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完璧之身
藍鳶的脖頸被掐得難受,她皺眉扭動一下,卻換來更大力,掐摁,幾乎窒息。
“妖王,我族將王妃交給你,她體內的毒已經盡數解去,以此交換,情妖王承諾五百年不進犯我魔族,並且把魔蓮公主放了。”
叢原盯著那一抹黑綢,揚聲說。
藍鳶也抬頭,竟一剎那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邪魅如夜叉的妖王,那個此時黑髮及地,眉眼橫生的妖王,是孤寒湮,
她彷彿看見了地獄的魔鬼,比萬年前更甚的寒氣與血腥。
“這是自然,但是魔蓮公主賴著不走,就不關本王的事了。”
叢原有幾分詫異,“妖王說笑了,魔蓮公主怎麼可能不願意回到魔界。”
孤寒湮並沒有回答他。反而轉首對連翹說道“多謝魔王救我王妃,這個恩情,本王那個會銘記的,”他說著降到地上,等待著自己王妃的歸來。
連翹轉身,用身體擋住了藍鳶的身子,附在她的耳朵上輕聲說:“阿鳶,他來接你了,記得二十日之後來找我,我告訴你白蝶的復活之法。”
說完後,滿意的看到了女子臉上的疑狐,輕輕擁住她的身體,引領她走到孤寒湮面前,放手,眼中的落寞閃過,
藍鳶飄搖著身體,走進孤寒湮,心中五味雜陳,卻疑狐叢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連翹說孤寒湮當初把自己送給他,如今卻是孤寒湮前來接自己,
“妖王可要好好守護她,切莫再與別的女子糾纏。”連翹望著藍鳶的背影,言語幾分促狹,幾分淒涼,
孤寒湮震驚,他如何知曉?他的話,蝶兒聽到了會怎麼想?
忙看向女子,而眼中剛剛消失的怒火便鋪天蓋地地沸騰起來。
只見女子一襲白衣浸染血絲,雙腳顫巍巍地小步移動著,修長的脖頸上一道鋒利的血痕如斯明顯,她的眼中沒有遇見自己的光彩,卻是像被吸走了魂魄,脣上沒有血色,髮髻幾分散亂,是被剛剛脅迫時所致,
在孤寒湮慌神的時刻,女子走到他面前,腳步踉蹌,跌落,幾日來已經習慣了痛楚,近乎麻木,但是見到孤寒湮的時刻,這身體有多痛,便有多想念,
可是眼前的我的妖王,為什麼這麼陌生,為什麼頭髮比我的還要長,為什麼多了一條尾巴,為什麼頭上冒出可愛的耳朵,這些都沒關係,但是孤寒湮,你為什麼要把我送予他人,為什麼現在才來,為什麼要跟別的女子纏綿,
寸寸淚落,浸溼了前方的路途,她透過朦朧找尋著孤寒湮的面容,腳下飄忽,終於到了,孤寒湮。
孤寒湮連忙扶住她,溫柔地抱緊懷中,女子的額頭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小的發頂摩挲他的頸項,久違的感覺迴歸,
但是!
孤寒湮抬頭:“連翹,你居然敢傷了她!我要你償命。”說著周身瞬間聚集了層層妖術。
連翹沒有解釋,卻深情地看著血衫女子,情意毫不避諱,
叢原跑上前:“此事全是我做的,妖王要償命,儘可取我性命”
孤寒湮把目光轉向他:“你是個什麼東西就敢傷害本王的王妃。”
叢原怒火漸盛,但是瞥眼卻看到了魔蓮柔美的雙眼,忍下怒火,對孤寒湮說:“我是魔族將軍叢原,王妃身受重傷皆是我所為,由我一人承擔,請妖王莫為難我魔族。”
“傷我王妃至此,你必死”孤寒湮狠狠說道。
身體卻被一個柔軟的手臂環住,女子的氣息吞吐在耳邊:“寒湮,別怪他,罷了,我們走吧”
“可是,他把你傷成這樣,不殺了他把他碎屍萬段,本王心裡恨意難平。”
藍鳶只是環住他,經歷了此番,她已經不想去恨誰,也不想去殺掉誰,哪怕對魔蓮,也沒有了一點記恨,從不遠處落在身上的目光依舊那樣火熱,像是幾日前的纏綿,便要在這大庭之下,與自己交頸。她微微顫抖身體,縮排孤寒湮的肩膀上,低低地說:
“帶我走。寒湮,離開這裡”
孤寒湮柔聲說:“嗯,蝶兒,我馬上帶你走。”
但是,連翹卻突然拋了一個精緻的小竹盒子,意味深長地說:“裡面是萬年松脂所磨成的白玉膏,記得每日給王妃上藥。”
孤寒湮接住了竹盒,目光卻越來越幽深:“你說什麼?你對本王的王妃做了什麼。”他用力捏緊竹盒,
連翹眼中流霰漂泊,盈盈亮亮,又滿滿的挑釁:“此事還是妖王親自詢問王妃吧,相信王妃記憶深刻,定然還沒有忘卻,本王恕不相告,”
