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之武動天地-----鷸蚌相爭_章七十二:趕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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鷸蚌相爭_章七十二:趕屍之人

只說韓競下了蘇華山、出了泥濘潭,到了那破草屋之中借宿時,那破草屋的主人道“這可是你自己要住進來的!”

韓競見那主人說話分明是話裡有話,便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今晚可有什麼特殊情況?”

那主人道“今日乃是七月十五,你說呢?”

韓競“七月十五是何日?”

那主人笑了一回,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韓競,道“想必你是在哪個山裡頭修煉數載,剛剛下山吧?”

韓競道“不知今番是何年月?當今皇帝是劉家的哪一位?”

那主人聽罷,哈哈大笑,道“我看你真的是在那深山老林裡頭修煉修得傻了,這是何等年月了,哪裡還是劉家的天下,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而今乃是開皇十八年,當今皇帝乃是楊堅,現在中原最大的國乃是隋國。”

韓競一時卻是不知所以了,問道“那距離漢國有多少年了?”

那人掐指算了一回,道“整整八百年了。”

韓競聽見,卻是心頭一震,只覺時光不留人,七百年竟是眨眼之間!自己不過是在西牛賀洲呆了區區幾個月,沒想到南瞻部洲已然是天翻地覆了。

韓競嘆了一回,道“主人家如何稱呼?”

那人道“不必了,你今夜一回便不知了去向,問我名字作何?你且睡下了吧,今晚若是嫌吵,那便用被子將頭矇住,萬萬不要一時好事,便出來惹事生非,今晚的來者,你一個都惹不起。”

韓競見那主人將話說得玄乎其玄,只道是那主人妄自吹噓,便也不往下接話,自己尋個床被子,便在一個角落裡睡下了。

轉眼日落月升,那老樹上的老鴉復又開口啼叫了三回;月濃之時,青霧繚繞,周遭鳥雀四起,只聽得大老遠地一聲狼嚎,那樹林之中一箇中年男子手中搖著鈴兒、嘴裡唱著歌走了出來,只見他身後還跟了四個身著灰衣、頭戴斗笠的人,只聽那男子嘴裡唱道——

青天不留人唉,后土自安生;

都道世間苦唉,卻是自由人;

佳節思恨晚唉,今番便歸人;

爺孃勿思子唉,婆娘勿掛心;

孝子即返鄉唉,丈夫即回人;

月圓人團圓唉,鈴兒笑妙音;

……

那五人步履緩慢,後面是個只是跟著前的一個男子走著,漸漸,朝著那破茅屋過來。

那破茅屋的門敞了一宿,秋風瑟瑟,再加上那被子破絮雜亂,冷得似草蓆一般,把韓競凍得半宿了都睡不著覺,韓競醒時,發現那主人身上一點被子不蓋,只是坐在窗前望外面望著,韓競隱隱聽見,外面似有鈴聲與一男子的唱笑之聲;韓競雖本為幽冥界執筆判官,但是他離開幽冥界之時還未有‘鬼節’一說,而且也未曾有個‘回鄉’的習俗,韓競便不瞭解是怎麼回事,但是韓競聽出那男子的歌聲,那歌聲分明是‘送人’的哀調,還有那唱詞,分明就是送屍還鄉!

韓競本

為幽冥界執筆判官,管得便是幽冥界的事情,如今雖然被閻王離職,但是他沒有時候不把自己當做判官的,而幽冥界最大的忌諱,便是有人顛倒陰陽。幽冥界有兩大忌,一忌陽間之人私闖幽冥界,二忌陰間之靈斗膽還鄉見親!

韓競見了這事情,哪裡還會撒手不管?聽聞那鈴音漸進,便把被子好生蓋好自己,拭目以待這主人到底與那趕屍之人是何關係、所趕屍體數量多少,以待趁他們不備之時,一網打盡!

韓競用被子將渾身都蓋上,不多時,果然聽聞進來了人,只聽見那主人道“今日數量多少?”

那進來的人手裡的鈴兒停下時,只聽見後面的人的腳步聲便也一起地停下了,進來的人道“今天共四個,而今世道太平,天下大一統,哪裡還來得那麼多的戰亂?人人歸家,也是好事。”

那主人沒有應聲,韓競只聽見那腳步聲似往外走了幾步,而後便沒有了聲音,不多時,韓競又聽見似有人倒茶、搬凳子坐下的聲音,韓競猜著,該是那個進來的人。

又過了許久,只聽見那進來的人忽然便跑了出去,怒道“放手!你這廝好沒人情,人家姑娘都死了許久了,你怎麼還能下得去手,幹這麼不要臉的勾當!”

