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五部 苦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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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苦來由

第一章反覆無情天

愛情是甚麼?怎樣的愛情才能打動愛侶,教對方刻骨銘心?

當然不是花容月貌,豔色會凋謝,青春總會逝去,美麗絕不永恆。

耶律夢香是天下間最具智謀才略的豔姬,她卻耽溺於簡單的情愛睏局,思前想後,總擺脫不了。

因為,她手上拿著一顆雪白的小石,亮麗、有光澤的心形雪白小石頭,這塊石頭一文不值,但偏偏萬金難求。

夢香永永遠遠不會忘記,這顆來自亂石灘的“深心石”,小白饋贈的訂情信物。在成千上萬的石堆中,她尋找了無數次,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都失望而回,實在找不到另一顆相同或類似的“伸心石”。由此可見,小白為了尋找這顆“深心石”,是如何投入真情。

浪漫不是唾手可得,浪漫的愛情更是千難萬難,耶律夢香在不足二十年的歲月,第二回真切感受、體會。她要緊緊把握住,絕不讓他像初戀時溜走得無影沒蹤,只留下空虛和苦痛。

小白很可愛,教夢香愛得陶醉纏綿,偏偏可愛的人太忙碌。

自從離開“劍京城”後,大夥兒一同在“天法國”與“武國”交界一處三不管的荒野之地“風流山”安頓下來。小白每天帶著將軍、血霸王及諸葛神弩,不停調訓那二萬鐵甲戰兵,日以繼夜,從不間斷。

男人當然應該努力,但太努力的男人怎可能花上時間製造浪漫?欠缺浪漫,愛情便欠缺滋潤,愛情便有點點可惜……

汗流浹背的小白,每日夕陽殘照才回,晨曦初現便起來,動身前,只做一件事,繪畫。

對著光芒乍現雲霧,寫甚麼?一大片紅、一大片烏黑、一大片雪白……以意作畫,意隨心動,心隨意欲,心意弄墨,天、心、意合一,可繪神來筆。

但他媽的神來之筆卻教人看得迷惑無奈,一大堆同一色樣的亂筆,是憑意境繪下,下筆如飛,凝視晨曦良久才下筆,卻是不消半句話時間便寫完拋筆。說實在的,任你如何想象力豐富,也看得一頭霧水,根本便只是一堆胡亂塗鴉。“你說啊,他究竟搞甚麼鬼?”公主每天只好對著滿天飛舞的喜鵲傾訴心底苦悶。

一天又一天,天天如是,足足繪寫了九十九幅完全一點也看不明白的“大作”。夢香公主實在有點失望,她很佩服小白的絕世才華,意筆繪畫更是令人尊敬。可是,看不懂的畫,倒不及一幅清楚描繪愛侶清秀燦燜笑容的畫像啊?

公主雙手拿著一幅她自己用盡心力去繪寫的小白笑臉:千分狂傲、百般不羈、十足智才,融合構成浪漫笑殷,此幅“小白笑臉”,是夢香公主花了七天七夜精心繪構而成的,因為今天是她的壽辰,十九歲的誕辰,她好想擁有一份永志難忘的禮物。

拿著心血結晶,公主走出茅舍外,帶著歡愉的心倩想要得到小白對自己筆藝的頌讚。

她一定要小白說些甜言蜜語,要動人、要溫柔、要浪漫,因為今天是公主的誕辰啊!

步出茅舍,清朗霧色融於朝陽金光中,好舒暢的一天。小白又在繪畫,快得難以形容便完成了第一百幅大作,最後最後的一幅畫。

最後?為甚麼是最後一幅?小白沒有說半句一字,他輕鬆地把最後的第一百幅畫置於屋前青蔥草地上,十幅一行,十行便是一百幅,一百幅畫構成一幅畫,一幅世上最美麗動人的豔色芳容——耶律夢香。

在耶律夢香眼前,是一幅三十尺乘三十尺的“夢香笑臉”,十分滿足、百般滋味、千種風情,盡在“夢香笑臉”。

眼前的愛侶,為了饋贈一份浪漫愛情生辰禮物,花了一百個大清早對著晨曦冥想愛人甜笑,每一天記下繪畫一點一滴,絲毫不差的完成心血結晶,他有多愛自己,還用說嗎?

淚,輕輕的從長長睫毛看裡打滾掉下,爬過溫柔臉龐,直貼心坎,夫復何求?現在的壽星女,只需要一道暖流,體貼熱燙的暖流。小白緊緊的擁抱著公主,交纏一起,公主的香脣已熱吻小白,渾身絕世風情,盡在一剎那間投向吐散,毫無半分保留,柔軟得蝕骨。

“每天起來,只有完成了公主笑臉的一幅畫,小白才能輕鬆開始新的一天,感受可暢快哩!”小白輕撫豔色笑臉,愛不釋手的偷取溫馨香滑。

公主仍禁不住的笑意遍體,道:“壞傢伙,奴家早已是你小白指掌上的寵愛,還要這樣製造教人流下甜淚的畫像,想我愛足你三生三世麼?”

小白的五指每次在夢香俏臉滑撫,總是陶醉不已,輕輕在公主耳畔吐出麻癢軟句道:

“愛情不再滋潤,便會凋謝,夢香雖香,但欠缺柔情清風,怎能飄香四散?看啊!公主燦爛笑容,四周鮮花也頓然配合情景,構成美不勝收的歡悅圖畫哩。”

花兒吐豔,圍著偌大的“夢香笑臉”吐芬芳,那一大群聽盡公主九十九天傾訴悶話的喜鵲,在畫上翮翩飛翔,晨曦的光芒暖人心窩,今天,是耶律夢香十九個年頭中最快樂的時刻,這份浪漫,將永永遠遠深刻腦海。

愛情是甚麼?小白輕輕地道:“愛情是永恆的回憶!”

夢香在夢裡,沐浴於甜絲絲的快樂溫柔夢中,卻被驚醒。一陣陣噁心的感覺令她不得不失態,掩著肚腹按撫,小白看得目瞪口呆,卻是忽然失笑。

小白竟雙手捧起公主的臉蛋,露出古怪神情道:“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公主扮起輕怒嗔道:“說甚麼鬼話?別胡思亂想。”

小白笑道:“好,我不想,聽個明白好了。”低下頭把耳貼在夢香肚腹,小白真的小心聆聽肚內的微細聲調。

公主一手扯著愛郎耳朵道:“搞甚麼鬼主意啊!只是偶然有一些噁心感覺而已,不一定是……是有喜的啊?”

小白也不答話,抱著公主在草原輕快飛舞:“小乖乖來了,帶著鼻涕、口水來給爹孃打屁股,呀,改個甚麼名字好啊?是男還是女呢?十兩懂得照顧麼?好頭痛、好頭痛。”

公主也失笑道:“看你啊!是頭脹發高燒啊?我倆還沒成親哩,這孩子只是我耶律夢香所有,他只喚我孃親,你嘛,就教他說一句“白龜蛋”便是!”

小白把臉貼向豔容上調皮道:“小白是白龜蛋,快出世的孩子豈不成了白龜仔,公主不就是白龜婆了麼?呵……龜婆要生龜蛋了,呵……讓我先把龜婆的香氣舔走,待龜蛋出來時再舔回給他,教他也像孃親般渾身芬芳清香啊!”

小白老實不客氣的把夢香壓在草地上,舌頭竟就不停舔著公主,從臉上到胸前,再游下臂上、肚腹,教公主麻癢難耐,高呼投降求饒。

“哇……好癢啊,停……哇,不得了,好溼、好溼,哇!求求你呀,快停呀!”公主實在忍受不住,那不羈的小白竟把頭兒也鎖入她的衣衫內,矇住頭在瘋狂吻咬狂舔。

小白把頭兒拿出來笑間:“快說!耶律夢香要為小白誕下小小白,為小白和小小白洗白白。”

公主詐作聽不懂,雙手緊按著衣衫道:“甚麼?啊……都聽不進耳哩。”

小白笑道:“太好了,白龜蛋有教公主回覆記憶的法子。”小白竟突拉掉公主褲頭,整個頭兒便塞入公主下體**亂咬,癢得公主尖聲哀求瘋笑,立即便要投降。

“是……哇!哈……不得了,為小白誕下小小白,哇!不要再來,哈……為小白、小小白洗白白,哇……完了,完了,快停,求求白龜蛋。”公主全身酥軟,只好任由小白擺弄,任由這男人支配,任拋偷香逗玩。由了,只要把溫柔完全奉獻,由這男人任意妄為,這份情愛便從浪漫昇華,欲愛合而為一,無盡享受遍體透骨,很舒泰、很好、很妙。

夢香很想告訴喜鵲,這男人好了不起,非但溶化了對異性不屑一顧的公主,還教自己為他死心塌地。

現在,她只有一個夢想,要輔助小自成為皇帝,一手建立自己國家,完成天降大任。

了不起的男人,絕對應該擁有了不起的大業。

還有七天便能踏足那經一甲子才能進入的“死蔭幽谷”,憑小白與自己能力,必能捷足先登,尋得寶藏“萬壽無疆”,憑藉無盡財寶、靈藥、神兵,小白定能招賢納士,建立一隊精銳無敵鐵甲軍,從而建城立國,與四國四族瓜分天下。

正聚精會神拿著鐵錘打造嬰兒床的小白,口角不斷淺現微笑,興奮之情溢於臉上。

生性重情重愛的小白,得悉公主珠胎暗結,怎不狂喜,立即動手為這未出世的小生命先造暖床,這未來爹爹也真高興得有點兒過分。

夢香搖頭苦勸也不成功,只好任由性急的小白親手完成,要十個月後才用得著的小床。

公主為小白抹去臉上汗珠道:“咱們七天後便要越過“天法國”邊境,進入“死蔭幽谷”,尋找六十年才出現一次機緣的寶藏”萬壽無疆”,只要順利尋獲,建國大業便不愁沒有龐大經費了。”

小白道:“每隔一甲子才出現一次強風,把困死的毒霧吹散,才得以進入“死蔭幽谷”。二百年前被“皇朝”所滅的“萬朝”,能選覓出如此神祕地點埋藏寶藏“萬壽無疆”,當年必然費盡心思。”

夢香道:“這個當然了,他們一心希望後人能重整勢力,光復“萬朝”、當然便要好好妥善安排寶藏;可惜一國之滅,又豈能輕易重建?萬壽一族非但復國無望,更遭斬盡殺絕,這個寶藏,便成了江湖中人的爭奪目標。可是,六十年前五大勢力進入尋寶,合共一百多人,最後仍沒半個能在毒霧再臨谷地之前走出來,統統生死未卜。”

小白道:“公主說寶藏主要有三,“萬壽無疆”便是神藥,能保永恆生命,長生不死,更是輔助療傷聖藥。第二是無盡金山銀庫,得之富足堪以一敵四國。第三是軒轅神兵“赤龍”,乃皇者之劍,但卻從未遇上真正主人而出鞘。”

夢香道:“這寶藏統稱為“萬壽無疆”,四國四族當權者鑑於地處“天法國”及“武國”之間,為避免掀起爭戰,加上此行凶險非常,九死一生,因此兩國必定不派重兵爭奪。”

小白道:“這個當然,就算是派出大將尋寶,擁兵權的他奪了寶藏,極有可能反過來謀朝作亂,可絕對不能相信委託的人會為你帶回寶藏啊!”

夢香失笑道:“我的好小白終於有一天不再完全信任他人,經歷了無數次被出賣,總算成熟了啊!”

小白一手輕輕拍打公主的渾圓香臀,伸出舌頭道:“再笑我便又以舌頭為你洗臉。”

公主連聲投降退避又道:“這次奪寶的高手,經將軍等仔細探查,分別有來自“武國”,專門搶劫商旅的賊黨“五代同堂”,為首的是“灰飛掌”老太爺;在“皇國”,最愛擄人勒索的“殘賊”,頭領是愛吹牛皮、認屎認屁的——史認屁:“神國”裡,比皇帝權力還大的神長大老有一個刁蠻任性的獨女——寒煙翠,她被逐了出國,便帶著二位絕世高手,專愛鬥嘴吵鬧的胡說八與胡說道。”

小白道:“加上原待在“天法國”的殺人組織“草蘆黑棧”劉一線、關二哥、張三瘋三兄弟這一夥,加上咱們,便是五路奪寶奇兵。”

夢香道:“別忘記,還有最難對付的天下新五大高手“神、魔、道、狂、邪”之中的“病魔”——錢辛辛,以及“道醫”——苦來由,也來到附近,他們只要對“萬壽無疆”

有興趣,連場生死血戰便必然陸續上演,未入“死蔭幽谷”,已不知多少人枉送生命,魂斷異鄉了!”

