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明哲保身
粗重的，雷神的話傳來，“此為第一重”
天空短暫的停歇，寂靜空蕩，但也只是一瞬，
皎皎聽著陌生的聲音，大大的眼珠轉動，耳朵也軟軟撲稜了幾下，竟然咯咯笑出來，她兩個胳膊展露出被子，像是兩個剝了皮的蓮藕，卻比蓮藕多了細嫩與柔軟，拍打輕觸著自家父王的胸膛，
孤寒湮沒有去管雷神，徑自收回魂蟒劍，騰出手給把皎皎的兩個胳膊放回被子中，沒有呵責，反倒是無限柔情，
“乖啊”
彼時第二重天雷已降落，但是妖王不顧，若是手中握有劍，便無法抱緊皎皎，那麼守護的利器，他寧願用身體來代替，背脊朝向那無盡的天空，那閃蕩著危機與死氣的天空，
皎皎不明所以，依舊是笑得敞亮，
“父王”
“嗯”
孤寒湮微笑著應答，身後的刺目的光芒從萬尺高空洩露，如同瀑布盡數流在妖王之脊，孤寒湮撿起一隻小短胳膊，塞進被中，又好不顧忌去收整另一隻，
“父王”
“嗯”
“咔嚓！”
如被利劍砍中，汩汩血液流出，衣衫更加吹烈而起，卻是混著血腥味，
皎皎似乎喜歡聽閃電聲，沒有一顆牙齒的嘴巴露出光光的牙床，軟紅色，彎如上玄月，
孤寒湮忍住體內的攢動，隨著女兒的笑聲抱緊她，“皎皎，乖一些，父王還要握劍保護你”
皎皎不知是聽懂了還是察覺到了父王身體的顫抖，果然不再掙扎往外伸胳膊了，笑意減下來，疑惑轉動瞳孔盯緊父王，
孤寒湮再度深深抱了她一下，腦袋埋在她小小的肩窩處，抬首是狂妄冷漠，一手護住皎皎，祭奠出魂蟒劍，
雷閃還在不斷降落著，天地間的光芒都要吸食了，只剩下那道道閃電依舊是耀眼的，匯聚了無窮的憤怒與懲罰，
已經稱不上是劈，因為這片天空到處都是裂痕，如同皸裂的鱗片，醜陋又恐怖，遠遠的妖民見到了，只剩下俯首跪拜，確不是為朝拜那天神，而是於心中拜他們的王，
“王，請為小民擋去這天劫，”
他們相信的，相信這個三界中能亙古的只有妖王，
魂蟒劍於手，妖王眸子更冷冽，
“此為第三重，”
雷神語氣有幾絲猶豫，這就是妖王麼，便是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狂妄自若，眼角眉梢絲毫不染邪氣，在暗沉的天幕下，卻如林月下，清風自曉，
萬年前的莽荒之紀，鳶日就是跟這樣的妖王打交道，他明白了，為何那時候，即便是鳶尾化身，淡情寡義的鳶日上仙都動了真情，最後居然為了這個妖王，險些忘記自己的本職，但是終究造化弄人，鳶日上仙絕不能因此誤事，絕不能因為情愛捨棄三界安定，
思緒被一陣巨響打斷，雷神隨即看過去，竟自不敢相信，這是何等的法力，
只見妖王手執劍，跟閃電相抗衡，橫劈而上，那原本威武招搖的閃電便如同軟了的鞭子，回縮到空中，消匿了身姿，再不敢冒出頭，
後續的閃電皆是遭受一般待遇，有的竟然斷裂數段，怎麼再去尋找身影，
皎皎的目光一會兒看閃電，一會兒看這個英俊的男子，瞳孔承載著斷裂的閃電與妖王孤寂冷冽的面孔，
光宇和封擎終於看到了佛山，也將天幕的狀況看在眼中，那可以跟雷閃抵對的勢力，天地間除了妖王，還能有誰！自然，惡羅王已經從地獄爬出來，也能做到，這就是上古惡魔的能力，足以抗衡天與地，雷與暴，
但是光宇並沒有放鬆心境，這是最上乘的雷劫，總為十二重，愈上重愈劇烈，即便是能不費力抵擋住初始重雷，後面的會密集且威力巨大，王手中還護著小公主，安然逃脫的機率便又降下幾層，
迅速抵達佛山，卻因為雷勢過強，雀王和豹王被擋在了佛山之外，
封擎衝出一波法力，試圖去跟雷閃抗衡，但只遭到了反彈，光宇沒有衝動，緩緩道：“你我的法力連這雷都抵不了，又怎麼能攔住王”
“此為第十重，”
雷神的聲音含住顫抖與敬畏，妖王誠然可以擔得起妖族共主，也不愧為上古惡魔，雖然雷已及至第十重，但是妖王法力消耗尚不到半，
但是雷神也斂住眉眼，剩下的三重才是真正的闢天毀地，妖王便再有能力，在消耗了法力的狀態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光宇盯緊了那棟天幕，“封擎，剩下三重，你我必須出一份力，”
