邊,可是他發現你並不是完整的了,你猜他會怎樣?阿鳶,如果他愛你,便不會顧及,但是若他嫌棄了,你能否選擇我?”
連翹的糾纏的話語在耳邊縈繞,繞出心頭的疼痛。
可是,孤寒湮他,離開了。
但是呢,孤寒湮,真的像連翹說得那樣麼。
迷糊地睡著,再醒來的時候,已然昏黃,最後的夕霞都落下了,
藍鳶盯著好一瞬,恍惚看到霞光中嬉戲追逐的一堆璧人,但是再無可能了,
她身上的紗布已經換了新的,喉嚨乾渴地難受,準備自己下床去倒水,可是腳剛落地,就摔倒了,因著白玉膏的無與倫比的藥效,原本深可見骨的鞭痕已經癒合,這樣一摔,雖幾分疼痛,卻沒有扯開傷口,
用兩條胳膊把身體撐起來,慢慢扶著床欄站起來,移動步子到桌上,水壺卻是空空的。
“柳葉”
“柳葉”
聲音乾澀地不似自己。
但是半響沒有開門聲,藍鳶不禁疑惑,柳葉去哪兒了?沒有聽見麼。
她扶著桌子正想抬腳,門被豁然開啟。
“王妃方才可是喚人了。”女子似火,嫋嫋走近像是一朵蓮花,翩翩而落。“王妃可有什麼吩咐,就讓本公主代勞吧,”說得一臉柔弱誠懇,
藍鳶不至於傻到不明白她來非惡即恨,又怎麼會好心地幫她,
“不勞公主大駕,”她靜靜地坐下,喉嚨中的乾涸也被壓抑住,
“這怎麼能行,臣妾以後還要仰仗姐姐呢,豈敢現在失了禮數,”魔蓮走近她身邊,揮手間,一條蛇鞭已然握在修長五指上,
“無論如何我今日要抽死你,替我的五彩雀報仇,”
藍鳶對她已經麻木了,沒有畏懼反而是冷漠與坦然。不明白她說的話什麼意思,但見蛇鞭已經揮舉,
罷了,不想再遭受一番痛楚了。只要她真心愛,自己可以退出,
嘶啞著嗓音,沉沉問道:“公主,可是真心鍾情於妖王?若當真,我情願離開,”她盯著魔蓮的面孔,
魔蓮動作停住,蛇鞭便也落下來,她一愣,繼而笑得開心,左手放在右臂的手肘處,脖頸微側,眼光看向飄忽的半空:“哈哈,哈哈”
然後又是抑制不住的諷刺:“王妃是在開玩笑麼?你為什麼要離開,難道是嫌我沒有資格跟你爭!”她眼中抹上憤怒。“你把寒的感情當成什麼了,憑什麼你想拿走,就可以隨便拿去,想拋棄就棄之如敝履,”
藍鳶有些驚訝,魔蓮的反應超出自己的意料,竟是如此過激,她想了一瞬,緩緩說:“並不是我拋棄了孤寒湮的感情,而是他不是真心愛我,你試著讓他回心轉意吧,我甘願離開,”
魔蓮兩道彎長的秀眉,蹙起,緊緊盯著這個王妃,像是不相信她說的話,但是她的神色又是那麼認真,魔蓮終於收起眼中憤怒:
“為什麼?你為什麼,明明我那般對你,你卻對我沒有一絲恨?你是看不起我麼,”魔蓮越說越惱,咄咄逼近,
藍鳶輕輕嘆口氣,嗓中的乾渴要把她灼傷。
“魔蓮公主,不論你是否相信,我曾經怪過你,但如今沒有半分責備,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鐘愛孤寒湮,那麼,我不再與你爭奪,所以,日後還請公子切莫針對白蝶,”
“你真的願意離開寒,並且從此永遠不會出現在他面前,”魔蓮疑惑,卻又目露喜悅,急促得問。
藍鳶聽到‘永遠’,心頭一悸,之後是強烈的虛空感,
永遠,永遠不會見到他麼,本就是異世,連這些短暫的時日都是偷來的,為何還要貪婪得奢求更多。立了決心,
她朝魔蓮點點頭:“我會的,不過還要等一段時日,相信你不會介意吧。”
魔蓮半信半疑,一身妖豔,面頰卻是如孩童般,驀然多了幾分親近,“好,這一段世間也不要騷擾寒。”她擺手,蛇鞭已然消失,不知她藏在了什麼地方。
藍鳶無力得看向她:“現在可以把柳葉還回來了吧。”
“那是自然,等著,”說完,嬌小美麗的公主蹦蹦跳跳得跑出去。髮髻一擺一擺得,甚是俏皮。
足足喝了一壺溫熱茶水,才消除了嗓中的乾涸,她喝完後看著低頭不語的女婢;
“柳葉,你剛剛去哪兒了?喚了幾聲都沒聽見”
反倒把女魔頭招來了,藍鳶有些愁苦,
柳葉神色尷尬:“回稟王妃,剛剛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沒有及時趕到王妃面前。還請王妃責罰。”說著徑自準備跪下。
藍鳶慌忙伸手攔住她下跪的趨勢,但是動作過大,牽扯了傷口,
她只是默默得呲牙,臉上不漏痕跡,“此事並無大礙,不要動不動就下跪,你要是跪傷了,以後可誰來侍候我。”
藍鳶話語溫柔,依著手勢把她抬起來。
“是,王妃,奴婢誓死侍奉王妃。”柳葉眼中含淚,
多好的王妃啊,偏偏王還去找那個魔族的**女,真為王妃心痛,
“呵”藍鳶不予回覆,
誓死,我卻是不願的,
靜了片刻,藍鳶想起幾件事說道:“柳葉,有一事要問問你。”然後擺了手勢:“坐”
柳葉誠惶誠恐,但看到王妃堅定的目光,便隨著她的手勢端正在椅子上,專注的看向眼前的茶壺,等待問話,心中七上八下的,王妃可別亂問啊。
“我離開幾日了?”藍鳶淡淡說,
“回稟王妃,您消失整整十日,昨日王才把您帶回來。”柳葉見王妃問的問題便只是些小事,也就鬆口氣,認真回答道。
“為什麼?”
