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點清茶。
野鶴道長細品慢嚼,不多時,壺中清茶僅剩一半,而糕點卻是完全用盡。
“早上很久沒有吃這麼多了,糕點雖然不是絕頂,但也算精緻,清茶並非香濃,但也切合了清幽茶香的味道!”
將最後些許糕點吞下,野鶴道長點了點頭,口中自是說道了這般一句。
“道長吃飽否?不若我叫侍女們再送一碟?”
看著野鶴道長吃了這麼久,易凡原本好奇而急切的心卻是平靜下來,頓時出言詢問了兩句。
聽得,野鶴道長立時擺了擺手,向易凡說道:“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講一講那有關桃樹的故事了!”
“洗耳恭聽!”易凡說道一句。
“待我組織組織言語!”
並沒有第一時間話語,野鶴道長微微停頓了片刻,接著才是開口說道:“這個故事,實際上要追溯到十年以前!”
“在十年之前,這裡還僅僅是一個小院子,其中生活著一戶日漸破落的富人家庭!”
“這戶人家的家主,為了面子,日常的種種用度,花銷卻是異常之大!”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富人家連最基本的生錢行當都被典當成銀錢,仍然維持那家主所謂的體面!”
“這所謂的富人家主,膝下一共有三個女兒!”
“時間繼續推移,沒有生活來源,一切也都是無根之萍典當產業得來的銀錢很快耗光,這時,卻有一臨城的公子哥看上富人家主的大女兒,一來二去,兩廂情願下,大女兒很快與那公子哥墜入愛河,接著,自然是談婚論嫁,富人家主愛面子,自然想要將婚禮辦的體體面面,然而奈何手中著實沒錢!”
“最後,婚禮前夕,卻是臨城的未來女婿暗中送來打量銀錢,讓富人家主可以隨意操辦嫁妝!”
“有了錢一切都好說了起來,婚禮很是體面,富人家主的虛榮心得到大大滿足。而婚禮過後,富人家主的拿著置辦嫁妝剩下的大筆銀錢,又是瀟灑了很一陣子。”
聽到這裡,易凡面上明顯有些不奈。
這故事說起來,雖然不算難聽,不過卻是囉嗦的緊了,能夠與這所謂的野鶴道長在這亭臺間耗費如此多時間,易凡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野鶴道長久經世事,如何看不出易凡的神色。
當下微微一笑,先是說道一句:“將軍莫急,在進入正題之前,一些鋪墊還是要說的,不然故事也就不能稱之為故事,那般實在太過無趣!”
這句話語落下,野鶴道長又是停頓了數個呼吸,然後才是接著說道。
“大兒女的婚禮大大出了風頭之後,這名富人家主卻是生出了重操舊業,振興本家的念頭!”
“拿著富餘出來的大筆銀錢,重新將典當的產業贖回,又是浩浩蕩蕩的開了一次業!”
“不過這富人終究不是什麼做生意的料,不出兩月,用來做生意的錢,便是被虧空的一乾二淨!這一次,富人哪裡甘心,可惜自己卻是已經沒有了銀錢。這個時候,其人反念一想,自己將大女兒傢出,得到女婿那麼多的銀錢
,我卻是還有二女兒和三女兒,現在只要在將二女兒傢出,得到銀錢後,東山再起,也便是好了!”
“這富人家主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用好聽點的話來說,其人也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心中念頭一定,其人便是火速聯絡起本城的一些富家公子!”
“富人家主的三個女兒長得都非常美麗,很快就有公子與富人家主達成了協議!”
“沒有多久,第二個女兒也傢了出去!”
………………
說實話,野鶴道長卻是太過囉嗦,鋪墊了許久,才是真正的講到重點之上。
原來,那富人家主傢了二女兒後,得到的銀錢很快便又虧空,而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富人家主又是打起了自己三女兒的注意。
這三女兒卻又不同於大女兒與二女兒,三女兒生性執拗,而且芳心早已暗許他人。初始並無什麼過激反應,但是就在舉行婚禮的當日,這三女兒是卻是毅然決然的跳入了自家花園裡的一口古井之中。
時光流逝,一個月後,這三女兒化成了不散陰魂。
衝出古井,卻是徑直找上了窮困潦倒、無以為繼的富人家主。
三女兒的陰魂也沒有做出什麼多餘動作,就是如跗骨之蛆,一直纏著富人家主,不出兩日,富人家主便是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僅剩下一口氣,便要一命嗚呼。
然而,也是這富人家主命不該絕,就在其人即將嗝屁歸西之時,卻有一行腳僧感應到陰魂之氣,進而來到了這個院落之中。
行腳僧卻也不凡,不知道其師出何門,但是隻見其人大手一點,一個古銅色的缽盂呈現,那三女兒立時被收到了缽盂之中,同時,行腳僧伸手向富人家主的身體連連點了數下,富人家主陡然睡去。
待其人再度醒轉,立時精力充沛,竟然再無絲毫疲倦。
行腳僧倒扣缽盂,卻是坐在一旁的木椅之上。
富人家主連忙參拜,口中連連感謝,而由於其人愛面子,更是連聲許諾要為行腳僧建立堂皇寺廟。
“佛門講究因果,今日我卻是不該救你!”