小白笑道:“這可熱鬧得很呢!可惜小小白未能及時出世,下回要進入“死蔭幽谷”,便要等他六十歲了。”

天生不羈也從不言怕的小白,對闖入死谷尋寶,面對眾多強敵仍絲毫不存懼怯,竟還覺得熱鬧有趣,小白就是這樣既來之則安之的可愛。

“好精緻啊!他媽的白皮臭孫公小白,竟有如此好手藝,不當皇上也可以開店當工匠混兩餐燜飯吃啊!”狗嘴長不出象牙的伍窮,對著小白一手製成的嬰兒床讚不絕口,看了又看,也當真佩服小白能耐,半天工夫便造出如此精緻東西來。

十兩不滿道:“你啊!少爺與公主才剛有第一胎,不說點祝賀話便算,還要滿口髒語,好不要臉啊。恭喜啊少爺、公主!”

伍窮最怕的人便是他鐘情的十兩,被她罵兩句,便再也不敢出聲。

小白立即幫口道:“不要罵咱們的“定天皇”了,沒得當大皇,從“劍京城”出來後又身無分文,伍窮比從前還窮呢!他已經怪可憐的,別再要他難受好了。”

小白似在維護,暗裡也是在訕笑,圍在公主身旁的三位仙子嫣脣、雪肌、俏語也失笑起來,看得人心花怒放。

小白與夢香郎才女貌,好比神仙眷侶,比翼鴛鴦,公主更懷有嬌兒,當真令人羨慕不已。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十兩把請來為夢香把脈診斷的大夫引入室內,恭恭敬敬立刻倒茶招呼。

小白心急地道:“怎麼了,是男還是女?何時是產期?胎兒可好啊?”

一大堆笨話,惹得誰都失笑掩嘴,只有她例外,半點笑意都消失無形,眉頭竟然深鎖,她便是懷有胎兒的耶律夢香,沒有笑容,因為替她把脈的大夫也眉頭緊鎖,一片憂色。

大夫面有難色道:“這……比較……麻煩。”

鑑貌辨色,誰都啞口無言,剛才歡樂氣氛已蕩然無存。

只有最勇於面對現實的公主道:“不妨直說,是肚裡有甚麼怪毛病麼?”

大夫呼了口大氣,勉勉強強的道:“夫人並不是有了胎兒,這……噁心的感覺,是因為有病。”

病,對年輕力壯的人來說,實在稀奇,何況大家都有內力護體,一般的病痛又怎會傷身?

“是五臟氣血時而翻湧,衝擊向上的脈象麼?”

公主說得清楚,小白們不明所以,但三位仙子已如墜冰窖,冷汗直冒。

大夫不停的點頭,也不敢多說話,三位仙子頓時嚎啕大哭,互擁抱頭泣不成聲。

“他終於來了,我還道能看到小白你建國為帝,可惜……上天連這一機緣也剝奪了,的確有點可惜!”堅強的公主眼眶通紅,雖仍忍住淚水,但悲愁已現於臉容,從前堅強意態雖未致全然崩潰,但也無復朝氣,沮喪之情令人痛心。

小白從狂喜的歡悅中急變為愁雲慘霧,傷痛之極但也竭力自制,問道:“只要坦言相告,任何困難必然能迎刃而解,告訴我,你究竟潛藏著甚麼惡疾?”

夢香消沉了一陣子便回覆笑撿,頑強意志使她沒有倒下來,她先送走大夫,才淡淡道:“咱們“舞夷族”以毐為立國支柱,用毐至最高境界的高手中,從來只有我一個是女性,終日與毒霧、毐花、毒草、毒物為伍,體膚吸滲毒性人五臟,終有一天便咎由自取,五臟先中毒,繼而擴散全身,便成百分百的“毒狂”,非但毒害毀腦,迷失本性,更必須不斷毒殺他人以擴散毒力來減輕痛楚。”

“迷失本性的“毒狂”太可怕,必須在十足毒化前,狠心的給他來一個了斷,才不致禍害無辜。可惜從前先輩用毒成“毒狂”者,只有男人,夢香是唯一女兒身,噁心之感覺與男人毒**況有別,竟就以為有了胎兒,真可笑,哈……”

小白輕撫公主秀髮,一臉憐惜,怎也不能接受愛侶步向死亡,意志堅決道:“天無絕人之路,有一個人必定能救公主脫險,驅去頑毒。”

夢香笑道:“對啊!還有他,怎麼竟如此巧合,他就在附近。”

小白與公主的一絲曙光,也為伍窮、十兩、三位仙子帶來驚喜,連忙追問是誰有如此天大本領。

小白堅定道:“他便是“道醫”——苦來由!”——

第二章何苦苦來由

“風流山”小白茅舍不遠處,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名日“小白溪”,那是十兩改的名字。溪裡有魚、有小石、有細沙,今夜,還多添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淚,來自十兩臉上,流個不停的淚水。

“鳴……為了迎接小少爺,我還買了一些小花布,準備為他縫製小衣裳,現在非但小少爺沒有了,連公主也……嗚……”已哭腫了大眼睛的十兩,坐在“小白溪”前仍不停流淚,心碎的她只恨天公不成人之美。

陪著淚人兒十兩的,便是最愛臭罵人的窮鬼伍窮,他的心情當然也絕頂哀痛,看著十兩雙眼,更心痛不已,滿腔無奈,卻無處發洩!

“死臭七笨九卵蛋老屎鬼老天爺爺,你瞎了奶奶熊那屁眼啊?若不給我命人來治好公主重病,我伍窮髮誓每天指著你罵個狗血淋頭,一切髒話臭字粗語說個不停,定然罵咒得你天穿雲破,瀨尿淋雨,好不苦慘!”亂罵一頓,指著老天狂吼,伍窮才覺舒暢了少許,稍微消減心頭抑鬱。

反觀多愁善感的十兩,愈想愈苦,愈是苦愈是深思愁困,唯一的感情發洩便是淚流、哭聲。

伍窮看著淚人兒十兩,眼眶竟也通紅,淚珠已在打滾,同被感染得心酸難耐。

在十兩面前,忽地遞上了一塊手怕絲巾,回頭一望,竟是夢香公主。公主為十兩拭去兩行淚水。

夢香道:“小白沒告訴過你倆麼?人行人路,天定人數,要是蒼天已安排好我的離逝,傷心又有何用?人的一生,難免遇上生離死別,見慣了便覺人生如浮雲沒甚麼大不了。此乃經驗之談,不得不相信我啊!”

反過來要公主安慰,當真是教人汗顏。伍窮感到公主是為十兩而來,也就識趣先退去,留下二人訴說心事。

夢香神情凝重的對著十兩道:“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麼?”

十兩當然不停的點頭,只見公主從衣衫內取出一個數寸丁方錦盒,眼眸裡充滿鬱悒無奈,指掌在錦盒上撫了又撫,萬般滋味翻上心頭。

夢香道:“這小東西,是一個老朋友交給我的,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失去本性,毒發作成“毒狂”,請你便代我把錦盒內的東西交回給他好了。”

十兩開啟錦盒一看,內裡裝著的,並不是甚麼瑰寶珍珠,竟只是兩顆黑壓壓的怪小球,似是枯乾了的果實。

夢香再見錦盒內的東西,竟立時心酸起來,把頭兒描開,不願再看。

十兩收下錦盒道:“這小東西一定藏著一段感人的故事。”

夢香少有的心情激動,很快便能自我壓抑平復下來,幽幽道:“這個動人故事的開端很是歡快,“舞夷族”的十五歲嬌嬌金軀公主耶律夢香,每年皆有絡繹不絕的官宦巨賈,或是武林高手來提親,只可惜公主精通各種巧藝,又天資智慧全才,對異性要求極高,致誰都失望而回。”

“直至有一天,碰上了他——神兵急急“餘律令”,公主終於溶化在他的絕世才華、司翩神采裡,度過人生最難忘的初戀、初吻、**情。”

“可惜,歡快浪漫的背後是無盡殺機,這段浪漫,終令我賠上國破家亡、滅族被擄的苦慘代價。餘律令,他教夢香上了人生最徹底、最傷透心的一課。”

“情已逝,但他為了證明自己仍對我痴心一片,便挖下一對令夢香入迷沉醉的神目,置於此錦盒內,他說,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找到比他更強、更具才氣、更鐘情的人,便把眼目交還給他,讓他也看看此人如何三頭六臂。”

十兩感嘆道:“餘公子定然是不世奇才,從此在黑暗中度日,也痛苦難熬啊!”

夢香笑道:“別為他傷心,此人太過深不可測,絕非泛泛之輩,每事必算計精密,不差分毫。日後定要提醒小白,餘律令得悉我已投向小白,必然對他恨之刺骨,宰之而後快。”

十兩愕然道:“此人竟是如此心胸狹窄,倒也教人失望!”

公主道:“當世五大高手,餘律令位列其一,以武功而論,小白仍與他相距甚遠,小白要建國立業,眼前第一個大敵,便是他。”

十兩握著錦盒,也活像感受到餘律令的殺性,手心竟握得冒出汗來,心底發毛,總覺不得安寧。

公主笑道:“傻十兩,咱們應該對小白有信心,他天賦奇才,萬世難覓,只要能發揮所長,必能建立大業,何況天命已定,他面前雖波折重重,但登基為帝,誰也阻擋不了啊!”

十兩也笑道:“只要待苦來由公子醫好公主,小白少爺有公主在旁助一臂之力,哪怕大事不成哩!”

公主道:“答應我,要是公主瘋了狂了,要更加用心照料小白。別為我難過,人生在世,能擁有過兩段真摯情感,夫復何求,一切順應天命而行使是。”

新一代江湖中,“神、魔、道、狂、邪”傲視武林,功力稱絕。其中的“道醫”——

苦來由,一身道術捉鬼、降妖,教邪魔不敢碰上,其醫術藥學,更是獨步武林,迴天有術。甚麼醫仙、醫聖、閻皇敵,皆瞠乎具後,不足相提並論。

道醫苦來由到了“風流山”,居於客棧天字大房之內,小白、伍窮、十兩齊來求請,替耶律夢香妙手治頑疾。十兩是下人,不敢跟入廂房內,只好待在棧外守候。

小白、伍窮在開診前一個時辰便苦候,正要進入求醫之際,一位相貌堂堂、昂藏七尺、錦衣華服的公子,帶著四位禿頭壯悍家丁侍衛,搶步奪走在前,便先闖入廂房內。

偌大的廂房一派書香氣息,牆上不是古晝便是飛舞好字,配合檀香焚煙,倒也雅緻巧工,別有獨特情懷。

後堂門先走入兩位奴僕,渾身濃重藥味,四散充斥。二人恭恭敬敬的搬來一張長桌,桌上佈滿一碟又一碟小物,之上用大塊錦布蓋好,跟著立即走回後堂。

伍窮看在眼裡,被苦來由的氣派所懾,因與自身性子距遠,已對他不存好感道:

“才二十多便擺出一派他奶奶的爛狗死架式,看來還不是打著臭貪挑那媽的多收醫費藥錢鬼主意,這些九流屁道行,可不見有啥能耐,說不定只是個貪財郎中。”

話未說完,後堂便傳來沉重腳步聲,先前退去的兩位奴僕,竟四手高舉,抬託著一座六尺長大椅,把高高在上的道醫苦來由抬出來。

二十有五,雙目精靈,足七尺的苦來由,一身麻衣破服,左破右補,卻難掩神俊。

紫發碧目,秀氣中見神采,橫斜半躺倚在長椅上,意態輕佻,卻與先前期待截然不同。

一下來,奴僕便翻開桌上錦布,花生、乾果、雜食佈滿一大堆,可全是閒時無聊小吃,苦來由開心地隨手剝花生便吃,卻把硬殼從嘴裡便胡亂吐出散落在地,跟前人可全不配合廳房佈置啊!

錦衣公子立時走前三步,懇切道:“在下陳天生,得悉道醫大駕光臨,冒昧求醫,懇請……”猶未說完,卻已遭苦來由突然色變的怒目截停下來。

苦來由提手撥指,示意陳公子行前,怒目問道:“你這套華服又是珍珠又是上等絲綢,連“劍京城”“千丈錦繡”也少見如此雅服,鈕釦結得精緻,珍珠每顆又大又晶瑩,恐怕要五十兩高價啊!”

