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壓低聲音道:“我想問題不是出在虎子身上,而是他那三媳婦,你想想,那妖邪出在土匪洞,小青三人也一直呆在裡面,難保沒有關係。並且,昨天出事兒之前,小青說她感覺到外面有東西,然後便帶著我們去找,走了幾十丈遠之後,家裡就出事了,我想,會不會是她故意把我們調開,這樣就便於妖邪下手。”
李岑的面色一下嚴峻起來,眼中閃爍著寒光,他說過,劉衛不能白死,一定要給他報仇。並且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將會有更多的人死去。老方又道:“小青說她天生就有一種異能,能感覺到極遠之外的東西,我懷疑,她會不會是、、、”李岑眯著眼,說道:“你這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當初說洞裡有寶的人也是小青,看來她還真的是有問題啊。”停了一下,突然道:“從今天開始,你和我兩人,不間斷的監視虎子夫婦,真到查明真相為止。”老方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事暫是不能讓大家知道,國貞不是知道了嗎,到時給他招呼一聲,千萬別打草驚蛇。”李岑道:“好的,我會告訴他。”
老方又道:“上次讓你打聽斷續膏的事有眉目了嗎?”李岑道:“哎呀,今天盡忙著搬家的事,把這一茬給放下了,你別走,我馬上把全忠叫來,問一下便知。”老方把眉頭一皺,全忠,這小子可不是好鳥,上次把虎子傷得可不輕,他把李岑一攔道:“我還是先出去,等你問清楚再告訴我。”李岑笑道:“放心,這小子現在對南寧可是巴心巴肝的,絕對不敢有壞心眼。”老方大惑不解,李岑便把今天搬家的事兒給他說了一遍,老方嘿嘿笑道:“看不出國貞這傢伙還有兩手,厲害,這藥來得猛,呵呵。”
不一會兒,全忠便進來了,李岑道:“全忠,昨天叫你想金香斷續膏的味道,想起來了嗎?”老方也是一臉期盼的看著他,誰知全忠卻搖了搖頭,說道:“這過去太久了,確實想不起來,大哥,不好意思啊。”李岑揮了揮手道:“沒什麼,你先去吧。”全忠看見老方也在場,突然問道:“是不是給寧子治病用的?”這小子以前從來都直呼其名,這下想通了,也跟著大家一起,叫起寧子來了。
老方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給寧子治病。”全忠道:“別急,我再想想,一定會想起來的,今天晚上讓我好好靜靜,明天一定會想得起來。”看他這一付貼心的樣子,老方卻沒有半點喜氣,非常肅重的說道:“全忠,這事兒就拜託你了。”李岑也道:“一定要想起來,聽見沒有?”全忠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這時,王林也鑽了進來,老方道:“林子,有事兒嗎?”王林點了點頭道:“我想在寧哥的房子外面佈道法陣,想請爹和鏢師兄弟們幫個忙。”李岑道:“那就快走吧。”
大家忙了一陣,終於在南寧的屋子四周將法陣佈置完畢,這樣雖不能完全將妖邪擋住,但至少有個緩衝的時間,讓大家到時有所準備。有了這個法陣,夜值人員就輕鬆多了。李岑鑑於劉衛遇害的事,又要求給值夜的人再布個法陣,於是大家歇息了一會兒,就又開始忙活,一直忙到深夜,這才完工。
這一夜平安無事,第二天,李岑一直等到中午,才忍不住又把全忠叫了過來,但讓人失望的是,他實在想不起來,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要想起一股味道,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李岑也沒有責怪,只和老方坐在南寧身邊大眼瞪小眼。如果南寧一直這個樣子,該怎麼辦?兩個人的心裡充滿了迷惑和無奈。
這時,長福突然進來了,他很少串門,一般都陪著公主在房內,就跟從前在山中小居時一樣。二人立即站起身來,老方道:“長福老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坐坐啊?”長福道:“公主想請南寧過去聊聊天呢。”老方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躺在病**的南寧,說道:“病沒好,還躺著的呢。”
長福道:“哎呀,怎麼這麼多天了還沒好,到底是什麼病啊?”老方道:“上次他們去了土匪洞,結果遇上妖邪,被那東西把脊椎傷了,下半身都沒有知覺,上次不知怎麼搞的,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哎。”一聲長嘆,充滿了辛酸。
長福突然走上前去,把南寧身上的被子一掀,老方和李岑同時驚呼道:“你要做什麼?”長福沒有說話,他輕輕的將南寧的身子側了起來,然後用手在他背上摸了一遍,突然將食指一卷,用指關節在南寧背上一頂。只聽南寧卟的一聲,從口中吐出一口鬱氣,說道:“謝謝你了,可憋壞我了!”
