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語氣極重,梁言武卻如釋重負,大人只是警告他,但這次卻是保住了小命,他也絕不會再輕易找上這位大人。
江帆離開校武場,正要趕回歸來客棧,突然聽見遠處有人喊他的名字,“江兄,慢行,等等兄弟。”
江帆聽聲音就知道後面的人必定是今日才識得的陳世眉,他微微一笑,停下了腳步,這陳世眉與其他人倒有些個不同,江帆新來,人生地不熟的,陳世眉值得一交。
“江兄的速度快好。”陳世眉一路小跑趕了過來,微微有些喘氣。江帆看了他一眼,“陳兄出來的晚了,想是考得不錯。”
陳世眉搖了搖頭,“大梁國真是奇事不斷,大試竟然考文試,簡直開天闢地第一遭,唉,不提了,江兄這是要往何處去?”
“回那下榻之處,歇息幾日,陳兄要不要過去一敘,歸來客棧的太白酒倒是值得一嘗。”
歸來客棧的太白酒在整個花都也算是赫赫有名,聽見太白酒三個字,陳世眉肚子裡的酒蟲似乎都被勾了起來,他舔了舔嘴脣,“雖是有些不方便,但還是要叨擾江兄了。”
江帆看他一臉饞相,心中好笑,也不多說,倆人直奔那歸來客棧而去。
回到住處,江帆命小二上一桌酒席來,“今天有貴客登門,太白酒不可短缺了,先幫我們溫上三壺,再有需要,自然會喚你上來。”
店小二連忙答應,他低著頭也不敢多看江帆一眼,慌張地退出了房間,吩咐後廚去備菜了。
江帆看店小二與往日大不相同,他心中自然理會得究竟是為了什麼,想他當日除了沈天心,又廢掉了蔣少玄和他的護衛,歸來客棧裡那麼大的動靜,店小二當然不會不知道,一開始歸來客棧的掌櫃只把江帆當作一位金主,現在卻一點也不敢怠慢了這位煞星。
“江兄大手筆啊。”陳世眉前後看了看,江帆的住處裝潢考究,一看就是歸來客棧的上房,想來江帆定是財力不弱,陳世眉雖然出身世家,但卻身份卑微,平日裡哪裡享受的了這般奢華。
陳世眉和江帆分賓主坐下,江帆舉起酒杯,衝陳世眉一拱手,“今天多虧陳兄告知我甲鶴一事,這杯薄酒權做答謝,在下先乾為敬。”
說完江帆一仰脖子,一杯酒被他喝的涓滴不剩。陳世眉沒想到江帆如此客氣,連忙端起酒杯,“哪裡哪裡,不過是隨口說說,倒是江兄的美酒讓在下實在汗顏。”
歸來客棧的太白酒可遇而不可求,每年只在這三個月才有供應,陳世眉長這麼大也不過是第三次品嚐而已,今天坐在這裡,大大方方地與江帆共飲,卻又另是一番滋味。
“好酒。”陳世眉咂了咂舌頭,他已經是第三次品嚐這太白酒了,每次的味道雖略有差異,但都甘美清冽,美不勝收,當真是名下無虛。
江帆微微一笑,親自為陳世眉續上了第二杯,陳世眉連忙站起身來,“江兄,這怎麼敢當?折煞小弟了。”
大梁國內,這端茶倒酒向來都是下人們乾的活兒,或者兩人身份懸殊,才肯為對方添酒,沒想到江帆信手做來,沒有絲毫的不情願,這倒是讓陳世眉真正的受寵若驚了。
陳世眉哪裡知道,江帆來這大梁國之前為別人把酒慣了的,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陳世眉看江帆如此待他,倒也多了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
幾杯太白酒下肚,陳世眉打開了話匣子,他平日裡謹言慎行慣了的,但藉著酒勁,卻是一發不可收拾,說起來滔滔不絕,江帆只是在一旁不停點頭,不住地勸陳世眉夾菜。
倆人推杯換盞,足足有半個鐘頭過後,陳世眉已經有些不勝酒力了,江帆沒想到陳世眉相貌平平,來頭竟然不小。
陳世眉乃是陳家子弟,這陳家可是花都有名的幾大世家之一,絕不是蔣家可以相比,只是陳世眉的父親並非陳家嫡系,偏偏他又是小妾所生,陳世眉的母親生下他後沒幾年就撒手人寰了,陳家子弟無數,陳世眉在家中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比不上一些有地位的下人。
正因為陳世眉在家中幾乎沒有立足之地,陳家雖然藏有典籍祕法,他卻根本沒有修煉的機會,這才趕來參加大試,與一眾寒門子弟爭一爭那出頭的機會。
“江兄,我,我觀你氣宇非凡,將來必非池中之物,今天那些傢伙且不用去管他們,他們只不過生長在花都,平日裡大街小巷道聽途說來一些無用的訊息,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跟江兄相比,他們連提鞋都不配。”