公子暗喜道:“好眼力,身上衣正是“千丈錦繡”所縫製,恰好五十八兩,穿在身上貼服輕鬆,手工確是非凡,原來道醫也是識貨之人啊!”

“看見便眼火爆呀!”苦來由忽地手腳齊動,瘋狂亂扯胡撕,竟就把一件錦衣撕得片片碎,更在陳天生身上留下血痕,教他落得上身,甚是狼狽。

四位家丁不知所措,因為主人今日是來求醫,決不能輕舉妄動,只好幹著急,握拳強忍,等待主人的指示。

“你懂得穿衣麼了你懂得屁!這些華服穿在我身上才相得益彰,你麼,臭軀不必穿衣,哈……不更好看麼?”奇怪的苦來由撕毀錦衣,還痛恨得跳下地不停踐踏狂踩,好一會兒才滿足罷手。

“有理,有理!高見,高見!陳某又怎及道醫深懂穿衣搭配之道,自愧不如,不如。

今日來到,還希望高人多多指教啊!”如此低聲下氣,連伍窮也猜得出,陳公子定然身患奇疾,只好忍氣吞聲求醫。

苦來由張口便吐出花生殼射向陳天生,唾沬連殼噴黏上其臉,令公子十二分尷尬。

苦來由不屑道:“要我醫你了我可沒有興趣哩!”

陳天生立時命四家丁抬出數百兩黃金來,金光閃閃,看得人也目眩,陳公子才笑嘻嘻道:“這些金子可足以引起閣下治病興趣吧!”

“呸!”陳天生的金子被苦來由一把便推倒散在地,一派不稀罕,但眼睛卻是不能轉動,視線仍留在金光閃亮的金子上,顯見心底真的好希望擁有那些黃金。

“你這臭公子,送我錦衣富貴,又金子又銀子,想害我折福損道學麼?以貧道超凡功力,妖魔鬼怪大敵四周,稍損道學便必然被群反惡鬼得悉,把我宰了而後快,必須拒而遠之,你明白麼?”苦來由罵得痛快淋漓,把心底鬱結說個明白。

“我喜歡錢財、富貴又如何了卻沾手不得啊!美酒不能飲,佳餚好香,卻只能吃狗飯,我還喜歡豔色雪肌美人兒,最好是大奶奶、大屁股,又圓又滑,哈……好啊!但那又如何,我一律不能主動強求啊!否則損折道學,少則重傷,大則一命嗚呼,唉!臭師父、爛師父,你死得早倒便宜了你,自幼傳我道學,教我結下不解死仇,永遠只能修練更高道術抗戰妖鬼,半點榮華享煤都不能擁有,正是死臭師父!”

何苦來由苦添愁?苦盡甘來殺我頭。

苦海無邊道在手,苦中作樂運籌謀。

激動的苦來由把他的名字來由,說個清楚明白,也就解釋了他的矛盾性子,既欲擁抱一切美好,卻因練道而不能掌握甚麼。渴望而不能得,雖得亦不能有,當然苦,苦有來由,卻終生不能改,苦海無近更無盡頭。

小白對苦來由的矛盾痛苦,竟生了好感,他最愛如此老實率直性子之人,踏前一手便往桌子上撿取花生一同剝吃道:“苦有來由,笑有源頭,苦樂相交調和,心靈便是平復,難怪道兄如此狂傲率直,痛快,痛快!”

喜獲知心者,苦來由也對小白有了好感,只見跟前人奇相俊朗,非凡人也,頂然更感好奇道:“老弟神相格高,才華絕世人中龍,少年出英雄,江湖中少有奇人也。”

小白道:“在下外號小白!”

一句說話,便把原安然大模施樣的苦來由驚嚇得彈跳起來,加上原來已誇張動態,整個人就蹲在椅上愕然道:“就是“武國”領軍,以弱勝強奪回“劍鞘城”的小白——笑蒼天?”

小白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原來小白昔日在“武國”的輝煌事蹟,已傳近四國四族,猶以江湖中人更是留意此新一代能人,苦來由得知是小白來見,正是英雄相見恨晚。

“老弟,閣下看來不似帶病呀?那倒還好,要不然定要你飲尿吃屎,英雄落難,教我笑出淚來才醫你復原,哈……玩死、玩死啊!”

苦來由真情流露,小白若有所求,無疑送羊入虎口,任他虐玩,故一時也出不得口相求。

伍窮看在眼裡,卻對此憑藉醫藥之術,欺壓他人之輩甚是惱恨,只是有求於他,只好竭力忍住怒氣。

“臭公子,你要我醫病便先大口吞下這堆熱騰騰狗飯,吃得愈是津津有味,我愈痛快,醫得愈出色。”苦來由竟真的已預備好一大盆熱狗飯,由兩奴僕醫奴、藥奴送上,就擺放在陳天生身前。

四家丁見苦來由欺人太甚,不約而同便飛身搶攻,只見苦來由失笑的彈射而起,半空中翻飛神腿疾如電閃,千百腿影轟射,踢得四壯悍家丁全破窗而出,再輕鬆坐回長椅上。

“哈……笨豬頭們,天下間只有神、魔、狂、邪四人有機會與我匹敵,憑你們挑戰,不是送上門給我調玩舒展筋骨又是甚麼,大笨頭,哈……”苦來由輕易退敵,只定睛凝視愁著臉的陳天生,開心得既緊張又興奮。

伍窮雖對苦來由欠缺好感,但看他一式急勁神腿,便不得不佩服至五體投地,此道苜無疑武學修為深不可測,簡直是超凡入聖。小白看在眼裡,也明白當日為何名劍會指稱,自己三年後才能與五大高手匹敵。

“怎麼了,快吞吃啊!熱騰騰的好香哩!哈……”明顯地苦來由是由壓抑變得已有點兒變態。

好個陳天生,竟真的蹲下張口便吃,吞下一大盆狗飯,骨頭渣滓黏在嘴角脣邊,簡直滑稽可憐,苦來由卻是拍掌叫好,哈哈笑個不停。

“好呀,好呀,大口一點,吃個飽飽,精彩呀,哈……”

苦來由非但高興得又笑又叫,更躺臥仰身向天,四腳亂撐捧腹,不停拭抹眼角飆湧而出的淚水?委直瘋狂。

小白、伍窮雖有點同情陳天生苦況,但眼前滑稽情景又的確太胡鬧、太搞笑,二人又是性子率直,同都忍不住嘻哈捧腹,笑得人仰馬翻,別腰起不了身。

“好了,好了,狗飯公子,你再吞下去我便要多花工夫,醫你的狗飯毒了,快抹乾淨嘴臉過來。”苦來由的命令,陳天生又哪敢不從,立時抹得清潔,洗得乾淨便走前求醫。

苦來由一腳撐出,竟以腳板腳趾來探脈,形態直教人討厭,囂張得實在過分。先用右腳踏在陳天生右肩一壓,便逼得他腳軟下跪,右腳姆趾、食趾先搭頸項測脈象,苦來由竟突失笑噴出唾沬來。

“真沒趣,難怪如此低聲下氣來哀求,原來臭公子染了風流病,操得興奮,如今也痛得活該啊!哈……”苦來由大聲述說訕笑,教小白、伍窮也忍俊不禁。

羞得頭兒低低垂下的陳天生急將起來,忙問道:“真的痛入心脾,刺骨人心,有時又麻症難耐,好悽慘哩!”

苦來由腳趾搭貼向陳的臉,腳板貼額,趾在臉、鼻、眼、口遊走,臭汗味直攻入公子鼻孔,難受得要命。

“別偷偷舔我腳板、腳趾啊!我全身汗腺以腳底滲出最濃烈藥性,舔一舔比你吃得千年人参還要補得多哩。”苦來由真的自以為人家會偷舔其汗氣補身,真教人哭笑不得。

忽地彈身而起,便來急解陳天生褲頭,竟拉下褲子,雙目凝視完**露的那話兒,不停的對著他搖頭嘆息道:“真可惜,可惜得很,又長又大,又壯又強,皮薄肉厚,偏偏生花柳!唉,可惜,可惜,應該一刀切掉!”

陳天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快要哭出來道:“真的已無藥可救治麼?”

苦來由怒道:“說甚麼笨話了有我道醫笛妙手靈藥,哪有不能治好之理。我只是可惜此可愛粗壯子孫根,掛在你這臭公子身上,要是一刀切掉,駁上我處,取而代之,哈……

多幸福呀,多威猛的小弟弟與我同在,美妙得很。”

苦來由愈說愈不象話,玩弄得陳天生暈頭轉向,只陶醉在自我安慰的不知所謂世界裡。

“幸好你有緣遇上我,否則由庸醫亂配笨藥,大好子孫根不給蛀千百個小孔才怪,那時一泡尿尿千孔齊射,水花四濺,倒也可愛,奇景啊!奇景啊!我來問你一句,真的讓我用本道醫的獨步方法來醫麼?”苦來由腳趾公指著陳天生耳尖質問。

“當然,當然啊,謝謝道醫大恩!”公子又哪敢異議,當然任由宰割了。

苦來由瞪大圓眼神神祕祕問道:“要把他拉長多一丈、半丈麼?”

突然而來的怪問,陳天生竟猶豫起來,思前想後,竟真的有點心動。

“作你春秋大夢好了!”苦來由一縱身便跳上騎在陳天生肩上,哈哈大笑起來道:

“哈……快跑,快跑,好玩哩!好玩騎牛牛啊!”

陳天生聞言立即挺身,在廳房內打圈狂奔,看得小白、伍窮一頭霧水,深覺只要有一天向此狗賊種求苦,肯定給他玩個半死,失盡尊嚴。

快樂的苦來由哼著啦啦啦的調子,騎在肩上拍打人臉又揪扯髮根當作騎馬般,大叫大嚷道:“快啊!跑啊!啦啦……跑啦!啦……”

正在奔跑的陳天生突覺一陣腥臭自頭頂壓下,急奔中腦海靈光一閃,突然慘叫,死命推開騎在頭上的苦來由,怪叫不停道:“哇!媽的,尿呀,你在我頭上撒尿,哇……

天啊!好臭呀!”

只見黃得嚇人的臭尿,從頭頂上一直滲滴流落人臉,眼眉、眼目、脣邊全是臭黃尿,一滴一滴在下巴滴走,發上溼透一大片,恐怖異常。小白、伍窮看在眼裡,竟再也忍受不了,倒地捧腹狂笑,良久不停,笑得瘋且抽搐。

陳天生不敢用手去撥,只好不停搖頭,但卻立即被苦來由喝止。

“停!不準擺動半分,臭公子要害我再泡藥尿麼?現在你全身氣血正執行急疾,藥尿從髮根、七孔滲入體內再透過全身通行氣血,直落下肢,當抵至子孫根處,便聚藥力除病毒,搖走一滴便少一分功效,下回不一定吃狗飯便救你,說不定要你更好受哩!”

苦來由的一番解說,比點穴更具功效,陳天生一分一寸也再不敢移動,任由黃尿臉上亂爬。但說也奇怪,下體頓然傳來陣陣暖意,刺痛感覺隨之消減,藥到病除,立即見效。

“真……真的痛楚立消,道醫妙藥神效,果然神奇,妙啊!妙啊!”活像重生的陳天生癢、痛消減,人也回覆光采,說話竟突然雄壯起來。

苦來由命藥奴取一物給陳天生,開啟一看,竟是一條長長的馬兒子孫根“馬鞭”是也,幹化黝黑,腥味未消。

“要根治好風流病,便把它吃光吧!”苦來由坐回椅上道。

張口便咬,陳天生立時狼吞虎嚥,再也不敢猶豫。

“笨公子,叫你吃光它,是叫你回家先磨成粉末,再煮成藥茶飲下肚啊!你妒忌它比你更大更粗麼,咬它吞它幹甚麼鬼?”苦來由怒斥道。

陳天莊立時如夢初醒,急忙把它包得妥當,收藏在身,恭敬從命。

苦來由笑道:“還呆在此幹甚麼了要本道爺再請你吃碗狗飯麼,病都治好了,又給了你藥,還不快走,別留下放臭屁啊!”