老方和李岑此時已經呆若木雞,站在那裡象傻了一樣,長福輕聲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也不早點說啊。”老方反應過來,忙上前道:“原來
長福老哥是妙手神醫,我老方真是有眼無珠,有眼無珠啊。”李岑也欣喜若狂的道:“這下寧子可有救了啊。”
長福面露一絲微笑,說道:“也算不上是什麼神醫了,我一直跟隨在公主身邊,總要懂一些才行吧。”能給公主治病的人,又豈是泛泛醫者呢?老方喜道:“長福老哥,你看寧子這傷能治好吧。”長福卻面露凝重之色,緩緩說道:“若當時就施救,倒有八、九分的把握,可是、、、”二人心中一跳,急道:“求你一定要治好寧子啊,拜託了!”長福道:“聽我把話說完嘛,現在難度是有些,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成與不成,一半一半。”
南寧這時說道:“長福大叔,你儘管治便是,治不好我也不會怪你。”長福道:“我既然要治,肯定會盡全力治好,這樣,李兄弟,今天就辛苦你一天,你會武功,懂穴位,先按我的要求,點他幾處大穴,輸入真氣,速度不要太快,悠著點,但不要間斷,替他將死血淤血全部化開,讓他體內氣血旺盛,明日我再給他治療。”李岑大聲應好,長福便將那幾處大穴告訴了李岑,然後叫他按順序逐一進行打通。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岑這一天,全牢牢的定在南寧床邊,不間斷的緩緩的用真氣打通這些天積在南寧體內的死血淤血,老方則在一旁幫南寧輕輕拿捏胳膊和腿,兩人雖然累,但卻是喜氣洋洋,幹勁十足。
終於,長福的施救在第二天開始了,他讓李岑和老方準備了一大盆水,放在床下,二人雖不明其意,但還是按他說的去做了。水放好之後,長福道:“你們就看著水面,如果起了波紋就趕緊告訴我。”二人立即趴在床下,緊緊的盯著那一盆水。
突然,老方又從床下鑽了出來,說道:“長福老哥,你到底有幾分把握?”長福臉色凝重,緩緩道:“一半一半。”李岑也鑽了出來道:“就不能再有把握一點,就是讓我把真氣全輸給寧子都行,只要能多一分把握。”南寧躺在**,眼淚都快流了下來。長福搖了搖頭道:“所謂盈滿則溢,這個道理我想你們都懂,很多東西,並不是越多越好,適可而止罷了。”
這時,虎子不知怎麼得到訊息,也闖了進來,大聲道:“長福叔,你一定要把寧子原封不動的救回來,我求求您了。”南寧道:“虎子,世上那有一定的事,只要盡力就行了。”老方也道:“虎子,這沒你的事兒,快出去,別礙著長福老哥治病。”
虎子卻把頭一偏道:“不行,寧子是我兄弟,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不能出半點差錯。”長福看了老方一眼,老方罵道:“混蛋虎子,又上倔脾氣了是不是,你這不是在幫寧子,是害他!快點滾出去。”李岑也勸道:“虎子,聽招呼,快出去。”
這時,門外突然湧進一大群人,原來是這裡所有的人都來了,他們圍著長福,紛紛說道:“請一定要把寧子救過來,就是要我的命也行,只要能把他治好、、、、、、”老方和李岑一看這陣勢,也愣住了,兩人互相看了看,這他孃的到底是誰走漏了訊息?
長福無奈,只好提高聲音道:“大家請放心,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把寧子治好,請你們行出去吧。”老方和李岑急忙充當秩序維護員,將眾人向外趕。大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想表達一個自己的心情,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也就三三兩兩的退了出來。
老方和李岑連忙將門抵死,對著長福道:“可以開始了。”長福道:“下去把水看好了。”老方大惑不解的道:“那水跟寧子的病是啥關係,你就別買這個關子,給我們講一講吧。”長福道:“好吧,我就告訴你們,寧子這回受創極重,體內鬱積了一股無法化解的苛氣,我會在他的腹下開一個氣口,如果一會兒氣出來了,那水面就會動,這手術就可以動了,但如果一直出不出來,那就只有神仙才能妙手回春了。”二人聽他這麼一說,這才知道自己所做事關重大,都不再言語,一頭鑽下床去,仔細盯著水面,再不發出一點動靜。
長福將南寧上衣剝光,然後取出一根長長的銀針,在南寧的腹下刺了進去,過了好一陣子,只聽長福說道:“現在氣口打開了,你們一定要看仔細了,千萬別貽誤了治療時間。”二人在床下應了一聲,長福輕輕的將南寧的身體翻了過來,臉朝下躺好,然後取出銀針,在他身上的大穴處,一根一根的捻了進去。然後又不停的問有沒有氣出來,但每次都是讓人失望的回答。
長福嘆了口氣,若是當天,這股氣很快就能排掉,可現在積鬱了多日,早已深入骨髓,想要把它匯出來,那就難於上青天了。南寧側著臉,看著長福臉上的
表情,心裡明白,自己這次傷的不輕,因為自己是椎骨受創,如果只是簡單的錯位,那麼只要用正確的骨手法,就能將錯開的骨頭挪回去,他以前見過骨科醫生治療脫臼,只需要把手移到一個角度,然後猛的向上一發力,但能將脫開的骨結重新嵌回骨套之中。長福既然是公主的御醫,這些手段肯定都會,但他卻沒有去直接接骨,而要先費這麼大的周折,看來不是一下兩下能搞好的,興許自己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南寧想到這裡,心中不由一陣黯然,若是在太平盛世,一個殘疾人還能夠享受到很多的照顧,可在這樣一個年代,殘疾人不僅害已,而且害人。大家帶著自己這樣一個不能動的人,必定是個巨大的拖累,南寧不由在心中暗道,也罷,不行的話,老子過兩天就自個兒弄死自個兒算了!
