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先生,不要再逃了
今天是一個晴空朗日呢,黑衣男子,更準確來說,**上身的妖王,披散黑髮,如同櫻花降落時候的斑駁,而在佛山之角的那一株血櫻,花瓣如同碎片,盡是慼慼惻惻之感,
孤寒湮抬頭,任由清光鋪灑,他知道之前的一切全部失敗了,那麼到底要不要繼續,
皎皎已經停止了哭泣,酣睡得沉沉,連呼吸聲音都極其細微,腦中浮現出鳶兒的身影,無論是立在紙上,坐於花瓣之下,亦或初見的靈動美好,
往事太過漫長,運載著記憶的車輛突然停住,自己一身血跡,無限狼狽,化成原型躺在地上,那個女子出現了,把他從地獄中揪出來,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解救,鳶兒,一直跟自己結緣的始終都是鳶兒,
當自己被嘯聲折磨得生死不能的時候,她嘶啞的話衝出口,她道,“不要,”
她嘶吼著,乞求著,“不要再吹了,求求你”
鳶兒跟他說過,原本自己是不能言語的,但是便在那天晚上,所有出口得到慾望,集中在一起,她可以開口說話,
孤寒湮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個過分從容的女子心中,佔了怎樣的位置,但是,她可以為自己,衝**上的捆縛咒語,可以為了自己再度開口說話,可以為了自己,去跟人間的國主相鬥,
此間種種,非深愛所不能,
孤寒湮閉上眼睛,鳶兒,你不同於三界中任何一個姑娘,你只獨長在我心頭的女子,原諒我,若在以後的漫長時光中,不知道幾千年甚至幾萬年,倘沒有你,我該怎麼去生存,連呼吸都不能,
鳶兒,我是不是自私,
孤寒湮將皎皎抱緊,緊貼這她的臉頰,小小的,只是佔了自己的一半面孔,長長的睫毛因為異物接觸,不安的擺動幾下,似乎又意識到,這個是父王,便停下所有的戒備,
皎皎,最後的最後,原諒你父王,
小小的嬰孩被束帶牽扯到天空,孤寒湮手指成了一道針,刺破皎皎的肌膚,剎那,嬰孩的哭聲響徹,
光宇和封擎嘶吼著,
“王,不要,”
“王,停下,您可曾想過,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若是日後王妃知道了,又多怨恨,”
“王,既然孩子已經從了十二重雷劫中逃過,為何不去好好珍愛,王妃的長生之法,微臣再去找,不要啊”
孤寒湮的動作遲疑了一瞬,深撥出一口,仰起頭看自己的女兒,
“皎皎,父王有罪,”
他屈膝跪下,
“哇哇哇”
“哇哇~”
皎皎**似得哭泣,喉頭都像被割裂,
“哇~~父王,”
孤寒湮的粗啞聲音蓋住了孩兒的哭喊,
“祗園精舍鐘聲揚,迴盪諸事盡無常。羅雙樹花顏改,示意吾等斬妖娼”
正值此時,
人間一派祥和,清風明月,柳葉拂岸,一個消瘦的青衫男子立在岸邊,神識一動,居然連帶著身體就快要想湖中趔趄而去,身體猛地被一隻手臂抱緊,收回另一個胸膛,也免去了落水的災難,
旬陽惶恐未定,抬手輕撫著胸口,好險,好險,
鼻息闖進了熟悉的氣息,尊貴的龍涎香,輕輕淡淡縈繞在周圍,不消說,大概是某個太子殿下了,
旬陽轉了身體的同時退後兩步,卻還沒有停止,又接連退後三步,直到跟眼前太過灼眼的鮮紅相隔數米,才穩定心神,恭敬又不失清冷道,
“太子殿下受驚了,”
著實不是旬陽小心過度,最近的太子很是奇怪,旬陽的第六感一向不準,又不能輕易去懷疑太子殿下心懷鬼胎,只能靜觀其變,但越加忍耐,越加小心,卻總能在一轉首便發現,太子殿下不知何時又出現了自己身邊,如同鬼魅,
自然發生這麼奇怪的變化,有些淵源,
她因為蛇毒醒過來之後,見到的便是啼淵放大的面孔,腦子很長時間得犯堵,啼淵還是一副什麼無知的樣子,溫柔嘶啞說道,
“姑娘你醒了?”
又道:
“我們這裡有個風俗,肌膚之親後,需要以身相許,”
旬陽一臉蒙,愣著不知怎麼繼續對話下去,幸好啼淵沒有為難,態度溫柔讓她思考幾日,但是再多思考也不可能,旬陽可是青國太子殿下的先生,
某日一同進餐,啼淵狀若不經意得說,
“旬陽先生最近怎麼消失了蹤影,”
歐陽伏眼珠轉動了幾下,附和道,
“嗯,說來奇怪,先生的愛騎,居然安穩呆在軍中,也不去尋,”說完調轉頭看那個低頭一小口吃飯的女子,“姑娘可在叢林中見過先生?是個頂清瘦的男子,眉眼倒是跟姑娘有幾分相似,”
旬陽眉頭挑動,冷靜答道,“並未見過,”語氣冷清,亦如那個男子化身時候的旬陽,
歐陽伏跟啼淵相視一眼,皆是咧嘴默笑,
夜無眠,思難湮,
旬陽的輾轉反側,這樣下去是絕對不可以的,她不能同時扮兩個身份,更加不能去答應啼淵荒唐的求婚,心中莫名顫動,當時啼淵溫柔的眸子盯緊自己,他難道是認真的?