慘被玩弄得半死的陳天生得悉病已痊癒,連忙拜謝離去,頭也不回開心退走。

小白、伍窮把一切看在眼裡,很明白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實在不知將被對方如何折磨、玩弄,竟思之心寒,卻又苦無對策——

第三章開心笑夢兒

小白、伍窮正要低聲下氣,向苦來由乞求救治公主毒病之際,門外吹來一陣清風,芬芳怡人,直教人魂迷神蕩,醉入其中。

三人視線不禁移向大門進處,只見綠紗瓢曳、身段玲瓏的一位十八佳人,蛇腰舞動,搖風擺柳地姍姍進來。

薄薄衣紗卻緊緊包裹著浮凸誇張身形,雙峰高聳、纖腰只堪盈握,美臂豐滿。更要命的是硃脣皓齒,粉嫩肌膚,配上秀眉刀彎,一動便是千種媚豔風情,雖是庸脂俗粉,但已足夠教人春心勃動。

突傳來陣陣線布撕裂之聲,小白、伍窮隨聲望去,那可惡的道醫,竟禁不住春情催策,那話兒兀自隆起挺硬,一小凸物於下胯褲中展現。小物主人卻醉人色迷,竟全然不覺,待進來嬌娃掩臉訕笑,道醫才驚覺尷尬,胡亂抓個碟子擋在前面便算。

好個愛玩弄人的苦來由,原來是十足色鬼,只是一般媚俗豔色便已控制不了,急色真比當日餓慌了的神相風不惑更甚百倍啊!

“小姐是來求醫麼?放心好了,本道爺本著懸壺濟世,醫者父母心,必全力以赴,醫藥不收分文,只求玉人康健,永豔照人間,色相不衰歿。是急病、內腑傷痛還是患上奇難雜症?來來!快讓我先為你把脈,先坐、先坐。”苦來由急忙讓坐佳人,畢恭畢敬的溫文百雅,態度與剛才有云泥之別。

小白、伍窮面面相觀,被嚇得呆若木雞、不能言語,只相對搖頭嘆氣。

小白嘆道:“好一條“道”啊!”

伍窮笑道:“猶幸小小“道”還有急色弱點,否則他破裂褲頭而出,便不堪設想了,哈……”

說是把脈,道卻只是不停撫摸玉人香臂,不停的上下流連,雙目盯著微露酥胸,竟不移動視線半分,更甚是口角不期然流出唾沬,他媽的見鬼了!

“唉唷!好痛哩!”媚女子按著誇張酥胸痛叫,話聲雖不嬌俏,略嫌低沉沙啞,卻仍令道如遭電殛,全身打冷顫。

“胸病,好極,痛得好,必定、必須要本道醫來檢視清楚,包管美人兒立即痊癒,醫這部位本道爺經驗最是豐富哩!”

老實不客氣的苦來由,雙手便把按胸之豔嬌雙手撐開,凝視著高聳,臉紅耳熱,早已入迷醉死。

嬌娃嗲聲道:“那……該如何檢視傷痛啊?這部位……可有點兒不大方便哩。”

道已色迷心竅,又哪裡聽得入耳,敷衍地道:“不能諱疾忌醫的,先要徹底檢查!”說罷,便把頭兒直壓向前,臉兒緊貼酥胸心房處,一派陶醉之色,唾沬就滴在嬌娃薄紗上,當真色膽包天。

“好暖、好暖,柔軟如綿,好、好!”偷香時絕不手軟,頭兒不所在酥胸上左搖右擺,肆意享受,簡直荒謬得過分。

“可惜,還是不能徹底,只測知一些皮毛,但相信是大病一定錯不了,最好還是立即治哩,來來來,讓本道醫作點犧牲,以藥舌來直接探測病情、病源,一舔便能憑味詳細得知一切,事不直遲,待本道醫先送走兩位客人,立即為小姐解衣舔胸,測病救治,遲則可能有便呀!”道心急如焚,立時往小白處逐客以去。

“不……先等一等哩。其實我的重病不在胸前,而是在……在下體啊!”尷尬的話語一說畢,便滿臉通紅,羞人答答的低下頭來。

下體,譁!乖乖不得了,道的小蟲兒竟誇張得在跳動,唾沬如雨滴下,貪色醜態嚇人得很,眼睛直望向嬌娃下體,便呆住不願移動半分,金睛火眼直望。

“道醫先看個究竟吧!”說時遲那時快,嬌娃快手脫去衣衫,解開行頭,挺身而前,任由道察視下體,豪放得直在令人咋舌。

不看則已,一看之下,道醫竟立時耳臉而去,哇的一聲便嘔吐大作,不停的嘔出肚裡東西,更是臉如死白,氣喘如牛,究竟是甚麼現於跟前,致使變了嘔蟲。

“我不依啊,道醫說過定要為我治好怪病的啊!”嬌娃發起嬌嗔來,竟就貼身擁抱著苦來由,全身不停扭動,纏綿頂透。

已嘔吐大作的苦來由,立時不停打其冷顫,雞皮疙瘩,牙門急動,嘔完再嘔,體內黃膽水也嘔了出來,比受極刑更是悽苦,可憐得令小白、伍窮也不得不出手相救。

小白不明所以道:“看到甚麼頑疾,教醫術妙如仙神的道爺失性痴瘋啊?”

苦來由艱辛地一字又一字吐出道:“這……傢伙……有……那話兒……的……是男……

人……是男妖……怪……假鳳亂雌雄啊!”說完又是一陣嘔吐,嘔得已全身痠軟。

小白也怕苦來由真的會嘔死當場,便把他拉扶過來,終於脫離了“嬌娃”擁抱,道醫也就停止嘔吐。

嬌娃眼眶臺淚道:“奴家雖然天生男兒,偏卻有女兒外貌,嫁又難,娶亦不得,只求道醫為我切掉那短小東西,讓我好好當個十全美女,那便功德無量了。”

嬌娃上前一步,立刻嚇得苦來由急退走避至小白身後,怕得要命。

小白笑道:“對啊!醫者父母心嘛,道醫快來行善吧!”

小白刻意詐作拉拖苦來由向前走,活像武功全失、沒半點內力的苦來由,只懂苦苦哀求,竟真的怕得要死,全身發毛,更險些流下男兒淚。

“不要啊,我會嘔死的,我最怕便是不男不女的妖人,求求你小白老弟,救我,別要我再親近她啊!”苦來由死擁著小白,躲在背後,不停大吵大嚷。

“要是助你擺脫這次險境,閣下可否答應為我醫治一個人哩?”小白要脅問道。

苦來由立即答道:“沒問題,我立即起誓,救一百次又如何,一言為定,救我、救我啊!”

小白與伍窮齊聲仰天狂笑,想不到天大難題如此容易便迎刃而解,世事往往出人意表,兩人也不得不嘆句天意也,公主有救了。

要趕走嬌娃又有何難,小白完成後便立即引苦來由回家,要他為夢香把脈治病。只是,道甫步出館子,又碰上令他更入迷、更陶醉,愛得死心塌地的女子,她的名字是十兩。

“看啊!此妞兒的奶奶真大,我還聞到一陣陣香昧,好**啊,十兩的奶奶一定又軟又甜,美妙不得了。”

回家途中,便一直被類似的形容字眼包圍狂轟,道醫愈說愈離譜、愈誇張,簡直是在精神上非禮十兩,先前的教訓便已忘記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

伍窮幾已忍受不了他說十兩說個不停,難堪又煩躁,要不是小白及時轉身,阻止衝動的伍窮,可能已展開浴血戰了。

身為天下五大高手之一,道醫苦來由非但全沒半點莊重感上,而且近乎行為荒誕,生性狂妄怪異。在他身上,確直難以找到半點絕世高手該有的英雄氣概。但小白卻真切的感受到,此人與自己擁有相同性子,都能快樂地活在武林裡,完全瀟灑自我,不被世俗拘束,是真正開心快活人。

不停的嘻皮笑臉、胡言亂語,直至見到武林上,最豔絕色第一的耶律夢香公主,苦來由立時態度劇變,一切笑臉在剎那間便消失無形。

“暖水一盆,木頭一塊,石頭一塊,快!”神情凝重的苦來由說出所需後,便伸出五指為公主把脈,小白現在才看清楚?道醫的十指竟比平常人多生長一節,共四節之長,更且色澤光亮,甫運功探脈,陣陣濃烈藥味便從指尖散發,芳香溢室,倒也奇詭。

十兩擇來一盆暖水和木頭、石塊,已全神治病的苦來由,對十兩竟一反常態視而未見,眼眸裡充滿疑惑,只捧起水從公主頭頂天靈處緩緩倒下?讓她全身溼透,才於身後按背挺掌,內力源源輸入其體。

道醫刻意只抬起公主左手,斜斜而下,內力逼得夢香全身發燙,一道熱炙勁力急動四竄,急奔五臟百穴,便匯聚左手“陽穀穴”,吐勁疾射,先前滲入夢香體內的暖水,便如水箭射落入盤,不同的,是全皆化作烏黑腥臭,嗅者欲嘔。

苦來由把大半截木頭輕輕浸於毒水裡,再拿起來徑輕摸一把,堅硬木頭頓化作飛灰粉末,飄揚四散。

小白等驚訝之際,道醫再把石頭浸入毒水中,雖未致同樣灰化,但石塊表面也立時出現無數洞孔,顯見毒水腐蝕之力異常強烈。

眉頭深鎖的苦來由,在茅舍內不停踱步,苦苦思量解毒之法,好一陣子才長嘆一聲道:“公主沉醉於“舞夷族”毒學中打滾,該當知悉其中凶撿,毒性烈化潛藏五臟,內力終有一天遏止不了,毒害毀腦,失性迷入茫然,變作“毒狂”,從此永不翻身,比死更苦啊!”

夢香幽幽笑道:“先道謝苦大夫為妾身醫治頑疾,夢香當然得知毒學中至此境界之苦,但世事往往又豈能任我掌握,當我肩負救國救民的大重任前,一己性命又何足道哉!”

苦來由愕然道:“如此瘋狂毒力,天下間又有哪些高手能敵?此人必然是不世奇才,武功高絕難測啊!”

夢香道:“要殺天下間五大高手之一的神兵急急——餘律令,夢香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縱使同歸於盡也要手刃仇人。”

餘——律——令!震撼江湖的名字,憑藉創造神兵武器,不斷納徒傳授新招怪技,組成不可小觀勢力的餘律令,小白對他有著謎一樣的疑惑。

夢香嘆道:“可惜,始終還是殺不了他。看來單憑提升毒力與餘律令決戰,就只有變成“毒狂”才有取勝把握,唉!可惜“毒狂”本性迷失,難以自控,又是徒然!”

小白待二人停住話了才問道:“要治好公主頑疾,有何良方妙藥啊?”

苦來由道:“依脈象顯示,毒性已不斷擴散,醫得了心,又難料理肝、脾,治好肺毒,腎毒又控制不了,五方四散,不出一百天,毒性便能毀盡一切心性,全身都是劇毒,便成“毒狂”,沾上誰,誰便一命嗚呼毒死。算是大羅神仙再世,也絕對不能醫好毒病。

唯一方法,便是“萬壽無疆”。”

小白急忙道:“是在“死蔭幽谷”裡的“萬壽無疆”!”