封擎大駭，
“你在說什麼？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能力，尚不能攔住王，要是再耗法力，怎麼能擋住王施行換命之法！”
光宇目光深沉，“我知曉，但是王在全力護著公主，甚至不惜以身擋雷，”
封擎也看過去，妖王身上全然血跡斑斑，握住劍柄的手掌血流如注，髮髻散開，黑衫被風撕扯成碎片，但是，只有他的懷中是一片淨土，溫暖無寒氣，風吹不進，雷劈不得，而那個嬰孩笑得響亮，跟這個血祭場格格不入，
封擎暗了眼色“你想說什麼？”
“王是愛這個孩子的，甚至可以為了這個什麼也不懂的嬰孩祭了天地，而我們絕不可以讓王因受到掣肘，卻不能從雷劫中抽身，”
封擎沒有言語，卻兀自聚起了渾身的法力，妖法橫生下，淺淺的模糊的束帶從身體周邊開始盪漾，光宇看了他一眼，嘆口氣，他們這些做手下的，註定給一個沒有長完備腦子的王收拾爛攤。嘴角苦澀一扯，也如豹王一般，釋放了所有的妖法，
兩道不同靈氣的妖法衝向了妖王，最終在那一柄魂蟒劍上彙集，被吸食進去，勢力隨即增加幾層，
孤寒湮看向法力的來源出，兩個白衣男子，一為正義凜然，一為清冷淺淡，
孤寒湮嘴角抹笑，揚聲道：“封擎，光宇，回去本王重重有賞，”
此時，滿頭汗水的雀王和豹王多想反饋一句，“不用賞，只要王以後少惹些事端就跪地叩首了”終究沒有道出口，話說，即便是賞賜，五斗米應該是上限了，
天空傳出轟響夾雜雷神的話：
“這是第十一重”
剛道完，密集的閃電落下，連轟隆聲都來不及波盪開，淨是：“咔嚓，”
“咔嚓”
的閃電，
天空已經成了紫色，如同雲彩都在發光，整個移動的光塊，陰暗的四方是無盡的黑暗，亮徹的地方是斑駁的裂光，在空洞處為詭異的豔紅，白呲呲的閃電混著滾著砸下來，從四面八方集中而去那個男子，
男子上衣衫盡獵獵作響，迎著劍，應上雷而斬去，
如同枯木被攔腰截斷，一條閃電逝去耀武揚威的能力，哭號哀慼死去，後續的，左右的，絲毫不受阻擋，齊刷刷衝著妖王而去，本不規則，但是目的都是一個，男子懷中的孩子，
藍色眼眸，她的體內流淌著人類和妖的混合血液，流淌著這個三界絕對不容許存在的血種，
但女嬰孩不知道，或許不用知道，因為她的父王，是這個三界最厲害的妖王，可以護她安穩無傷，
光宇和封擎力不從心，但是卻強撐著，將相比於妖王弱了太多的法力傳送到魂蟒劍上，
“這是第十二重，”
雷神自然是看到了那佛山之緣的兩個男子在相助妖王，撥了兩道驚雷甩在他們身上，
光宇和封擎因為法力洩了大半，閃電到了身上，避無可避，生生用殘留的幾絲妖力擋住，但是如同螳臂擋車，被擊中，倒在地上，
雷神威嚴的聲音傳來，
“這是在行就為亂法度的雷劫，誰若干擾，便一同問罪，二位尊王還請收手，明哲保身，勿要再摻和這一淌渾水，”雷神自以為明智的勸告，卻不想惹來了兩個男子的笑意，
光宇和封擎對視一眼，皆是低低作笑，從地上匍匐掙扎著站起來，趔趄了幾下，穩住身體，一滴滴血從手指尖，下顎，滑落，點點觸及地面，碎了圓潤的血珠，
“明哲保身？”封擎冷笑，
“參合渾水！”光宇重複了一句，緩緩出口，“我們這群手下，攤上這麼一個死腦筋的妖王，怎麼還能想著明哲保身這麼虛幻的美夢，每天都生活在渾水中，就從未走出過，雷神居然讓我們不要摻和渾水？”
封擎嘴角汩汩流出血液，“但是呢，雖然是一潭渾水，但是卻養著片葉不沾身的蓮花，是我們的妖王所在的泥潭，我們從來沒想過逃出去，便一生都在泥潭中混沌生存罷了，便一生都跟隨這個糊塗的王好了，”
光宇抬起眼，眸子赤血卻清亮，“因為，已經習慣了這潭渾水，已經不能忍受沒有這朵蓮在的寒潭，所以，誰也不能把王從妖族帶走，我們便是守護他的最後一片荷葉”
雷神震驚之餘是疑惑，天界關於妖王的傳言不少，法力無邊強大，但是腦回路卻跟妖法呈現反比，不諳世事，不懂世俗，單純卻絕對談不上善良，那麼到底是什麼讓妖王的手下這般死心塌地追隨，這般寧願犧牲來維護，
雷神收回撥向豹王和雀王的雷閃，轉擊在妖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