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夢醒了
藍鳶的身體**似得顫抖,視線也朦朧了,
“孩子,”
嘶啞吼出聲,但是餘音卻哽在喉嚨,女子點了藍鳶的閉音穴,用力禁錮住想要衝下雲端的藍鳶,
“王妃,不要著急,你看下去,”
藍鳶轉過身,搖搖頭,擺出口型,“你要我看的是什麼?”
女子直視她的眼睛,“那個孩子的確是王妃生下不久的孩子,但王妃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將這麼小的孩子帶到這裡,王妃就不想知道,那個幕後的主使,要做些什麼”
藍鳶瘋了似的想要擺脫她的禁錮,
——不想知道,什麼都不想,我只是知道,我的孩子有危險,我要去救她,
女子不得已連禁身術也用上,藍鳶渾然不能動彈,青色的脈搏顯露在脖子上,倏爾被清淚覆蓋。
“王妃,冷靜,我是來讓你親自認清現實,妖王根本無心,又怎麼裝得下一個你,你難道忘了他兩次背叛,既然身體出軌了,你還指望著他的心仍舊落在王妃身上麼?在現在,請王妃好好看看他是怎麼對待你的孩子的,”
女子貼著藍鳶的耳畔說道,刺入心臟,藍鳶終於不再掙扎,她整個上身彎下去,跪在雲上,雙手也撐著身體,深深的恐懼,來自未知的,和已經刻入心上的,
目光一點點下移,這個絕色傾城的女子說的不錯,她有一雙眼睛可以觀瀾萬物本態,並且即便是百米之外的事物,若能傾注血氣依舊可以看清,包括這一對耳,可以聽到百獸之言,亦可以聽到百米遠處的聲音,
但是現在她看得多麼清楚,心中便有多痛,聽得多麼清楚,便有多少柄利劍齊刷刷落入身體上,那個男子的面容多麼熟悉,便多麼想要從頭再來,寧願一切都是假的,
雲霧似乎故意避免遮擋住藍鳶的視線,主動因風移動遠去,那下方的情景一一映入眼中,
她的孩兒,很小,五官青瓷般精緻,隨的皆是他的父王,雖然眉目有些英氣,但是藍鳶確信這是女孩兒,她正在嚎啕著,小小的嘴巴最大限度張開,長長的睫毛每一次撲閃都帶出一串淚水,她的小手上居然還被刺破了,而正下方,孤寒湮的手心裡,血液聚了一汪,
“妖王言出必行,若是過後悔恨,冥界概不負責,”
死神的聲音帶著血氣與冷漠,
“當然,這個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妖王清風姿色,明月之容貌,偏生生目光無比清冷,他又道:“你儘管帶走吧”
他的話所鋪陳的背景是孩子一聲賽過一聲的哭嚎,“哇哇!”
“嗷哇~”
“咳哇”
嬰孩的聲音都帶著嘶啞,小小的聲帶似乎收到損傷,
但是妖王並未在乎,獨立寒風之下,鼓動的頎長褲腿獵獵湧現,
死神沒有再多表情,更甚猶豫,這是他的本職所在,
他**的手臂伸出,並未觸及孩子,可是皎皎徒然消失在遠處,只剩一縷白光竄入死神的手心,死神握緊了拳頭,
“妖王,這條生命將墮入地獄,此一死便再不得輪迴,”死神道,兩個血色窟窿盯著妖王,
“只要冥界應諾,”
死神頷首,“嗯,妖王告辭”,
隨著他的離開,天空中的鮮紅在隱退,藍鳶不敢置信,為何孩子消失了,那個男子是誰,明明答案瞭然於心,但是怎麼能去相信,我的孩子,
啊!
