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度度走進了客棧之中,掌櫃是個斯文的中年男人,一看到她空洞無神的眼睛,就屏退了想要過來招呼度度的小二,改為由自己親自招呼,“這位客官,你是住宿還是用膳?”
“用膳。”卿度度禮貌地答應,然後徑自來到窗旁的飯桌前坐下。
“度度真是聰明,這樣一來我們也能更放心了。”李慕珍笑了。
“你能看得出那個掌櫃的修為嗎?”穀風問道。
李慕珍沉吟了一下,“他沒有發覺我的磁縛絲,不可能是築基境的地仙,而且那曾也不可能找個同級別的人幫忙,這樣的話容易造成分贓不勻,到時候自己的狗反咬自己一口,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穀風奇怪地看著她,“可是你不能看出他的修為?”
“離得太遠了。”李慕珍搖頭,“而且我所修的功法最不擅長就是觀察。”
“你最擅長的是治療,這的確出乎我的意料。”穀風嘴角一翹。
李慕珍瞥了他一眼,“地仙之間的廝殺向來更看重雙方所擁有的法寶誰勝誰劣,我年幼之時就深諳這個道理,所以選一個治療類的功法修煉,為的就是能更好的保命。”
“南天林的地仙,最看重的也是法寶的高低嗎?”穀風忍不住問道。
“任何地仙都是,就算沒有敵方那般修為,也可以靠法寶扭轉乾坤。”李慕珍看著坐在視窗的卿度度,“現在你知道翠煙之資的擁有者有多厲害了吧,天生神識的強大意味著能同時控制更多的法寶。”
穀風聽後不禁暗自點頭,就好比自己當初所遇到的那擁有築基境修為的深山一樣,他好像一直都只控制著紫風飛劍,保命的時候靠的是自己身上穿的寶甲,也不見對方取出其他防禦法寶來。
要知道事後他抽空看過,這深山的納寶囊裡,有不少好東西的,其中有一件就是斗篷狀的防禦靈器。
當時,對方的寶甲被蘇銀的青鸞雙劍破去,倘若對方的神識足夠強大,那麼就能同時喚出這件斗篷靈器甚至是更多的靈器出來,要殺對方已經不能用困難來形容,還得提防會不會反被殺掉。
“所以在我心目中,地仙的廝殺欲要取勝,勝率高低取決於三個方面,從高到低的排列,就是神識、法寶、修為。”李慕珍閉著眼睛說道,“大部分法寶只要有靈石就能弄到,但是神識就不行了。”
穀風輕笑道:“對於你這種本身就是修煉天才來說,自然如此!換了別的庸人,修為才是最重要。”
“你說的是你自己嗎?資質普通的小子。”李慕珍揶揄道。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不是普通人。”穀風心想自己可是得到了母親的最好遺傳,怎會是普通人呢,想要告訴對方關於雷雲的事,不過想到現在處於重要時刻,還是閉上嘴巴,“等救了岳父之後,再對你說。”
李慕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問。
二人在遠處的樹蔭下耐起性子等待著,等了半個時辰,卻是依舊不見那曾的蹤影。
“怎麼辦,真要繼續等下去?”李慕珍忍不住問道。
“不是說好了要等的麼,他一定會忍不住過來的。”穀風笑了。
卿度度一直都氣定神閒地坐在座位上,飯桌上並沒有任何飯菜,只有一壺普洱茶,為了安全她也沒有喝,叫來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反而她閉上了眼睛,嘴上念動著什麼。
“說起來,你知不知道度度在唸什麼?”穀風問道,“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子。”
李慕珍怪異地看著他,“你不知道?度度沒有告訴你嗎?”