苦來由點頭道:“對,“萬朝”的聖物“萬壽無疆”能保永恆不死,長生不老,雖是傳說,但此物乃神藥也,以此為藥引,便可製成化毒靈藥,盡驅毒性活治病。”

小白昂然道:““萬壽無疆”!五天後便是毒霧散盡之時,我小白必定闖進“蔭幽谷”,奪得“萬壽無疆”回來。”

苦來由失笑道:“哈……小白老弟,閣下當然是了不起的風雲人物,但你也太小觀其它一心奪寶的對手了。”

一個箭步,苦來由竟突提腿如浪,疾卷向小白,急勁腿浪把小白絞纏,退之不得,小白只好揮拳對轟,一眨眼間便拒擋了三十七腿,連退五步之餘,胸口仍留有擋不了的第三十八腿腿印,地上也被腿勁壓轟得凹陷裂開了。

苦來由收招笑道:“憑你武學修為,史認屁、老太爺、胡說八、胡說道、劉、關、張三兄弟等是足以一斗的,但請別忘記,此行最大敵人,是與本道醫齊名的殺人狂魔——

病魔,單是他旗下兩大弟子,恐怕小白老弟已叫苦連天了,要奪寶還要力敵無數天險,絕非想象中輕而易舉啊!哈……”

小白也不回話,但挺身急進,竟又反過來攻向苦來由,只腿翻飛,又是同一式的腿浪,惡浪直取苦來由,道醫愕然之際,沒有拒擋迎上,只是閃入浪腿之中,左閃右縮,怪模怪樣的,總在腿浪力弱浪頂中座下身子化解,但招式雖破,面色卻是難看之極。

小白收招,無功而還,但苦來由卻是呆呆的不大能接受先前所見。

苦來由道:“終於見識到昔年盜聖前輩的“盜武”精粹了,由小白老弟融會出招,簡直驚天動世,想不到我的招式沒半點瑕疵,卻仍有遺漏,小白奇才真超凡,果然是一代天資,佩服,佩服。”

要教五大絕世高手中的道醫苦來由衷心佩服,小白當然是把偷來的腿招演繹發揮得更淋漓盡致了,但伍窮看在眼裡,卻絕對看不出小白的腿招與先前所見有何分別,一頭霧水中,惑然未明。

苦來由笑道:“伍窮老弟,別胡思亂想了,看看小白的收招坐馬姿勢,便一清二楚了吧,在攻殺出招上,咱們都一式一樣,但小白竟改良了收招後的姿勢,坐馬待敵,留有後著。浪腿勇往直前之餘,又防敵人破招後偷良。本道爺攻招十全十美,卻忽略了可能遇上更強敵人而欠缺固守,小白便是補了此遺漏處。”

苦來由耐心解說後,伍窮終於明白通透,也不得不佩服小白武學修為之完美。

“要闖“死蔭幽谷”,險阻強敵實在太多,若小白老弟決心上路,只有與本道醫聯成一線,加上伍窮、十兩協助,憑此等實力,或許還可跟其它對手旗鼓相當。”苦來由單刀直入,相邀小白等一同尋寶。

小白道:“原來道醫也有意闖谷奪寶。”

苦來由道:“其它寶物對本道爺沒半點吸引,我只是要拿取一點兒“萬壽無疆”作為藥引研究,它的長生不死奇力,委實太過神奇,本道爺曾答允師父,在有生之年必闖人谷探查出內裡謎因。要是能解出“萬壽無疆”神藥之謎,天下間不少奇病絕症,也就能醫治了。”

苦來由始終是一介醫者,當然關心靈藥現世,憑它能治百病,自是興奮不已,對他來說,甚麼神兵寶劍、金銀財帛,可絕對及不上靈藥的魅力。

小白笑道:“好,咱們各有所需,便結為聯陣,一闖“死蔭幽谷”!”

苦來由高興之餘,眼角斜視十兩大胸脯上,又是色迷迷的嘴舌大動,伍窮看在眼裡,恨不得罵他祖宗十八代,卻忍住氣走上來擋在十兩身前,把苦來由視線完全阻住,反氣得苦來由頭頂生煙。

正午時分,睡在**的耶律夢香被陣陣怪聲驚醒,怎麼會有斷斷續續的嬰孩啼哭聲,彷佛就在不遠處。

公主披衣落床,甫出底房,便見小白所造之嬰兒**,竟有一初生男嬰呱呱啼哭,夢香驚愕之際,連忙抱在懷裡呵護,說也奇怪,小嬰孩給暖意抱擁,便立時收斂哭聲,並且對公主露出純真得惹人疼愛的笑容。

夢香用手指頭撫摸嬰孩面頰道:“好乖乖,是誰把你丟棄的啊?哭得如此傷心,是否要吃奶呢?”

“快啊!快啊!”一僕一碌走進屋裡的快七歲足的朱小小,拉拖著一個豬頭豬相的大嬸衝入屋內,氣沖沖的滿頭大汗。

“奶孃啊,就把乖乖交抬你好了,怕怕啊!”原來是朱小小帶來奶孃給嬰孩餵食,夢香把懷中可愛的嬰兒交給奶孃,蹲下來對著朱小小道:“朱小小大爺,怎麼家中多了個初生嬰兒呢?究竟是誰經手的?”

“當然是我朱小小經手。”把手指頭指著耳子的朱小小一派自豪,卻把問者弄得糊胡塗塗也不知所謂。

公主失笑道:“小小大爺,憑你七歲娃兒也能生下小嬰孩麼了豈非天下奇聞,能人所不能?”

“不……當然不是我生下的啊!是我朱小小經手從五十里外的“天神廟”討得回來的,那裡的孤嬰很多,人家爹孃被山賊殺了,朋友們或好心人便送上神廟,只求能生存下去便是功德無量。那住持見我求得懇切,又絕非奸徒,便把一個剛送來七天的初生嬰兒交我抱走,一路上這小子還尿得我衣衫盡溼,又啼又叫,真煩人啊!”

原來竟是朱小小的傑作,委實教公主詫異。

“小小大爺啊!你如此年紀便想當爹爹了麼?真古怪離奇,是不是小白的主意啊?”

此等行徑又豈能瞞騙智謀高絕的耶律夢香,朱小小立時啞言失聲。

“嗯……公主,嬰孩怪可憐哩,他已認定你是孃親了,千萬別又拋棄他啊!”奶孃喂完奶後,朱小小便把嬰兒交給公主,注他窩在公主的臂彎裡酣睡。

看著可愛的他無憂無慮地熟睡,純真得令人市醉,公主忍不住吻了他像蘋果般的兩頰,軟滑肌市微暖芳香,小小嬰孩五官秀氣端正,如扇子的長睫毛下隱藏著一隻會說話的眼睛,最有趣還是肥胖的十指,白裡透紅,委實趣致。

公主醉於嬰孩可愛之餘,小白已從外步入茅舍,手裡盡是嬰孩童服,一大堆式式俱全,看得公主立時失笑。

“又是你的古怪主意?”夢香笑著對小白說。

“來回“死蔭幽谷”尋行的一百天,沒有了我陪伴夢香公主,總要有個份量不比我差的他,來代替才成啊!我跟朱小小一同抱他回來的,小乖乖哭得好厲害,但說也奇怪,他倒卻與你真的有緣,在你懷中倒頭便睡,該吻他一下啊!”小白吻在嬰孩臉上,竟立時惹得嬰孩呱呱啼喊,哭個不停。

小白嚇得呆了,幸而有公主呵護,不消一會兒,嬰孩又乖乖入睡,小白再也不敢打擾,說話也儘量把聲調放得低低的。

朱小小、奶孃當場失笑,小白終於遇上他生平最大的剋星了。

懷裡的小孤娃,生命每天漸漸成長,散發出強烈的生命力,對未來充滿美好的憧憬;反觀公主一天又一天的接近死亡,生命漸次黯淡無光,對未來只有痛苦與恐懼。無疑此嬰孩所擁有的正是公主所缺的,他的出現將可使公主對生命有新的追求,能堅強地活下去。

“放心吧!小白,夢香不會輕易倒下來的,待你奪寶回來,治好我的毒病,嬰孩已快學會爬行翻身了,再過一些日子,夢香會教他喚叫爹爹、孃親的了。”公主笑道。

小白吻向公主俏臉道:“也許上天使是教咱們該得的孩子投胎此嬰身上,為夢香公主每天帶來欲笑。來吧!咱們先為他取個名字。”

公主笑道:“嬰孩當然跟你姓笑了。”

小白道:“是咱們夢寐以求的孩子,又是夢香的孩子,那便叫“夢兒”吧!”

公主笑道:“笑夢兒!”

小白道:“對啊,笑夢兒便是咱們的乖孩子!”

“笑夢兒又尿尿了啊!”朱小小指著溼了一大片的白布,啥哈大笑起來。頓然滿屋都是歡樂笑聲,笑夢兒確實為小白、公主帶來最真切、也最需要的歡樂笑聲——

第四章潑辣寒煙翠

擁抱,是一種人類最原始的感倩相交行為,相互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熱暖氣流交纏,各自的心跳聲也讓對方同時感受,如此親近感覺,自是親切得很。

愈是擁抱得久,一旦分開,失卻暖流、親近感受,若有所失,忽爾空虛起來,失落感最易令人陷入迷惘中。

因此,熱烈擁抱的一對,只願永不分離,依依苦纏,更何況是生離死別。

小白、耶律夢香狠狠擁抱在一起已兩個多時辰,今天是小白與伍窮、苦來由及十兩,一同上路前往“死蔭幽谷”尋找寶藏“萬壽無疆”的日子,這一天終於來臨了,此去一別,小白要進入迷茫死局絕地,九死一生;公主的生命也一天比一天枯萎,他朝能否重逢,誰也沒半分把握。

小白道:“那朱小小大爺送來了火摺子,給我作禮物上路,他說,每在黑夜燃起火焰,我便會記起他,這個為我取暖拿光的小子,他要一生一世為我成大業取暖拿光,示意我一定要回來,繼續拿他的火摺子奮鬥下去。”

夢香道:“七歲小孩便如此具心思,看來他爹朱不三沒走眼,這小子終非池中物,他朝定能創出一番功業。”

小白道:“三位仙子也送了禮物給我,是一小塊銅鏡子,她們說,大夥兒都在等著看見我的臉容,是勝利的臉容,叫我回來前先練好笑容,為咱們帶來喜訊。”

夢香道:“只要是小白,就算外貌千變,但善良、不羈性子永遠不變,散發勝利意態的又何止臉容,身上每一分寸也氣度非凡哩。”

小白道:“呵……可對我太抬舉了。但我還是較喜愛將軍送上的道別禮物——一塊甲冑戰衣上的銅片,他認真的對我說,要打造二千萬塊同一式樣、又圓又平滑的銅片,來穿成甲冑,交給咱們準備擴充的合共十萬鐵甲大軍穿在身上,因此,他要我時刻緊記,必須切記奪得寶藏回來,咱們好需要一大筆金銀來建立強大軍隊,十萬鐵甲精兵。”

夢香道:“將軍始終是最令人敬佩的戰場人物,可惜咱們一直未能供給足夠資金,讓他竭力發揮,委實難為了他,也令將軍的才華未能完全展露!”

小白道:“每一位給我的送行禮物都很有心思,都讓我銘記在心,但我在想,夢香公主的禮物,一定不比他們任何一人失色,我送給她一個笑夢兒、一幅巨大畫像、一粒“深心石”,都是心意之物。”

夢香道:“每一份禮物,都充滿著愛,很暖,很教夢香喜極垂淚,然而我卻一直送上的,都是無形的關懷、愛心、輔助、勸勉,小白很想要一份實物來想念夢香。”

小白道:“最好是拿出來便能想起我的溫柔夢香公主。”

夢香從身上取出用錦布包裹著、軟綿綿的禮物,便交在小白手上,說道:“但願有了它陪伴著公子,公子能永永遠遠的惦記著耶律夢香公主!”

說罷,公主再輕輕一吻小白,便引著三位仙子回頭走入茅舍,再也不回頭。

苦來由過來搭著小白肩頭,拉他一同離去,只見小白拆開錦布,公主的禮物竟是一塊手帕。

苦來由道:“又不是新手帕,送來一塊舊手帕,是擔心小白老弟沒東西抹臭汗麼?

真摸不著頭腦。”

小白幽幽道:“公主送來的,並不是一條手帕而已。”

苦來由道:“甚麼?這的確是一條如假包換的手帕啊……怎麼可能有錯?”

苦來由不敢拿起來察看,但憑他銳利眼光,絕對有十足信心,手帕便是普通不過的手帕,頂多是較為貴重的貨式而已。

小白嘆息道:“公主只是用手帕來盛著送給我的禮物——淚水吧!昨夜她破天荒的哭了半夜?雖是偷偷哭泣,但我可異常心痛,她甚麼也不好送,就送了淚兒陪我上路、陪我爭戰,苦來由,你覺得古怪嘛?”

苦來由突有所醒悟道:“古怪?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也許公主有她自己的獨特見解,咱們很難一一猜透哩。”

小白道:“苦來由兄,怎麼你仍在騙我?對公主送來淚水給我上路,原因你知得最是清楚。”

突然而來的單刀直入,像是搗毀了苦來由一直經營的一些幌子,道醫尷尷尬尬的,倒不懂如何回答。

小白道:“依我猜測,公主該是在我找到老兄之前,先派三位仙子,教你神魂顛倒,依她所指示辦事了吧。”

一語道破,苦來由驚訝之餘,也就只有嘻笑支吾以對,低下頭來不敢正視小白。

小白續道:“道醫前來替公主把脈探病源治法,所謂必須以“萬壽無疆”才能治活,只是公主要騙我到“死蔭幽谷”奪寶之計,神藥未能驅除烈毒,一百天後,公主便毒發成“毒狂”,此行絕對於事無補,道醫,小白猜的都一點不錯吧!”

