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回鶻人
“含香美人,人是美人,倒也是暗香透體,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天生的還是人為的。”顧文成伸手正欲上前觸碰,身旁清雲忙將其拉住。
“死者為大,不可隨意驚擾。”顧文成差點忘了清雲是個和尚。
“可如今人命關天,若起因真出在這屍體之上,再不及時救治,只怕無力迴天。”小和尚搖了搖頭。
“貧僧之意並非如此,仵作開館有自己的手法,如今這般只怕會招致不祥之物上身。”原來他擔心這女屍詭異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上身。
“那該當如何?”顧文成眼看著女屍就在眼前,卻不能觸及調查,寺廟裡的趙金蓮生命垂危,也跟著心急如焚。
小和尚沒有回答,從懷中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米,從這米的色澤來看應該是糯米,只見一把扣在女屍的咽喉,稍加用力,女屍的朱脣便輕啟幾分,小和尚嘆了一聲阿彌陀佛,便將手中的糯米一一放進女屍嘴裡,一把糯米用了不到一半,女屍之口便全都堵住了。
“施主,請吧。”顧文成不太明白為什麼非要塞一把糯米,不過小和尚既然要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規矩,這次輪到顧文成伸手,他先是給女屍把了把脈搏,確認其沒有脈搏跳動之後又扒開了女子的嘴巴,裡面全都是糯米,但是還是能看到舌尖之上並沒有瘤子長在嘴裡。
“沒有瘤子?難道趙團長中毒和這具女屍無關?還是其中另有隱情。”眼下兩人面對著這具屍體,趙金蓮又危在旦夕,根本無從下手,才進入這兩難的處境。
“施主,你可曾發覺這具女屍頗有些古怪?”清雲問道。
“這女屍本就古怪,不僅不腐,而且還透著暗香。”
小和尚卻搖頭看向女屍身體:“她的衣物,在這大宋也未曾見過這種服飾,而且極其少見。”
顧文成在他提醒之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女屍身上,一身殷紅嫁衣大約是被埋在土中多日之後顯有些陳舊,裙角多處已然破碎,露出其中的襯衣,忽而他目光落在了女屍的胸口,清雲似也發覺其中端倪,只不過他看向顧文成。
“罷了,我來吧!”說完,顧文成抱拳“得罪了,無意冒犯,還望恕罪。”他伸手解開紅衣女的衣衫,看到了那一寸露出衣外的紅絲,雙指夾著紅絲線慢慢勾起,隨著紅絲線被抽出,紅線之後的一塊暗金鎖被抽了出來,還伴隨著鎖尾傳來清脆的鈴聲。
“長命鎖?”清雲同樣也是一臉納悶。
“並非長命鎖。”顧文成高舉著這塊暗金鎖反覆端詳,看到鎖上所鐫刻的文字倏爾恍然大悟。
“顧施主知曉此物?”一旁清雲看到顧文成的表情問道。
“這是何物我不知道,但這些字應是回鶻文,而且應當還是早期回鶻文,上面鐫刻著的意思是太平昌盛,還提及了回鶻的古國,還有大多數我也不識的文字。”清雲點了點頭。
“小師傅你看出了什麼?”顧文成疑惑問道。
“古往今來,自古鐫刻著盛世太平之物定是王公貴族之物,此女子若是小僧沒猜錯的話,應當是王貴之妻,只是不知為何卻身著漢人的嫁衣。”二人糾結之際,顧文成也顧不上她究竟是何身份,便從土裡抱起女子。
“施主,你這是作甚?”小和尚也被他這一舉動搞得猝不及防。
“自是帶她回廟裡,既然已經冒犯,那便冒犯到底吧,她既死後肉身不腐,那倒不如留下救人吧。”說完,他也顧不上別的抱著肉身便直奔寺廟,小和尚無奈地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阿彌陀佛。”
回到寺廟,顧文成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衝進趙金蓮屋裡的時候卻發現秦木然正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你便是去抱回一個姑娘?”
“此事兒說來話長,快去取一條毯子。”顧文成忙說道,秦木然見狀忙從一旁的櫃子裡取了條毯子放在地上,顧文成慢慢將女屍放在毯子上,秦木然忙問道:“這美豔姑娘你從何處而來?姑娘?姑娘?”
“別喊了,是具屍體。”
“什麼!你忙活了這麼就只從外頭尋回了一具女屍,可她……看著並不像是死屍啊?”秦木然表情訝異。
顧文成來不及解釋,放下女屍之後便到了趙金蓮床邊,他cheng開趙金蓮的嘴,發現瘤子大了不少,但是能嗅到其中散發出淡淡的香氣,顧文成下意識地湊上去聞了聞,竟和女屍身上散發出的氣味一模一樣。
“顧兄弟,你這是做什麼?”一旁秦木然看到她湊上去,臉色頗為尷尬。
顧文成正欲解釋,卻見清雲此時正回到屋裡:“小師傅,你來的正好!你來聞一聞這淡淡的香氣可與這女子屍體所發出異香相似?”
“屍香?”清雲當即走上前,嗅了嗅趙金蓮口中的氣味,他僅是嗅過她的脣齒便點了點頭。
“確實是屍香,難道這舌上的瘤子是與這女屍體香有關?”清雲不懂醫術,但嗅到二者氣味相似,也不由得產生了聯想。
“清雲小師傅,在下有一言不知道該不該問。”顧文成看向清雲問道。
“直言便是。”
“小師傅可曾見過真正的含香美人?還有女子的體香是否都是這個味道?”顧文成問了小和尚一個很羞恥的問題,清雲倒是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搖了搖頭。
“含香美人小僧也未曾見過,只知曉其香如幽蘭,只是書中提及罷了,至於女子,那小僧便更加不知道了。”秦木然聽著二人交談體香,下意識地舉起手。
“秦施主你可有何要說的?”小和尚在一旁問道。
“我知道何為體香何為異物之香。”二人全然把這個市井出身的秦木然給忘了,對於男女之事當是最熟悉的人。
“那何為體香何為異香?”顧文成問道。
“體香與異香我不知道就究竟是何物,不過……”秦木然若有所思的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