“回稟王妃,您中了五彩雀之毒,”
藍鳶生生被她的一句句‘回稟王妃’搞得不舒服,開口道:
“你不要一口一個回稟王妃,單單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你剛剛說我身中五彩雀之毒,我怎麼會中毒呢?根本全無印象。”
“王妃,五彩雀是世間至毒之物,只要碰到便會身中劇毒,除了解藥,連神仙也不可能挽救,”
柳葉深情肅穆。藍鳶卻越來越驚訝,目不轉睛地聽著她的畫,彷彿,一件件不為自己知道的事情,冒出水面。
“王帶著您徑直去找魔蓮公主,而奴婢也震驚不已,五彩雀竟然是魔蓮公主的寵物,您此次中毒,顯然也是她的指使,魔蓮公主告訴王沒有解藥,王,不願意相信,當場殺氣畢露”
說到這兒,柳葉心中伸出陣陣寒意,那時的王,彷彿一個手指就能把人撕裂,更別提那雙殺人的眼神,至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啊。
藍鳶雙手交握,捏得關節失去血色,“然後呢?”
“叢侍衛攔住王,告訴王或許魔族的華清池可以解王妃身上的五彩雀之毒,王聽了,立刻前去魔族,奴婢沒有跟去,所以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
像是晴天霹靂打在藍鳶的身上,
連翹騙了她,不是孤寒湮把自己送給他,而是為了給自己解毒,無奈將自己交給魔族。
呵,上天總是這麼喜歡跟她開玩笑,明明上一秒以為孤寒湮不是真正愛,便把他寄託給別的女子,下一秒卻被告之,一切都是謊言,她的手腳都在發顫,
但是他終究是在乎自己並非完璧,要如何做解。
“王妃,你的肩膀,”
柳葉突然驚呼,
藍鳶疑惑,隨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左肩,那裡卻是盡被血浸染,想必是扶柳葉時候,拉扯的,她抬眼給了柳葉一個放心的笑容:“別擔心,只不過是小傷口裂開了。”
“王,王妃,王妃,您等著,我這就去通知王,您別亂動啊”
還不等藍鳶出聲阻止,小姑娘已經跑的沒影兒了。
想必柳葉也是妖術了得,這不,不消片刻,已經把妖王帶來了。
柳葉給房中點了數盞燈籠,默默退出去,貼心得關上門,
天色昏黑,窗戶沒有合嚴,透進絲絲涼氣,鬼族的雨季大概快要來了吧,風都帶著潮溼之感,
孤寒湮難得沒有穿敞開懷的上杉,直接套了一件黑色長袍,前襟還是開得很低,幾乎到肚臍處,斜叉衣襟露出的肌膚在黃亮的燈下泛著迷人的光澤,
藍鳶看了一瞬,便低下頭,自己現在不知道怎麼面對孤寒湮,只好低頭看碗茶,她在桌前端坐著身體,捧著一杯涼透的**茶,瑩白的瓷杯中伸展幾片花葉,沐浴在橙紅的茶水中,隨著手的擺動,沉沉浮浮。
“蝶兒,”
孤寒湮輕輕道,步履移到她身前:“蝶兒可是生我氣了?”
藍鳶疑惑,仰頭看他。
“我的錯,蝶兒,我的錯,”
藍鳶眨著眼睛,逐漸眨出淚光,
“你怎麼來的那麼遲,我叫了你好久,孤寒湮,我喚你好久,可是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