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死神
妖界佛山,
孤寒湮的咒聲剛落,手中的鮮紅嬌嫩的血珠開始升騰,氤氳了一方天空,漸漸的,青綠的天空,變換了顏色,如同一天海洋,濃濃的霧氣,淺淺的詭異溼氣,一團團的亮雲,如同隱祕著的迷宮,看不到背後,很快,那雲,那天,都脫離了原本的狀況,
孤寒湮的眸子中的幽藍不斷加深,幾乎要沉成空洞,但唯獨找不到焦距,孤寒湮雙手展開,
“死神,出來吧,”
聲音徹了天地,侵入了虛空和冥界的分界線,血色連同妖王的咒語,終究喚出來這個世間最不受到待見的一隻生物,
死神,
只見由著那西方蒼穹,不斷向這個天穹湧動著血色,如同曼珠沙華,漫漫的晴空開遍了紅花,又濃重,又豔麗,像是紅霞滿遍,
正在花色的中央,一個暗沉的身影開始顯現,由著昏暗向清晰而來,似乎開拓了一方雲朵,更甚開闢了一段天空,輪廓的由著完全模糊到清晰,只在短短一瞬,那撲天蓋地的恐慌席捲了整片天空,像是劃過了危險的隕石,註定有災難發生,
光宇匍匐著,依舊沒有放棄得呼喊,
“王,王,冥界跟我族素有摩擦,若是我妖族的兒女落在魂界,註定永生不得超生,王,請您體諒王妃懷胎不易,”
卻還未說完,光宇昏迷過去,
妖族在洪荒之紀以前,原本並不是這般長生,但是自從孤寒湮統一了妖族,虛空也分化成三足鼎立,自此開始,孤寒湮看不慣幾百年便終結,到魂界大鬧一場,那時魂界的體系還不甚完善,雖然魂界拼命反抗了,依舊不濟事,妖界一族甚至整個虛空的妖魔鬼羽,壽命都得到了延長,更有各界尊者得到與天同壽之能,
冥界尊王,閻王自然是不可能放任這種狀況發生,並未妖王還在逍遙虛空之界,想跟妖王對戰,卻忌憚於妖王的法力,只能隱忍著,現在是妖王主動去跟冥界交換,自然誰佔主,誰處於劣勢,一辨分明,何況冥界自從莽荒之紀後,向佛界求助,體系得到改善,佛界庇佑下,妖王再想強行逼迫,已然不可能,
封擎看到那從天邊出現的身形,看清楚了每一分特徵,
鮮紅裹著暗黑,雙臂隨意在身側搭著,張狂的髮絲,不規則招搖著,如一簇黑火開放在身後,一團團的黑氣從身體上衝出來,具體化成一塊塊的形狀,飄揚在空中,末尾連帶成絲,他的背後斜插出兩條翅膀,如同寬大的鐮刀,帶著凜冽的氣息,
他的一條胳膊**,泛著凌凌的淒厲厲白光,身穿軟盔甲,清晰的肌腱一條條顯現出來,臉上蒙了一塊暗黑的布帛,只剩眼睛在外,而那眼眶處的兩個空洞,所生長出來的並不能稱之為眼睛,虛幻的面孔加之空洞洞的兩個血色窟窿,如同是點了兩盞紅燭火,取之頂端最亮的血色,便這樣骨裸裸點綴在眼眶中,刺眼奪目,隨著他的逼近,眸中的火也愈加濃烈,
他手中的刀呈現優雅的形狀,蜿蜒著,如蛇似龍,斜斜得挎在身側,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似乎被魔化,又像是本就是由著黑氣鑄就的,
封擎感覺自己的腿腳在發軟,並非懦弱,而是這個男子的到來,註定要帶走活物,無論老幼,無論妖魔,如今是那個連智齒都未長的小孩子,出生世間不及一個時辰,卻要遁入永生地獄,
那個嬰孩還在啼哭著,因剛出生,聽聲音辨不清男女,封擎心中鈍痛,若真的後來被藍鳶知道了,怎麼可能忍受,王此番行為,絕對會後悔終生的,
封擎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長時間的半妖身體,以及消耗近乎所有的法力,連站起都無力,嘶啞著說道,卻進不得妖王的耳中,
“王,王妃會怨恨的,不要繼續下去,”
但是孤寒湮的眸子甚至沒有朝著光宇和封擎的所在一眼,只是盯緊了那個死神,
“換命,以我之名”
孤寒湮的背上的血液乾涸了,呈現暗紅的沉重顏色,如同一瞬間的天幕,看起來冷漠不亞於死神,
風起,鼓動了死神的黑氣,他布罩下的脣並未動彈,可沙沙暗重的聲音釋放出來,
他並沒有看妖王,沒有瞳孔也沒有焦距,只是在陳述自己想要表達的事情,
又移動了一段距離,黑靴金線滾邊,是唯一的亮色,
“最後的機會,妖王確定?,”
話落了,還帶著餘音久久徘徊在雲上,空氣中,大概因為沒有一個空氣分子有勇氣去稀釋死神的聲音,
孤寒湮並未猶豫,點頭道:“自然”
皎皎並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突然從天邊走出來的男子是誰,她還是一味哭泣,撒洩著自己的恐懼,
“哇哇哇!”
