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說一說吧,大試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可不要耽誤了大事。”梁言武回頭看了一眼黑大漢,不過江帆 卻發現,倆人似乎並不像看起來那麼融洽。
黑大漢咧嘴一笑,“叢元亮。”
臺下一片啞然,沒想到這黑大漢竟然只報了自己的名字就算完事,梁言武皺了皺眉頭,這叢元亮果然令人討厭,但他代表著神龍殿,哦不,整個大梁皇家,可不能在這個地方失了風度。
梁言武輕咳了一聲,“甲鶴二品武官,也是這次大試的副主考官,大家上前拜見叢副主考官。”
梁言武交待了叢元亮的底細,臺下又是一片譁然,沒想到這個模樣呆笨的黑傢伙,竟然也有這麼強大的背景。
“諸位,這甲鶴是什麼意思?”
江帆看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忍不住問了一句,幾個人好像看怪物一樣的打量著江帆,紛紛搖頭,不再理睬江帆。
只有一名小個子的年輕人,輕輕地拍了拍江帆的肩膀,“兄臺可是從外鄉而來?”
江帆點了點頭,“不錯,在下第一次來花都,還不知道兄臺如何稱呼。”
小個子年輕人看江帆說話和氣,別人瞧不起他,他卻能夠坦然自若,沒有一絲的不快,也看不出一點兒的慌張,小個子也有些欽佩,“小子陳世眉,還未請教兄臺尊姓大名。”
“陳世眉?請問是梅花的梅,還是眉頭的眉?”
“眉頭的眉,兄臺覺得不妥?”陳世眉愣了一下,他看江帆的神色古怪,忍不住想問個究竟,江帆微微一笑,“沒有不妥,好名字,在下江帆,江河的江,帆船的帆。”
陳世眉連連點頭,“掛雲帆,踏三江,兄臺的名字極有氣魄。”
陳世眉倒也稱讚的有趣,江帆發現這小個子倒是有幾分意思,不過這名字確實取得讓他啞然,明明前世有一個陳世美,現在又跑出來一個陳世眉,不會這麼湊巧吧?
“江兄,神龍殿的來歷想必你已經清楚了吧?”陳世眉暗暗換了位置,現下他已經和江帆並肩而立,說話也方便了許多。
江帆點了點頭,“略知一二。”
江帆剛才從眾人的談話中聽了只鱗片爪,好歹也算是知道一些了。
“大梁國有內外廷之分,其實也就是兩大武士集團,這神龍殿乃是內廷之首,也是皇家至尊,今天的梁主考官地位可非同一般,他一人代表的就是整個皇家,干係非小。”
陳世眉說的跟江帆猜測的基本吻合,果然梁言武來頭不小,難怪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過江帆也仔細打量過樑言武,這梁言武的實力雖然不弱,但更可怕的卻是他身旁的那個黑大個,叢元亮。
陳世眉看江帆聽的認真,心中也有幾分得意,他在家中地位低下,一向以來都是任人使喚的命,現在卻第一次有了別樣的成就感,“除去維護皇家體面的內三廷,大梁國正經的武士集團都集中在外五廷。”
“外五廷?甲鶴與外五廷有關?”
“江兄果然聰慧,一點就透。”陳世眉捧人捧慣了,就連初次見面的江帆,也是捧了個不停,江帆卻只是笑了笑,他清楚這陳世眉沒有惡意,所以並不介意。
“神龍殿乃內三廷之首,而甲鶴卻是外五廷之首,可以說是並駕齊驅,論地位,甲鶴一點也不輸與神龍殿,叢副主考官是甲鶴的二品武官,也是極了不起的。”
江帆暗暗點頭,原來如此,沒想到這次大試的正副主考官的來頭都不小,看來大試被稱作大梁國的立國之本,也不算太誇張了,只是神武帝未曾露面,如果神武帝今天親臨校武場,恐怕還有更多可怕的高手會出現,可惜無緣一見了。
陳世眉告訴江帆,這甲鶴雖然與神龍殿對應,但甲鶴中卻沒有一個庸手,甲鶴的選拔極為嚴格,甲鶴的每一個人都是躺在足夠厚的功勞簿上的,神龍殿卻一向是皇室宗族,論實力,民間傳說,絕不是甲鶴的對手,只是內三廷與外五廷沒什麼交集,所以也沒有正式的交手記錄在案,傳說雖然只是傳說,但甲鶴的可怕誰也不能否認。
倆人交頭接耳了一會,江帆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正副主考官的講話也已經結束,梁言武緊緊地盯著擺在廣場中央的日晷。
梁言武一聲令下,大試正式開始,大試共有三道試題,全部透過的人就算作大試成功,同時也成為了大梁國最低階的武士,拿到武士身份,就意味著錦繡前程踏出了第一步。
大試開始後,陳世眉就離開了江帆,他被分在了其他組。江帆靜靜地看著手上的題目,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第一道考題竟然是文試。
