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懷孕了
烏雲滾滾而至,越積越是厚,看來是要下大雨了。
我抬頭看著天,心情比它還要鬱悶,把我的哥哥還來,怎麼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萬惡的契丹,把我的哥哥還給我。
剛才那個無情冷漠說不認識我的傢伙,才不是我的哥哥,我不要這樣的哥哥,我的哥哥,他很需要我。
嗚,不是我把自已看得太重,剛才那個,是他又不是他。
我等著他回來,雨點飄落了下來,打在臉,沒有我的淚來得涼,來得冰。
路上的行人,紛紛都跑了起來躲著這雨,要不然就打著傘擋著,慢慢地看著別人的驚慌。
而我像是陌路人一樣,只是坐在雨中,端看著行人的百狀。
也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他。
雨越下越大,將一身都淋個溼透了,隔穿秋水望穿月,落湯雞一樣地等。
這契丹連雨怎麼也這麼囂張啊,居然這麼大點,打在臉上,還挺痛的。
抱怨地看著,換了個地方雨依然很張狂地打在自已的身上。
又不捨得走啊,怕自已就是去買傘的那麼一眨眼功夫,哥哥就會再次從這裡經過,我又看不到他了。
垂著眼,至少雨打全身也好,不要打臉吧。
免得一張臉又紅腫又麻,可不見得怎麼好看的。
等得心都讓雨水澆得涼透了,抬頭看天,那雨點打在眼裡,很痛很痛,淚水還是忍不住湧了出來。
如果哥哥還是堅持著不認識我,那我怎麼辦呢?我輕聲地問著自已。心中可以想好的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想想。
看到自已的心底裡,竟然一點底都沒有。
如果不認識,那是不是隻有離開,可是,哥哥,他怎麼辦?哥哥心裡對我有著很深厚的感覺,如果哥哥後悔了,哥哥心痛了,四處找我,他怎麼辦?
我最是不想風到哥哥心痛的表情,如果再加上自責,那是怎麼樣的摧心痛骨。
我嘆口氣,還是等哥哥回來再說吧。
這雨真是洗塵,把什麼髒髒的味道都洗得乾淨了,裡面的圍牆裡,傳來了笑意,戲玩的聲音。
為什麼別人的生活,總是可以一帆風順,快樂圓滿,而我的,總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是不是我要求得太多了,所以總是人生很不得已。
背上讓雨打得痛痛的,曾有一個人,在我很不舒服的時候,總是撫著我的背,給我安心,給我撫下那熱燥,讓我依靠著。
而今只得我一個人,站在雨中,只為了等一個人。
情,倒底是誰欠了誰的,誰要償還誰的。
我想連老天爺也是弄不清楚的,好累好累啊,哥哥怎麼還沒有來呢?
雨得不太舒服,我很怕被雨淋,以前是仗著身體好,和小八肆無忌憚地四處玩著,淋雨更是家常便飯,在雨中玩很是開心,也可以讓心情更好一點。
只是如今不是玩,是在等人,在雨中只會沉重一點,只會傷感一點。
如果淋了雨發燒,就更不好了。
人在他鄉,越發的病不起啊。
眼巴巴可憐兮兮地看巷子外,這靜謐的世界裡,仿若只有我一個人在悲傷了。
下雨的時候,都會避雨,我很固執地,卻要等一個人。
來了,我心狂喜著,看那馬車穿過雨幕,飛快地朝這裡奔來。
那坐在馬車前拉馬的,不是哥哥,又是誰呢?
我爬起來,站在大路的中間,雙手張開地阻止。
雨中的他,看不清楚表情,卻是很不悅地說:“姑娘,別擋著我們的路。”“哥哥,我是張書書。”你看,你看啊,我將臉都洗乾淨,一個勁兒地用著溼衣袖,想抹乾淨讓哥哥看得更清楚一點,奈何怎麼抹,卻還是一臉的雨水。
“我不認識你。”他依然無情地答著。
淚水又忍不住地滑落了下來,拼命地擦著淚:“哥哥,我是張書書。”說來說去,只有這麼一句,心中酸得要死。
他真的不認識我了,我的哥哥,嗚,我心裡好難過。
“請你讓開,你認錯人了。”他一拉馬,讓馬從我身側穿過。
我張開的一隻手,還帶著風穿過的嘆息,飛『蕩』在雨中,久久不絕。
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如此的傷心,我在雨中等了這麼久,得到的話還是不認識。
我以為我的倔傲,會不同的,結果還是相同。
我以為哥哥只是恨我跟六王爺那幾天廝混在一起,所以才選擇遠走的。於是我站在雨中,等著他。
如果真的是他,哥哥不會這樣對我不聞不問不理會的。
我嚎沱大哭著,蹲在地上,索『性』就哭個痛快。
恨我的自以為是,恨哥哥的不認識。
為什麼連哥哥也要放棄我呢?我不曾放棄過我們的話。
你要我做你最漂亮的新娘子,我要做你一輩子的娘子,如今只得一個不認識,我怎麼甘心啊。
哥哥,我是用了心地去愛你。
曾經以為那不是愛,那只是一種兄妹相依,同病相憐對你帶著一種憐惜和補償的感情。
可是我錯了,我現在哭得如此的傷心,失去你讓我覺得心裡空虛得什麼也沒有一樣。
我就知道我錯了,哥哥你在我的心裡,不知不覺的,已經生根發芽了。
但是你不要我了,嗚。你說過,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要我,有你的地方,那就是我的。
你什麼也不記得了,只得我像是上傻瓜一樣,自已跟自已重複著。
這場雨下得真發了,打醒做夢的我,怎麼會是這樣呢?