苦來由不得不點頭苦笑道:“老弟智謀奇才過人,想不到公主的佈局騙計也瞞不了你,不錯!“舞夷族”練毒至此,毒性入心入肺,任你靈丹妙藥也驅除不了劇毒,“萬壽無疆”神效無窮,但絕對救活不了毒性已深入五臟的耶律夢香。”

在旁一同上路的伍窮、十兩,驚聞色變,十兩頓時悲從中來,梨花帶雨哭成淚人,傷心得無以復加,此去一別,原來便可能是生死分離,怎教十兩不失聲痛哭。

苦來由奇怪問道:“可是,老弟卻願意依照公主安排而去,不堅持留下來陪伴在側,真令人費解。”

小白道:“奪得寶藏,建立強大鐵甲神兵,立國為皇,是公主對小白一直的期望,在她面臨死亡前,我怎能教她失望。公主一定能看到我把寶藏帶回她眼前,再建國立業,我一定在她臨終前盡最大努力,達成她的期望,教公主含笑赴黃泉!”

小白很明白,在一步一步踏向死亡的公主心裡,只期盼她唯一心愛的小白,能成就大業。從“劍京城”到“風流山”,這絕對是耶律夢香對心上人唯一的期望,他,又怎能讓公主失望而歿?

小白道:“生離死別,乃人生必經,能含笑九泉,才算不枉此生。每隔六十年才能進入的“死蔭幽谷”,正好在此時讓我上路,頂天命而啟,頂大運而行,要是如神相風不惑批言所述,天要降大任於我身,小白只好頂命為皇,經歷風霜好了。既來之,則安之,盡力而為,不為命運而活,要命運為我人生創造無限!”

苦來由笑道:“不為命運而活,要命運為我人生創造無限,好,有意思!有意思!”

十兩仍死心不息道:“苦少爺,難道公主的毒病,真的不可能驅除救治,必然的毒發成“毒狂”麼?”

苦來由道:“也不一定,依我所知,一百年前“舞夷族”的一位先輩,曾以深厚內力吸化己身烈毒,非但不受毒害,更溶入體內成毒力,武功因而大有增進。只是,公主內力與先輩有天淵之別,要化毒成內力,又談何容易。控制不了然毒,便必然被它毒害成“毒狂”!”

小白黯然回顧,遙望遠方,與心愛的耶律夢香再揮手道別,他已不存能救活愛侶之希望,但奪寶藏成大業,便必須達到,絕對不能讓公主失望。

人生起伏變幻,總教誰也猜不透。一年多以前,小白仍是生性不羈、毫無目標的初入江湖少年,風不惑批言他必是翻雲覆雨、建國立業的大英雄,小白仍不肯相信半分,今日,連自己也不得不走上大道。人行人路,天定天數,兩者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天意如此,真教人心悅誠服!

從“風流山”往“死蔭幽谷”,沿路群山環抱,古樹參天,位於“武國”與“天法國”之邊疆交界處,波平如鏡,垂柳迎風,如此湖光山色,倒也教人陶醉萬分。

小白生性泰然,不會讓解不了的抑鬱終日纏繞,竭力沉迷眼前景緻,盡把煩憂拋於腦後,竟真的能回覆活力,目標就只放在奪得“萬壽無疆”寶藏。

一路上,道苦來由也不斷找機會逗十兩說笑,又獻殷勤、又擠眉弄眼,色迷迷的雙目一直不停盯住她的大胸脯,運用思想對十兩進行非禮,教她大感尷尬之餘,也只好不停拉來伍窮左擋右擋,免卻道誇張的“性騷擾”。

四野無人,忽然傳來一陣啾鳴聲,只見群鳥在飛舞,雀兒羽毛七彩繽紛,霎時間清靜綠林如繪上七色姿采,愈是飛舞,愈見豔麗,活像人間仙境。

隨群鳥之後,一道飄紗穿梭,在枝頭老樹間搖曳縱躍,飄紗之內,隱約竟是一副嬌俏笑臉,雪肌藏紗紡之內,在空中飄揚,看得大夥兒如醉仙境夢幻。

一道熟悉的聲音又傳入小白、伍窮耳裡,那醜惡的道,那話兒**根又凸了起來,好生難看。

苦來由竟完全迷入頭上色相情景,十兩立時魅力盡失,一點也不能吸引道醫了。

在苦來由眼裡,完全是頭頂上嬌俏仙女的影像,只十七歲上下的妙齡少女,飛躍於二十餘尺之上樹林頂,追逐七色鳥兒,健康雪白的身形教人神蕩,飄啊飄、跳啊跳,活像以動作奏出自然樂章,羞花閉月,色授魂與,苦來由已給迷惑得忘情失性。

禁不住彈射而起,一手便輕輕擒住了黃羽紅嘴鳥,苦來由定在樹頂少女身前,左手纏樹,右手遞上鳥兒,笑道:“不用辛苦,此鳥兒便送給姑娘好了!”

“笨龜蛋!”粉拳迎臉轟來,打得苦來由鼻塌兼仰後,臉龐頓時扁成一片。可見少女非但不領情,更狠狠一拳招呼,教苦來由吃了苦頭。

金星四冒的道醫,卻一點也不見發怒,反而大力索嗅著少女粉拳香氣,陶醉不已,自得其樂,滿臉盡是興奮痛快。

“好香啊!世間上竟有如此醉人仙香,今日嗅得,實在有緣,香啊!香啊!”苦來由不停的嗅完又嗅,簡直樂在其中,享受之極。

鳥兒給苦來由躍上捕擒其一而驚動,急飛遠去,直教俏麗少女立時怒不可遏,失望又惱恨。

“都是你這大笨龜蛋不該,本姑娘在追逐鳥兒,便是要欣賞它們奔飛驚嚇時的笨樣傻態,你卻自以為是,擒捕鳥兒嚇得大夥兒剎那間飛遠以去,你啊!快賠我失去的痛快。”

女娃兒一手抓住苦來由衣衫便扯,橫蠻性子盡現,便把道醫從樹上拉下地來。

小白等在此時才細看少女芳容,眉宇間一道異常驕蠻之態,配合天真爛漫的真性子,倒也盡現少女毫無修飾、琢磨的嬌態。玉立亭亭,五官不停隨古怪心意,態轉形變,活潑得教人甜在心裡,如此純真氣質,與一般人世煙花媚豔,又的確是各走極端,難怪看慣俗氣豔色的苦來由著迷醉倒了。

少女四肢修長或叉腰或指搗苦來由,神態活靈活現道:“笨龜蛋,你如何賠我失去的痛快?快說。”

定睛呆呆凝視著少女的苦來由,早已醉迷心痴,又哪裡聽得懂其中意思,只要少女願意多留在身邊一會兒,看來要他割下頭顱任對方安坐,親親香臂美股也極之願意。

苦來由模模糊糊敷衍道:“好啊!罰我,重重要罰,姑娘出主意好了。”

聞得眼前人竟願意任由自己處罰槽塌,貪玩之極的少女頓然興奮忘形起來,心念一轉,便抽出長鞭,瘋狂向苦來由鞭打,啪啪之聲此起彼落,重重鞭得衣衫也碎了數片。

“好玩呀,哈……痛快呀!”少女狠狠痛打,竟高興得拍手躍起,異常滿足。

苦來由護身罡氣強勁,等閒之輩又如何能傷他,毫無傷痛感覺之餘,仍凝視著眼前絕世美人兒嬌態,兀自沉醉。

“噓!原來你的護體罡氣教我傷不了你,一點也不好玩哩!”少女發覺苦來由竟不叫痛,毫無苦楚反應,一臉不是味兒,完全失去了興致,轉身便欲離去。

苦來由急得忙擋身在前道:“好妹子,怎麼不繼續罰打我啊!是我運了勁兒滿足不了你麼?好……我真該死,這回再也不敢運勁了,你狠狠的打個痛快吧!”

“真的麼了好啊!好啊!”少女竟開心得拍起掌來,咬牙切齒運起狠勁,復如鐵棒重重轟下,竟比先前勁力強了五倍以上,明顯是收藏了真正內力,待笨龜蛋入局才狠狠一復報仇痛打。

“啪”的一聲,一道深陷血痕從額頂直下,穿過兩眉間刮過鼻樑、脣口、下顎,血絲微微滲出,哇的一聲慘嚎狂叫,痛得活該的道死去活來,直倒在地上滾來滾去,掩臉叫苦,全身急劇抽搐,淒厲呼痛之聲響徹雲霄。

橫笛潑辣的少女高興得狂笑大叫,笑容更是燦爛,人也更顯俏美,捧腹道:“還沒罰完哩,笨龜蛋,來吧!咱們再玩一百回合啊!”

話方說完,十尺長鞭已揮出、復往苦來由的頸項,少女急提氣奔走,就把苦來由在地上拉動拖行。

“千萬別運勁啊,否則要你再挨我一百鞭哩!”少女急走中連忙提示,苦慘道醫迷入色相,怎敢違抗,任由她在沙石地上拖行急奔,背項衣衫盡扯甩散碎,肉骨磨傷,雖末致血肉模糊,但尖石也在背項上刮出無數長長血痕,更染得血紅赤路。

苦來由不停叫痛,少女便拖奔得更加起勁,狂態盛現,笑態淋漓,向上仰望的苦來由,瞥見美不勝收燦爛笑容,竟就完全忘卻身上苦痛,痴痴呆醉,眼目全被笑態攻陷。

轟的一聲頭頂狠狠撞上大石,苦來由暈頭轉向,目眩神昏,刻意教痴色狂慘受頭頂苦楚,那少女掩嘴更是笑得猖狂,並且拍打樹幹發洩心中樂透快意,笑容清麗見狂,又是更迷人愛死。

金星四冒的苦來由,好一會兒才定神看得清楚,教他死心塌地痴迷的少女身旁,竟多了兩個八字鹹溼大鬍子,同是賊頭鼠目、雙眉斜斜低垂、凝視著道醫,露出古怪表情來。一個肥大一個高瘦,相貌當真平凡土氣。

“我倒一早便算死苦來由鬥不過咱們翠兒哩,甚麼天下五大高手之一,出色個屁,看啊!就頭破血流倒在身前。”肥頭兒恥笑道。

“也許是他一早吃錯東西拉屎拉得手軟腳軟吧,一定是了,否則怎會如此窩囊不中用。”高瘦頭兒也來一番偉論訕笑道。

肥頭兒不忿接道:“可不止吃錯東西呢,如此混帳,該是早已或殘或廢,說不定早患絕症死疾,根本廢人一個。”

高瘦頭兒也不示弱鬥嘴道:“啊!道醫苦來由要死了,死得好慘啊!相信是風流病死哩,走啊,走啊,不必理會這臭皮曩了!”

