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二牛的請求
“公子之恩，老嫗無以為報，若公子真能醫治好小女，老嫗日後定當感恩戴德，無以為報。”說著，老嫗便在顧文成面前跪了下來。
顧文成忙扶起老嫗：“大娘，在下說過，懸壺濟世本就是郎中之責，何談感恩戴德，既有扁鵲術，何做不良人，大娘，你便不必再與在下客氣了，今日之事兒便說定了，明日午時在竹隱醫館等著兩位。”
“蓉兒，蓉兒，天下這麼大的雨，我見二牛的牛車自己先行回來了，傅大娘人可還未……”二人說話之間，一黝黑漢子從屋外冒雨衝進了母女兩的草屋，看到顧文成還有傅大娘，他微微一怔。
“二牛哥，今日多虧有這位公子，我娘才可安全回來，你衣服溼了，脫下了我幫你洗一洗吧！”蓉兒說著，黝黑漢子咧嘴微笑，眼中盡是歡喜之色。
“公子見笑了，他是蓉兒的表哥，就住在我們附近，蓉兒他爹離開以後，便是他時常照顧我們母女二人，也多虧了他才行。”傅大娘介紹著，顧文成卻從他眼中見到了對蓉兒姑娘不一樣的情懷，只是自己沒有點破而已。
“二牛兄弟，今日既然已經送到，那在下先走一步。”說著，顧文成對著二牛俯身作揖。
二牛撓了撓頭也露出尷尬的微笑：“多謝這位公子，不妨我送你一程如何？”
“馬車就在門口，不必了，二牛兄弟你留下便是，告辭！”說罷。顧文成撐起傘，走向馬車，當即上了車後，車伕揚起馬鞭，在這暴雨滂沱之中，車影逐漸消失在泥濘道路的盡頭。
“二牛哥你先坐，我去幫你洗一洗，娘，你給二牛哥倒杯茶吧。”說完蓉兒帶著無袖的汗衫走向一處小屋。
“二牛，辛苦你跑一趟了，來先喝一杯熱茶暖暖身子。”傅大娘端著一杯熱茶遞給二牛。
可誰知他當即跪了下來：“叔母，這件事兒二牛想了許久，今日必要告知叔母。”
看著面前跪下的男人，不由愁上眉梢，這麼多年，他怎麼能看不出來，自從自己男人離開之後，二牛沒有一天不來他家給他們幫忙，雖說是蓉兒的表哥，可這情分卻遠遠超過了兄妹之情。
“二牛啊，我們雖是窮人，可也懂的禮義廉恥，你與蓉兒是表兄妹，只能怪叔母不能答應你了，唉，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啊，我何嘗不希望蓉兒能找個好人家呢？”
二牛聽完，整個人的臉上透出絕望的神色，此時小屋裡的蓉兒拿著已經沖洗乾淨的汗衫走了出來：“二牛哥，你……”
“蓉兒，蓉兒，我……我真的喜歡你，蓉兒，只要你願意叔母一定會阻止我們的，到時候我就帶著你們母女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安安靜靜得過日子。”二牛的話固然動聽，可蓉兒卻同傅大娘的表情一般，只是未發一言。
最終以二牛隻身離去收了場，此事兒也隨之不了了之。
乘著馬車，在汴京街上急速穿行，顧文成乘著馬車到有些不舒服，掀開窗外的布簾子低語詢問道：“車伕，還有多久到啊？”
“公子，已經回了城，現在正回車行的路上，公子可還要去往何處啊？”馬車伕轉身問道。
“你可知綠柳巷範文正範大人的府邸？”顧文成問道。
“知道知道，公子我這便送你過去。”馬伕調轉馬頭，一路向著範府而去。
到了范仲淹的府邸，本應門前無人把守，可不知為何卻多了無數的提刀士兵，顧文成見狀心覺不對，當即走上前，可還未等他進入範府邸的大門之前，幾個衛兵便遠遠將其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領頭的是個大鬍子，腰間挎著刀，身披寒甲鐵衣，領口的衣物早已染上了黑色的汙漬，只有顧文成知道那可不是汙漬，而是血漬，這些都是戍邊的軍士。
“在下乃當今聖上六品御賜良醫，與範大人是故交，不知為何今日範府如此森嚴，前幾日我還來過，卻未曾見到過這般陣仗？”顧文成說完，大鬍子上下打量著顧文成，但覺此人儀表堂堂，也不像是會騙自己的樣子，便作揖低語。
“原來是顧大人，今日滄州宣撫使大人正與範大人與府內交談，宣撫使大人吩咐在下，倘若無事，其他人一律不得進府，顧大人，您是來尋範大人可有要事兒，倘若是無大礙，那便走吧，在下也不好說，若是有要緊事，在下即刻便是稟報！”
大鬍子倒是對顧文成很客氣。
在這重文輕武的朝代也屬於正常的範疇，顧文成見狀搖了搖頭：“罷了，在下不過也是些小事兒，既然今日不便，那在下改日再來。”
“好，大人慢走！”說完，大鬍子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顧文成望著這一襲鐵甲寒衣計程車兵，望著倒也不難想象他們上戰場廝殺時候的英勇，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上戰場計程車兵當保家國太平，應當更加值得尊重。
馬車伕見顧文成回來，笑著問他如何，可顧文成卻沒有理會，只是馬車伕說了一句：“公子啊，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了，舉賢變成了科考，公子若真是腹中有才華，何不去試試科考呢？”
顧文成這才明白，這馬伕以為自己是送上門的酸秀才，思緒之下竟有些好笑，只是笑了笑，便當沒說什麼。
“公子，竹隱醫館到了，方才多有得罪，既是郎中何不早說？”馬伕郎說完，搬出一把凳子放在馬車外，供顧文成下車，可他始終無發一言，彷彿未能聽到馬車伕的話，只是隨手將銀兩丟了車伕，徑直回到了醫館之中。
“嘿，公子……”馬車伕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口氣。
二狗二狗，人如其名，顧文成還未踏足醫館便見他遠遠得迎了上來，彷彿有未卜先知之能，“大人您回來了，這一趟如何？沒有淋溼吧？”
“無妨，退下吧，今日有些乏了，哦，明日會有一老嫗帶著年輕姑娘來醫館，屆時切記要帶著他們來見我。”顧文成不知何時開始也習慣了二狗的伺候，隨手將傘遞上去便回到了臥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