徒然無力地坐倒在地上,任雨水打我個滿頭滿臉的,如今就算是下石頭雨,我想我也沒有什麼好躲開的。心很痛,很酸,用力地哭,又覺得很委屈一樣。
沒有人來憐惜我坐在雨中哭,我像是被全世界的人拋棄了一樣。
哭累了,心熱得發澀了,我想,我得快點找個客棧住下,去看個大夫,要不然身體會承受不了。
即使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愛惜我了,最疼愛我的那個人也不要我了,我還是要愛自已。
撐著身子,有些踉蹌地走出這巷子,回頭在雨中認真地看著,把這地方記起來,我想我還是要來的,哥哥,我要尋回你。
你這一輩子相當的不容易,馬上我們就可以一起了,你卻什麼也不知道一樣。
那怎麼行呢?上天欠你的如此之多,我欠你的,如此之多啊。
低頭往外走去,寬寬的路,只有我一個人,原來風雨中,連個同伴也沒有啊。
何妨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來的,一個人的路,風雨兼程也是屬於自已的記憶。
安慰著自已,任由自已的胡思『亂』想著,從身上『摸』到銀子去附近的客棧住下,讓他幫我叫個大夫,給我買身乾淨的衣服。
頭腦暈沉得厲害,一『摸』額頭,也相當的燙人。
上了二樓的客房,連門也沒有力氣去關,就趴在桌子坐著。
一身的溼膩很不舒服,小二很快地就送上熱水,還有乾淨的衣服。
換下衣服下去泡著,才有點人間的溫度啊。
淚又忍不住流下來了,真討厭,我怎麼變得這麼愛哭啊。
我現在,是哭給自已看不成嗎?沒下頭去,嗚,嗚,還是想哭在。
門傳來了輕響,小二說:“張姑娘,大夫來了。”“等一會。”嘎澀的聲音還猶帶著哭腔。
幸好這一泡,讓自已舒服了一會,穿上衣服擦乾頭髮上的水,打理了一會就開門讓大夫進來。
紅腫的雙眼不敢見人,頭低低地坐著。
那蒙古大夫,呃,契丹大夫一手把著我的脈,很快就收回。
“大夫,我沒有什麼事嗎?”
“沒事。”他很簡落地說。
那總得說說情況吧,這個蒙古大夫太有『性』格了。
“情況是這樣的。”他邊收拾東西邊說:“姑娘你淋了雨,有些不舒服,要吃『藥』,休息三天。”“嗯。”這個不用他說我都知道,自已的身體不舒服,還是自已最清楚的。
“那個,那個,還有呢?”我抬眼看他。
他說:“什麼?”難道真的是蒙古大夫,抓抓腦袋說:“那個你沒有把出我有身孕嗎?”這有什麼好羞澀的,他連這個也不好意思好,還怎麼混出來做大夫,索『性』去做和尚好了。
“姑娘不問,我有什麼好說的,姑娘你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吃『藥』方面,得小心些。”
果然是有個小寶寶了,怪不得心裡老不舒服,老想哭,老是酸澀。
“那你就注意著點來開吧。”我忽然有些欣喜啊。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我還有個孩子。
哥哥不要我,不認識我,可是上天,還是給了我一個伴。
我可能不會一心一意愛另一半,但是孩子,是我可以傾心全力去愛的人。
孩子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這下雨的天,忽然也變得有些溫暖起來。
送走了大夫,一個人呆坐著,傻傻地笑著。
往後的問題,往後再解決好了。
小二送上了薑湯,我喝下去就揭著被子發汗,好久好久沒有這樣舒服地睡過了。
那些日子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現在有床睡,真是舒服啊。
『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很久,卻睡得很不安心,總是醒過來,喃喃自語地說要去找哥哥。結果卻還是又無力地睡著了,身子輕得如浮萍一般,找不到著實的落腳點一樣。
拼命地伸手想抓著一些東西,卻抓著總是虛無飄渺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