陳世眉的舌頭已經開始打結,想來他平時壓抑過重,酒醉之後,把平日裡不敢說的話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江帆只是微笑,既不出言附和,也不反對,江帆根本就沒有將那些人放在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陳兄,陳兄。”江帆看陳世眉趴在桌上一動不動,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喚了兩聲,陳世眉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江帆搖了搖頭,這陳世眉還真是涉世不深,與自己不過是一面之緣,竟然就醉倒在自己的房間之中,也虧的是自己,換做別人,恐怕他要吃大虧了。
不過江帆轉念一想,想來這陳世眉自認身無長物,也無需擔憂什麼,就算真有賊人上門,也不會打他的主意,反而少了許多煩惱。
江帆無奈一笑,他走到門口,喚那小二上前,“將酒席一併撤了下去,這位公子是我的客人,你吩咐下去,準備醒酒湯上來。”
店小二諾諾應了,沒一會就把一切收拾妥當,江帆看店小二將醒酒湯灌下,扶著陳世眉躺下後,便自行回到了裡間。
江帆與陳世眉不同,他的五系魔法均已修煉到極致,只等機緣一到,突破那大魔法師境界,前幾日收服赤陽老祖,並與白蓉激鬥半日,江帆發現身體好像又有了新變化,沒想到那金剛明王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江帆哪裡肯錯過這等機會,當然要在靜室內祕修了,至於陳世眉,不到明天日上三竿,看來他是不會醒過來的。
每次生死之戰之後,金剛明王決都會出現突破的機緣,這門梵家外門功夫厲害是極厲害,只是這突破的緣法卻是可遇而不可求,江帆也只能隨緣而為了。
一夜之中,江帆連續運轉三個周天,身體終於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一層金光若隱若現,在江帆的身體表面連續浮現了三次,最終消失不見,江帆霍然睜開雙目,外人看不出來,但他自己卻清楚,自己又重新踏上了一個新臺階。
突破金剛明王決第二層之後,江帆感覺身體與之前相比大不一樣,他本以為外門功夫只是強筋健骨罷了,沒想到竟然還另有妙用,由外而內,江帆發現身體內的經脈似乎也有了變化,只是他並沒有內視之術,並不能看個明白,只能慢慢來感悟了。
江帆成功突破第二層金剛明王決,心情大好,他輕輕推開房門,發現陳世眉正背對著自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噢,江兄,你醒了?”陳世眉一看江帆出來,連忙迎上前去,他窘迫地搓著雙手,想要跟江帆說些什麼,卻又好像在猶豫。
江帆微微一笑,“陳兄,大家都是性情中人,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昨晚也是喝的多了,什麼事情都記不起來了,陳兄倒是起了個大早。”
明明太陽已經晒到屁股上了,江帆還這麼說,換做別人,肯定知道江帆實在故意說反話,陳世眉卻信以為真,他本來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現在卻一切都好辦了。
“江兄,昨天多謝你的盛情款待了,今後如果有用得著我陳世眉的地方,只管開口,但凡小弟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陳世眉這番話說的倒是發自真心,江帆點了點頭,“陳兄這麼說,兄弟我也卻之不恭了,只是你我兄弟相稱,這個謝字以後萬萬不可再提了。”
陳世眉這才放下心來,他也是發現時間已經不早,跟江帆道別後就匆匆離開了。
江帆剛剛突破第二層金剛明王決,這兩日來,一直躲在客房之中,不停地揣摩這第二層的金剛明王決心法,金剛明王決雖然修行不易,但最難的還是突破,現在既然已經成功突破第二層,江帆當然不能錯過大好時間,最好趁早修煉到第二層金剛明王決圓滿,只等機會一到,就要問鼎那第三層的金剛明王決。
文試一結束,試卷就被密封送到了大梁國禮樂府,大梁國重五輕文,但文官的權力卻並不在武將之下,特別是文丞之下的三府一院,更是直接聽命神武帝,無數國家大事都由這三府一院來決斷。
禮樂府本來只負責每年一次的大梁國學士考,沒想到今年的大試突然加了文試一項,這大試五年一次,可是大梁國的頭等大事,禮樂府上上下下忙了個一塌糊塗,他們也是在大試開始後才得知今年大試加有文試一項。
偏偏就在文試的過程中,文丞大人卻又親自傳下命令,本次的文試卷宗由禮樂府來批閱,禮樂府的府主張遠中可真是忙了個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