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追尋王的背影
雷神故意忽視了那兩個幫助妖王度劫的獸王,有著這樣忠心的手下,他相信,妖王有的不單單是強大的法力,還有一股不知名的凝聚力,或者他不似神界傳言中那般,無情又冷漠,
光宇和封擎毫不猶豫變換了半妖之身,妖怪若是幻為半妖。法力必定都受到巨大創傷,非數年不能完全修復,但是此番狀況,又怎能容他們考慮,
雷愈加強盛,混著那無盡的波光,如同開在天空中的海棠,紫得耀眼奪目,但是越美麗的東西毒性越強,越驚心的景色,越詭異危險,現在便是,在場的妖怪沒有一個沉迷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因為,這種景象下,註定要用鮮血來換取,
光宇的發變長,一根根柔順鋪陳下來,呈現藍紫色,中間還摻雜著血紅,細看之下,這些竟然不是頭髮,而是絲絲羽毛,極其纖細與柔嫩,經過的風揚起了羽毛,如同一片絲綢,整個飄飛起來,他的眸子赤血通紅,圓潤瞳孔如同珍珠,卻比珍珠多了傲氣,一條條璀璨的束帶伸展出來,雖然尚沒有具體化,但是依然半透明,足以用肉眼看到,
封擎五指成爪,暗黑色的指甲如同塗上了劇毒,自從兩千年前跟人界修仙者一戰,再沒有遇見這般棘手的狀況,鋒利的牙齒跟獸類本性嗜血都被壓抑了,但是怎麼能忘記,他們是妖怪,本性是禽,是獸,是食肉的,是嗜血的,遇見再強大的敵人都會選擇廝殺,遇到再危險的狀況都不會退縮,更何況,現在是他們的妖王有難,
封擎的面部變得恐怖,原本俊秀容顏,盡然鋪陳上暗黑氣質,眉眼的狠氣強大得幾乎要衝出來,頭上生成兩個斑點的雙耳,抖動兩下,最終靜止,
光宇和封擎以手為劍,劈下雷閃為了捍衛自己的領土所鑄成的結界,身體瞬間到了妖王的所在,一齊出手,卻並沒有將法力傳給魂蟒劍,而是親自跟那第十二重雷劫做對抗,揮出了一道光束般的法力,衝向了抵達妖王身上的閃電,跟閃電相觸,勢力雖然不敵妖王,閃電震顫了幾下,終究是軟了身條,漸漸淡去,
只是對抗一條,便耗費了許多法力,但光宇和封擎具是,忘記自我,因為這是護衛妖族共主的戰爭,若沒有妖王,妖族便只是虛空他族的欺壓物件,
孤寒湮看向自己的手下,他們的眸子赤紅,不顧一切幫助自己去跟這天界最強的雷劫對抗,心中的寒冰幾經顫抖,終究碎了,或者是化了,
萬年前,他孤寂一身,便是手下,也相互勾心鬥角,所有的災難,所有的劫險,都是他獨自去承擔,但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生了變化?什麼時候,他的身邊也聚集起了這麼多的忠心隨從,哪怕力量跟自己相比,太過卑微,哪怕法力跟自己相比,太過渺小,但是他們卻甘願用自己微弱的法力,去跟自己並肩作戰,甚至擋在自己前面,
孤寒湮想起了萬年前,鳶兒告訴自己的話,
‘好好做一個妖王,保護自己的黎民,’
原來一向由自己保護的黎民,也不知何時開始在守護著自己,
那麼鳶兒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知道,因為有了相互守護,才不會孤單,
他舒緩了臉上的冷冽,輕輕言語,只有身邊的兩個男子,可以聽到,或者說,他們是自己的兄弟,跟紫葛一般的,一直把自己當成王,亦當成了兄弟,那麼從現在開始,孤寒湮也是你們的兄弟,
“光宇,封擎,多謝,”
妖王的話傳到了兩個獸王的耳中,清晰的,即便是在這個雷閃大動的天幕下,也是震顫到了雀王和豹王的心頭,
光宇的手指微動,與封擎對視,兩個活了幾萬年的獸王幾乎閃出淚花,怎麼能不激動,他們的妖王,終於體察到身為妖王手下的艱辛了,但更多的,不是感動,不是惶恐,而是對這個叫做孤寒湮的男子的崇敬,
封擎回答道,
“王,不必言謝,微臣早就決定為了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是要違背這天,哪怕是要反抗這個創世的洪荒,微臣只是追尋王的背影,”
光宇介面:“所以,王只需要走你該走的路,不需要回頭,因為所有你丟失的,我們會幫你撿起來,哪怕你背後的敵人,我等也會幫王剷除殆盡,”