二人一唱一和,說完便拉拖著少女離去,小白等三人追上來,看得二人如此無聊,自說自話,倒也不明所以。

“胡說八、胡說道,你倆又在胡說八道啊!”彈射而起的苦來由,一身是傷,血泊泊而下,怒視著兩人。

肥頭兒與高瘦頭兒見苦來由傷不了多少,也就停下身子,與他對峙。原來二者便是在“神國”,被神長大老轟逐出“神教”的武林高人胡說八、胡說道兄弟。

“要殺我苦來由,憑你倆便成了嗎?”苦來由挺腰笑道,顯是向二人挑戟。

“當然不成啊!但有我翠兒寒煙翠,還怕治不了你這頭包心麼?”嬌俏愛虐玩人的少女,竟然就是“神國”之首,神長大老獨女寒煙翠。江湖中傳聞此姝被父逐出“神教”,也不知為了甚麼原因,從此便在“神國”搗亂破壞,弄得一塌糊塗。

“哈……那麼大家也不把咱們看在眼裡了,真他媽的狗眼一人,臭口爛牙鳥舌頭,你等孃親定然是從屁股臭孔同生出你們來,如此笨實腦袋,不知所謂哩!”說出一大堆如此髒話,不用說也是烏口粗語的伍窮了。

“原來三位與苦來由聯成一線,同闖“死蔭幽谷”欲奪“萬壽無疆”,那隻好在此先毀去三位雙足,那便行不了哥哥,倒免卻浪費腳力哩。”胡說八又在胡扯他的大道理。

胡說道立即接道:“更可從此留在此風景秀麗叢林生活,二男一女結成“家”,日日夜夜三人同床快活玩樂。”

胡說八嘻笑道:“生個孩兒三不像又像三人,兩個爹一個娘,三雙手六隻腿子照顧,幸福啊!幸福啊!哈……”

“殺斬你娘奶奶的熊狗口笨臭瘦肥豬雜種米田共!”敗刀疾斬,刀勁撲臉盡現殺意,胡說八、胡說道身後突飛射出兩團人影,舞出一輪刀光,合力擋去刀招,挫住刀勢。

身影甫落,原來胡說八道兄弟身後一直藏著兩個五尺短身小子,同是二十不足少年,一個手持十字形古怪兵刃,四方各是尖矛槍、利刀、長劍及鐵棍,手握十字中央扣死揮動對敵。另一則左右手各執兩長兵刃,左手是槍棍,右手是刀劍,手掌比常人大逾半的肉掌,五指緊扣握住兵器,倒也怪模怪樣。

伍窮看在眼裡,古怪奇詭總覺不是味兒,不屑道:“搞甚麼爛臭豬兜鬼怪笨鳥龜孤兒蛋蛋出來,拿著多一點武器便能殺人麼?真不知所謂到極。”

寒煙翠笑道:“他們便是胡說八道座下二徒,十字神兵的是吳三,使四種武器的是吳四,吳三、吳四兄弟是也。”

伍窮正要出手教訓之際,苦來由卻一臉正經的出言制止道:“先別動手,關心咱們闖“死蔭幽谷”的朋友可不止眼前五位,沒聽錯的話,該是盤據“武國”三城,專事搶劫的賊世家“五代同堂”也來湊熱鬧了哩。”

說罷,眾人靜心耳聽八方,一會兒才聞得果有草木雜聲與馬啼奔策之聲,來人非常之多,顯見道醫苦來由內力,的確是在小白及胡說八道等高手之上。

轟然巨響,四周參天古木同時塌倒下,五十紅巾裹頭賊兵少年,在一男、一女少年率領下重重包圍眾人,之後還有四十來歲夫妻打扮,策騎兩高駿神駒,六十歲二男三女乘五轎跟隨在後,而一輛貴氣馬車戴著一對八十歲夫妻在內則排在最末,而馬車頂上,灰白長髮及須的百歲老人,全身被鐵鏈穿透心胸背項再抽出,交纏全身鎖住,合共八十五人,重重圍住,殺氣騰騰,是來取命也。

苦來由拍掌笑道:“好得很,“五代同堂”都一起送死來也,老太爺、老伯爺、老伯婆、老爹、老孃、老大姑、老二嬸、老三叔、老少爺、老少奶、老小子、老小姐,一起同往“死蔭幽谷”受死,全家死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好有計劃啊!”——

第五章三代同堂劍

小白、伍窮、十兩及苦來由四人被“神國”胡說八道等人狙殺,但突然而來的大夥“五代同堂”,卻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形勢如矢在弦,看來難免一場血腥殺戮。

“真熱鬧啊!本來只有咱們數人欣賞我殺掉白頭小子及爛刀小子,如今卻來了眾多嘉賓欣賞,該當更加賣力啊!”胡說八在胡說中,這次卻真的運起深湛內力,右掌熱紅得血筋暴現。

胡說道當然也毫不示弱道:“欣賞個屁,“五代同堂”是來看我胡說道殺人才是啊!

你別亂放笨屁,大夥兒正準備為我戰勝拍掌哩。”說話同時,也催勁於掌,左掌立時骨節啪啪作響,擴大伸長了一半多。

苦來由在小白與伍窮耳邊提示道:“胡說八的“八方血掌”與胡說道的“大道神掌”,都練至隔空破殺之力,千萬別小觀。”

胡說八搶先攻出,但奇怪的事立即發生,血掌並沒擊向小白、伍窮,卻是重重擊在徒兒吳三身上,五尺吳三被他的內力瘋狂催策源源輸入,立時體內氣勁奔行亂竄,全身腫脹變大,骨骼啪啪作響,剎那間竟長大成了七尺昂藏巨人,內力充沛,掄起十字神兵便殺向伍窮。

胡說道也不怠慢,掌也轟向徒兒吳四頭頂,內力急逼入體內,但相反地卻使吳四筋骨縮小,五尺再壓得萎縮成四尺小人,但雙掌卻沒縮小,分持四種武器同時殺向小白。

吳三不停掄舞十字神兵攻殺伍窮,一時間難以摸透奧妙,伍窮也只好先作遊鬥,只守不攻,緊緊穩住防線。

吳四則憑著縮小了的身體,不斷在小白身前滾動彈跳,找尋空隙以便一舉攻殺大敵,小白看在眼裡,只笑不動,活像毫不理會眼前來殺自己的侏儒,靜如嶽峙。

吳三、吳四正要窺準出擊之際,四周突飛來合共六十四柄長劍,直插入地一尺,圍住四人,並穿梭排列於各人身前身後,結成三個大小圓狀,大圓圍住中圓,中圓又圍住小圓,三圈六十四劍,正是“五代同堂”中的“三代同堂殺團圓劍陣”。

“五代同堂”中位列第五代的老小姐、老小子,第四代的老少爺、老少奶,第三代的老爹與老孃,六人縱身直立站於劍柄頂上,不動如山,殺意張狂,已困四人於劍陣之內。

吳三、吳四不屑劍陣,提兵器劈向身旁之劍,要斬斷滅其勢,不動則已,一動便牽動了整個劍陣殺勢。

吳三先斬小圈八卦方位中八劍之坤劍,坤為陰,陰風陣陣。軟劍巧碰中圈三劍,老少奶等三代六人,以腳踢劍旋飛成陰風劍斬,掠飛旋殺,先割傷吳三雙臂,陷於陣中,四周頓覺盡是劍浪旋風,奮力拒擋,只能勉強抵住形勢。

吳四斬劈右方幹位之幹劍,幹為陽,陽奉陰違,幹劍又碰撞中圈其它正在旋飛之劍,引得正在飛旋之劍反方向突變,但半途又彈射成對反方向斬掠,兩道不同方向飛斬,劍旋交織,互推策動,攻勢每一變便更急更疾,吳三、吳四已愈感吃力,身上劍傷不停加添。

“臭師弟,你的徒兒吳四快支援不住了,闖陣營救吧!或是向我徒兒吳三求助,倒也有可能逃出生天啊!”胡說八又在揶揄胡說道。

“笨師兄,我的吳四隻傷了三十六劍,你的吳三已傷了三十八劍,多了兩劍,明明是吳四更勝吳三,還在嘴硬,真不知羞恥!”胡說道反罵道。

胡說八當然不示弱再道:“呵……真好大個屁,你的吳四少傷二劍,但每劍人肉三分,我的吳三卻只傷人肉二分,三十八劍傷人肉共三十二分,勝過你足足三十二籌,簡直天與地比,雲泥之別啊!”

胡說道竟又能反駁再道:“請你瞪大笨眼看個清楚吧,我的好徒兒吳四隻被割傷手手腳腳,全不致命,你的笨徒吳三,三十八劍中有十五劍割中頭,十五劍斬傷頸喉,一劍刺穿了下陰那話兒,只得七劍穿手或臂,全集中傷及重要部位,吳四當然比吳三出色哩。”

一番胡說八道的爭拗後,劍陣已如電閃疾飛,急若天旋地耳,更刮動大圓外成劍風,顯見威力已增強數倍。

此刻就算是胡說八道兄弟同時擊向劍陣,也絕不能破毀急勁劍斬旋風,把徒兒安然救出了。

陣內,沒有移動半分,分別站於巽位與坎位的伍窮、小白,劍陣之急移飛掠,卻全沒傷及二人分毫,但處於陣中的二人,卻親眼目睹吳三、吳四被愈見狂猛的旋風劍斬,不斷割傷,漸成血人,三代同堂六人同時不斷踢撥兩圈二十六劍,已斬困得吳三、吳四無力招架,快把二人分屍斬殺。

伍窮率先忍不住衝前搶救,他明白不能再碰動陣中其它之劍,以免又牽動另一次的劍旋殺勢,閃身搶入吳三、吳四處,敗刀力劈,一式“天有絕人之路”,劈出直闖開大劍圓圈之刀勁,二十六劍頂然崩潰散亂,但每一劍都碰撞在大圓劍圈上的另一些劍,很快便結成更大劍旋,大圈三十八劍更挑動旋入陣內,結成六十四劍大陣,吳三、吳四已乏力再戰,伍窮只好一人力敵六十四劍。

三代同堂六人混入大劍陣六十四劍中,或挑或踢、手撥腳纏,又射又打操控陣勢,圍著伍窮攻殺,六人三組,二人搶前負責運劍旋飛斬殺,四人休息,二人倦了,又調另二人一對夫妻接上,如是者輪流舞動奔飛六十四側陣殺向伍窮,伍窮以一人之力竭力守住,偶爾才被斬割傷少許,退卻伴步,鬥足半個時辰,才傷了十回,退了十步,仍未敗於“三代同堂殺團圓劍陣”。

惟劍陣除以旋飛疾快殺人外,還含竭盡敵人體力之暗藏殺著,以三組三代夫妻輪流出戰進襲,伍窮一人固守,只要漸次消耗體力,稍稍力疲,便破綻出現,自當陷入死局。

小白當然看出其中奧妙關鍵,惟卻並未加入救援,因為他對伍窮相當熟悉。伍窮已鬥了近一個時辰,汗如豆大,臉上青筋盛現,誰現認定他快要崩潰倒下戰敗遭受宰殺,因此誰都算計錯誤。為甚麼?因為他是伍窮。

伍窮在筋疲力竭時才會刺激起潛藏之瘋狂殺力,功力將急劇提升,屢試不爽,大家都太不瞭解這古怪的伍窮了。

“臭你娘奶**兒的三代腥屎血尿大屁劍陣,殺啊!殺啊!”一聲暴喝,勁力驀地暴增一倍,全身衣衫被瘋狂提升內力震得片片飛碎,旋飛之劍被衣衫絞纏亂了旋陣,陣勢立時緩下,伍窮提刀反攻一式“一絕”,立時斬斷八刀,劍陣頓然破散。

“挑那媽媽大吹大擂九流劍陣,不堪一擊、不值一哂、不知所謂、不倫不類、不如收攤古老還鄉也罷!”伍窮破了“三代同堂殺團圓劍陣”,還有不搶盡彩頭之理,口中盡力揶揄訕笑,但內心也在盤算,要是多加一重四代同堂甚至是五代同堂劍陣,自己又能一破再破麼?

“好精彩啊!我的徒兒吳三敗得真精彩,他還站著沒倒下,師弟你徒兒吳四便怪可憐了,看他真的敗得一敗塗地,坐在地上喘氣,怪難看的,還是我徒兒勝上一籌。”胡說八又在爭著較量。

胡說道笑道:“看清楚吧!吳三身下的血水,流得比我徒兒吳四身下的多很名啊,師兄你始終差我一籌,可惜可惜,又是我勝上一回合。”

胡說八怒道:“真的胡說八道,好!咱們不比拼徒兒,咱們來比誰能殺此白頭小子,我一掌便能把他轟得徹底死去。”

胡說道哪會認輸,怒道:“放屁!我半掌便能轟死白頭小子,不多不少,功力便是在你之上一倍。”

胡說八怒道:“作你的春秋大春夢還可以,怎麼才算是半掌啊?”

“看清楚吧!”胡說道右手掌屈起尾指與第四指,中指屈住一半攻出“半掌殺向小白!

