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腆著臉的老貨
剛剛觸怒了賀蘭左都，回到攬月殿，又看見了讓她即便看見背影都覺得煩的卿老爺和竇氏。
“父親，母親不回府去，來女兒這裡作甚？”一柳心情煩躁，沒法好聲好氣地演戲。
“不孝女，你是打算把卿氏的人都害死嗎？”卿老爺手執玉笛，上前就要責打一柳。
一柳念起法訣，避開卿老爺的攻擊，坐在離兩人稍遠的椅子上。
卿老爺差點被氣得冒煙，抖著手，指著一柳，大罵，“不孝女，都是姬氏做的好事，回去看老夫怎麼收拾那個賤人！”
“父親就只有這點兒本事嗎？”一柳恨不得狠狠扇卿老爺一個大耳光。
“你說什麼？”卿老爺以為自己聽錯了，往日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兒盡然在譏諷他！
“我在笑父親的能耐只敢用在打女人上。”一柳冷冷出口。
“你個不孝女，你果真要氣死老夫啊！”卿老爺捂著心口，抖著手指。
竇氏緊忙上前扶著卿老爺，當和事佬，“柳姐兒，快跟你父親道歉。你父親為了你，連太子少卿的官位都不要了，你這樣說，不是拿刀子戳他的心嘛！”
一柳冷眼掃了竇氏一下，譏笑地牽起嘴角。
竇氏頓覺背脊一涼，心肝兒抖了抖。以前，她怎麼就沒察覺出這個小妾的女兒會這般大膽呢？
“母親，”一柳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長，“既然父親已經打算放棄太子少卿的官位，您和父親還來女兒這裡作甚？”
竇氏的嘴被堵死了。
“呸！小賤人，你別給臉不要臉，太子看得起你，不嫌你是卑賤的妾氏所生，願意留下你做妾氏，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你不知感恩就罷了，還敢忤逆太子，忤逆老夫。今日，老夫就要除了你這個不孝女，免得你連累卿氏全族人！”卿老爺作勢再次舉起玉笛。
一柳不耐煩地揮揮手，“好了，別演戲了！我若是真地被你打死了，太子少卿的官位，你也別想了！”
“你！”卿老爺當即愣了，與竇氏相視一眼，暗想著，她是如何知道他來此的目的？
“你們有事兒說事兒，好聲好氣地，我或許還能聽你們唸叨幾句。我現在正心煩，你們若是再演戲，我就要讓人趕你們了。”一柳瞥了眼對面的位置。
卿老爺的老臉頓時紅了，卻聽話地坐在一柳指定的位置。
卿老爺是一家之主，自然要顧忌面子，被做女兒的罵了，臉上掛不住，坐在一旁不說話。
竇氏嘆了一口，來到一柳面前。
“柳姐兒，事情是這樣的。洗塵宴散了後，太子殿下把他與玉菱郡主的事明說給母親和你父親了，沒有半點兒隱瞞。”竇氏的臉有些紅，不知如何繼續。
跟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還是當著自家老爺的面兒，說男女之事，即便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的竇氏，仍覺得羞赧。
“你不用遮掩，我早已經知道他們勾搭在一起了。”一柳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竇氏反倒咳了好幾聲，才找到聲音繼續，“既然柳姐兒都知道了，那這事兒就好辦了。水玉菱畢竟是一國的長公主，身份不比咱們卿家，同太子有了這樣的關係，宣武國的皇帝怎麼地也不能讓太子娶別的女子做太子正妃。母親和你父親商量之下，覺得與其與太子硬碰硬，還不如退一步，把太子正妃的位置讓給玉菱公主，等進了門，柳姐兒玲瓏剔透的人兒，總能想到辦法翻身。”
“你是不是還想說，到時，父親已經做了太子少卿，再在太子面前進言，內外夾擊，雙管齊下，太子正妃的位置早晚都是我的？”一柳從茶杯的邊沿看向竇氏。竇氏的嘴臉立即變得猙獰，扭曲。
“正是！母親就說柳姐兒聰慧，一點就透！”竇氏眉開眼笑。
一柳笑了，好似春日的花朵綻放開來，轉眼卻變成了嘲笑，“母親大人和父親大人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反正不論卿一柳做了太子的正妃還是妾氏，卿氏總是能撈到好處。你們為了太子少卿的高官厚祿，逼迫女兒把太子正妃的位置讓出去，你們就沒想過，作為妾氏進宮的女兒，或許會被玉菱公主折磨致死？”
“不會的！玉菱公主品行醇厚，不會做那樣狠毒的事兒！再說了，柳姐兒現在這般厲害，玉菱公主就算想要加害，也找不到機會啊！”竇氏暗指一柳在洗塵宴上的表現。
“我厲不厲害那是我的事兒，你們為人父母，卻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賣女兒，傳了出去，就不怕被人戳你們的脊樑骨？”一柳冷冷地看著兩人。
一柳一直唰他們面子，竇氏的脾氣終於忍不住，一改剛才的溫和，“柳姐兒，我們好話說了一籮筐，你卻油鹽不進。實話告訴你吧！你父親已經同意了太子的提議，一月後，玉菱公主與太子舉行大婚，你會被封為柳妃。太子大婚前，你就不用回卿府了，安心呆在皇宮吧！”
“都把女兒賣完了，你們還來這裡做什麼？”一柳滿臉譏諷，手指在茶杯上緩慢地撫著，“還是說，你們來見我，是因為良心不安？”
竇氏和卿老爺的臉都綠了。這樣的問題，讓他們如何回答？
卿老爺狠狠地跺跺腳，怒視竇氏，“老夫剛剛就說不該來，都是你這個老貨，非要過來晒臉。如今好了，小賤人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弄得你我沒臉！”
竇氏假裝扇了自己一嘴巴，咬牙切齒喃喃，“生母下賤，就連女兒也不是個好東西。回去不用老爺吩咐，我一定會好好教教她如何為人母。”
“別演了！你們的戲我都快看吐了。你們說了許多，我也聽夠了。現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你們在宮外的榮華富貴，全握在我的手中，不想落魄街頭，回去就把我的生母和佑弟當菩薩一樣供起來。但凡讓我知道一點兒你們苛待他們的訊息，我抬腳就走，讓你們徹底失去攀附皇家的機會！”一柳五指一用力，手中的茶杯碎裂成兩半。
竇氏愣了，卿老爺也懵了，怎麼都沒想到被認為最好拿捏的女兒盡然是出匣猛虎。
“你們不願我回去，我也正好不想踏足卿府的破門檻。你們回去後最好記住我的話，我會派人盯著你們，若是敢有一丁兒點陽奉陰違，就別怪我這個做女兒的心狠！”一柳衝門外大喝一聲，“春花，送客！”
站在院子裡的春花緊忙奔到寢宮門口，帶著滿臉鐵青的卿氏夫婦離開攬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