長福看著躺在**的南寧,突然咬了咬牙,看來只能走最後一步險棋了,他說道:“寧子,一會兒可能有些痛,你別忍,想叫就大聲叫出來,聽見沒,這樣有好處。”南寧應了一聲,突福如心至的問道:“長福叔,你會不會把皮肉割開,然後看著骨頭做手術?”長福聞言一愣,突然道:“寧子,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南寧趴在那裡哼哼的道:“你就別問了,反正我知道,那樣可能會更安全,也更有效。”長福的手頓了一頓,緩緩道:“這個本事我沒有,但先師的確能夠做到,只可惜、、、”
南寧心中一驚,他原本是想著長福醫術高超,自己給他點一點,看他能不能試著做一做,沒想到在這個年代,居然有人能做,這一驚吃得可不小,因為據他所治,直到華佗的時候才能開骨做手術,現在是不知多少萬年前,怎麼可能?南寧想了想道:“我那裡有一種東西,可以讓人即使被刀割開也不會疼的藥,你要不要試試?”
長福聞言大驚,急聲道:“你說什麼?”南寧被他一撞,背後傳來一陣劇痛,他苦苦一笑道:“大叔,你別激動,難道你知道這種藥?”長福道:“我五歲就到藥坊裡當學童,跟隨先師學藝,得他老人家眷顧,得其真傳,只是當時年紀太小,先師怕我掌握不好這開刀的分寸,所以一直說等我長大一點再傳授與我,不想他老人家一生救人無數,但卻救不了自己,竟一朝撒手而去,而這個醫術也就從此絕斷,天下再無第二人懂得此道。但我雖不曾親自操刀,卻見先師施治了數次,每次都先在開刀處注入一種東西,我問那是什麼,他告訴我說是麻醉劑,能讓人感覺不到刀切的疼痛。我也知道,動刀最關鍵的就是在麻醉劑的使用,否則病人受不了開刀的疼痛,要麼身體扭動,不能正常施救,要麼會因劇痛而死、、、、、、”
長福想起先師,話如江水,滔滔不絕起來,而南寧此時心裡已是一陣波濤洶湧,麻醉劑,這不就是現代的叫法麼?難道長福的恩師竟然是現代人,跟自己一樣,是從萬年之後來到這裡?
這時,老方在床下面聽二人談興正濃,不由叫道:“長福老哥,你倒是快治啊,咱可還在床下待著呢?”長福道:“你們先出來吧。”老方和李岑從床下爬了起來,老方問道:“長福老哥,你這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的,到底在搞什麼嘛?”長福露出一個神祕的笑容,說道:“先前我還只有一半的把握,如果寧子真有麻醉劑,那我至少有七成把握,或許還不止呢。”
二人聞言大喜,老方道:“麻醉劑,什麼東西?寧子,是不是鬼頭兵唾液裡提出來的那東西?”南寧道:“是,就是它,你把它拿來給長福大叔。”老方早跑得象兔子一樣,不一會兒就拿來一隻小瓶,小心翼翼的交到長福的手中。長福接了過來,突然道:“方兄弟,把你的刀借一下。”
老方把大砍刀遞了過去,不明其意的看著他,難道就要用這刀來給寧子開膛剖肚?只見長福拿起刀,飛快的在自己腿上一劃,鮮血一下迸了出來。二人齊聲叫道:“長福老哥,這是幹啥?”長福沒有做聲,他忍著痛,從瓶裡倒出兩滴在傷口之上,然後閉上眼睛,細細的體會麻醉的程度。
南寧道:“象這種麻醉劑,五滴左右應該可以麻醉一道寸許長,半寸來深的傷口。”長福驚奇的睜開了眼睛,因為南寧所說跟他剛才親身體驗到的結果相差無幾,他忽爾又用充滿疑惑的眼光看著南寧,老方早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搶著道:“我以前不是說過嗎,寧子啊,知道很多我們都不知道的事,從小就是這樣,長福長哥,你就快點動手吧,別東狂西想的了。”
長福點了點頭,對南寧說道:“我現在要動手了,如果覺得痛,就馬上告訴我。”說完對著老方和李岑說道:“快揀一婁最好的木炭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