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四部 醉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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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醉紅塵

第一章生死連骨肉

露氣寒光集,微陽下武丘。

調角斷清秋,徵人倚淚愁。

猿啼禿石樹,人在絕崖頭。

廣澤生明月,蒼山夾亂流。

垂首思吾友,竟夕自悲秋。

冷風陣陣,隨號角、戰鼓聲飄揚,神武大軍重整陣勢,招集聚力。

大總管小白凝望著失去頭顱的元帥六太子名太宗,茫然失措,天啊!失去了名太宗,進攻“劍鞘城”又有何意義?

“閣下的一臂,待適當時自來領取,後會有期,呵……”夏侯艱險隱沒於寂靜黑夜裡,討人厭的恥笑聲在絕崖迥蕩不散,已完成殺名太宗奸謀的他全身而退,因為眼前小白已紅了的眼目,露出瘋狂的殺意,報仇雪恨的可怖殺意正在燃燒。

“恭喜夏侯主將功成身退!”小白說得輕鬆,是因為他面前還站著一個夏侯艱險的師弟諸葛神弩,主將退去,沒理會神弩,餘他一人應付小白,只有一個表示,師弟,你去死吧!

要死的人當然不願坐以待斃,何況他手中有弩,傳自師父神兵急急——餘律令的“翼弩”

及“十全弩”。

小白道:“諸葛神弩上回以十五萬弩箭與巨大的床子弩,被‘武國’大軍,盡毀‘衝車’,這回又以手中‘翼弩’射殺名太宗,不愧為天下第一神弩手。”

諸葛神弩道:“但今夜只剩手中雙弩,若闖不過小白這關,神弩便變成死弩,再也不能風光下去了!”

“嗖”!系在左臂的強猛“翼弩”彈射出致命箭矢直取小白臉龐,又是臉龐。

鐮是鋼製,長三寸,尖銳破空;笱是竹製,破削四根為一股,黏合成杆,纏上絲線,塗漆而成;箭羽用鷲,效能最強;箭舌平衝用鐵,合成便是弩弓最具殺傷力的利箭。

小白道:“是餘律令的‘鳥籠鐵錐箭’。”能看得一清二楚,因為小白的手比箭更快,“鳥籠鐵錐箭”已被他五指執握截住。

“翼弩”被棄掉地上,此武器已不能用來對付眼前大敵,棄之毫不可惜,諸葛神弩能對付小白,便餘下右手的“十全弩”。

“十全弩”並不同一般普通的弩,尾後有長長板手,可作拉動開闔,弩身也特別高闊,小白在對峙中注視良久,竟拍掌叫好。

小白道:“餘律令竟發明了連續一次發射數矢的連弩,果真不愧為神兵王,看來他又快將改寫四國四族爭戰的弩戰攻守了。”

眼前人只揣摩一會兒,便看透手中“十全弩”之祕,嚇得諸葛神弩也惶惑失措,不能置信。

“箭槽該可藏十枝、八枝箭,又可拆卸,靈活又便捷,好貨式啊!弓是桑木料,以三片竹矛加強,手柄該便是拉弦開弓的機關,神奇!神奇!”小白三言兩語便把“十全弩”的關鍵設計說個明白,儼如大行家,對敵勝敗在乎知己知彼,剎那間諸葛神弩已盡落下風,矢在弦,卻未敢發。

諸葛神弩道:“看來本座今日命休矣,惟能擊殺名太宗,一命換一命,保住‘劍鞘城’,總算有本有利。”

射!“十全弩”十矢齊發,盡封去小白來路,諸葛神弩立時轉身欲躍下絕崖,循來路攀走逃去。

小白以齒翼月牙鐺盡掃截下十短矢,後發先至,縱身已擋在神弩面前,恰巧封住絕崖去路。

神弩手中無弩,那死期便來臨。

小白道:“不希望死的人總有原因,我希望閣下一直堅持的原因,從未改變!”小白一拳轟在諸葛神弩身上,但只觸及衣衫,又沒蓄勁力,再拍一拍對方中拳處,神弩立時一臉呆愕。

“後會有期!”小白轉身離去,沒有殺傷奪去名太宗性命的大敵,沒有為好朋友報仇,沒有血債血償。

回頭便走,真的不再攻殺諸葛神弩,連名太宗的屍首也沒抬離,只輕輕搖首。噢,搞甚麼鬼?

回到主營,伍窮、朱不三、追風都趕來了,大夥兒都關心小白布下引夏侯艱險伏擊的圈套能否奏效,但誰也不敢先發問,因為被一人搶聲先問。

“那傢伙死得如何悽慘,快說啊!”說話的不是別人,竟是已死去的名太宗。

“回稟六太子,圈套是牢牢套住了敵人,可惜仍是功虧一簣,被那廝逃脫了。”小白說來輕鬆,活像也不算甚麼大不了。

名太宗怒道:“甚麼?你引得他現身卻殺不了他,唉……我早已提議要伍窮、追風帶著一百個最武功高強的鋒將越過狹道巨石,一舉擊殺那廝渾蛋,小白你卻總不肯接納我的意見,現在竟被他逃掉,多可惜啊!”

“你的‘盜臉術’計謀引敵殺假的我,當然是好,但殺不了心腹大患,本皇始終寢食難安,沿途還有兩大天險、十數天腳程,漫漫長路,也不知還有甚麼奇詭計謀再來加害本皇啊!”畏懼膽怯的名太宗對夏侯艱險未死,仍是耿耿於懷,坐立不安,對小白竟有責備之意。

原來小白早已預計敵人會遠來佈陣伏殺名太宗,故以“盜臉術”弄個比他更怕死的假元帥,引夏侯艱險等入局,而名太宗則早隨伍窮等大軍先遠去,妥為保護,未致有失。

但名太宗對攻城殺戰心存害怕,殺不了夏侯艱險,破城仍未知吉凶,被逼繼續上路迎向惡戰,心情自是壞到透頂。

小白淡淡道:“咱們大軍出征,為的是要破城而不是殺夏矣艱險,元帥認為對麼?”

急如熱鍋上螞蟻的名太宗一時也語塞,無言以對。

小白再道:“上回被芳心姑娘出賣,讓元帥失去奪取帝位先機,這回我必定把‘劍鞘城’攻下來,賠給元帥皇帝寶座。”

說得輕鬆淡定,絕對十足信心,名太宗也不能再加責難,大軍更連夜趕路去。

也不知從哪時開始,從小白的眼神、言語、動態間,都透散出一股懾人氣勢,很具威嚴,凜凜令人望而生畏。在行軍出戰,這種氣度更是顯明,調兵遣將,定策運籌,號令諸將,莫敢不從。名太宗雖然惶恐終日,但他絕對是心思縝密、深不可測的人物,一切看在眼裡,小白像已愈更驕恃,反之自己卻被忽視,心中滿不是味道。

這種感覺在往後的日子一點一滴的積聚起來,小白的神機妙算又十全中的,他佈局讓夏侯艱險誤以為已經殺了名太宗,“神武大軍”未必會再上路攻城,故直至大軍抵達“劍鞘城”“星石河”前,半個敵兵都沒有有遇上,沿途風平浪靜,無驚無險。

為甚麼要在河前佈陣起營,再往前逼近一點不更好麼?”名太宗其實好討厭不斷的向小白髮問,實在顯得自己好笨,小白太精明,但他的確是想不通透,惟有發問。

小白道:“河對岸一些隱蔽處,便是‘劍鞘城’地下祕道的出口,上回‘神武大軍’遭敵兵從後包抄,原因便是那些讓人防不勝防的祕道,咱們再前進,豈不落在危陣中?”

總是令你不能再糾纏的答案,名太宗也就立即閉嘴,兵將也各自依令立營固守,準備決一死戰。

為大軍率先向“劍鞘城”叫陣,是光榮不過的事,能帶領二千精兵越河挑戰,當鋒將的當然威風八面。然而,被名太宗點選挑出的他,卻一直躲在營內沒出來過,一個時辰後,便要領兵出戰,他在幹甚麼亍?

在書寫?落筆猶豫,心事重重,好艱難的在寫啊寫,寫甚麼如此難下筆啊?

直至小白出現,像著了迷的鋒將朱不三仍未察覺,小白拿起一張張的亂字句便讀:“床下紅磚底下五十萬兩留給三妻、坐椅第四節中空捲住了一百萬兩銀票歸大孩兒朱大大所有,小妾……”

朱不三驚覺抬頭,竟已滿臉淚痕,拾起一桌子字條紙張,便交給小白道:“這便是朱大頭臨死前的遺書,內裡都詳細記下妻妾孩子如何分配家產,煩請高抬貴手,待朱某戰死沙場後,把遺書交予妻妾孩兒。”

小白道:“原來朱醜怪帶兵上陣卻怕得要死,索性先判死刑,寫下遺書,對啊!如此這般,便連半絲戰鬥爭勝的信心也不再存在,兵凶戰危的沙場,心存如此信念上陣,包保你求仁得仁,非但必然敗死,絕對全軍覆沒,死得一個不留。”

朱不三不斷的搖頭嘆息,無奈地倒酒大醉三碗,有氣無力道:“我可好有自知之明,小白老弟,以下官如此些微道行,平日在京城作威作福也就可以,撈油水、貪小便宜是我等小人物所長,有多大的頭便該戴多大帽子,朱不三隻是憑對六太子之敬重而獲眷顧,提升為大軍將領,當個副總管,唉!不中用的朱某,又有何資格擔此重任呢?今日率二千兵出戰,不戰死沙場才怪啊!”

又是接連三碗苦酒,看平日輕鬆快樂的朱不三,又何曾苦慘如此,小白就算天生聰慧,身處如此局面,只嘆解鈴還需繫鈴人。

“朱不三必勝!朱不三必勝!”一陣陣熟悉的聲音,怎麼會在營幕外傳過來;頭也不回,朱不三便往外衝出,立時雙眼通紅,口舌打結,怎也說不出話來了。

朱不三大殺三方威震四海五湖,打得敵人六神無主,七手八腳,不敵我九代單傳、十足殺將朱家神人朱不三!好啊,請鼓掌!請鼓掌!”說話的十二小朱都齊整有節奏,又是打鑼打鼓,手舞足蹈,那個最小的朱小小,還執著一枝旗在揮舞,因為旗幟上,寫上了一個令十二小朱都自豪的“朱”字。

小白笑道:“這群小朱不是隨大隊出發的,他們為了看看威風八面的父親,竟自費僱了車隊隨後跟了二十天,才剛剛抵達哩!”

出戰前突然來了平生最愛的十二個可愛孩子,朱不三更是難忍眼眶中的熱淚,放聲哭個痛快。

朱不三道:“你們平日多幹壞事啊!否則如何來大批銀兩購糧僱車、長途跋涉至此啊?”

最小的朱小小忍不住笑了出來道:“好爹爹是笨爹爹,坐椅第四節中空不是捲住一百萬兩銀票麼,不要說動用床下紅磚底、大門上方暗格、茅廁黑石內藏的一大堆銀票了,一百萬兩可足夠來回十次、八次啊,呵……”其它的兄長也一同掩嘴失笑。

“甚麼……?你們原來早已發現了收藏在家中的銀票?可惡啊!”朱不三也忍不住跟著失笑了起來。

朱小小又道:“十三處藏金處,合共一百七十萬兩,朱不三好富有啊,如今少了一百萬兩,便只剩下七十萬兩了!”

朱不三急忙道:“甚麼……一百七十萬兩啊,剛好少了一半呀,該是三百四十萬兩才對,你……們沒點算清楚還是有遺漏啊!”

貪財、好色是朱不三的特性,頓覺家財少了一大半,竟痛得心如刀割,人也慌亂起來。

朱小小從容不迫,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金漆字條,上面寫著“善有善報”四個大字,一塞便放進朱不三衣衫內,滿意之色帶著喜悅。

“沒有了的一百七十萬兩,便是買了‘善有善報’四個大字,蒼勁有力,多有價值啊!”朱小小說完,十二小朱都快樂得又再打鑼打鼓,嘻哈大笑。

朱不三摸不著頭腦的呆愕失措,實在不明所以,甚麼大字畫家如此高抬貴手,一百七十萬兩才寫下四個大字?是十二小朱瘋了,還是自己不識墨寶啊?

朱不三口結結巴巴道:“一百……七十萬……兩買……四……個字?”冷汗涔涔而下,頭腦再也不能清醒,有點暈眩了!