半掌揮出銳利無儔勁風,勇猛精進攻殺小白。

掌勁入耳蕩心搖魄,顯見胡說道武功精純,小白縱笑揮掌迎上,便是一式師承父親之“笑問客從何處來”,掌分三次出擊,第一掌先截阻銳烈、第二掌消挫氣勢第三掌猛然反擊,一式三掌,胡說道的半掌掌方先挫後消,再反被震退,敗得無話可說。

胡說道剛退,那個好爭勝的胡說八,便運起赤血掌十成功力搶攻小白,胡說道但見師兄反奪機會,心有不甘,也掄掌再上,二人掌勁絞結,一陰一陽,竟配合得天衣無縫,頓然勁力增強五倍,掌勁絞混二人旋勁成風,便是胡說八道八絕之“八方風雨”。

麻麻密密千掌如風雨狂打攻殺,小白一時間也想不透何故二人結合之力會陡然增強數倍殺力,隨心出招迎上,竟就翻抄了苦來由的電閃神腿,全把千掌接下。內力雖未及正宗,但傲然不退,倒也扯個平手。

在旁的苦來由看在眼裡,不禁嘖嘖稱奇道:“在下總算見識過盜聖的“盜武”精粹,看來下回出招,非矇住閣下雙目不可!”被人輕易學得武功招式、心法,誰都不會雀躍,苦來由更加重視小白,如此絕頂人才,確是世間少見。

苦來由、小白、伍窮的一夥不好惹,來自“神國”寒煙翠等有胡說八道,老太爺合共五代同堂也沒把握一舉殲敵任何一方,劍拔弩張卻又不敢對戰,一時間三大勢力膠著形勢,進退不得。

小白突感到森寒殺氣從頭頂隱隱壓下,抬頭張望,只見頭上三棵參天大樹,竟有貌如夜鷹、蝙蝠、鬼怪三個龐然怪物,在樹上枝頭頭上腳下倒吊,一陣陰險笑聲凍入骨髓,三怪人已彈射躍下,身法急勁如猛猷,分別撲向十兩、吳四及老小子,星火之間已封住了三人後心陽關穴,動彈不得便一抱入懷,如鬼魅般疾急如流星飛逝於暗夜裡。

場中強如苦來由也感覺不出敵人就在頭上,身手之快,輕功之高絕,除了“孟母三癲”之劉一線、關二哥、張三瘋,恐怕也不可能再有他人能及了。

“哈……諸位笨客頭,咱們孃親精心料理“生割死人宴”,借來三位小輩做菜招待,不嫌棄便來“草蘆黑棧”品嚐、指正吧!”

“生割死人宴”,是殺人如麻劉、關、張其母孟氏僵女的殘忍手段,被擒者綁於砧板上,生剖活剝,割肉煮菜,烤成佳餚,江湖上聞者心寒。傳說被宰割者神志一直清醒,還被逼吞吃自己身上割下肉髒,恐怖慘狀駭人聽聞。

三大陣營各有要人被擒,誰都無心纏鬥,“草蘆黑棧”就在十里前,大夥兒狂奔搶走,救人心切,只覺冷汗從背項涔涔而下,只怕三人已遭慘刑宰割。

各高手也同時此試輕功高低,走在最前的不是別人,竟是那粗魯伍窮,看他心急如焚,眼目吐火,恨不得一刀斬殺劉、關、張三兄弟。

“臭你老母子七七四十九條大袋爛春秋粉腸,十兩少一條汗毛,便殺你全家八個六粒卵蛋三條臭蟲一鍋泡熟,十兩啊,伍窮來救你啊!”憑著一股悲憤怒意,狂態再把伍窮內力驟然提升,超越功力高過他的其餘高手,當下令誰都大感詫異,不得不對此小子另眼相看。

不少時,便來到了一座偌大樓房之前,樓高三層,斗拱雄大,屋頂坡度平緩,出簷深遠,整座建築莊嚴德重,牌匾正寫上“草蘆黑棧”四個金漆大字。

黑棧所處之地,正是進入“死蔭幽谷”必經要塞。棧前筆直大道兩旁,盡是參天大樹,葉色紅、黃、綠整齊相隔排列,心思種植,可見絕非一般粗人奸徒也。

棧後便是無路荒漠,黃沙浩瀚,不見盡頭,也是各人要硬闖之險地。

輕功、內力較強的苦來由、小白、胡說八道從伍窮之後抵棧前,五代同堂卻是滋油淡定,從後慢慢趕來。

眾人面對挑戰,都不敢怠慢或掉以輕心,畢竟“草蘆黑棧”是江湖上絕不好惹的殺人集團,他們能擄走三方力弱小輩,可見是有備而來。只要稍稍不慎,亂了心神,便必然陷於萬劫不復之地,因此,甫踏上林蔭大道,四人都放慢步伐,小心翼翼的眼看四周,以防陰險偷襲。

只有一個伍窮,焦慮衝昏了頭腦,提刀便先破門入棧,大聲叱喝,直取宴廳中的醜怪皺皮老婦——孟僵女,因為她已把十兩直壓入盛滿湯水十尺大鐵桶內,烈火煲燒鐵桶,危在旦夕——

第六章生割死人宴

民以食為先,食的文化博大精深,烹有煎、炒、煮、炸、煨、爆、燒、烤、蒸、釀、燜、純、焗;調有甜、酸、苦、辣、鹹、香、鮮,五花八門,各具特色。

烹為過程,調是滋味,經烹調後的食物,才色香味全。人生又何嘗有異?天下第二名廚孟僵女,經八十年悽苦人生折磨,歷盡悲歡離合;昔日江湖豪放豔姬,一人下嫁三夫,融洽快活,稱譽武林。可惜六十年前三位夫君勇闖“死蔭幽谷”,從此渺無音訊,快樂豔姬帶著劉一線、關二哥、張三瘋三個遺孤,孤苦地活下去。

從失去三位夫君的那日開始,孟僵女便性情劇變,一手廚藝竟聚力強練“生割死人宴”,以極殘暴血腥來掩蓋自身抑鬱愁苦,更調訓三子,建立殺人集團“孟母三癲”於“草蘆黑棧”。

皺皮禿髮醜婦孟僵女把切臺上的手丟落人豬油碟內,潑濺滾油迎向瘋搶上來的伍窮。

急勁衝勢令自己身陷險境,伍窮只好速然頓住身子,內力透扯上衣蓋臉擋油。

香味濃烈的豬油淋得衣衫灰化煙滅,伍窮立被驚醒,再也不敢胡亂搶上,而且一種如針刺痛隱約自全身百穴傳來,逼得他忙以內力抗拒,無暇搶救十兩。

“你身上的並非一般煮菜豬油,而是孟母幹炸活人而得的“屍油”,“生割死人宴”

以毒煮食,小心一切食物、用具都是藏險劇毒。”隨後而來的苦來由見衝動伍窮已著了道兒,連忙告誡鎮毒逼出毒性。

小白、胡說八道三人也同時隨後趕來,只見廳堂上一個十尺爐灶,奇詭怪異,灶上之後便掛上赤條條的吳四與老小子,十兩仍置於鐵桶內以火煲煮。

孟母扯出溼透的十兩,又掛在身後,與前二人同因穴道被封,動彈不得。

“嘻……呵……有純香處子作引為濃湯打底,香味定然與眾不同。”孟母伸出長舌,就舔向大鐵桶盛著之湯水,頓覺滋味無窮,竟快樂得拍掌叫好。

身旁站著的一個頭頂中央光禿、貌也醜極的十歲孩童四喜,竟也潑湯上臉,張舌舔味,同作急劇點頭,大加贊好。

劉、關、張三人列於灶前守護,默默無語,氣勢懾人,活像等待孃親送來香飯好菜似的。只是那個張三瘋不停全身抓癢,瘋瘋痴痴的笨外貌倒也教人失笑。

小白怒見十兩被任由把弄,便要踏前動武奪回小婢,但身前苦來由卻力勸阻止道:

“看那爐灶內的白骨,爐灶烈火在燃,煙道骨灰白裡透綠,“屍骨毒灶”已燒了三天三夜,稍一不慎沾上灶毒,我這道醫也不一定能救活老弟啊!”

原來為了迎接眾多高手,孟僵女早已起爐燒灶,加強毒力,炮製心血毒餐“生割死人宴”向來者顯示殺意。

慢慢趕至的五代同堂,只有纏上粗鐵鏈、全身穿鎖的老太爺與老爺爺、老婆婆進入大廳,其餘數十人皆守在庭院內。功力較低的寒煙翠與吳三,甫入廳內,便顯得極不耐煩道:“是煮人肉宴食麼?快來快來,本小姐餓得慌,渴得很,沒有熟食,先來個冷盤也妙。”

孟母展現出狂笑臉容道:“好!便先來個“人咬人骨”給小姐清清口腔、涼涼舌頭、刺激胃口。”

吳四被重重撻在橫寬六尺之巨大砧板上,砧板以上等假木造成,堅硬固實,孟母隨手拔起插在砧板上的文武刀直割向吳四膝蓋,立時慘叫聲起,痛不欲生之聲撕破先前寂靜。

“吳四好象很痛啊,師弟,他的叫聲原來如此動聽,怎麼你平日不拷打杖鞭,帶出美妙慘嚎,讓我陶醉一下?”胡說八不上前搶救,反而在胡言亂語,一派鎮定之色。

“混帳!他給為師朝拷晚杖,痛得死去活來,卻從未有過如此動聽慘嚎哩,真大逆不道,平素不給師父淒厲慘叫聲舒暢暖心窩,如今竟在人前便叫得如此美妙,此子怪不該啊。”身為師父的胡說道也只管說不動手,活像毫不關心徒兒生死。

胡說八大聲道:“別隻割左腿,忘了右腿,咱們寒大小姐要吃,我倆師兄弟們也希望一同品嚐哩。”

孟母也不答話,手中文武刀先以尖鋒割開膝蓋皮肉,順破剖開二寸長條口,裂口處皮肉翻開剝抽,疾刀割斷筋線,便抽起膝蓋軟骨,先掉入盛水盆裡洗衝一番,便調味以鹽,放入碟中,疾射向胡說八道。

“第一道前菜冷盤“人咬人骨”,爽滑甜口,請指正啊!呵……”孟母金睛火目的凝視客人反應,活像十分重視食家贊彈似的。

可憐吳四失去雙膝軟骨,從此成了跛子,更痛入心脾,血如泉流,可惜全身穴道被封,否則定然嚼舌自盡。

寒煙翠嗅得血腥味仍濃,胃口全失道:“唔,血腥昧倒我胃口,還是留給你倆兄弟分享好了。”

胡說八、胡說道正要張口大嚼之際,小白竟出手咀止道:“人吃人肉,豈不與野獸禽畜無異瞭如此噁心,枉你倆還能下嚥!”

胡說八笑道:“臭小子,要闖“死蔭幽谷”,誰都不準備能活命出來吧,絕境死地早晚沒吃沒喝,食屍吞人肉,飲血解渴,早已有預備了吧,有甚麼可惜?”

“適者生存,弱肉強食,這江湖武林大道理怎麼臭小子還沒想通?既死定了,能給為師滋味飽腹,也算留有功德啊。”胡說道推開小白手,與師兄一同吞下嚼食膝蓋軟骨,一派滋味無窮,細意品嚐。

“好爽、好甜!不愧為天下第二廚,確是道好菜式。”胡說八道相互不停稱許,一頭熱汗的孟母立時展露笑顏,雀躍不已。

吞下美味軟骨,胡說八、胡說道立時臉目浮腫,雙目血筋凸現,眼角溢血,不消片刻便活像脹大了一半,鮮血不斷滴滴而下。

胡說八、胡說道突然各自擊出一掌,重重打在對方臉龐上,掌勁澎湃,把血毒盡濺飛轟散出頭顱,面目才漸漸回覆原貌,眼角不再溢血,浮腫消散。

孟母不悅地丟擲砧板上正欲煎皮拆骨的吳四,繼而老大不願道:“不拖不欠,既然兩位吞吃得下我的毒菜,臭料子便回贈好了。”

原來孟母的“生割死人宴”早訂下規矩,若來人能吞吃下她科理烹煮之毒菜式,她便必不再有興趣繼績以此人宰割作菜餚。這是強攻以外唯一救人之法,胡說八、胡說道心知難以硬攻殺掉“孟母三癲”,便只好吞食徒兒肉菜,以內力逼出毒來,才救回吳四一命。

失去雙膝的吳四,再也走動不了,當然不可能再前往“死蔭幽谷”了。師父胡說道一掌轟碎他的天靈蓋,吳四再也活不了,但也同時停了痛苦淒厲的嘶聲慘嚎。

看見有人死去,瘋痴的張三瘋竟高興得頭下腳上,雙腿在不停碰拍,以手撐地大叫大嚷:“無膝頭,笨老頭,笨頭食膝頭,老頭殺笨頭,早死好意頭,呱呱呱!”

“我來喝那“生血陰香大補湯”!”小白踏前一步,竟向孟母挑戰來。

“嘻……闖鬼門關也要比快麼?要喝當然給你,好香甜的啊!千萬別浪費半滴一碗哩!”孟母轟出六尺大鐵桶,疾飛射向小白。

橫裡飛出的苦來由先接住已燒紅炙熱的鐵桶,看了看滾翻冒出白煙的湯水,便遞給小白,小白高舉火燙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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