“啊”
居然衝破了閉音穴,藍鳶的嘶啞聲釋放出來,但極其低啞,眉頭深深蹙,絞得五臟六腑在劇烈顫抖,她的雙臂撐不住身體了,軟軟側身躺在雲上,女子連忙攙扶起來,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那個男子不是死神,”
細微的聲音用盡了力氣,只有身旁的女子可以聽見,
“王妃為何事到如今還要這麼問,那個男子便是這個世間的死神之王,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就是因為早就看透了妖王的冷酷無情,特勸王妃離開,但是卻碰到王妃產子,情況危急,妖王對王妃早已失去情愫,又顧忌人妖相戀結合而生出的孽胎會給妖族帶來滅頂之災,會危及他的妖王之位,便毫不猶豫將你們的孩子交給死神,談何情意,談何相戀,都不過浮華一夢,王妃,夢該醒了,”
藍鳶的眸子隱匿了所有的光芒,她脣泛著不尋常的白色,是氣血消耗所致,腦中迴盪著的是孤寒湮的面容,冷酷寒冽,
他說“你儘管帶走吧”
為什麼,明明原本如此喜歡孩子,甚至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你曾經答應過的,為何要親手將孩子送到死神手裡,孤寒湮,
——沒有情了,早就沒有,你是妖族的共主,無限尊貴,我只是一個人類的算命先生,獨行於世,無親無愛,無權無勢,本就是錯的,從初始萬年前我闖入你的世界那一刻便是錯的,
孤寒湮,我恨,我怨,既然註定要給我絕望,為什麼當初還要給我灌輸希望,你的言語總是太過溫柔,終究讓我迷失了數個日日夜夜,現在,要醒了,唯一不能忘記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撕扯了我所有的對你的愛戀,
藍鳶再也不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昏了過去,抱住藍鳶的羽族女子笑意盈盈,單純又無害,
而在雲端之下,佛山處,妖王跪了下來,衝著無盡的蒼穹,不能嚎啕,一整塊心臟被拔起又狠狠扔出去,甩在懸崖峭壁上,碎成了粉末,妖王之痛,徹天頓地,但,他只能沉默,淚落,無數的刀子下在心海,刺破了所有的保護膜,冰冷了所有的溫度,同時夾雜著的,還有濃重的不安,
就在剛剛,封擎不經意仰頭的時候,卻看到了雲端上似乎有兩個身影,心中疑惑,難道是天界還派了那個神仙下來?但是又仔細瞧了一會兒,其中的一個身影輪廓跟王妃太過相像,封擎愣了,
不可能,王妃怎麼會出現在佛山,武王對待正事一向謹慎,會把王妃守護好的,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雲上的其中一個身影真的是王妃,那麼最壞的結果便是,王妃被羽族挾持,他的眸色深沉,法力消耗了太多,可以說盡失,在十天半月之內恐怕連走路都成了困難,
封擎倚在一塊巨石上,目光移到了妖王,
由於使用萬年祕術召喚死神以及對抗十二重天雷,妖王的元氣大傷,
武王抵達佛山之後,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殘破的景象,
光宇倒在地上,衣衫狼狽,血染的布料,泥土紛飛落在原本俊氣逼人的面容上,封擎則睜大一對血色眸子,死死盯著妖王,目光復雜,責怪,擔憂,
武王又巡視了整個佛山,並未看到嬰孩的身影,他知道,阻止失敗了,但是剛剛在佛山發生了劇烈的響動,聲勢絕不亞於兩千年前王渡天劫之勢,
眼前的傷痕累累的兩個獸王,以及目光空洞的妖王,都亟待靜養,
武王沉沉嘆氣,身後跟著數百名妖兵,武王吩咐將光宇攙扶著,即刻送回妖王殿,讓書妖救治,而封擎的神智還是清醒的,武王沒有先告訴妖王,而是走到封擎面前,一手抄起他,架在肩膀上,
“封擎,難為你們了”
武王說的沉重,
封擎苦澀笑道:“呵,我們什麼都沒有做成,死神已經將王的孩子帶走了,”他突然想起剛剛在雲上看到的身影,慌忙轉過頭,急切詢問,
“武術你為何來佛山,妖王殿紫雲閣出了什麼事情?”
多麼不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可事情往往與願違,
武術低下眼眸,“我的疏忽,讓王妃被擄走了,”
“誰?”
抱著最後的希望,封擎詢問,額上因為緊張頃刻佈滿了汗水,
“那個行進速度,多半是羽族”
封擎的希望之燈滅了,果然那個身影是屬於藍鳶的,
“為什麼?”封擎的聲音壓得極低,
武術並未說任何話,臉龐抬起來,愧疚得看著封擎,
“我告訴過你,一定要守護住王妃,武術,你為何還要讓王妃落在羽族的手中,你知道對她來說有多麼危險麼!”
封擎想揮出一拳打在武術臉上,可半分勁也使不出來,全身都靠在武術身上,喘息不穩,幾乎出氣多進氣少,臉上斑駁血跡擋住了原本的凜然正氣的容顏,
封擎的視線落在妖王身上,妖王還在僵硬得跪著,淚水不住落下,由開始混著絲絲的血液,變成血淚,鮮紅淌落,蜿蜒著,匍匐滾地,激盪起幾分細小的塵土,
“武術,此事暫時還要瞞著王,王剛剛全力為孩子擋住了十二重雷劫,又召喚了死神,要是知道了王妃落難,必定跟羽族血拼,那個時候,很容易墮化成魔,便萬劫不復了,我們要避免此事的發生,便只能瞞住,”,
封擎眉頭高高聳立著,眉峰處凝聚,他急促說道,武王點頭,
“嗯,我知道”
“但絕不能讓羽族的陰險計劃得逞,更加不能讓王妃無辜犧牲,你去通知青城,肅王還有書妖,”
封擎一頓,繼續說道,“儘量不要透露風聲給攝魂王,”
武術不解,“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