朱小小笑道:“對啊!咱們為爹的出戰求了個福籤,菩薩說你半生作孽太多,又貪財、又好色,無損財不添福,要善報當善舉。有理之極,孩兒們便在‘聖皇廟’一下子添了一百七十萬兩香油,福善之獻笑得神佛廟侃心花怒放,住持也不在廟裡打坐,連忙一僕一碌的走出來,又是一大堆福善祝賀,又是在十二小朱頭上灑上甚麼聖水甘露,最後還露了一手金筆神技,寫下‘善有善報’匹個金漆福字條,說是菩薩保佑,爹必定陣上顯英明,大福大運,大勝而回啊!”

又是一輪敲鑼打鼓,朱大大接道:“剛被一把火燒個乾淨的‘聖皇廟’,重新修葺築建要一百萬兩,咱們說這個可不行啊,老爹大善人非但要獨力重建廟宇,還要為從前罪過救贖,捐他一百七十萬兩才夠啊,爹,你說對嘛?”

已發呆哭笑不得的朱不三,只懂不停點頭,老頭兒拼命斂財,乖孩子努力散盡,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對啊!孩子們為老爹行善積福,招來好報應,當真孝義。”朱不三突然頓悟,既然已臨危命不久矣,還固執財寶幹甚麼,孩子們既不稀罕,當老爹的該當快活才對。

朱小小急步步入營,再走出來時,手中已多了一大壇酒與十三個大碗。酒罈把他只得六歲的小胖子身軀遮了上半身,活像一個大酒罈長著一雙腿在步行似的。

“咱們朱家眾子,齊向老爹乾杯!”朱大大以長子身分發號施令,便當下倒了十三碗酒,接道:“爹英雄蓋世,初次領兵出戰,必定不勝無歸,為‘武國’立下戰功,從此威名遠播,敵人遠遠看見‘朱’字旗幟,便嚇得屎滾尿流,逃之夭夭,哈……”

十二小朱大醉之餘,又繼續敲鑼打鼓以振軍心,但朱不三仍是擔憂不已,始終未能放開懷抱,獨自黯然神傷。

朱不三幽幽道:“乖孩子們,你們都不錯,為了激起爹的雄心,都用盡法子了,爹實在開心得無以復加。可惜沙場不是玩耍之地,生與死、成或敗,只憑武戰實力,以爹的武功,要殺敗大敵立戰功,豈不猶如賽人上天,摘星取月!這回九死一生,是必然事實,就算今天僥倖,明天、後天之戰又如何?”

朱大大一揚手,小兄弟們便立即轉身而去,往馬車處各自取出一個大包袱,開啟在朱不三跟前,立時教老爹驚呆,又是一番驚震。

朱大大凜然道:“咱們來的時候,已拜別四位孃親,說清楚要是爹戰死沙場,待埋好屍身後,咱們十二小子便都穿上手上新造計程車兵軍服,一同上陣為爹報仇,好歹來個同生共死,絕不讓爹你一人孤獨在陰曹地府過活。”

朱小小領著眾兄長道:“父子同心,生死同命,絕不拋下任何一人!”

朱大大道:“爹戰死,咱們朱氏一家便都死在沙場,來個絕子絕代,同歸於盡!”

眾小朱大聲道:“同歸於盡!”

至此,朱不三終於明白十二小朱的意圖了,他們都清楚爹的怯懼,失卻信心又哪有不戰死沙場之理,小朱們為要燃燒老父不死鬥志,便決定生死同命的策略,逼朱不三不能戰死沙場,逼他發揮出無窮潛能,逼朱老頭燃起勝利信念,逼他毫無後退餘地!

紅了!是血紅的眼,是殺性凜冽的血目,已暴然現於朱不三的眼眶內,他不停對自己說,一定要活著回來,不能同歸於盡,一定要勝利,要活著回來——

第二章死局苦求生

你奶奶的臭化、縮頭龜龜、單卵仔仔,幹麼不敢開城門應戰啊?怕我朱不三一刀割下單卵蟲仔,從此不能人道,妻子要找咱們兵將慰藉麼?哈……”朱不三已接連在城下罵了一個多時辰,但城內始終毫無反應,不為所動。

甚麼最骯髒的狗口粗話,朱不三都吐個不亦樂乎,口也幹了,連腦袋也再想不出其它更新鮮的粗俗話兒,只好班師回營去,此時,城門卻緩緩開啟。

領兵迎戰的是個大肚子傢伙,手裡拿著一個跟他肚子一樣鼓脹的酒罈,禿頭大眼,滿笑臉古怪陰森,不是那殺人如麻;心腸歹毒的酷刑專家樂天真又是誰?

樂天真痴痴笑道:“閣下想必便是來挑戰攻城的大將軍朱不三了吧,下官樂天真,有失遠迎,多多恕罪啊!”

樂天真,三個字立時令二千來攻的兵眾都心下一寒,自“劍鞘城”陷落於“天法國”手中,便施行嚴刑重典逼民眾歸順,一切不聽命者,勾舌根、剜眼、五馬分屍……多歹毒的殘忍酷刑也都有,教誰都不敢再心存違抗之意。而樂天真便是酷刑執法者,人皆道:“人怕鬼七分,鬼怕樂天真。”由此可見樂天真的酷刑是多麼駭人。

樂天真凝望朱不三笑道:“將軍遠道專程而來,小官該當找點可口的精美小菜先為你洗麈哩。此酒罈內的美食相當有特色,未知合口胃乎?”

一手放入酒罈,竟抽出一隻浸得溼滿一身烈酒的……小花貓,可愛的小貓兒醉得半昏半醒,四腳乏力撐動,彷佛就在掙扎欲逃離魔掌!

張開血盆大口,利齒便咬噬向可愛小花貓肚子,立時悽聲啼叫,利爪亂扒,但被噬去全肚血腸的小花貓只是垂垂掙扎,不一會兒便變成了動也不能再動的死貓。

血腸在嘴角、口腔內細意品嚐,像是十二分滋昧無窮的樂天真道:“此菜色的名號叫‘醉虎子’,只吃雄的,絕不食雌,那些血腸沾了烈酒,雄的是甜,雌的會腥,千萬別弄錯,朱老兄,有興趣也來一口麼?”

殘忍瘋狂的樂天真話畢,手又往酒罈裡去扯,立時再拉出又是更幼小的小白毛貓兒,舌頭便往貓身、貓頭舔去,享受著酒香貓氣。

朱不三怒道;“很好,好得很啊!”

樂天真不明所以道:“好?甚麼好得很?”

朱不三道:“弟兄們,如此狠心瘋痴殺狂,留存於世便只有為禍人間,殺他便是為民除害,大夥兒都不要留手,把忿恨儘量以殺力宣洩啊!”

一聲令下,二千大軍便策馬提著眉尖刀殺將過去,好個朱不三不受殘忍殺性所懾,反利用以激起軍心,盛怒出擊,更是神勇。

“神武大軍”與樂天真各二千兵眾甫互相沖殺接戰,朱不三竟突竄入眾兵隊之中,手持七色小旗揮揚,二千兵眾火速列成各五十人一組共四十小隊,左右前後作箭鐮形似排列,甚是奇詭。

樂天真雖非兵法大家,但也隱隱感到一股凜冽殺力已聯陣結成,眼前二千“神武大軍”,絕非胡亂排列。

四隊結成方型在前,三隊結成方型列後,左右兩側四方稜形各三排向外斜列,結合成箭鐮陣之頭攻勢。每隊二十騎兵、二十槍手、十刀手,合成五十人一小隊。

朱不三怒道:“臭天真,今天就要你領教我‘雁行殺陣’之無匹殺力!”

二千戰兵四十小隊同時進攻,如雁兒飛翔,直殺向敵陣。原來此陣乃小白在出戰前授予朱不三之攻敵陣法,箇中陣法便於以兩翼包圍敵人,銳勇前鋒攻散敵兵,兩翼狙殺包抄,一經包圍,內側兵士左右夾擊,攻銳退速,是對戰的妙陣長法。

守戰眾兵又哪曾見過二千人的戰陣,一下子便被攻得潰崩,擋不了多久,便損折了五、六百人,嚇得心膽俱裂,樂天真眼見朱不三策馬於陣內鎮定指揮,小旗七色揮舞自如,再下去無疑必敗,立時下令退兵。

朱不三正好利用敵兵急退忙抽出紅旗命令全速追殺,乃因“雁行陣”前銳後飛斜,急攻趕殺最是大利,立時殺得敗兵不知多少棄下兵甲,趕快逃命。

樂天真的千餘敗兵看來末至城門下便被追及,肯定大半被殺,一個拐別,便左轉疾走,先擺脫追兵再說。朱不三陣勢仍強銳,當下追得更急,前首騎兵、箭手三個一排同射矢殺敵,不一會兒又再殺百餘人。

從來只有他殘忍玩弄人於股掌的樂天真,策馬急奔得氣喘如牛,領著剩下一千兵眾亡命而逃,早已亂成一片。

“殺啊!殺啊!”殺紅了眼的朱不三與二千神武精兵,看著快追及敵兵之際,一陣喧譁,突然腳下泥浮馬步不穩,人仰馬翻,竟墜下急跌,中計了。

兵馬不能在急奔中說停便停,已因於陷陣中的二千兵眾紛紛墜入“陷馬坑”裡去,坑中早怖滿的鹿角木、地澀、鐵蒺藜,皆削尖或怖滿刺釘,戰馬折足刺死,人陷倒下透穿胸口而歿,一陣混亂,也不知死了多少神武精兵。

陷馬坑以“巨”字形來佈下坑洞陷阱,不熟知地陣形勢如樂天真與其兵眾,被因於內,不論前後或左右,均很容易誤中跌入其中。

樂天真狂笑道:“臭肥朱,你道真的如此容易殺敗我麼?你當真比我更是天真啊,哈……放箭!”

一聲殺令,樂天真的一千剩下兵眾便提弓射矢,射向人仰馬翻的迷糊泥塵堆中,只聽得中矢的慘叫悶哼,樂天真便快樂得失笑驚呼,心頭大悅。

“呀!”中矢倒下的聲音怎麼如此就近,瞪眼看個明白,搞甚麼鬼,大堆利箭正從後方射來,為首的,竟便是那個朱不三。

原來雁行陣的其一利處,便是主帥將軍在陣中,可隨時退後,兩旁翼兵當前排兵眾遇上險危,又可急退,故朱不三仍然領著六百餘兵眾,在陷馬坑陣前停了下來,再拐個彎從後反殺過來,敵人立時陣腳大亂。

樂天真與一千兵眾只得退入陷馬坑陣內,慌亂中再難認清哪裡是虛鋪沙泥陷阱,哪裡是實地,又是人仰馬翻的墜入死陣中被刺釘、尖枝穿體。

朱不三從馬上疾撲向樂天真,憤怒的他恨之刺骨,誓要親手把此變態怪物碎屍萬段。

樂天真也不示弱,回身一刀便斬向朱不三腰間,要來個一刀兩斷。“砰”的一聲,好個朱不三半空中以刀擋刀,二刀同時折斷,但朱不三憑衝躍之方震得雙手持刀的樂天真一雙手虎口齊爆。

逃命啊!司職刑罰的樂天真個人武功並不出色,但見如狼似虎的眼大朱不三從後追趕,便快步連爬帶滾地向前竄逃。

一身“橫練氣海訣”的朱不三如天神追殺,氣勁直逼而來,二人追追逐逐,已漸遠離那個陷馬坑陣。

“臭變態爛狗三寸釘禿頭死渣滓,待本座擒住你便踢爆你的卵蛋!”已漸漸逼近樂天真的朱不三刻意出言恐嚇,直教逃跑在前的心膽俱裂,難免慌忙中出岔了。

果然,雙腳走不多遠便亂了步伐,一個不慎便仆倒地上,龐大身軀的朱不三便縱身飛撲,半空中卻瞥見敵人眼角竟流露出一絲陰險色相。

地上的樂天真一個翻身便滾開二尺,朱不三竟撲在一片鬆土上,竟然又是個預先布好的陷阱。

樂天真正失笑之際,朱不三的頑強鬥志教他在墜下前伸盡右臂力扯,恰巧抓住樂天真衣角,無情下墜力道把他也一併拉下陷阱死穴裡去。

“我答應過十二頭小朱,絕不能死呀!”瘋了的朱不三在電光石火下墜的片刻竭力掙扎,雙手不停猛抓石壁,想要攀著甚麼凸出之物,接連十多招的狂抓苦扯,停!停啊,啊……終於停住了。皇天不負有心人,一處泥壁較為疏鬆,右爪正好扣實定住了身子。

“呀……媽啊,我不要死呀!”怎麼身子下竟傳來那討厭的變態禿驢的叫救聲,往下看去,他媽的,那樂天真竟幸運地扣攬著朱不三的右腿,借力吊在半空,才不致落到底下給尖刀、利刺穿身破體。

朱不三忿然道;“活該啊!佈下如此歹毒陷阱來害人,總算老天有眼了,便下去給刺個十七、八個血洞,大快人心吧!”