“哇哇~”
便在這時,兩個纖細的身影逼近了佛山,但是雲層遮擋,佛山中的妖王以及光宇封擎並未發現,
“王妃,”
“王妃~”
綿綿軟軟的聲音聲聲喚著,藍鳶遲遲睜開眼睛,自己正在一個懷抱中,眸子短暫空空茫後,入目的是清美絕倫的面容,一對眼睛像是澄澈湖水,攝人心魂,藍鳶並不記得見過她,但是與她對視之下卻看不出,那對太過清澈的眸子究竟在想什麼,
“你是誰?”
藍鳶徐徐開口,幾不可聞,她身體上的麻醉藥還在起效,即是這樣,擺脫了一半的痛楚,剩餘的,依舊可以讓她疼的額上生汗,
那個女子柔柔一笑,“這件事王妃先不要問,有一場好戲需要王妃親自見證,扶好我”
腳下的雲移動著,耳中生風,藍鳶感覺到刺骨寒冷,不受遏制渾身發顫起來,
女子將手搭在藍鳶的手腕上,一股股地暖流傳到藍鳶的心脈,原本消損了太多的元氣得到短時間維持,她扶著藍鳶站在雲端,
藍鳶發現雲居然呈現的是血色,
女子側過面容,對著藍鳶言語:“王妃有異能,視力應該極好,即便身為人類,也可以看到魂界的一些生靈,”
藍鳶莫名,從剛剛起,這個女子的話就全然聽不懂,她轉動了腦袋,自己並未躺在紫雲閣中,而是升騰於血色雲端,藍鳶並未慌亂,但是下意識地問道,“我的孩子呢?寒湮呢?”
那女子輕笑,如同梨花開放,滿身煙雨江南的不俗之氣,她的面板瑩瑩泛著玉光,白皙地幾乎透明起來,容顏傾城,一身白色衣衫像是輕羽毛織就的,
藍鳶猛然想起曾經在武王府邸見過的女孩兒,亦如這般容顏無暇之模樣,當時那個女孩說她是羽族,並毫無厘頭道:“希望王妃不要再見到羽族,”
現在這個女子難道也是屬於羽族?
女子並未在乎藍鳶的深沉思索,依舊柔柔說著:“王妃真是情深之女,現在還在掛念自己的夫君,孩子,但是妖王卻並非如此了,妖族本就無心,難保王妃先前所見,所認為的一切情深都是輕浮虛假的,”
又是低笑:“關於這點,王妃相比也見過了,不需要我多加闡述,”
藍鳶暗下臉,怎麼可以將那一幕場景從腦中抹掉,她心有些絞痛,幸好女子眸中精光閃動,攙扶住欲倒的藍鳶,
“與你無關,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裡?”藍鳶將自己的身體穩住,寒著臉色問道,眼前的女子不是自己所能從她手中逃脫的,只能暫行緩兵之計,
女子欣賞的眼光看著藍鳶,果然是個女中翹楚,即便遭遇此等事情,身不知何處,依舊可以做到從容不迫,這樣的女子,倒不忍心讓她送死了,但是王命難違,還是過後再燒柱香罷了,
“我並不會瞞著王妃,之前就說了,要帶著王妃看一場好戲,”
她們已經將到佛山,依稀看到山下是朦朧的黑氣,
團團塊塊的雲往身後急速移動著,很快便到了佛山之頂,女子慢下行駛的速度,幾乎靜止在空中,邪魅看了下方之界一眼,對著藍鳶笑說,“王妃的耳力也是不錯的,大概可以聽到某個孩子的聲音,”
過後,不再言語,雙手溫柔地攙扶住藍鳶,同時也禁錮了她的行動,
藍鳶在她說完後一句話之後便滯了臉色,孩子,孩子,究竟什麼意思,這個女子讓自己見證的又是什麼?為何她要說寒湮無心,
她心中徒然生出一個聲音,‘不要看,不要聽,’
但是鬼使神差地,目光尋著佛山看去,專注,所有的精神集中起來,
隱隱約約的哭聲,
“哇~”
“哇哇~”
她並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子哭得這般悽慘,像是要把心哭碎掉,
“霧皇~”
孩子已經會說話了麼。藍鳶竟然感覺臉上出現了清涼,
那個孩兒又在喚,哭號,“父王~父王”
原來孩子要叫的不是霧皇,而是父王呢,
藍鳶上身跪下來,身旁的女子並未阻止,只不過隨著她半跪雲上,確保藍鳶不會跌下去,女子的眸中終於笑意消失,拳頭握了又鬆開,輕輕出了口氣,
藍鳶呢喃了一句,“我的孩子?”
她是一個母親,即便是隻聽到了朦朧的哭聲,但是已經足夠確信,是跟自己臍帶相連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