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落湖心(7)
我站起身,回頭對他笑道:“這詞曲都非我所作,不過是借來應景,還有些比這曲子更好的,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柔聲道:“別動,你頭髮上有片草葉,我幫你取下來。”
我靜立不動,卻感覺他在我脣上偷吻了一下,立刻嗔道:“你……”
他面帶微笑,略微俯身將我抱入懷中,貼近我耳畔說:“沒有草葉,我騙你的,我只想抱抱你。”
我含羞掙扎,下頜擱置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目光順勢投向轉向大明湖中央時,卻震驚得幾乎停止呼吸。
湖心的小橋上,彷彿從天而降一個淡紫『色』身影,背向我負手而立,手中執著一枝紫玉簫。除了沒有那片白茫茫的雪崩背景,一切和我在w城穿越前的夢境情景一模一樣。
那是燕王的背影,我決不會看錯。難道他的大軍回了北平,他自己卻沒有回去?他看見了我和李景隆親密相擁的場景?
我立刻毫不猶豫,以手環抱著李景隆,對他輕聲說:“景隆,再親我一下好不好?”
他欣喜之極,立刻低頭如痴如醉擁吻我。我合上眼眸,月『色』溶溶下郎情妾意,無論誰看到這一幕,都可以認定我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我們從纏綿中分開時,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不過是我一時的幻覺。
李景隆拉著我,低聲呢喃道:“走吧。”
我們回到鐵府中,卻見一名宮中內侍等候在內,見到李景隆,隨即說道:“奴才參見曹國公,奉旨前來傳皇上口諭。”
李景隆神情平靜,跪地說道:“臣恭迎聖旨。”
那內侍宣道:“你前日寫給朕的書信,朕已經看過了。辭官之事,朕決不會答應。你和鐵鉉鎮守濟南有功,朕已經擢封鐵鉉為兵部尚書,現在加封你為徵北大將軍,賜你斧鉞一套號令三軍,可先斬後奏。另派平安、盛庸為副將,前往東昌截擊燕軍。此戰若是勝了,朕親自為你和元妍主婚。”
直到聽見最後一句,李景隆凝重的臉『色』才稍有緩和,說道:“臣謝皇上隆恩,一定盡力而為。”他站起身來,對那內侍說:“皇上前些時候聖體違和,現在可好些了嗎?”
那內侍宣完聖旨,急忙拜倒在地,叩首道:“回稟國公,皇上為國事日夜擔憂,飲食漸少,相較前些時候好些了。”他抬頭看我一眼,又說道:“皇上病中還在思念蕊妃娘娘,奴才們都覺得心裡難受……”
我聽說朱允炆臥病,想起他清瘦的面容,忍不住說道:“請公公轉告皇上,一定要放寬心懷,不可過於懷念故人。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健康重要。”
那內侍應“是”,命人將那套斧鉞呈送上來,告辭而去。
李景隆並不看那套象徵皇權的斧鉞,卻悵然看向我,說道:“妍妍,皇上有旨意讓我前往東昌。我們暫時不能回金陵了。”
我看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微笑道:“沒關係,我陪你一起打仗去。”
外人不明真相,以為前幾次敗仗是李景隆無能所致。朱允炆卻再次給他更貴重的寶物和更強大的兵權,既是鼓勵,也是鞭策。李景隆只有大勝燕王一次洗雪前恥,才能風光回到金陵。朱允炆對他如此信任和理解,恩威並重,只要李景隆還有三分血『性』,無論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朝廷,他都會全力以赴打敗燕王。
他神『色』無比堅定,彷彿發誓一般,說道:“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輸給他。”
誠然,東昌之役是燕王朱棣一生中敗得最慘的一場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