右足儲力狂蹬身下的變態禿頭的臉龐,一口血齒被轟掉,吐出五、六顆脫口而出,絕不想死的樂天真嚇得急忙求饒。

“救命啊!饒命呀!”樂天真急得雙手亂抓竭力挺上,嚇得死去活來,右手一探,也摸到借力拉處,便死命不肯放甩。

“哇!”驚天喊叫,是來自朱不三,搞甚麼鬼要發出拆山破地的驚呼?

“你的臭手,喂……你想幹甚麼啊?!”朱不三驚呼亂叫,只因為手忙腳亂的樂天真竟失手扯下他的褲子,連短褲也被拉下,露出完**露的大屁股與卵蛋來。

樂天真的光禿禿頭顱剛好頂住了朱不三大屁股下、用來拉屎便尿的肛門及下體,一對大男人如此掛在陷阱壁上,古怪混帳之極。

朱不三被陰寒冷風吹個正著,忍不住便放出好大個臭屁,臭得下面的樂天真反胃欲嘔,難受得很。

朱不三得意道:“啊……活該啊!臨死前先受我朱大頭一個奇臭屎屁,說不定福至心靈再來給你一把臭尿一堆黑黃爛屎,你才掉下去死個臭氣熏天,哈……”

樂天真也毫不惱怒道:“只要保住活命,多臭的東西再來添多又何妨啊!”

朱不三怒道:“我就是要你先跌下去死個爆頭折足!”說罷,朱不三又是大力扭動,一腿後蹬猛踢死敵抓住腿子之處。

“呱!哇!”痛得死去活來的狂嘶慘嚎,是來自主動出擊的朱不三,只見下面的樂天真因為亂抓亂扯,竟拉抓實了朱不三的下體子孫根與卵蛋,百斤重的身子便拉扯著朱不三的那話兒在半空懸著,痛得老朱眼角飆出淚珠,全身也不能再動彈。

搖晃了好一會兒,樂天真以另一隻手同時又攬著右腿,才不致全身力量以拉扯子孫根作為一支援,慘痛的朱不三已全身冷汗直冒,脫力難耐。

朱不三有氣無力道:“好……好歹毒啊,險些兒給你扯斷分作兩節啊!”

樂天真仍一手不放道:“對啊!看來咱們還是合作起來,先逃出陷阱再算清雙方的仇恨吧,否則朱大俠逃出生天,卻斷了那話兒,下半生也不大快活哩!”

任朱不三如何惱恨,但痛處實在不能再支援下去,只好勉強答允,先想出逃生法子才再動殺仇腦筋。

此陷阱是樂天真原為自己險中求勝而佈下的殺人穴,深八丈餘,闊共十餘尺,底下全是削尖利器或刺刀之類,掉下去便必葬身於內。又因穴洞太闊,整個人挺盡伸出手腳也撐不住兩邊,遑論以此支援爬上。

朱不三不禁失望道:“死爛臭王八龜孫變態怪物,穴洞弄狹窄一點不就可以撐住兩邊游回上洞口,逃出生天麼?”

樂天真竟笑道:“白屁股哥兒,現下也有脫困法子啊,只要咱們暫且放棄爭鬥,先來個互相扶持,那便逃生有望了。”

朱不三怎也想不透箇中奧妙,唯有等待樂天真說個明白。

“簡單得很,只要咱們背對背,伸盡腿子挺撐住兩邊牆壁,小心的緩緩一步一步向上游去,背頂住背相互借力,要是任何一方都不亂動,重回洞頂逃出生天便有望矣!”樂天真把方法說得簡單明白,一時解脫死亡威脅,朱不三也大覺幸運。

“好,便依這法子向上遊移,要是你這無恥之輩有何狡計,小心我拉你再墜下去,來個同歸於盡。”朱不三老大不願意,但為求脫險,也只好答應合作。

二人在六十尺下的陷阱內小心爬移,終於相互以背頂住對方背項,臂彎四手互扣,死命支撐逐分逐寸的向上移去。時間過得好象特別緩慢,此刻的對頭敵人反過來互相扶持,誰要是不小心便連累二人一同掉下遭刺斃。

樂天真漸漸平復慌亂心情笑道:“料不到‘武國’大將的子孫根也挺粗大哩,難怪天下最聞名的煙花地‘酒杯欲池’便建在‘劍京城’。”

“你奶奶的娘啊!‘酒杯欲池’有屁好玩,甚麼三關**樂,全是早定下的臭規矩,‘怡紅春閣’才不同哩,要玩大奶奶就搬來十對八對先看奶相,再任挑選,依足客人吩咐服侍,一點也不敢違抗。”朱不三是“怡紅舂閣”的捧場大客,當然大加讚賞。

樂天真道:“也有道理啊,三個月前下官有幸到過‘天法國’京城的同號‘怡紅春閣’,遇上一位天姿國色,一對酥胸真比我的禿頭還要大,才十八歲足,那些老鴇、龜奴說小妮子是**不久的薄皮娘,下官包下她三天三夜,操個忘日沒夜,以大奶奶作枕,真個!”

朱不三也不示弱道:“本朱大頭一月前在‘怡缸春閣’操個欲仙欲死的俏妹子才算大奶神哩,搓圓壓揉,奶奶竟多得滲漏出來,又甜又香,接連操了七個晚上才盡興。說到底,‘怡紅春閣’的姑娘還是‘劍京城’的勝上一籌。”

樂天真不忿道:“也不一定哩,我遇上那位姑娘的奶水絕不算少,何止是大奶神,簡直是大奶神仙,奶奶下凡拯救世人!”

朱不三不屑道:“還是我的大奶神**最大最好玩。”

樂天真道:“我的奶姐兒最香甜。”

朱不三道:“我的大奶仙最好啜!”

樂天真道:“我的大奶仙最好咬!”

朱不三道:“我的大奶仙……?甚麼?”

二人齊道:“大奶仙?”

樂天真道:“你‘劍京城’的那個也叫大奶仙?”

朱不三愕然失神道:“原名戴乃仙,外號大奶仙的十八歲香姬?”

樂天真呆呆道:“你又嫖過她,我又玩過飽,咱們,豈不是成了連襟兄弟?”

“哈……”發自內心的暢快狂笑,把二人從危難死劫中開解過來,道不同不相為謀,但色心偏好卻是同一無異,大家對大奶仙都陶醉難忘。

朱不三道:“他媽的臭龜奴,說甚麼大奶仙是初**嬌羞妹子,原來在貴國京城先混個長日子,賺了一大筆,又跑來‘劍京城’當是新鮮嫩口貨賣個好價錢,上當了!”

樂天真笑道:“看來她在我國京城之前,老早已是人盡可夫的老手了,咱們都上了大當,作了老羊枯哩!”

說說笑笑,雖是寸步難移,但已快接近愈來愈窄的陷阱出口了,朱不三故意投入笑談中,他已心存殺計,意圖一舉宰殺此禿頭變態大敵。

時機到了,挺腰、彎身、反身、轉臂,五指握拳轟向樂天真。拳重重擊中臉龐,但是雙方一同轟中,二人都同時意識合作已到了盡頭,是分生死的契機了!

二者的凌空一拳也轟不掉對方頭顱,立時四肢同向外撐,手腳緊緊抵住洞口兩壁,怒目對視,朱不三在上,樂天真在三尺之下位置。

朱不三笑道:“待我先出洞外,便把你長埋陷阱!”

樂天真怒道:“你的手腳不一定比我敏捷啊!”

上!二人四肢並用,支撐向上移動最後十尺,誰能先出洞便能向餘下者發出致命攻擊,先半步便能勝利,慢半步便葬身絕命,殺啊!上啊!

“十二小朱,老爹是不會死的!”發狂大吼的朱不三手腳並用瘋了似的向上撐移,比樂天真快了數步,已接近洞口不足三尺了。

“隆!”黑壓壓的是一個笨“劍鞘城”騎兵,竟在此時失足,連人帶馬掉下了陷阱,把朱不三撞個正著,急速又向死亡的坑底下墜去。

“不,我不要死啊!”朱不三認得在四十尺處有一塊凸出的石頭,咬緊牙根,死命的抓啊!抓啊!竟真的給抓住了,不再下墜了,死不了啊,天呀,仍死不了啊!

那個笨兵與駿馬已倒死在無數尖刺、刀鋒上,動也不動,死得好可怖。

“唉唷!朱大將軍身手好了得哩,竟然仍死不了,好啊!好啊!”拍掌的是樂天真,他快活的用力為朱不三鼓掌,開心得淚也濺出眼眶,實在快活無比。為啥如此開懷?因為樂天真的一雙手都能拍動,不用再支撐抵住兩壁,他已逃出在陷阱洞頂站住了。

形勢一轉,朱不三仍身處險境,樂天真卻已逃脫,一個在安全舒適的上面,一個在半空中掙扎求存。然而,求存的成敗契機,已掌握在樂天真手中。

只能死命抓著凸出的石頭,不致墜下的朱不三,但見距離陷阱頂部還有四十尺,心下一沉,畢竟單憑己方再攀爬的機會已相當渺茫,更何況有最愛虐殺的變態狂人在上。

樂天真嘻笑道:“好襟兄,為弟得你相助才得以逃脫,有禮物要相贈啊。”

朱不三才剛抬頭,一堆泥石便迎頭墜下,擲中頭額,痛得他連連呼喊,紅腫了好大一片。

“好硬骨頭啊,讓我看個清楚,唉唷!真的不滴流一點血,硬漢子,不愧為頂天立地的硬漢子!”說罷,接連七、八塊堅硬的石塊如雨擲下,朱不三隻好以餘下左手拼命掃擋,一身橫練功夫,倒也保住了免受傷創。

突然又來了“滴答滴答”的陣陣水聲,淋得一頭是溼,更是悶臭難耐。

“怎麼了,下官的臭尿不比你的大屁差吧?”決意盡情羞辱朱不三的樂天真,見大石傷不了,便先來個臭尿淋人,報卻一屁之仇。

死命支撐下去的朱不三,愈是受辱,愈覺要保住活命報仇,五指抓得緊緊,心中只想著十二小朱,一定要活命回營見可愛的孩子們。

又來了,不知又是甚麼東西,朱不三自然地以手挺擋,一陣劇痛透刺左手前臂,那樂天真已玩得不耐煩,竟執了一張弓,拉箭射來,利矢穿透左臂。

樂天真笑道:“啊,對不起哩!在下箭法十二分差勁,怎麼明明對著心窩發矢,卻中了個前臂,不該,不該!再努力練習才是,襟兄,請儘量支援,我可不一定十矢、八矢便能射中心房的啊。”

接連飛快的三矢,全都穿透朱不三左臂,再也難以提起。第五箭又來了,“嗖”的一聲刺入右足,朱不三已難再有力抵抗,但他絕不會就此放棄,竟以唯一右臂與雙足,竭力攀爬而上,有石攀石,沒石便五爪轟破石壁借方挺上,緩緩向上移去。

朱不三大嚷:“襟弟的箭術並不高明,讓為兄攀近一點,你才更容易一矢中的,穿破心房啊!”

樂天真拍掌叫好道:“有道理,襟兄快上來,看你的身手快還是襟弟的箭快!”

費盡九牛二虎之方才向上攀越一尺半尺,但樂天真挺弓又射,刻意不向頭、心射去,只不斷射傷手、腳、臀、肩、胸、背,朱不三向上攀商八尺,離頂端仍餘三十二尺,但身上已如箭豬無異,共三十餘箭釘穿身體各部。

猶幸一身“橫練氣海訣”護佐全身,箭矢只傷及表面,箭簇始終未傷及骨骼、內臟,全身疼痛不堪,卻仍未危及生命。

樂天真忽然一臉凝重道:“好了,是時候結束襟兄生命,你再攀上十來尺,一個飛躍,便可能把襟弟的人頭斬下來哩!”