韓競聽著,事情似乎有了枝椏,便暫時不打算出來,繼續在裡頭聽著,只聽見外面的兩個人一會兒都走了進來,而後,聽見那主人道“這是二兩銀子,把那女屍借我一宿。”

那進來的人推道“這個買賣卻是做不得,你以前的事情我沒看見便罷了,這回覺得不能讓你在我手底下做此等傷風敗俗的事情,我也不能收你這銀子,你拿回切。”

那主人道“她死都死了,便宜一回我有什麼?反正等她回了家也是入土,白白便宜了那些蛇蟲鼠蟻。”

那進來的人道“她回家如何卻是與你無干了。你想女人自己拿錢去尋了一個便了,何必糟蹋人家姑娘的屍體,我錢百叔雖是一個趕屍的,但是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勸你日後改了這下流的毛病,不然當心折壽!”

韓競聽見那錢百叔的話,心裡暗襯道“我只道是那趕屍的要與民間道人串通,要與陰靈借屍還魂,原來只是把客死異鄉的人的屍體趕回家鄉,卻是好事一件!原來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再者,想不到這主人家的面目可憎,心腸也是忿地歹毒,竟然還有如此卑鄙的癖好!虧得這趕屍的錢百叔是個心腸不賴的,不然還不賺了那二兩銀子,如此豈不喪盡天良!”

隨即,那主人又道“你這風涼話說得倒是輕鬆,你把臉毀了,然後去大街上看看,能不能找著老婆,怕是連那些娼妓都躲著你了!”

錢百叔道“那些都與我老錢無關,我不過是一個趕屍的,我連一日書都沒念過,不像你寒窗苦讀的,到頭來卻落得個這般下場。”錢百叔言罷,四下看了看這破敗不成樣子的茅屋。

主人這時卻是不言語了,伸手將那桌子上的二兩銀子收了起來,便坐在地上。

錢百叔道“這秋日裡蚊蟲甚多,再加上這裡沼氣甚重,你不如生些火來,區區蚊蟲,省得那些屍體還未到得了家,便已經被蛆爬滿了。”

主人道“我這屋子裡窮得連柴火都沒有,如何給你生火?”

錢百叔道“你不是還有那些破書麼?留著幹什麼?通通燒了算了,還那取暖。”

主人嘆了一回,便去一旁在那大箱子中捧出一摞書出來,韓競將被子嵌了一個縫,見那主人衣衫破爛,樣貌醜陋,但是搬書的樣子卻是忿地小心翼翼,韓競看在眼裡,便想起自己過去每每碰書、碰筆墨紙硯時都要將兩手洗得乾淨,不敢碰壞那些書一絲一毫——而今見那主人卻是要把那些書通通燒了,只為取暖,韓競一時不忍心,便乾脆掀開被子,跳了出來,道“慢著!”

韓競這一出來,卻是給錢百叔唬得一怔,詫異道“怎麼?你這裡還有第三個人?”

那主人道“他是來這裡借宿的。”

韓競過去主人哪裡,道“生個火罷了,何須要燒掉這些寶書!”韓競言罷,便用體內的混元靈珠吐了一個火種在地上,那火種不大不小,而且正好供他三人取暖了。

錢百叔看見,笑道“不錯呀,小兄弟,想必是蘇華山柳惲真人坐下的弟子,而今出山了吧?”

韓競道“我這本領乃是一個姓白的前輩所教,與柳惲真人毫無半點干係。”

錢百叔不知韓競話中意思,繼續問道“那你可知這附近蘇華山上的柳惲真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修仙道人,曾有人傳說此人已然修煉到最高境界,而今他已然或了千年有餘了,聽聞四方封他為‘無上道人’,這無上的意思便是……”不待錢百叔說完時,韓競便打斷道“不知先生可知這附近可有一怒海?”

錢百叔道“怒海……?那是二十年前的海了,而今早就乾涸了。”

韓競詫異“因何干涸?”

錢百叔欲開口時,那主人突然道“過去的事情了,還打聽它做什麼呢?”

韓競道“我打聽一回,自然有打聽的道理。老先生,你且說。”

錢百叔見那主人不高興了,便笑笑道“我一個走南闖北的,可不願意隨便得罪人,你今日住一回便走了,我[wo]日後每每路過他這裡,還得跟他借宿的呢,他我可得罪不得,你還是問些別的吧。”

韓競尋思了一回,又問道“那老先生可知道有一個名為趙渙的人?品德如何?”

錢百叔道“趙渙?有!品德極好,乃是一眾眼裡公認的君子。不過,此人二十年前也已經死於非命了。”

韓競見這事情著實蹊蹺,又要問時,只見那主人道“你一個借宿的,只管借宿便好,哪裡來得這好多問題?再者,他錢百叔一介草莽,他懂得些什麼?他說得話你也值得信?”

韓競見那錢百叔分明是個有要說的意思,無奈那主人處處堵著他,不允許他說——欲知韓競到底如何套出錢百叔口裡的話?且見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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