藍鳶擋住他欲抬升的手臂,不敢睜眼看他,從緊閉的眼中滲出清淚:“寒湮,我好累,現在帶我走,”她雙手抓著他的衣襟,淚落不能自己,“求求你,別問了”
沉痛的感覺隨著女子的滿面淚痕捲來,
我的蝶兒,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好,我們立刻走,立刻馬上”孤寒湮抱緊她轉身,
“慢著”
叢原大叫一聲:“把魔蓮公主放了。”
孤寒湮彈動手指,那層密縫嚴闔的結界就斷裂無影,魔蓮也恢復了自由之身,一襲紅衣飄蕩,讓在場的妖兵魔兵瞪紅了眼睛,
只見魔蓮公主著半裸香肩的底衣,腰腹**在外,一塊幾乎透明的紅色布紗根本掩蓋不住任何,反而平添妖冶,
她眉眼末梢的蓮花開得正盛正濃,像是把全部的雲霞吸收進去,她勾著手指放在鎖骨上方,殷紅的指甲點綴在白皙面板上,目不暇接。
孤寒湮盯著魔蓮,魔蓮亦含情脈脈地回視,
“你要留早魔族,還是跟我去妖界。”孤寒湮問,並沒有被她的美色蠱惑,
或許說,這些美色皆是為了他綻放的,
他沒有意識到懷中的女子流淚有多凶,沒有意識到女子的尖銳的指甲刺破了手掌心,沒有意識到女子默默的閉上眼睛。
魔蓮一手搭上自己有些僵硬的頸項,微揚起的面頰每一分都無比動人,毫無瑕疵:“寒在說什麼呢,我當然是跟你一起了”
叢原吃了一大驚:“公主,你說什麼。那是妖王,而你是魔族公主。”
魔蓮分了一點美豔給他,笑著說:“我當然知道了,多謝叢將軍屢次維護,我連蓮此生不忘。”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跟妖王離開”叢原看著她,似乎明白了,但又不願意相信。
魔蓮不予理睬,轉身跟上孤寒湮的腳步。
“魔王,你快點阻止啊,公主怎麼能去妖界居住。萬一妖王再拿公主做抵押,可如何是好?”叢原惶急的抱手對連翹說,
連翹抬手聚起魔力,:“隨她,她本就不是交換的籌碼,”
叢原聽到魔王的話,身體具是寒冷,
既然魔蓮公主不是交換的籌碼,那麼此次爭端,便是連翹在用魔族去挽留一個女子,甚至說,在他眼裡,魔族亦不是交換的籌碼,若不是自己趕來,用那女子的性命做要挾,恐怕他無論如何不會將女子交出去,他不惜拼盡一身魔力,竟然只是為此。
新的一層結界佈滿魔族妖族之邊際,界外之妖已經遠去,界內之魔卻久久沒有離開。
“鳶日星君,鳶日星君,醒醒啊,醒醒。”
“誰在叫我”
模糊的影子隔著雲層水霧,漸漸浮現出輪廓,
“哦,是仙女啊,你又來了”
“鳶日星君,切記不可動情,切記,”
女子來之匆匆,走得亦匆匆,遺落的聲音還在耳中迴盪,
究竟是誰,難道只是偶然的夢麼,
藍鳶睜開眼睛,昨日她被孤寒湮帶回的時候,便在他的懷中睡著了。他身上的熟悉味道,他的溫暖的懷抱,刺激著為鼻息與夢境,不斷沉淪。
“蝶兒,你醒了”
孤寒湮已經恢復了原樣,殷紅微微涼薄的嘴脣一張一合。“不要動,你要什麼我去給你取。”
藍鳶盯著他許久,
舒爾低下頭:“如廁”
聲音微不可聞。像是蚊蠅在嗡嗡。
“啊?蝶兒在說什麼?大點聲音。”孤寒湮皺眉,輕輕把她的臉頰抬起來,貼近她的鼻樑“嗯?蝶兒要什麼?”
藍鳶的眼睛滴溜溜四處轉就是不敢落在他的面孔上,大著勇氣說:“我要如廁。”說完慌忙低下頭,
孤寒湮一愣,卻是笑了:“蝶兒有何羞澀的,我是你的夫君啊,”
邊安慰著,邊抱起她,穩穩得走出去。
因為藍鳶手腳皆是受傷,容易歪斜跌倒,期間由孤寒湮一直扶著,她低著頭,咬緊下牙,腦袋充血。
淨洗了手,孤寒湮把藍鳶抱回來,觸到她的面頰卻是一片滾燙。
“蝶兒可是哪裡還不舒服,為什麼面頰熱得超乎尋常。”孤寒湮緊張的問道。
——你個笨蛋,
藍鳶搖頭,把腦袋縮排被窩裡,
在他身邊總是感到無比地安心,在魔族的數個日夜從不曾有一日能安心睡下,不斷被風聲,蟲竊叫聲,魔兵侍衛的走動聲驚醒,但是在他懷裡卻可以卸下一切戒心,
緣燈貼著她腰間,發出熱度,藍鳶疑惑地把手伸向腰間,不明白為什麼總是在自己遇到危險或者是孤寒湮在身邊的時候,就泛熱,
你究竟是從何而來,真的是我的東西麼,你嘮叨我身邊的目的是什麼。
“嗯?蝶兒怎麼許久不說話?”
藍鳶聚了瞳孔,看向他,
“寒湮,我非完璧之身。”藍鳶說著,明明強力忍住,卻還是讓淚獨自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