隨即使是強勁一箭,對準朱不三心臟射去。聞聲辨位,避不了只好以背硬擋,朱不三知道最後一程愈接近樂天真便愈危險,咬牙切齒低下頭首,腰一挺轉,頭下腳上反掉過頭來向上再攀,一雙腿作擋箭兵器,一分一寸的移向上。

樂天真被怪招弄得一時胡塗,三箭落了空,又三箭都只射中朱不三大腿,死命對準的第七箭,好了,換來是痛楚狂嚎的慘叫。

朱不三最害怕受傷的子孫根,竟給歹毒的樂天真一箭穿破,重創後鮮血溼透。

雙方距離已拉近至二十五尺,樂天真的箭因距離縮短力道已漸次加強,已身中三十多箭的朱不三,全身是傷,插滿羽箭,任何部位都不停滴血。

樂天真也不敢再大意,一搭七箭在弓上,對著朱不三發出陰森的痴笑:“再見了襟兄,來啊!跟襟弟說聲再會吧!”

朱不三答道:“再……會……嗖!”吧字沒有吐出嘴巴,換來是一聲破空聲,跟著是一聲慘叫,樂天真的右眼給一箭射穿,血流如泉,跟著又是一箭,從口角偏上方穿過頭顱之後穿出。朱不三從身上拔出二箭以狂力射中重傷的樂天真,手中仍執著一箭,伺枝機發,要一箭穿心。

樂天真已嚇破了膽,急忙衝開拉來一匹馬,便直策奔回“劍鞘城”去,臉上兩矢的傷,已夠他受了。

當朱不三爬回出洞坑,不自覺倒在泥地上,滿身是血的他,憑著一息堅毅不屈志決,死命不放棄的精神,終於逃出死局,躺在地上再得以望著藍天白雲。勁風把浮雲吹得急走四飄,誰也掌握不了白雲的形態,猶幸,自己能掌握今天的生命,那麼,明天又如何?

朱不三笑了,他已突破沙場中恐懼死亡的陰影,他絕對相信自己不論明天、後天或任何一天,誰也休想殺了他。

追風能在十萬大軍被宰殺的死戰中,成為唯一倖存者,朱不三也一定不比他差,只要自己不放棄,誰也殺不了朱不三,戰場上,他已是很難很難宰殺的戰將!

風仍在吹,雲仍在動,生命仍在流轉……——

第三章慧劍斬情痴

統領三萬神武大軍的元帥是名太宗,但他又豈會用兵之道,故大總管小白才是真正主宰戰事、發號施令者。

究竟如何破城,法子是甚麼?身為元帥的名太宗愈是追問,小白便愈是痴笑,只簡單的答了一句,不,該是一個字才對——“等!”如是者,三萬大軍便依從軍令,在“星石河”前枯等。

每隔七天、十天,小白便下令已信心十足的朱不三,又或追風上陣帶兵叫戰,敵軍三回才會勉強出戰一回。雙方敷敷衍衍的間歇戰鬥,死傷合計不足三千人,總不傷害整體軍力。

伍窮卻一直閒著,悶得有點慌,便拉著親兵賭骰子過活,呼123

第四章情義殺千軍

逃出獄牢不久,便傳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繼而四周火把全燃起,守軍都提槍挽弓,看來伍窮、十兩已行藏敗露,以二人之力,又如何能對抗二萬多守兵、十五萬弩手?

不必想,幹吧!一個飛身疾撲,敗刀便劈下騎兵頭頓,奪過戰馬,握著十兩的手拉上,二人一騎,同舟共濟、同心協力,往外衝。

伍窮伸出掌,十兩把掌搭上,十指雙掌互緊握扣,那道誠懇溫暖的真摯友情信任,又緊緊把二人的心連在一起。

十兩道:“這世上,只有小白少爺與伍窮少爺值得我信任。”

伍窮道:“這世上,只有小白與十兩值得我捨命相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聲叱叫,揮鞭重打,戰馬直衝上城牆,伍窮殺了五個守兵,使人馬直飛越城牆,衝出去展開大逃亡。

從七、八丈城牆高高衝下,馬匹就算不摔斃,也定必足折當場,伍窮又哪有不明白之理,只見他半空中翻出先著地,蹬足揚手撥托馬腹,盡卸去下墜衝力,再扶馬落地,馬匹竟也絲毫無傷。4

“嗖”、“嗖”!如狂風暴雨的利箭已從上射來,十兩神勇揮刀,竟護住自己,又免去馬兒受傷中矢。伍窮揮打馬臀教戰馬向前奔逃,自己手中敗刀擋住來箭,為人馬斷後。

不消片刻,戰馬已揹著十兩離開弩、弓射程,馬上的十兩就更是關心伍窮安危。

“快來啊,伍窮,快上馬啊!”十兩急得如瘋狂呼,她實在擔憂伍窮安危。

可惜伍窮不肯立即追趕而來,他向十兩揮手道:“去吧!十里處便是大軍營房,小白會為我照顧你的,再會吧!十兩!”

眼中充滿依依不捨離情,十兩看得清楚,伍窮已下定死志,為她斷後,讓她可以安然回抵大軍營處,由他獨力應付追兵。

城門大開,追兵來了,一共二千兵馬,直撲殺向一人一刀,先向伍窮招呼的,是一千弓箭,二百射一排,五排射盡又換過五排,勁箭電發,不絕的要伍窮百孔千瘡。

手中敗刀已舞得滴水不漏,但密如海浪的雨箭愈來愈近,雙肩已被射中七矢,跟著便衝來二千鐵蹄,誓要把伍窮踏個粉碎。

倒地旋劈馬蹄,先圍攻來的十多匹戰馬無一倖免,立時倒地僕死血泊,墜下的追兵剛拔出刀,已遭伍窮的快刀割斷咽喉。

攻守策略墨守成規,被捉摸便易於應付,伍窮深明其中道理,一時翻上斬殺,一時穿插馬群殺馬,或上或下,時攻時退,二千追兵一時竟也奈他莫何。

“退!”為首的追兵將領下令四周兵將退開,但仍牢牢圍住伍窮,一道熟悉的聲音又傳入耳。

“不必理會我的安危,先逃出去啊!”竟是十兩,她擔心苦戰的伍窮,不肯死命前衝,不一會兒便被來兵截住,被擒了回來,用以對伍窮相逼。

十兩道:“替我向小白少爺說聲對不起,十兩不能繼績好好服侍在旁了!”

那追兵首領一臉得色,已扼住伍窮死穴似的,狠狠道:“臭王八,還不快快拋下兵器?

不是要我一刀一刀割得此美俏姑娘痛個不欲偷生,才願拋刀受綁吧。”

伍窮卻也毫不理會,對著十兩道:“好妺子,要是我保護不了你安全回營,我也不要偷生人世,大哥才離開了片刻,你便被人欺負矇騙,你可不能缺了大哥的照料哩!放心吧,要是不幸下到地府,大哥給你報了大仇,立即來陪你一起。”

十兩嚷道:“不!小白少爺很需要你啊,千萬別為我犧牲,逃吧,保住性命要緊啊!”

“閉嘴!”伍窮怒道:“你這卑微小婢僕,竟敢命令我啊!你不能死才是,你的生命已賣給小白,怎能胡亂死去,明白沒有?”

十兩呆立,再也答不出話來。

伍窮續怒道:“你們這群膽小如鼠的笨貨,竟要我棄刀投降,實在太侮辱我伍窮了,本少爺的‘六絕刀法’可不容你等放肆。”

第一式“一絕”,伍窮斬殺了擋在面前的二人二馬,第二式“絕處逢生”,拋刀半空,以雙腿撥踢揮斬,又殺了七人。但追兵們的二丈長槍各自向伍窮身上齊戳,也開了十個血洞,敗刀斷槍再殺,第三式“天有絕人之路”,無儔狂猛刀勁把馬匹也震倒墜入凹陷刀坑,人仰馬翻之際,敗刀在前方直插入泥,吐勁拍射,利刃穿透人馬堆,殺得鮮血四射,又在後方接回大刀。

待要揮出第五式“凶前絕後”,騎兵前仆後繼的向伍窮力斬,不斷的攻勢截阻了一氣呵成的刀法,“凶前絕後”也就舞不出威力來。

重重包圍著伍窮的二千騎兵千刀齊斬,伍窮在愈縮愈小的作戰範圍死命拼個狂態畢現,竟就斬下一個大馬頭,捧起馬頭以具馬血淋在頭頂發上,赤紅血貌煞是恐怖詭異,殺性剎那間大大提升,令人不寒而慄。

飄雪點點灑在伍窮血紅頭上,殺力再度提升,伍窮對著敗刀大聲讚頌:“好知己,咱們殺不出重圍,便同魂斷此地,要儘量提升發揮出最燦爛的光芒啊!”

憑著已瘋痴的殺志,伍窮舞刀幻成殺艮,斬開一排兵將又來一排,直衝向十兩處,敗刀不斷斬斷鐵槍,再卷泥石翻成勁氣刀網,氣牆愈舞愈是堅固,盡擋槍林箭雨,誰也被他氣勢所懾,竟給衝出血路,直抵十兩跟前。

“先殺丫頭再殺你這瘋獸!”領兵的頭首再不猶豫,一刀便往十兩頸項割下,要先挫伍窮瘋勢。

“殺!”狂了的伍窮把“六絕刀法”提升至最澎湃頂峰,敗刀飛出先擋截兵頭致命一刀,伍窮人如彈石疾飛衝射,不顧生死的揮出第四刀招“絕子絕孫”。

頭領的刀被轟飛同時,持刀雙臂也如電殛骨折,瘋狂的伍窮在半空中如餓虎擒羊,凶光目射,一個頭下腳上,雙腳紐搭著對方頸項,張開血盆大口便噬向下體,利齒狠狠咬斷子孫根,一口是血,站在十兩身前,頭領沮然慘嚎倒地不停彈翻作垂死掙扎,餘下千餘兵眾,都嚇得瞠目結舌,冷汗直冒。

比野獸更甚的凶殘殺性,連慣戰沙場的兵士也嚇呆了,伍窮提起十兩,又奪馬再向外闖,一群戰兵竟仍未從剛才恐怖惡夢中清醒過來,誰也沒再去阻擋,好一會兒才醒覺轉身策馬追趕,要宰殺此沙場凶獸。

“必須救十兩脫險!”伍窮內心就只餘下一個堅決信念,他的手又再握緊十兩,把她擁入懷裡,拼了命也不會再掉下她,不能再失去她。

十兩在哭,她終於能夠分別出伍窮與小黑對感倩的不同取向。上回自己被擒困,小黑很想救助她,但他為了保命,還是策馬逃去,留下自己面對孤寂、死亡。伍窮的選擇截然不同,他不會讓十兩獨自承受危難,可以一同斷頭送命,但絕不可能放棄對方。伍窮便是伍窮,他對情義的執著單純得多,更是堅決不移。

在伍窮懷中那道熱燙的暖流感受,暖得十兩悲情翻湧,天下間竟有如此眷愛自己的人,為了救自己一命,竟然不惜犧牲,十兩又有甚麼值得你如此付出啊?

二人一騎,離“星石河”只餘一里距離,對岸營火已入眼簾,只要再過片刻,便能成功回營。

伍窮身上百處槍、刀傷不斷溢血,但他毫不在乎,絕對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能夠擺脫追兵,與小白在大營同醉,慶祝救回十兩。

“小白,十兩回來了!”瘋痴的伍窮髮出狂吼,激發歇斯底里的最後力量,以無比意志力支援逃生的意識,不讓片刻緩下。

停!但二人一騎竟突在“星石河”前停了下來,是伍窮自己勒馬停住,急奔中的良駒險也馬仰人翻,為甚麼要停下來?為甚麼要給後來追兵又再圍困?為甚麼?

是因為一個擋在“星石河”前的人,手上拿著駭人神兵,夏侯艱險與他的齒翼月牙鐺,攔住去路,挺住長長神兵,凜然殺勢告訴了伍窮,他絕對不可能直闖而過,除非自己不顧十兩生死,因此,伍窮決定勒韁停馬,再陷入重重困陣中。

夏侯艱險冷笑道:“走失了你倆,唯一的補救方法,便是在距離敵營不遠處守候;小黑告訴我,會有奇蹟出現。”

伍窮愕然道:“奇蹟?”