孤寒湮嘴角輕動,手中的魂蟒劍顫了兩顫,幾道閃電便消失在天際,有這樣的手下,那麼我還有何懼怕,
三個男子,口中鮮血橫流,衣衫被劈斬裂開,精瘦的身條盡顯,幾條斑駁錯落的疤痕**裸擺在肌膚上,觸目驚心不足為道,但是唯一的,他們的神情沒有畏懼,像對抗的不是天,抵擋的不是這第十二重雷劫,
孤寒湮流下的血滴到了皎皎的手上,她接住,莫名哭泣起來,似乎在心痛,但一個幾乎沒有思想的孩子的考慮誰也猜測不清,
皎皎小心翼翼端著手心的血液,血液還是從指縫流走了,她去抱父王的胸膛,衣裳已經碎裂,撤離開身體,父王的肌膚有些涼,比自己的手指尖還要涼,皎皎想去溫暖他,將臉頰貼在孤寒湮胸膛上,輕輕呼哧出的氣息激揚著孤寒湮的胸口,
孤寒湮將皎皎抱得更加溫柔,騰出了幾分眉眼,看向女兒,
“皎皎,別擔心,父王會度過雷劫,為你,也為了你的母妃,不要為父王擔心了”
雷沒有半瞬停歇,不斷地落,持續地砍,佛山原本成塊的瓦礫也碎成了粉末,在空中激揚著,這裡沒有風,有的只是,因妖法而滾動的氣息,因雷閃的激揚的空氣,沒有風敢流過,但是卻從四面八方充斥著鼓動的聲音,如同呼嘯,野獸的呼嘯,如同咆哮,波濤的咆哮,像是深海的漩渦,像是無盡湖底的暗流,誰也不知深淺,誰也不知盡頭在哪裡,
雷閃跟魂蟒劍相觸迸出的花火充斥了所有妖怪的瞳孔,妖族畏懼寒,更加畏懼的是雷閃,冽地刺眼,耀得奪目,便是這樣得畏懼,但卻絕不會退縮,
很快的,光宇和封擎察覺到自己氣息的流竄不穩,在胸腔中攢動的氣流開始不受控制,若是再繼續下去,很容喲墮化成魔,正在掙扎的時候,身體被幾條束帶捲住,飛速帶到佛山的邊緣,
光宇匍匐在地上,仰頭看那獨立雷閃之下的男子,他嘶吼,:
“王!”
封擎強站起來,卻猛地墜地,腿腳都是軟的,
“王,微臣還可以”
男子轉眼對著自己的臣子,目光沒有桀驁,平易而從容,“光宇,封擎,相信我,我是妖族的王,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我的臣子,”
他手擎起魂蟒劍,一手穩穩抱住自己的女兒,右手幾乎繃出了青筋,但是左手還溫柔無限,手臂從耳後斬下,魂蟒劍竟然伸長成數米,身寬度也擴大到不可思議,聚集了妖王的法力,對著那天幕,對著那不斷滾落閃電的源頭,砍下,
裂了一片雲,斷了無數的閃電,劍氣觸及的地方,便是抽象的空氣,也不可能存活,
雷聲停了,閃電都是消失了,天空上的烏雲散盡了,露出青亮的日光,正是和風之下,柔柔的光芒照耀而放下,
雷神告別的聲音響徹,
“本仙該回去覆命了,妖王后悔有期,”
雷神乘雲飛馳而向天宮,此番一來,即便他沒有完成使命也情有可原,因為這個上古的魔頭,果然不是自己可以對抗的,玉帝會體諒,
但,雷神又斂起眉眼,
如此的惡魔,強大到天界不能奈他於何,那當初莽荒之紀,為何沒有封存在最惡地獄?他腦海中出現了鳶日的清冷容顏,她道:“孤寒湮雖然法力可怕,但是心中存善,虛空一片混亂,留下他震攝虛空吧”
因為鳶日的求情,這樣的惡魔,便留下了,徒封印了惡羅王,其中含義還有待追究,
光宇和封擎已經寸步難移,他們眼瞧著雷聲隱去,光芒大盛,但是眸中嚴峻卻沒有半點褪去,或者真正的危險,現在才開始,
孤寒湮收回了魂蟒劍,但是身體的束帶沒有收回,他的目光有些飄忽,雷神的十二重雷劫,果然名不虛傳,他探了探氣息,如同強弩之末,兩千年前消耗的法力還沒有恢復,又在人間受盡磨難,妖法自然不能修復,而現在強行與雷劫相抗,果然力不從心了,
但是還有事情沒有完成呢,
妖王右手血跡模糊,怕嚇到了皎皎,藏在身後,低下頭,皎皎正衝著他咯咯發笑,女孩似乎困了,也是,她從出生還沒有睡覺呢,是自己的過錯了,
“皎皎,你睡吧,”
睡了就不疼了,睡了就忘記了,
孤寒湮的左眼有一道疤痕,雖然淡化了印記,然仍依稀可以看出當初的深可見骨,那時候便是用這條傷痕留住了鳶兒,
皎皎的手指觸及孤寒湮的左眼,嘴角的笑靨消失了,眼睛緩緩閉上,孤寒湮用手包住她的小手,放在脣下輕輕吻住,闔上的眸子滾下溼潤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