看著富人家主經過這麼一番,神志還沒有醒來,這行腳僧頓時搖了搖頭。
“大師為何這樣言語,我雖然不修佛,但也知道佛門之中,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的言語!”富人家主自然是不明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不過對於良善之人,心智明瞭之人而言,你既算不得良善,而且那心智更是被虛榮所汙垢!”
行腳僧連連搖頭,卻也不同富人家主多言,其人站起身,拿著缽盂,便是向著屋外走去:“種下因,結出果,我卻是要設計一番,講這因果渡走,渡回本來應該降臨之人,不然,我的功德不漲反而要削減!”
富人家主微微思忖,立時追了出去。
行腳僧步履不快,似乎有意讓富人家主追隨,一路前行,這行腳僧卻是來到了三女兒投身的古井之前。
“你連將你女兒的屍首打撈上來的銀錢都沒有,口中還要宣稱為我建立寺廟,世間百態人,難得言語,難得言語
!”
停在古井之前,行腳僧道出瞭如是一句,緊接著,也根本沒有理會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的富人家主,行腳僧大手一揮,被其人抓攝手中的缽盂立時拋飛而起。
只見金光一閃,這缽盂卻是徑直落到了古井之中。
同時,行腳僧猛然盤坐於地,開始在口中唸叨出一道道生澀佛言。
時光流逝,轉瞬之間,足足一刻鐘的世間已經過去。
這一刻鐘,這所謂的富人家主卻一直沒有離去,不過,等待了這般長久,其人自是覺得甚是無趣,正待轉身離去。
“咄!”
然而,也就在這時,行腳僧猛然吐出這般一個字眼。
隨著這般字眼,一直盤坐的行腳僧立時站立而起。當其人徹底站好,古井四周的泥土當即向著核心湧動。
繁花雜草,混合著厚凝泥皮,頃刻間,卻是將這古井填滿。
行腳僧表現出如此手段,富人家主心中驚動,自然又放棄了離去的心思,停下腳步,轉過身形,仔細的打量起被泥土所充斥的古井。
“因果機緣,因果機緣!”
這時,行腳僧卻又是道出如此一句,緊接著,只見其人屈指一探,原本古井井口之處,立時是升騰起一株幼苗。
幼苗完全逆了天時。
僕一出現,便是迅速生長起來。
幼苗生長的速度極快,一共也不過數個呼吸,這株幼苗已經生長到一米之高。
又是數個呼吸,幼苗沒有繼續長高,不過卻是在綠葉間生長出一個個拇指大小的花骨朵。
一個呼吸後,花骨朵綻放而開,這卻是一朵朵燦爛的桃花,原來,這一株樹,便是那桃樹。
“出來吧!”
桃樹完全逆了天時,轉瞬花開,剎那花又墜落。此刻,行腳僧又是彈出一指,並且道出瞭如是之言。
隨著言語的落下,已經放緩了生長的桃樹猛然搖曳,下一刻,一個香風飄過,一名身穿粉紅衣衫的妙曼女子卻是自桃樹中走了出來。
“女兒?!”
女子剛剛走出桃樹,那富人家主卻是已經驚駭的叫出了這般兩個字眼。
放眼望去,這自桃樹中走出的女子,赫然就是一個月以前,投井自殺,後又騷擾富人家主的三女兒。
這女子根本就沒有理會富人家主,好似從來便不認識,徑直就是向行腳僧行了一禮,說道:“小女子參見大師,謝大師不殺之恩!”
“我與你沒有什麼恩義,不過是機緣巧合,天道無聊罷了!”
行腳僧擺手,卻是不接受此女的禮節:“我雖然將你自一個枷鎖中救出,但是有讓你陷入了另外一個枷鎖,以後你不得出離這桃樹,直到桃樹被有緣人砍伐焚燒…………這時間也不知道要多久,你卻是安心等待!”
“小女明白,仍然要多謝大師,拜過!”
身穿粉紅衣衫的女子仍然說道這般一句,接著,身形一轉,這女子便是化成煙霧,迴歸到桃樹之中。
自始自終,這女子的目光,根本沒有在富人家主身上停留片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