對岸烽火已燃起急煙,表示伍窮已逃至“星石河”前,惟夏侯艱險在祕道帶來了五千弓弩手,守在“星石河”上,要衝過河來救人,難免死傷慘重。

十兩冷冷道:“好卑鄙的傢伙,身為主將,竟利用咱們、利用情義來誘殺小白!”

伍窮頓然有所悟,怒得手也顫抖起來。

夏侯艱險笑道:“本主將對小黑的計謀一向有相當信心,他說那廝絕不會忍心讓你倆摯友白白死在眼前的。只要他蠢得強攻過來,那我軍便可趁機殺個痛快,扭轉劣勢,便宜得很呢!”

小白,他會不顧一切領兵殺將過河救伍窮、十兩麼?會,他一定會,小黑清楚掌握小白的“死穴”。伍窮、十兩也很瞭解小白,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來一助朋友,因為他是小白,太重情義的小白。

駿馬已在,用來對付夏侯銀險的齒翼月牙鐺也在手中,小白已清楚看見被圍困的兩位摯友伍窮、十兩,十兩她竟然未死,伍窮竟能救她出城,小白他當然要過河與好朋友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他已下令朱不三、追風守住大營,不許妄動,絕不能派一兵一卒助他,以免枉死,此去九生一生,與尋死無異。

“給我站住,不準冒險,不準送死!”是痛斥的命令,說話的只可能是元帥名太宗,一臉脹紅.怒髮衝冠的六太子在小白上馬前出言阻止。

“你來是助本皇破城的,妙場上豈能為情義所困、冒險涉足危難?一天未破城,你一天不能妄動,本元帥下令你立即回營,不得越河出戰,誰也不能助陣!”名太宗說得憤慨,正言厲色,他顯然很明白,要是失去了小白,便不可能攻陷“劍鞘城”,因而自己也當不上皇帝,美夢落空,從此便一無所有。

小白回首對名太宗報以微笑,但卻沒有停下來,反騎上了馬。

小白道:“我的知己朋友正等待我的救援,誰也阻撓不了小白。”

名太宗攔在馬前怒道:“要是你的魯莽令敵方有機可乘,本皇不一樣陷於危難?本皇不一樣是你知己朋友麼?”

小白道:“要是小白害得名太宗人頭落地,我便親手割下頭顱賠給你便是。”策馬從名太宗頭頂上越過,直奔衝過“星石河”,小白已決意往救兩位好友,誰也攔阻不了,他的臉上掛著滿足笑容,為情義赴湯蹈火,小白充滿快意。

“伍窮、十兩,小白來了!”大嚷大叫的小白策馬過河,對岸的一對知己,看得心也熱透,惟形勢如此危急,小白實在太冒險。激起相應鬥志,伍窮提刀便斬向夏侯艱險,鬥個天花亂墜;十兩也不怠慢,衝殺向擋路追兵,雙眉一軒,臉上煞白,竟也閃露殺色。

馬蹄踏在亂石上不能快跑,雨箭急射,戰馬不消一刻便被射得百箭穿心,小白彈飛踏石越河,手中急舞月牙鐺盡掃擋下箭矢,更纏吸著數十箭枝,揮鐺反射,殺掉二十箭手。

“星石河”又怎能難倒已功力大增的小白,一眨眼間便已登岸衝入敵陣,會合伍窮與十兩,三友重會,百般滋味在心頭,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伍窮笑道:“大笨蛋,咱們三人都死定了,你該守在對面,否則日後誰個替咱們報仇啊?”

小白笑道:“我才不笨哩,十兩給你擁得尷尬忸怩,好歹也該讓我這主人來抱個夠,否則便白白把她送給了你啊!”

小白一手便把失蹤已久的十兩抱擁入懷,那道清純幽香又再透骨蝕心,十兩激動的淚珠又溼透胸前衣襟,情意依依,直教人心熱火暖。

“小白,你終於過來受死了!”一臉得意之色的夏侯艱險,已命三千弩手、弓手守住河上,再以四千兵力圍住三人,一層以外又是層層疊生兵眾,縱是三頭六臂也絕不可能逃出生天。

小白笑著響應:“啊!原來是被令師騙得昏頭轉向的傻將軍夏侯艱險,怎麼了,上回沒殺了你,如今又出來作惡麼?”

夏侯艱險怒道:“臭小子,你休想再以胡言亂語迷惑本座,今天任你說得如何動聽,也絕不再著你道兒。”上回小白揮出數十自創月牙鐺招式,把夏侯艱險騙得頭暈眼花,待他定下心神才醒悟被小白矇騙,如今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小白輕佻道:“主將當真認定我會單獨過河,來個自投羅網、自尋死路麼?”

說得也有道理,以小白才智,毅然獨個來犯,身陷險境,必然葬身亂軍刀下,未免太沖動太笨,難道當真另有後著?

夏侯艱險卻看不出還有誰來救援,四周形勢又掌握在手中,內心總是忐忑不安,難以釋懷。

小白笑道:“今天,就讓主將見識一下我小白的臥底神兵,把你殺個措手不及,一敗塗地。”說罷,小白以腿及手中月牙鐺掃地,沙石泥土急翻飛揚,立時陷入迷糊混亂中。

夏侯齦險意識到“臥底”二字已連忙運起護體罡氣,左方刀尉果然突提起大刀劈來,月牙鐺一戳,便立斃了刀尉,先下手為強。刀尉掙扎倒地,卻是滿臉惶惑,不明所以的死不瞑目。

匹周前排的數十兵也都同時提刀斬向身旁士兵,一些反應快捷的都先下殺手,把反叛者一刀解決,免留後患。

小白三人就在混亂中失去蹤彰,夏侯艱險察見刀尉右肩“肩貞穴”插上了尖石,才得知中了小白奸計,他以石刺穴,令其提刀疾劈,身不由己,便弄成眾多敵兵是臥底同時發難的假象,急亂中受了矇騙,害得殺傷己兵之餘,又被他們乘亂混走,氣得七竅生煙。

夏侯艱險定神揮旗,兵眾立時散開列隊,躲藏在戰馬後的小白三人立時露出了行藏,暗下痛罵之餘,立時彈射上馬,驅策向南直奔而去。

夏侯艱險怒道:“傳令下去,五千兵眾同追殺三人,誰斬下一個首級便官升三級,那女的十兩也賜封為軍妓,先讓立功者奸她七天七夜。”

“謝主將!”五千如狼似虎兵眾立策馬追殺,聲勢如雷霆震怒,戰馬揚土一形十影,如追風逐電向小白三騎撲上。

夏侯銀險笑道:“南去絕盡之地便是‘絕魂陵’,就算是給你們逃抵那裡,還不是被圍困宰殺,哈……”

有著諸葛神弩與十五萬弓弩守城,加上司徒火火與樂天真,深信失卻小白的“神武大軍”以區區三萬兵,絕不可能破城,夏侯艱險放心追殺,誓要除去小白此心腹大患——

第五章絕望絕魂陵

“劍鞘城”是名劍花了七年才建造成功的重要城池,作用是抵禦“天法國”西來攻伐,但同時亦因而惹起鄰國猜疑,顧忌“武國”借城池為跳板,策動攻佔鄰國的計劃。故城池建成後,便不時發生衝突,兩國交戰頻頻,為的都是爭奪“劍鞘城”。

多年來,為攻防而戰死的沙場戰兵無數,為避免曝晒任由禿鷹啄食,城中百姓便在絕南之地,建築巨集偉的陵墓“絕魂陵”,把一切為戰爭而歿的屍首全長埋於此。

小白領著伍窮、十兩沒命地奔逃,便是朝向南方直去,終處便是他從來未曾到過的“絕魂陵”。

沿途上,五千追兵坐騎腳力較佳的都從後殺上,小白、伍窮、十兩殺了又殺,但追兵見三人愈是氣喘力竭,便愈是瘋狂衝上,從沒半點害怕退卻之意。而愈接近“絕魂陵”,追兵愈放膽殺上,三人已無路可逃了。

“絕魂陵”範圍入口處,築有高逾十丈的木牌坊,柱礅上雕有精美游龍、雙獅耍繡球等,異常精巧。

猶未進入牌坊,小白等坐騎經半天催策,又身中多箭,已不堪再跑,一聲弱嘶,便相繼倒地不起。

伍窮、十兩都已神睏倦極,倚在柱磁咻咻喘息,看來再逃也逃不遠矣。

伍窮道:“小白,你……帶十兩先逃吧,由……我來斷後,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十兩。”

十兩道:“不!不是早說過麼,要死,便都一塊兒死在一起,不再丟下捨棄誰,伍窮少爺,振作啊!”

伍窮當然好想振作,但以三人力量對戰五千大軍,就算是三頭六臂也難有勝望,況且“絕魂陵”已是絕路盡頭,要逃也委實難比登天。

追兵鐵蹄聲響徹雲霄,小白三人只好提身避上十丈高牌坊上,舉目眺望,但見四方八面盡是追兵殺氣騰騰,仍保持著困圍陣勢,跑了大半天也絲毫不亂,伍窮看得清楚,明白就算把十兩交給小白突圍逃離,也只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成功。

大軍停在牌坊前,夏侯艱險異常鎮定,只因沿途探子不斷回報,“星石河”對岸“神武大軍”沒有半點異樣,小白三人已孤立無援,生死絕對握於己手,又哪會不氣定神閒。

“哈……夏侯艱險,你又中計了!”說話的竟是牌坊上的小白,看他坐倚牌頂簷上,也不知何時摘來枝葉,咬在嘴前,竟是一派悠閒,胸有成竹似的在嘻笑。

夏侯艱險也笑著響應道:“臭小子,本將軍也給你戲弄夠了,此‘絕魂陵’乃天險絕盡處,任你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再突圍逃走了。”

小白愕然道:“甚麼?難道閣下一直以為咱們是在逃跑麼?”

夏侯艱險道:“混帳小子,你等不是避禍逃跑,難道是來祭祀或旅遊麼?說甚麼蠢話?”

小白道:“這個誤會便是夏侯主將中計的因由了。小白早就在這裡設下伏兵,引主將與五千精兵到來,再一舉殲滅的啊!”

夏侯艱險笑道:“噢,那本將軍與一眾十兵們該當害怕得很才是啊!中伏了、中計了,小白小子真厲害,哈……”

多次被愚弄的夏侯艱險已不再輕易受騙,任小白說得如何天花亂墜,大軍只是報以恥笑之聲,他們都很清楚明白,牌坊上的三個敵人已必死無疑。

夏侯覲險陰陰笑道:“等死的滋昧一定很難受,眾將聽令,給我用利刀把六個柱礅好好斬斷,待牌坊倒下,看你們還如何躲藏。”

兵眾立時提刀便劈,一刀又一刀劈向粗大柱礅,整個牌坊立時震盪動搖起來。

小白急道:“喂……這個可不太好啊!我原意引你及軍兵到此,便是來個埋伏宰殺淨盡,也方便埋於‘絕魂陵’內。這裡鳥語花香,魂魄有美景相伴,自是死也安詳,如今你卻把牌坊毀去,可大煞風景,吉利有損哩!”

夏侯艱險道:“閉上你的臭嘴巴,待會兒在你眼前讓一百名鋒將先把那俏姑娘奸個體無完膚,看你還調皮不。”

劈在柱礅的每一斬都愈來愈動搖牌坊,不消一刻,偌大的牌坊已搖搖欲墜,夏侯艱險一聲令下,百人向前力推,十丈高十五丈闊的大牌坊,便向內倒下,揚起飛沙塵石,轟隆的一聲震耳欲聾十里能聞。

小白、伍窮、十兩同失去暫避處,只好再向陵內逃去,踏上“神道”。

“神道”兩旁,排列著數百對二十尺高的石獸、石人,意思是作守護陵墓,避免受外來打擾,也有吉祥、祝福之意。

甕中捉鱉,何難之有,夏侯艱險與五千精兵被圍困了將近半載苦長日子,今天反過來一步一步追逼敵陣大總管,已掌握生死,誰都輿奮痛快,大夥兒策馬直上神道,也不急快,只看著三人如耗子般亂竄奔逃,也大樂暢懷。

神道的盡頭便是主墓,已是逃沒可逃的終站處,小白三人藏身於主墓後,已不再逃跑,靜待死亡的來臨。

夏侯艱險對自己此行很是滿意,斬掉小白的頭顱,再掛於“劍鞘城”上,定然把三萬“神武大軍”嚇得心膽俱裂,反而己方軍心大振。上天也對他不薄,自三年前率兵大敗將軍,斬殺城中四萬守兵,奪“劍鞘城”,自己便一帆風順,步步高昇。

上回計殺十萬“神武大軍”,“天法國”朝廷已準備論功行賞,這回再保住城池,又大獲全勝,相信朝廷已安排升官封侯,給予城邑由他掌管。想到即將飛黃騰達,又來到當年四萬被他宰殺的昔日守兵埋屍處,竟有點飄飄然的快感。一將功成萬骨枯,死不足惜的敗兵,原來他領兵多年來臺共已殺掉不下十六萬人,當真屍橫遍野,滿手血腥啊!