試題公佈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傻眼了,這是來選拔武士,又不是來考狀元,第一道題竟然是來作文章,不僅包括江帆在內的新人們都矇住了,就連已經參加過一次大試的老人也完全糊塗了,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這是新媳婦兒上花轎,頭一遭啊。
但試題已經明明白白地放在每個人的面前,只有半天時間,時間一到,所有人的試卷都會被收走,如果不能透過這次文試,這次的大試一定是要鎩羽而歸了,只能靜等下次機會。
江帆看了一眼文試的題目,卷子上赫然寫著“大梁興國論”五個大字。
“興國論?”看來這次大試不僅是要為大梁國選武士,而是要為大梁國選中興大臣了麼,江帆暗暗發笑,大梁國不過存在了幾百年而已,又怎麼能難得到來自華夏上國的江帆,那可是泱泱數千年的歷史,江帆略一沉吟,就有了主意。
唯一讓江帆有些為難的是,答卷必須要用毛筆,而這大梁國的毛筆,筆頭太軟,本來就不擅長書寫毛筆字的江帆,這下真是遭罪了。江帆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的試子,果然這些舞刀弄槍慣了的莽夫們提起這軟綿綿的毛筆,卻好似有千斤重一般,個個眉頭緊鎖,都坐在那裡搜腸刮肚。
雖然寫字有些費力,但江帆思路流暢,在主考官梁言武下令收卷的一刻,他的一篇“大梁興國論之思戒篇”已經完成,洋洋灑灑數千字,竟是毫無滯澀。
第一天的文試結束,所有試子都返回了住處,三天後將是第二道試題公佈之日。很少有人能夠在大試上動手腳,所有的試題都是在大試前一天交到主考官手上,如果發生洩漏,主考官就要人頭落地,梁言武絕沒有這個膽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事實也是如此,誰也沒有料到第一天竟然會是文試,文試過後,滿朝譁然,主考官梁言武成了焦點中的焦點,但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梁兄,這次可真是出盡了風頭,大試第一題採用文試,這可真是開了大梁國大試的先河了,不敢說後無來者,但絕對是前無古人,兄弟我真是佩服佩服。”
叢元亮跟在梁言武身後,陰陽怪氣地看著梁言武,他的臉上滿是笑意,不過不是開心的笑,而是幸災樂禍的笑,試子們反應越激烈,梁言武的臉上越掛不住,他這個副主考卻安然無恙,既然梁言武擔任主考官,自己無論如何也不用承擔主要責任。
梁言武不用回頭也能想到叢元亮臉上的表情,他哼了一聲,他非常不滿自己的這個同僚,也清楚叢元亮絕不像是表面那樣的簡單,叢元亮身後有強大的力量支撐,不然怎麼能做到副主考這個位置,而且處處與自己為難,要知道梁言武代表的可是皇室的力量。
雖然梁言武也猜到了叢元亮身後的勢力,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試題今天才送到我的手上,而且是我當著你和所有試子的面拆開,至於文試武試,一切都有帝君裁奪,你我豈能妄自誹謗聖意?”
梁言武抬出了神武帝,叢元亮也只能作罷,他雖然有心再調笑幾句,但他看叢元亮的臉色不善,如果真的鬧僵了,也不是什麼好事,他也沒想著靠這麼一點小事來扳倒梁言武,況且這本來也不是梁言武的錯。
梁言武離開校武場,他第一時間趕回神龍殿,神武帝雖然閉關不出,但大梁國依然有人主持全域性,梁言武這次要見一見這個神祕大人物。
“王上,試子們對這次大試第一道題目議論頗多,我大梁國大試中從未有文試一說,今年突然起了如此重大變化,現在民意沸騰,小將一時無法領會聖意,還請大人教導。”
神龍殿盡頭有一道黑影,黑影站起身來,背對梁言武,“試子們豈能左右天下大勢,你身為主考官,非但不能平息此事,反而借試子之口來質問帝君,梁言武,你的膽子不小。”
梁言武冷汗涔涔,他本來心中疑惑,又被試子們的怨言衝昏了腦袋,加上叢元亮在一旁煽風點火,梁言武再也壓抑不住,貿貿然地找上了這位大人。
沒想到對方簡簡單單兩句話竟然讓他無言以對,梁言武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跪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大人的問話他無言以對,只能靜等責罰。
黑影突然嘆了口氣,“你去吧,聖意非你我可以揣測,再敢妄言,定要取你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