穀風搖了搖頭,“她沒有對我說過,不過我猜應該是禁制的一部分吧。”
“她時刻都在修煉著,她的功法本就是一首曲子。”李慕珍解釋道,“她之所以一直沒有主動告訴你,可能是因為她爹對她說過,作為一個禁制師要時刻保持神祕吧,不過你要是主動問她,她也會告訴你的。”
“哼著小調修煉嗎。”穀風心中大奇。
記得以前,對方也曾經這樣過,自己當時只是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就在這時,李慕珍忽然道:“穀風你看!”
“這傢伙總算來了。”穀風緊緊地盯著前方的一道身影,對方雖然頭戴斗笠,不過還是很好辨認的。
“他向這邊看來了!”李慕珍一驚,忙低頭依偎在穀風肩膀上。
而穀風也有大樹作為遮擋物,與李慕珍的頭靠在一起,對方似乎沒有發現異樣,最後走進了客棧裡面。
“進去了。”穀風提醒道。
“嗯。”李慕珍點頭,隨即擔憂道:“你說他見到度度的眼睛之後,會不會警惕起來?”
穀風輕笑道:“就是要讓他警惕,提防起來,不過不能讓他發現我們藏在哪裡。”
龍虎客棧之中!
“度度,是你嗎?”曾一步步地往視窗走去,臉上漸漸浮現出震驚之色。
“曾叔叔,是我!”坐在視窗旁的卿度度微笑地看著曾。
曾心中感到不可思議,臉色陰晴不定,“度度你的眼睛……”
卿度度臉帶疲憊之色,“遭到他人的暗算,不過來這裡還是不成問題的,曾叔叔先過來坐下。”
“好。”曾點了點頭。
“禁制通錄我帶來了,曾叔叔有什麼辦法能救爹爹?”卿度度壓低聲音,臉上難掩一絲焦躁。
“度度你先別急,你爹他暫時不會有什麼大礙。”曾冷靜地說道,“你先告訴我,關於你爹遇險的事兒,你沒有告訴慕珍道友和穀風?你當真是自己一個人過來此地的?”
卿度度嘆息道:“他們都說你是壞人!”
曾心中一動,“壞人,怎會如此?”
“風哥說你曾經破壞過我的婚事,這怎麼可能呢。”卿度度搖頭不已,“這件事情不過是姑姑的錯!以前我刁蠻任性,可是曾叔叔你都是那麼照顧我,疼愛我,怎會做出這種事情,對吧曾叔叔?”
“可能是他們跟我有什麼誤會吧。”曾嘆息道,“那度度你又怎麼跑出來的呢,他們知道你出來嗎?”
“他們知道我出來,不過不知道我在這兒,因為我騙他們說,我要出來逛逛。”卿度度臉上浮現一抹悔意,“可是現在想起來好後悔,他們怎麼說都是我的親人,我卻騙他們了……”
曾卻嚴肅道:“度度,你這次沒有做錯,因為他們可能一直尾隨著你……”
“曾叔叔是指他們為了找出曾叔叔的位置,所以跟蹤我?”卿度度震驚道。
“極有可能。”曾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他們不信任度度你,度度你也沒有必要為他們傷心。”
卿度度喃喃道:“他們不信任我?”
“度度,這個世上除了我和你爹之外,誰也信不過的。”曾壓低聲音,“所以你儘快把禁制通錄給我,裡面有一套輪魔禁制,以我的資質只要七天時間就能學會,而你爹還能撐半個月……”
“可是曾叔叔,你能不能告訴我,爹爹他到底怎麼會誤陷輪魔禁制,他如今到底在哪裡?”
“相信封印削弱的事度度你也知道了,你爹的師弟都被獨眼怪圍攻殺死了,只有你爹逃了出來,他第一時間通知了我,我趕去接應他,一起逃到了雛鳳以北的紫苔林,結果卻誤陷輪魔禁制!”
“那爹現在豈非還在紫苔林?那裡的妖獸一向以凶暴著稱……”
“放心好了度度,那輪魔禁制不過是個半成品,所以你爹也被我帶了回去,但是他體內仍然存留著一縷勁音,我怕一天不把這縷勁音剷除,你爹他恐怕會性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