來到主墓前,仍未見躲藏起來的小白等三人,卻有兩位少女在焚香祭祀,專心的倒酒擺上祭肉,誠心祝儔。

副將厲言喝問:“可有見到三個敗逃小輩躲匿在哪裡?快從實說個一字不漏。”

說也奇怪,兩個少女似充耳未聞,只回頭向眾兵將報以微笑,便繼續焚香祝回眸一笑百媚生,當真神飄,兩少女媚豔絕色,千種風情,黛眉如畫,目若凝波,皓如白玉的肌膚,眼眸如星星光亮,光采豔耀,教五千兵眾無不迷醉美色,恍恍惚惚,心神蕩動不已。

夏侯艱險更是已定下主意,要一併擄人入城,從此左擁右抱,奪得美人天天**辱,快樂無窮。

“兩位姑娘要是甚麼也不欲說,便退開一旁,先讓咱們將兵大開殺戒,免得傷損兩位美人兒欺霜勝雪的肌膚啊!”夏侯艱險藉故一手抓向粉臂,但二嬌凌波微步般飄轉,便退了開去,主將竟抓了個空。

紅衣的俏佳人幽幽道:“我家主人,要我等必須把見面禮交給受禮者,才準離去哩。”

捧出一個小小黃絹包袱,整齊有致,也不知道是甚麼大禮。

夏侯艱險出奇不意,一手便奪過在手道:“甚麼大禮、甚麼受禮人,先讓本將軍看個清楚!”

開啟包袱,內裡竟只有一個神主牌,牌上清清楚楚刻著驚心動魄的六個金漆大字——夏侯艱險之位。主將立時狂怒,厲目殺氣直射向眼前兩美人。

“究竟是何方妖女,在此迷惑我軍眾,前隊弓箭手,給我就地射殺處死!”三十弓箭手立時落馬排列成一行,拉弓便射,三十箭向豔色美人兒無情便發。

但箭未離弦,三十弓箭手竟同時倒下,眉心處同被先至鐵箭射穿倒死,全軍頓時譁然,起了一陣騷亂。

好個夏侯艱險卻也臨危不亂,立時斥喝定住陣勢,嚷著:“咱們五千精兵,何懼偷襲小輩,大夥兒列好戰陣,遇敵衝殺,遇箭盾擋,不得有亂!”

“不見多年,故人統兵號令不失霸氣,當年能破我四萬兵,攻陷‘劍鞘城’,當真不能小覷。”話聲來自大墓頂上數十丈高明樓之上,只見樓頂站著昴藏八尺巨人,衣袂飄飛,輕拂頦下蒼髯,俯視圍攏五千兵眾,一派傲然之勢。

“將——軍?”夏侯艱險認得明樓上斷折右臂的狂傲巨人,就是三年前被他領兵大敗、攻陷城池的一代守城名將將軍是也。

將軍感慨道:“要是當年末將不是輕敵,未想過閣下尊師餘律令助陣攻城,‘劍鞘城’也該不致落人‘天法國’之手,我二、三十萬百姓,也不致成亡國奴,任由樂天真此卑鄙小人蹂所、摧殘。”

“敗軍之將,原來躲在此墓中避世!”將軍的出現,正表示小白逃來“絕魂陵”,原來真的早有預謀,究竟內裡還藏有多少危險?

小白突現身樓上將軍身旁,搖頭道:“唉,我早警告過你了,追入陵墓便是中了我計,也中了伏兵之圍陣,唉!看來五千大軍便要全部葬身此地了。”

夏侯艱險盛怒道:“混帳!將軍已被罷輟,手上何來兵馬,就是多來一、二百人,也是徙自送死吧,來人,給我衝上宰殺,一個不留!”

五千大軍中便有一千兵士下馬,挺起鐵槍湧上,剎那間又是一陣呼叱聲,全身甲冑的鐵甲兵手持眉尖刀,從明樓躍下,也有從石梯殺下,把一千兵眾全都包圍起來,左劈右斬,疾刀如電,上擋槍戳,下斬腳肢,右刀左盾,鐵甲護身,頃刻便把一千兵眾殺個清光,更封死前路,看得目瞪口呆,心亂如麻。

將軍竟調訓出以一敵十的神勇鐵甲兵,只躍下五百戰兵,便輕易以熟練陣法協調攻守,把一千兵眾殺個片甲不留,夏侯艱險也不禁冷汗直冒,心頭怦怦亂跳焦急萬狀。

“退!”伏兵在前,先穩住陣勢為妙,夏侯艱險立刻揮兵後撤,不再追殺小白。

“殺!”將軍一聲殺令,神道上兩旁石像石人後,突飛出二千鐵甲兵,向著退兵狂攻亂殺,入口之處,一千鐵騎兵衝殺而來,完全把慌亂眾兵驅逐四散,陣勢再難維持,個別兵將便胡亂出刀自保,只求衝出重圍。

只見鐵甲兵衝前百步殺一輪,又退去二十步,重整隊陣才再殺前,每一輪攻擊都不慌不亂,總又殺掉一些“劍鞘城”守兵,此批不少或殘或廢的神勇鐵甲兵,個個能征慣戰,軍容陣勢又剛又強,殺力奇盛,片刻又斬殺了二千敵兵。

將軍身旁飛躍而下的血霸王,舞著剴手斧直闖入兵陣,擋者披靡,斬瓜切菜般衝得餘下二千兵將亂作一團,四千鐵甲兵便隨之左右前後夾攻,盡把敵兵殲殺於神道之上,沒一人能逃出“絕魂陵”。

五千親兵一眨眼便落得一個不留,大變遽生,任夏侯艱險如何鎮定也心亂神悸,裨倩甚是沮喪,那道一字眉竟構成落荒急壞醜殷,煞白的臉上,青筋抽搐,與平常威武之色迥然不同。

將軍睨視喪膽的夏侯艱險,突然縱聲大笑道:“哈……夏侯老賊,本將軍三年前戰敗,曾向全城民眾許下承諾,必定回來取你首級,奪回城池,今日便是我實踐諾言之日。”

小白也笑道:“不獨個兒闖過‘星石河’救人,你這大笨主將又怎會領兵追到此地,陷入死局呢?只要你與親兵被除,破城便輕而易舉。”

夏侯艱險不忿道:“‘武國’擁有如此無敵鐵甲兵,我夏侯艱險甘拜下風。”

“主將可別把我麾下戰將當作是‘神武大軍’分支啊!”隨柔悅話聲而出的正是先前兩大美人之主,身後跟著三位仙子之一嫣脣——“舞夷族”公主耶律夢香。

公主倒入小白懷中,如小鳥依人道:“公子,此壞將軍多次欲殺害我郎,該如何處置啊?”

小白笑道:“夏侯老兄,咱們在‘禿石崖’訂下之盟,你殺不了真正的六太子名太宗,當日猶欠我一臂啊?”

一刀便把左臂斬掉,好個夏侯艱險也不哼半聲,便賠上胳臂,怒道:“士可殺不可辱,欠你的便還你,誰想要來殺我便上吧!”

將軍怒目喝道:“咱們來個單打獨鬥,殺不了你,便讓你留下狗命便是!”

將軍舞起手中鳳頭斧,從高處直劈而下,夏侯艱險哪敢挺擋,一閃躍開,坐騎便被一劈為二,破斬分屍。

斧引馬血隨之揮舞,夏侯艱險迥身疾刺,但單手舞鐺從不使慣,反之將軍苦練單手斧已三年,更時刻想念報仇殺敵,相拼下月牙鐺竟被轟飛甩開,馬血拂向夏侯艱險臉上的同時,右肩赤痛入骨,鳳頭斧已斬掉獨臂。

夏侯艱險呆在當場之際,剉手斧已隨含淚主人鏟破敵人咽喉,頭顱剷掉甩飛,夏侯艱險頭首被痛恨他入骨的血霸王一手抓起,怒道:“我也等了三年啊,三年來,日夕想念你帶兵入城那天,把所有當守兵的家眷一個一個斬首,連我那三歲女兒也不放過,你……你終於不得好死,被我手刃啊,哈……”

瘋癲若狂的血霸王竟把自己鐵頭撞向夏侯艱險的頭頂,直至死了的人頭血肉模糊,血霸王仍用力踏地,竭力發洩內心悲恨。

將軍一手扶著歇斯底里的血霸王,良久又良久,才能令他心情平復。

小白出發前已相約將軍領精兵五千助戰,惟其戰兵絕不能結集編入“神武大軍”,又不能讓兩方得悉,將軍便決定在“絕魂陵”靜候時機接應出擊。

直至伍窮、十兩遇險,小白始能引夏侯艱險追至“絕魂陵”,讓他自投羅網,也讓將軍等報仇雪恨。

小白笑道:“將軍,我說過這廝夏侯艱險必定交由你處置,還由你領兵破城,現下已實現一半承諾了。”

將軍笑道:“末將就此謝過大恩!”

耶律夢香為小白拭去額上汗水,微笑道:“公子,咱們跟著如何破那十五萬弩箭啊?”

小白輕吻耶律夢香甜朱脣笑道:“你這乖巧娃兒,內心早有算計,總是讓小白說出口來,風光都給了我,公主就黯然無光。”

公主倚在小白懷中甜笑道:“我想的一定不比公子精妙,當然閉嘴不獻醜啊。”

小白凜然道:“明天便是破城之日,六太子,明天后你便是‘武國’君皇了!”——

第六章破城十萬兵

為要替名太宗攻陷“劍鞘城”,小白合共想了四計,第一,是引夏侯艱險在“禿石崖”

刺殺假名太宗;第二,是長時間圍城餓守兵,可惜以上兩計都未能奏效。

第三計,預先佈下耶律夢香鐵甲軍,終於殺了夏侯艱險,第四計是破城之計,能否一舉成功,誰也沒十足把握。連關鍵人物將軍也不能保證,只有小白他敢投以信心,只有他才會如此肯定,今天定能破城!

小白親率伍窮、朱不三及追風,領著二萬五千兵渡過“星石河”,餘下五千“神武大軍”護佐名太宗於河前。

“小白,你果然沒有死。哈……還帶回稀巴爛的夏侯艱險首級。”昨夜小白回營,名太宗很高興的向小白道賀,每一句小白都記得清楚。

“明天,我便給你攻下‘劍鞘城’,日後繼承大統的便是你六太子名太宗。”小白清楚決定要攻下城池,是正正式式的承諾。

名太宗愕然問道:“那要犧牲多少兵眾才能擋去那十五萬弩弓呵?”

小白答道:“相信敵人們也問著同一問題,我現下便去弄個答案給六太子。”

名太宗在大營前望著小白率領大軍攻城,有種很是不安的感覺,他愈來愈覺這個好友深不可測,用兵又是如有神助,武功一天一天的不斷提升,一個如此高強的能人,伴在自己身邊,一旦雙方交惡,豈不成了心腹大患。

名太宗忍不住嘆了一聲:“小白啊,我可掌握不了你哩!”伸出五指虛空握住遠去小白的身影,名太宗流露出三分失落之情,十二分感慨。

“神武大軍”在城前停下佈陣,二萬五千精兵已待了六個月,今天才能大舉攻城,既鶩又喜。踏在飄雪白濛濛大地上,殺性已燃燒,誰都希望攻陷奪回“劍鞘城”,為十萬戰士同袍報仇,一雪前恥。

沒有龐然巨物衝車,甚至是轒轀車也未見,要破城便只有硬闖。

女牆上有跛了腿的司徒火火,他怨恨至極的眼目盯住追風,摸著支撐著虛空一腿的鐵柺,忿怒得柳眉雙豎,齜牙咧嘴。

還有負責統領十萬弩弓的諸葛神弩,與臉上留有恐怖疤痕的樂天真。三人屏息靜氣,誓以血還血。

小白揚手下令,追風獨個兒衝上前,城上弩箭如狂雨疾射,追風急舞大刀,封擋所有弩箭,但也不須片刻,便被逼退走,無功而回。

樂天真笑道:“怎麼了,就憑猛勁兒便來攻城麼,可比我更天真哩!”