狠狠搖頭,
——旬陽,你個仙到底在想些什麼,
對啊,此一世的啼淵是人類,自己為天界的神,像是兩個去平行軌道的路人,因為恩怨糾葛徒添了相遇,但是終究還會回到原來的軌道,
房中淡淡彌散出光芒,旬陽的身影消失在這個封閉的空間,
雲端漂浮著縷縷青色,隨著風搖盪,
旬陽就在雲頭坐了一夜,直到天幕敞亮,直到霞光初盛,
軍營門口傳來了喧譁,
“旬陽先生回來了!”
“快去稟告太子殿下”
!!
旬陽一如既往面無表情踏著步子,四葉說的對,或許自己真的該回去了,只有捨棄了女子身份,呈現先生的姿態才能繼續在人間生活下去,哪怕多一天,
啼淵見到一臉冷漠的旬陽後,神色幾番掙扎,終究平定下來,燦爛的笑臉,開懷的擁抱,將細條條的旬陽抱住,
“先生,你終於回來了,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啼淵並沒有提及那個女子的事情,這樣反倒讓旬陽疑惑,再多想想,大概是啼淵本就是花心浪子,一個女子在心中留不下印記的,他愛的始終是藍鳶,
眸子暗淡下來,淺淺頷首,“我累了,休息一下,”
在旬陽離開後,啼淵低頭木木看著自己的手指,很柔軟的觸感,心跳動如鼓,
便是從那天起,啼淵對自己的態度發生十萬八千里的轉變,事事操心,關懷備至也不為過,
初始,旬陽只是認為,啼淵一時興起,大概是為了報答自己的恩情,但旬陽無法瞭解的是,啼淵總時不時露出曖昧的神情,還動手動腳,被不少士兵看到了,軍中難免出現了怪異的傳言,
旬陽的思緒被湖中波紋驚擾,終是迴歸,
“呵呵”
對方發出濃濃的笑聲,不響亮,似乎是從胸腔中發出的,但是足夠迷惑,
“先生為何上神了,”
旬陽暗中穩住自己跳動不止的心臟,收斂原本就沒有的表情,使之更加冷漠,
“旬陽使得太子殿下受驚了,旬陽有罪,還請殿下寬恕,”
“瞧瞧先生這話說的,明是我照顧不利,讓先生擔驚受怕,啼淵的過錯,今後可要更加仔細照看這先生”
旬陽臉上酡紅升騰,幸好暗沉的光下,看不清晰,
“旬陽該離開了,殿下自便”
她的拳頭握緊,絕不能亂了分寸,她的腳步並沒有踏出幾步,衣袖被拉住,那雙手滑下布料,最終到了自己的手心,握緊,用力拉回,
旬陽隨著他的力道撲進啼淵胸膛,耳緊緊貼在左胸,裡面如同一面鼓在敲,很急,很烈。聽到頭頂男子粗重的喘息,自己的髮絲被揚起,撓著火熱的側臉,
“你,你幹什麼,放開我”
旬陽正待掙扎,啼淵將手放輕柔,雙臂將她圈住,
啼淵輕輕道:“先生,不要再逃了,留在我身邊,”
他將下頜緩緩放在旬陽發頂,又移動著,側臉的肌膚觸及旬陽的耳朵,幾乎乞求著呢喃,“不要離開,”
因為你若是離開,我會找不到的,
旬陽抬起的拳頭放下去,無力搭在自己身側,這樣的啼淵是自己所不認識的,她腦中迴響著四葉的警告,
“旬陽,在人間,切莫動情,”
她冷冷說,“放開”
啼淵並沒有分毫動彈,
“啼淵,若是你不想我離開消失在你的眼前,放開我”
清清淡淡的聲音,卻像是含著無數冰渣子,將啼淵的心都冰凍,紅衣男子,絕代豔麗的容顏,綺麗無暇,終究是害怕了,畏懼了,鬆開手臂,
旬陽喉頭一動,狠心甩了他與自己相扣的手指,毫不留情轉身,只是幾個點地,青白的纖細身影便消失在視野,
啼淵很無力,他相信了,旬陽是神仙,自己踮起腳尖,使用輕功也觸及不到的神仙,那麼,究竟用什麼可以去挽留?
旬陽並沒有回去軍營中,在一處寂靜的叢林中停下,剛剛神識發生顫動,是神界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深深蹙眉,不是,神界若有事情,應該會通關神識通知,那麼便是虛空擾亂,驚動天界,難免亂了星君的命格,必須趕緊去虛空查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