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屍香
“清雲，你說我會不會做的太絕了？”顧文成還是第一次做出這種事兒。
“難道這一切不都在施主的計劃之中嗎?”小和尚雙手合十回道，他向來對於殺人這種事兒沒有什麼感覺，即便是當日殺了張天元之時，他也是異常冷靜，根本不像是個尋常人。
“不錯，我確實是打算這麼做，不過親手為之，總歸是心生內疚，身體膚髮受之父母，我又何資格懲治呢？”顧文成一方面是真的想為那些無辜者們討回公道，但一方面自己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心思還是頗感矛盾。
“彌亂世道，人命如草芥，而今大宋乃是太平盛世，卻有人做出如此之事兒，天道有輪迴，今日之事便是早已註定。”二人說著，蔡牛從一旁走出來，表情已然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冷酷。
“該辦的我都已經辦完了，明日之前來村中尋我，屆時我會將一切相告。”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向著寺院大門而去。
顧文成見狀心情倒是好了許多，他看著蔡牛的背影想起了一句話，是方才十賊之首與自己說的那句話，“你是惡人。”
“惡人……究竟，什麼才是惡人？”此時東方再無紅霞，只有淡灰色的雲層彷彿將這一切罪惡都遮掩在穹頂之下。
隨後兩個時辰裡，那些被袁飛術帶來的大漢挖開了整個後院，整整兩個時辰未能停歇，在場所有人情緒皆是無比的壓抑，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場景，掘地三尺，整個後院幾乎所有落腳之處都被挖了出來，挖出的屍骨不止上百具之多，有的已經乾枯成了白骨，有的肉體尚存只是面目腐爛看不出其容，直至再挖掘下去也不見屍體之後，眾人這才停下手中動作。
“這幫畜生！”一個俠客厲喝一聲，從腰間拔出刀便要衝向跪在大坑之前的九個賊人，那個逃走的自然也是逃不過曲無憶的手心，九個賊人面露畏懼，他們知道今日難逃一死，但即便是知曉自己終有此一日，依舊難平心中恐懼。
“住手！”蘇幕遮一把將其拉住。
“你拉著我作甚？這群賊人若是不死，何以慰藉此地數百亡魂！”二人對峙之下，蘇幕遮還是手段更加高明，奪下了他手中刀刃，將其推到了一側。
“十賊縱使罪孽深重，但執行之人卻並非吾等，未有遵循律法才知其道。”蘇幕遮說話永遠是非常理性，若是方才是他與十賊之首對峙，他全然不會做出如此之事兒。
“顧文成，十賊之首呢？”蘇幕遮看向他。
“屋裡，我斷了他的手腳筋，刺瞎了他的雙眼。”顧文成直說道。
“什麼？你身為朝堂命官，難道不應當正視律法嗎?”蘇幕遮頗感不悅。
“他方才要跑，是我將他拿下，斷了他的手腳筋，刺瞎了他的雙眼。”袁飛術從人群裡走出來，直接攬下了這個責任。
“唉……”蘇幕遮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十賊之首被人抬到了此地，十個人全都跪在庭院的大坑前，讓十人下叩之後，蘇幕遮告知他們讓其押解十人前往官府投案，但眾人面面相覷，蘇幕遮也知道一旦他們帶走，只怕這十人會馬上命絕當場，最後他決定跟著這些江湖俠客們一同押解，也防止他們路上殺了這些人。
在蘇幕遮宣佈此事之後，顧文成走到他身側：“蘇幕遮，你一定要跟著同往嗎？”
“不錯，我便先行一步，在濱海等你。”說完，他一揮手，所有俠客卻紛紛看向袁飛術，在他們眼裡這個才是最適合領導他們的人，袁飛術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聽蘇公子的吧，他可是名家學府的大弟子。”
這些江湖人即便是再沒有見識，也聽說過金陵名家學府之事，紛紛面露詫異，不過也都沒說什麼，用繩子捆上十人，一路向著濱海而往。
蘇幕遮走後，秦木然趕了出來，“金蓮似乎有些不對勁，你快去看看！”
“怎麼了？”顧文成跟著他一同走進趙金蓮的廂房，卻見**的趙金蓮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時不時還傳來低沉的申吟，看得出來她還是非常痛苦。
“怎麼回事兒？她這樣你怎麼不和我說？”顧文成忙抓起她的手腕，替她診脈之後發現她體內的氣息異常混亂，儼非病症所比。
“她這樣多久了？”顧文成伸手cheng開她的眼睛，雙目眼白透出血絲，瞳孔在不斷放大。
“才不過一會兒，方才她一直未醒，我便推了推他，沒想到她便開始口吐白沫，渾身抽搐，隨後便一直是現在這種狀態。”顧文成沒想到會突發這種頑疾，他示意秦木然cheng開她的嘴巴，舌頭吐出的剎那，二人從頭皮瞬間麻到了腳尖，卻見她的舌頭上長了一顆瘤子，人頭極其相似。
“這……這是何物！？”秦木然也不淡定了，看向顧文成。
“此物，我也是才聽說，快去喚清雲進來！”顧文成喝道。
“清雲小師父！”秦木然忙出門大喝，當清雲進屋看到這一幕之時，原本古井不波的臉上也透出一絲異樣，他轉頭看向顧文成，二人此時所想幾乎是一致的。
“木然你在此等候，我與清雲速速就回！”說罷，兩人一路狂奔，衝出庭院直取後山，在後山一處懸崖之地，二人終於找到了那十賊之首所說的無名之墓。
“幫忙！”顧文成說道。
“阿彌陀佛，女施主，得罪了！”二人拔出墓碑，開始奮力用手頭所有的東西開始挖掘這處無人墓，挖了許久，終於看到了那具深藏在了懸崖之下的女屍，其色美豔，好似活人一般躺在了土裡。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顧文成問道。
“是屍香。”清雲回答道。
“屍香？屍體不是隻有臭味嗎？拿來的屍香？”顧文成不解。
“屍體入殮之後，會出現兩種極端，一種被稱作含香美人，一種則是尋常的腐屍，傳聞含香美人乃是天生帶著異香，所以死後屍體不腐也會散發出屍香，不過這都是隻是傳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