小白再揚手,伍窮與朱不三分兩騎挺盾又衝,弩箭毫不怠慢,又是一輪急射,便把鐵盾也射凹,二人不得不退。

樂天真道:“還以為你這小白有七頭八臂,想出甚麼驚人破城妙法,原來只是一頭大笨牛,來吧,衝啊,給我統統射殺,哈……”

小白又再揚手,眾隊裡一騎疾出,此騎直上停在城門護城河前,竟沒半箭一矢攻來,那騎在馬上的巨人正是“劍鞘城”從前守城之主——將軍。

昂首揚眉,振起獨臂一呼:“我答應過大家一定回來,今天便來取回咱們的‘劍鞘城’,殺!”

將軍突然出現,司徒火火、樂天真錯愕之際,諸葛神弩已發箭,竟穿破司徒火火眉心,十五萬張弩箭也同時掉轉過來,射向那剩下的不足二萬“天法國”守兵,城門也同時隨吊橋放下而開啟,“神武大軍”隨即如入無人之地,直闖陷城。

全無抵擋下,不消半個時辰,小白的軍兵便已收復“劍鞘城”,“武國”戰旗再度飄揚城頭之上,城中已餓壞的民眾們高歡狂笑,快樂得無以復加,當將軍踏入城,誰都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嗚咽咽的不勝欷歔。

諸葛神弩跪在將軍身前,動也不動,靜靜道:“當年承諾,忍辱負重直至將軍回來收復城池,為了取信於師兄,神弩殺了太多同袍,實再無面目活下去,請將軍賜死。”

將軍捋著須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神弩在接過小白老弟於‘禿石崖’交拾你,那封我親筆的密函後,果然依計與城中民眾殺敵破城,沒有神弩你這好兄弟大義相助,今日又如何能收復‘劍鞘城’?將功抵過,聖上及六太子、小白定然對你重重有賞,何罪之有!”

將軍重回故城,三十萬城眾都歡喜若狂,不是大放鞭炮,便是敲鑼打鼓,相互道賀,可見當年將軍管轄下之“劍鞘城”,是何等政績卓越。能以德政服人,民心歸順,團結同心,才是真正的將才豪傑。離去三年,雖敗但民心猶惦念,小白看在眼裡,算是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課。

春風滿臉、大喜若狂的六太子名太宗入城,激動得全身抖顫,不斷在城頭上振臂狂笑,他親手摺斷了“天法國”的旗幟,拋下城去,仰天長嘯:“朕登基為皇,我名太宗從此以後便統領‘武國’,我是皇帝,我終於得到帝位,天啊,成功了!”

小白、伍窮、小兩、追風、朱不三、將軍、耶律夢香及血霸王,圍在名太宗身後,看著他瘋痴若狂的喊叫了半個時辰,直至聲嘶力竭方才願意停下來。

名太宗擁著小白,緊緊的抱在一起,二人都忍不住哭了,哭得死去活來,熱淚如沸。

“小白終於不負所托,助太子奪得帝位。”小白抽泣道。

名太宗道:“對朕好的人,朕都一定不會忘記,一切一切,朕定然記在心中,小白,朕一定銘記於心。”

城中,家家戶戶也為將軍回來而喜上眉梢,到處一片歡騰。軍兵三萬,也因小白妙計破城,不須犧牲任何“神武大軍”而不斷稱頌小白用兵如神,歡天喜地的氣氛洋溢四周,惟獨欠了對名太宗的祝賀,只有小白、伍窮、十兩、朱不三、追風五人向他恭賀成功。

破城,彷佛名太宗沒半點功勞,身為元帥竟被人忽視,甚至來恭賀的五位,也只是恭賀名太宗繼承皇位,沒半句祝賀他破城的話。

從將軍府中望向歡聲震天的四局外,名太宗有種討厭的感覺,他釋放了三十萬人的困境,怎不見有人排隊來磕首道謝?

誰對朕好,朕一定不會忘記,誰對不起朕,朕當然也銘記心中,究竟是誰奪了朕的威風?

半夜大宴,筵席設於將軍府內,名太宗連耶律夢香三位仙子嫣脣、俏語、雪姬都請來當上賓。為了答謝,夢香也帶來老酒為名太宗祝賀,同醉共歡。

名太宗一飲而盡道:“好酒!好酒!醇酒美人,又是破城大喜之日,缺了一點娛慶,倒也美中不足。”

小白笑道:“這也容易,三位仙子翩翩舞姿如天仙誘人,可讓她們娛賓共樂啊。”

提議立時得到和應,大家都拍掌高呼,要一睹妙舞娉婷,醉人神韻。

名太宗笑道:“仙子舞姿當然是好,但今夜本皇準備的極樂娛慶,更是別出心裁,包保讓人欣賞,終生不忘,來人,帶出!”

侍衛從後廳先捧來了一個小火爐,之上放有十把利刀,赤膊上身的刑手正不斷在磨刀,刀子刃口蒲得鋒利閃光,看得一眾人等不明所以,大惑不解。

名太宗手執胡桃在手,力握也不見破裂,滿意道:“要是嘴裡塞個胡桃,如何受痛,也定然不會呼喊嘶叫,免卻打擾欣賞心情。”

繼而抬出的,是被釘綁在大木架上的樂天真,看他滿臉豆大汗珠,全身抖顫,臉上皮肉也不停跳動,便可得知他如何怯懼,比熱鍋上的螞蟻更是焦急。

名太宗輕撫著樂天真也算虯結的肌肉,捏揉撫按,像是尋找開刀的部位,笑得愉快道:

“這傢伙是最著名的酷刑專家,本皇在他房中搜出一些實用典籍,盡都記載著不同的殘酷刑罰,甚麼‘定百脈’、‘喘不得’、‘突地吼’、‘失魂膽’、‘死豬愁’、‘請君入甕’等等,心思精巧,又詳細解說,其中最令我欣賞,還是那自古相傳,由他再深入鑽研之‘凌遲’酷刑。”

在座飲宴中,任誰一聽“凌遲”二字,莫不毛骨悚然,此刑實在太殘忍有傷天理,故四國四族也不謀而臺,多年前已命令禁絕。

名太宗提利刀削在樂天真胸膛肉塊上,接連十刀,痛得受刑人死去活來,但傷口竟未見有血流出。

名太宗滿意地道:“此刑史上所記,最多能剮三天合三千三百五十七刀,首天例先剮三百五十七刀,如大指甲片,在胸膛起,每十刀一歇,首一百刀不見血為之標準。”

大廳上,只得名太宗興致勃勃在演說如何動刀,眼看怕死得要命的樂天真被玩弄殘殺,心頭也不大好受,但卻又誰也不敢勸阻。

耶律夢香突然站起說道:“三尺之岸,而虛車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負車登焉。何則?凌遲故也。”

名太宗拍掌和應:“公主博學,定知凌遲之典故,車子登高山有平緩斜圾,可緩拉到山頂,故之陵遲。今日凌遲,取其緩慢之義,不得快死,飽嘗痛楚,肉割盡,才剖腹斷首,此又謂千刀萬剮,即市井罵語殺千刀是也。”

名太宗與眾飲宴大嚼,留待行刑手慢慢一小刀一小刀,割去死命掙扎的樂天真身上鮮肉,暈倒又痛醒,醒來再嚇暈,名太宗卻樂在其中,彷佛有天籟音律伴於筵席,大快朵頤。

深夜,小白與耶律夢香站在城樓上眺望著仍不願入睡的民眾,不少還在高歌歡唱,公主卻是愁眉不展,悶悶不樂。

夢香幽幽道:“這世上天真的人也實在太多,從前的我,還有今日三十萬‘劍鞘城’百姓。”

小白道:“他們當日射殺十萬‘神武大軍’,也只是逼於無奈而已,‘武國’上下一定不會歸罪於他們的。”

公主道:“如今是名太宗為帝,當然比二太子登基較為寬大,但以其仇怨記恨之個性,絕不會善待臣民,何況大軍入城以來,誰都只稱頌將軍或公子倆,記恨的人,又怎能吞下這口悶氣。”

小白道:“公主在暗示甚麼啊?”

公主道:“將軍、血霸王已想連夜回‘劍京城’,二萬鐵甲兵立即撤離遠去,我的‘酒池欲林’也賄賂了一些官員,已撤去過半。‘武國’新君即位,大變將至,加上名太宗的痴狂殺性,恐怕遲了要逃也難出魔掌。”

小白不滿道:“樂天真是卑鄙的酷刑官,是仇敵,殺之也合理,惟將軍、公主等助陣破城,六太子怎可能動殺機?”

公主笑道:“常言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公子未曾為皇為帝,當然不明皇者殺仇之心,別忘記耶律夢香曾當了十六年公主,公子不能否定我這方面的心得。”

小白笑道:“難道公主要小白也遠走他鄉,離開六太子麼?”

公主一臉歡容道:“耳瑩如玉官運隆,圓厚機謀智無窮,眉清別秀博學通,尾聚過目人中龍,五官巧配絕出眾,建國立業大英雄。”

小白愕然道:“神相風不惑竟……唉,當然又是三位仙子對那李厲琤的相逼,當然甚麼也一清二楚告訴了公主吧!”

公主道:“公子,當日在大殿內,神相批下你與名太宗乃‘同命相連’,其中卻有批言未敢詳述啊。‘同命相連,一命歸天,福定生人,一定飛仙,禍劫亡魂,一劫難免,大福大禍方成同命線,大成大劫才可度餘年,兩命歸巢一飛沖天萬世功業建,自相殘殺一刀兩斷千秋熱淚纏。’命運相系,公子與六太子,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小白不能置信的不斷搖首,絕對不認同耶律夢香危言聳聽,不斷的退後,不停的說不,小白不會殺名太宗,名太宗更絕不會殺小白——

第七章鳥盡弓藏淚

經半載恐懼折磨,現今受盡歡呼頌讚的六太子榮歸“劍京城”,舉國為收復故地而盡慶歡騰。名劍也頒下詔書,把皇位正式傳予名太宗,並立即把“神武大軍”二十萬兵師印交給兒子。大局既定,三天後,便正式祭祖傳位,改年號迎接新聖駕。

雕欄王砌、極盡輝煌絢麗的“劍皇宮”,今天來了位不速之客,不!該說是不速之主才恰當,三天後,他,名太宗,便是這座皇宮的新主人,主人先來視察瑰麗堂皇的宮殿,他身後,是負責守護皇城的三品威武猛將薛無訣,與及三位負責維修、草木、管理的芝麻官。

名太宗步入“太和劍殿”,坐在龍椅之上,又是側身,又是橫臥,不知怎地,換了好多個姿勢,跟著招手要了薛無訣前來,一手奪去他的大鐵錘,便把龍椅一錘轟個粉碎,一臉憤怒道:“是誰的手工如此差勁?總讓朕是坐不安寧,心緒不定。”

那個負責維修的木工老大已嚇得如墜冰窖,噤若寒嬋,只懂急急跪下連呼饒命,頭兒磕在地板上片刻便磕個皮開肉綻,名太宗也就滿意道:“好,見你磕個誠意十足,限三天內便要換過全‘劍皇宮’龍座,定要舒適滿意,否則罪犯欺君,誅盡三族。”

意氣風發的名太宗看到白玉石欄不順眼,又是一錘轟個稀巴爛,地板也好、門也好、擺設也好,只要稍染麈埃或微有破損,名太宗就大發雷霆,立以錘擊毀,絕不留手。

原本整齊莊重的宮內不少殿房,都給破壞毀爛,可憐下從小官一一詳細登記,腦子裡不斷思索如何於三天內弄出更完美的新物件,抓破頭,只為滿足新皇而傷透腦筋。

名太宗一腳踏在被他轟爛的石龜上,不悅道:“那個父皇也實在太不用心,怎麼大好一個皇宮,到處事物盡都不如朕意,環境、條件配合不了,孤皇又如何能揮灑自如,號令下旨?對了……所以父皇要讓位給我這天意皇者,朕才是當代不世君皇,父皇也不致病得胡塗愚笨,哈……”

穿過各大殿,便來到了名劍後宮,正在執拾的過百妃嬪見新君到來,立時全都下跪,恭恭敬敬不敢抬頭。

名太宗惑然道:“怎麼了,大夥兒要住哪裡去啊?”

薛無訣恭敬答道:“回稟皇上,先皇后宮養有一百妃嬪,依訂下律例,新皇入宮,便得一併遣走,到‘劍氣城’‘普渡庵’削髮為尼,終生為皇上、新皇作福、祈求。”

自小便被名劍忽視的名太宗,一直對父皇極為怯懼,但內心更是潛藏痛恨。在名劍的皇命訓令下,他從不敢錯踏半步,雖身負大智,但也只得竭力掩飾,免得遭受妒忌的眾皇兄加害。

就算是今日奪得帝位,但弒大太子、戰勝六才、破“劍鞘城”,都是努力加運氣,名劍從未助過半分,反不斷試探自己,稍一不慎,便枉費心機,徒勞無功。

故名太宗猶未登基,便刻意要壓倒昔日名劍,他要比父皇更威風、更出眾、更不凡,名劍說不的,他都一一背道而馳。

一手輕託只三十五歲淑妃香腮,五官秀雅,不失美人胚子,倒算風韻猶存,名太宗笑道:“要是朕免去你遠赴枯庵當苦命尼姑,你願意留下來服侍朕麼?”

淑妃如觸電般受寵若驚,半帶羞怯道:“臣妾願終生為皇上當奴為馬,服侍周全,臣妾懇請皇上賜下聖恩,讓我留下來體貼左右。”

其它一眾妃嬪把握一時良機,全都又磕又拜,要名太宗免去遠赴‘普渡庵’,孤寂過一生之苦。

名太宗狂笑大喜,對一眾妃嬪的著急熱烈懇求異常滿意,竟就一屁股坐在正在磕拜的另一妃嬪背上,笑道:“好,淑妃,你先過來,為朕脫靴。”

淑妃立即跪著爬來,頭也不敢抬上半分,恭恭敬敬得唯命是從,為名太宗把一雙靴脫去。

名太宗把右腳在淑妃嬪臉上擺動著,突然直伸入其薄紗衣履內,從頸項虛位直插入胸,肆意地摩頂,或壓或以趾搓,極盡侮辱之玩弄。

名太宗道:“以你們已快凋謝美色,又提不起朕之色性,連酥胸也輕垂缺乏彈性,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只能留在宮中帶給朕一點點好玩的歡娛、服侍。”

右足趾一夾,正好夾住淑妃右的凸出香蒂,一陣疼痛痠軟,禁不住發出哀求驚呼,但仍死命忍住叫喊,不敢妄動。

名太宗笑道:“哈……很好,看你香脣動人,朕便賜你專以香脣為我啜洗清潔右腳趾,此後必須好好苦練舔趾脣功,教朕盡慶歡娛。”右腳趾便豎向淑妃脣前,好個淑妃也不敢怠慢,又是俏舌慢嘗,又是輕咬舔拖,盡力討好,捧著右腳努力獻媚。

其餘妃嬪又哪敢遲緩,跪著搶上、哭求讓她們也同樣吸啜一趾,以便留在宮中永世服侍,不離不棄。

名太宗哈哈大笑之餘,也只好挑選二、三十個名劍的妃嬪,為他舔洗一雙腳板,慢慢的吸啜,以舌力舔,以皓齒輕咬,花樣繁多,極力討好。

看著父皇的寵愛妃嬪,只能為自己舔腳趾、當賤婢,名太宗有著超然的優越感,他感到自己已壓倒名劍,還在玩弄他的“寵物”妃嬪,好自豪、好不可一世。人人搶著他的腳趾來吸啜,好有趣的畫面,好荒謬的形態。

別過妃嬪,是禁地,連薛無訣也不得進內的男人禁地。這裡,名劍也不會來,因為有分,名太宗抬頭一看,是服侍眾皇妃的“宮娥別苑”。

別苑內共有三百個少女宮娥,全是從“武國”各地挑選回來的宮娥,清一色處女身子,對異性、所知甚少,閒來就聚在別苑中央一座大水池,載浮載沉,玩樂嬉笑。

名太宗直入別苑,看著一大堆赤條條猶在戲水的十五、六妙齡宮娥,一個箭步,竟就把在池邊的按住,橫身壓倒,四肢或壓或抓住她手腳,凝視呆傻的宮娥。正欲掙扎的小妮子,只覺下體一陣火熱燙痛,便被就地正法,興奮的名太宗肆意來個霸王硬上弓,浮辱縱樂,奸得無比痛快,竟來個一而再,又擁抱另一宮女,要她俯低身子便來奪其貞操。

一邊縱慾一追大聲下令:“朕下旨,末嘗痛快的你們,都不準遠步不看,要認真的學習奇招,要學習痛叫反應,要多多努力,朕喜歡便來奸,哪個被奸的反應滿足不了朕,便下旨降罪,傷害龍體,以下犯上。來,都圍過來欣賞朕的英姿雄風,殺啊!”

被突然而來的**,未經人道的俏宮娥已是慌亂害怕,再加上被百人圍觀,窘得難以形容,只好以瘋狂亂叫發洩內心羞怯,但如此更刺激起名太宗獸**之意,奸得更是瘋狂。

三天後,名太宗便是皇帝,現下“神武大軍”帥印已在手,九大武將全聽令候命,他喜歡如何瘋、怎樣狂,又有誰能阻止?

大地在我腳下,國計掌於手中,統一天下,誰敢不從!

長街上,一位稀客漫步流連,每一店鋪他都仔細看個究竟,對繁榮與盛的長街,他感觸良多,雖然這是他多年來首次踏足長街,沒有一個店鋪老闆,又或小二認識他,但他卻是滿心歡喜,自得其樂。

小白伴在他身旁,一同走了兩個多時辰,老者仍依依不捨的眷戀長街的繁盛。

忽地,當日幫助朱不三對抗刀鋒冷的長街長老的那位老伯,喘著氣迎面奔走至老者身前,滿臉熱淚,跪在地上不停磕首,惹得長街坊眾均大感詫異,不明所以。

老者泣道:“聖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啊!”原來在小白身旁,便是建立“武國”,一手建設天下聞名的長街,“武國”國君名劍。

得悉從未現身長街的皇上駕到,誰都立時下跪磕首,整條長街頓然肅靜一片,恭迎名劍聖駕。

名劍淡淡道:“諸位平身也吧!長街乃天下最繁盛之地,霎時寂靜到也怪異,朕三天後便傳位六皇兒,為免礙及他統領朝綱,朕在明天便獨自離城,雲遊去也。惟朕一直惦念親手築建的長街,依依不捨,便特來察視緬懷一番。”

誰也看得清楚,名劍已病入膏肓,臉上一塊又一塊的灰黑“屍斑”,已現出顯明,病狀沉重,看來不久便要離開人世。

名劍續道:“朕一手創立‘武國’,長街的興盛為國家帶來莫大裨益,眾商賈務請必須繼續團結同心,繼續開展商機,同向新皇效忠。”

老伯不敢抬首道:“聖上可不必離咱們而去啊,沒有聖上,又何來長街,沒有長街,又何來我等發財立業契機,聖上乃長街坊眾再生父母,大夥兒都好想聖上留下,讓咱們竭力侍奉,以報大恩大德。”

眾齊聲道:“請聖上留下!”

名劍笑道:“哈……好,好得很,朕雖好武戰頻,犧牲了不少子弟兵,大家都不懊惱我塗炭生靈,反過來還對朕好。各位,朕沾的血腥也委實太多矣,依神相風不惑所言,多留本城一天,便損傷本城安寧一分。後浪推前浪,能順利安排皇兒繼位,令‘武國’更昌盛,是朕最大成就,你們不必挽留,好好為國盡忠,為皇兒效力也吧!”

說畢,名劍也就縱身而去,消失長街盡處,小白也急隨其後,留下一大群長街坊眾在依戀念記。

城外的“醉紅麈”,賣酒的老頭兒又喝醉倒在地上,昏昏入睡。他的一個老主顧小白與名劍正在痛快狂飲,一罈又一罈,豪氣干雲,醉意淋漓。

“小白,你往後有甚麼打算沒有?”名劍忽地問出稀奇古怪的話兒來。

小白笑道:“我想六太子會給我一官半職吧,替他拿取江山,好歹也護在旁三、五年,只要老朋友快樂,小白也滿足了。”

名劍冷笑道:“就跟你爹笑三少無異,對情義,畢竟都沒半點機心。從前的六皇兒,身邊只有你與伍窮,為奪取皇位,當然重用有嘉,但今天他手下猛將如雲,九大武將還加上刀鋒冷,誰都死心塌地,‘神武大軍’中更不乏藏龍伏虎高手,他不一定要重用你啊!”

小白笑道:“要是無官一身輕,到處雲遊快活,那也不錯。”

名劍冷冷道:“歷史上,為新君打天下的大將功臣,待君皇登基,大定天下,大都反遭逼害甚至抄家慘死,你明白箇中原因麼?”

小白道:“我絕對相信六太子與我的那份深厚情義。”

名劍一把拉著小白躍上茅舍頂上,遠眺整個“劍京城”,再道:“從這裡望向全城,感覺與下面是截然不同的吧!”

小白道:“這個當然,常言道,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嘛!”

名劍笑道:“答得好。要開展更遠大眼光,便要位極人群,當你身在高位,自然有清晰的新路要開創、去拓展。更上一層樓,小白,你可沒當過皇帝,又怎能用凡人之心十足把握皇帝孤獨可怕的決定、不可一世的心態?”

當頭棒喝,小白立時呆楞楞無法回話,一剎那間,原來肯定把握的信心,竟就消失無形,無言以對。

名劍笑道:“朕當了十八年皇帝,經驗、體會豐富,我才能肯定六皇兒登基後的行徑,他的心態、意決,朕相當瞭解。”

小白也不得不點頭同意,也開始明白為何名劍要在明天離城之前,找自己痛快一聚的原因。

名劍道:“受盡十多年委屈、被歧規的六皇兒,心狠手辣、心腸歹毒,手段絕不饒人,報復之心正瘋狂焚燃,小白,朕之所以要離開‘劍京城’,便是摸不透皇兒的狠毒怨恨究竟有多深,朕也不想被拖出皇陵鞭屍曝晒啊!”

呆在當場的小白,怎能接受名劍的話,他既傳位給名太宗,現下又反過來害怕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名劍幽幽道:“蒼天便是如此愛作弄人,朕千思萬想,只希望得到比朕更狠、更強的皇兒繼承帝位,得到了,卻又怕他太凶殘、太惡毒。唉,統領‘武國’,便是要他這種深藏不露的毒才,要國家發揚光大,不受外侮、不憂內患,六皇兒便是最佳人選,朕只好把帝位傳給一個不能揣摩的殺神!”

一飲而盡,名劍酒意融入愁情,三分懊喪、三分驚悚,看來因為猜不透名太宗的未來行事,卻又感到其中殘毒,心底仍是憂心忡忡。

名劍搭著小白肩膊道:“不要忘記古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到了要後悔的時候,那就絕無機會逃出生天矣!”

夕陽投落在“劍京城”後,餘暉若夢,金光映照,一切美麗與輝煌都不再屬於名劍了,小白為名太宗奪來詩畫江山,他又將會分得甚麼?——

第八章芳心留孽種

名太宗已移居“劍皇宮”,明天已是登基大典之日,連日來民眾熱烈慶祝,小白也沒再見過名太宗一面,直至被召入宮。“萬卷經房”是小白熟悉的地方,推門而進,眼前人一身金黃龍袍,耀目倨傲,盡是貴胄氣派,與從前的荒唐小**棍,雲泥之別,絕不能相提並論。

小白正要行君臣之禮,名太宗卻一個飛撲,把小白牢牢抱住,笑道:“這裡又沒有其它人,不要婆婆媽媽,好生煩厭的無聊禮節,別來那一套啊。”

小白正是求之不得,便咧嘴笑道:“怎麼了大皇帝,召我進宮,是要獎賞我升大官封爵,還是要給伍窮立即當上‘定天王’啊?”

名太宗憂心忡忡道:“這個待我登基以後,都容易辦到,只是……二皇兄名天命仍死心不息,正密謀向五皇兄的‘殺手樓’聘來高手,要謀朝篡位,取我龍頭。”

小白驚愕道:“訊息來源可真確?”

名太宗冷冷道:“她絕不會騙我,芳心的訊息當然千真萬確。”

原來竟是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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