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窮途末路，流落青樓()
我順從地點點頭，沒有再開口。
這樣的氣氛實在有些怪異，本來玉晟若對我的情我根本不曾察覺，可是到了明瞭的時候，如今他對我的態度越來越曖昧，儼然一副丈夫照顧妻子的模樣，這讓我愈發不安起來，心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菜很快上齊，儘管這些菜『色』做得都比較精緻，可是我依然沒有胃口，只簡單地吃了幾口就停箸不語，等著玉晟若吃完一同出城。
今日正好是我們準備出城的時間，只希望路上不出什麼『亂』子才好。
我悵然一嘆，目光無意識地探向玉晟若那邊半掩的窗戶外。
這幾天因為要顧及我的身體，所以一直沒有出城，不過看這樣子，若不趁這幾日出城，恐怕以後就難了。而且這幾個月來，我頻頻透『露』鳳***情，已經讓鳳國吃了很多敗仗，我和琉刖這次是真的已經決裂了！
“玉晟若，以後別再叫我奕歌了。”垂下眼簾，我靜默半晌悶聲道。
蘭奕歌在蘭國滅亡那一刻就跟著父皇和夏漪死了，現在剩下的……只有壁連城！
許是被我的話嚇到，玉晟若久久無語，目光復雜地盯著我，“怎麼？”
“蘭國早已國破，蘭奕歌也一同死了！”我用一種平靜地語調說著，彷彿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的故事，“從今日起，只有壁連城！”
何荀衣說得對，天下人傳言得也沒錯，壁連城是禍國妖姬，不該存活於世上的妖女，以前我真的不相信有禍『亂』天下這一說，一直認為是那些無聊道士的無稽之談，可是現在我信了，真的信了。
或許在十九年前，那個曾預言我命格的人早已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吧。
藹然一嘆，我沒有去看玉晟若複雜的眼神，只聽見他輕柔的聲音掠過耳際，夾雜著幾分複雜與心疼，“好，連城。”
吃完東西出來，已是晌午，眼見著外面雪越來越大，我和玉晟若打算趕緊趁現在離開，否則到時候真的走不了了。
一路步行至西城城門口，並沒有什麼人認出我們來，就在我和玉晟若要出城時，卻遇到了麻煩。
我裹著厚厚的『毛』裘，站在人群裡本就有些顯眼，偏偏這時候竟然從人群裡擠出一個小孩子，順手將我手中的包袱搶走，待到我發現，他已經迅速竄進人群中。
“玉……”
眼見著他就要越跑越遠，我忙轉身追上去，那包袱裡的銀子雖然不算什麼，但是裡面裝著我從鳳國皇宮帶出來的一些重要東西，如果丟了，勢必會***我和玉晟若的身份，那麼我們可能很快就會被鳳***隊抓住。
察覺到我的不對勁，玉晟若迅速從排隊的人群裡抽身出來，追上我的腳步，“連城！發生什麼事了？”
“快，快抓住那個孩子！他偷了我的……包袱！”跑幾步就有些氣喘吁吁，我喘著粗氣指著那個在大街上跑的少年。
玉晟若一個飛身，已將那少年抓住，把我的包袱奪了過來。正當我鬆了口氣時，卻發現情勢有些不對勁。
那些原本在城中巡守計程車兵眼尖地發現我們這邊的事，我和玉晟若瞬間***在所有人面前。雖然現在我們都易了容，但是如果他們真的搜查包袱什麼的，那麼我們必定會被發現。但現在要是貿然逃跑，同樣會引起他們的追捕。
暗道糟糕，我蹙眉看著城中到處都有搜查計程車兵，和玉晟若對視一眼，發現他的臉上也是一片凝重。
果然，下一瞬那些士兵就朝我們跑了過來，“前面的那兩個，站住！”
環顧四周，這裡是西城城門口，要硬衝出城是不大可能了，只有先躲進城中。暗自緊了緊抓住玉晟若的手，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聲道：“玉晟若，呆會兒如果被發現了，你用輕功帶我逃走的話，有沒有問題？”
感覺到他的手驀然一僵，有很快恢復正常，“試試吧！”
身體越來越覺得冷，甚至連身上的厚厚裘衣也擋不住嚴寒的氣息，沒心情再去管那個偷我包袱的孩子，我緊了緊身上的雪絨披風，和玉晟若站在街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很快跑到我們面前計程車兵。
“你們兩個不是鳳國人？”
帶頭那個首領模樣的男人捋著長長的絡腮鬍子，懷疑地盯著我們。
玉晟若朝那首領鞠躬哈腰，一副勢力商人的形象，“這位官爺，瞧您說的什麼話，我們怎麼可能不是鳳國人呢！”
“少來這一套，爺我可是從小在鳳國長大的，還從沒看過像你們這樣，穿著蘭國服裝的鳳國人！”
那人陰測測地盯著玉晟若的鞋子，他想要收回已來不及，我順眼看去，才發現他竟一直穿著蘭國的鞋子。因為四國風俗不同，所以在服裝和穿著方面自然也是存在著巨大的差異，玉晟若因為是從蘭國過來的，所帶的衣物和鞋子自然也是蘭國的。
這些天雖然我們改頭換面裝扮成鳳國人，不過都沒注意到他的鞋。現在蘭國已滅，天下皆知，但是還是存在很多妄圖復國之士，況且如今戰『亂』不斷，玉晟若這樣無疑會讓他們懷疑我們是他國***細。
該死的！
暗罵一聲，我暗自扯了扯玉晟若的衣袖。
察覺到我們的不對勁，那人朝身後計程車兵一揮手，厲聲叱道：“來人！將這兩個可疑的人給我抓起來！”
“是！”
在那些士兵未來到我身邊前，玉晟若忽然伸手攬住我的腰，飛身朝後退了一大步，“連城，抓緊我！”
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迎面而來的雪花不斷襲在臉上，脖頸間，讓本就怕冷的我不斷地打著冷顫。
“快給我追！”
……
身後聚集著越來越多計程車兵，玉晟若大病初癒，再加上穿得累贅的我，在跑了一段距離後明顯有些吃不消了。
看了看身後，我驚懼的發現不止是身後，甚至前面，左邊，右邊……四面八方全是向我們湧來的鳳國士兵，原本想要抄捷徑逃走，卻發現那裡竟是一條死路！
窮途末路。
那四個字快速掠過我的腦海，讓我努力保持的鎮定差點全部潰散。
眼看那些士兵就要衝過來了，我慌然環顧四周，發現這條巷子被一道一丈多高的圍牆給堵住了。
那道牆的背後藏著什麼，是何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我們只有賭一把。眉頭微顰，我努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告訴自己不可自『亂』陣腳，“玉晟若，我們先越過這道牆吧！”
久久未得到迴應，心中倏地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我猛地低頭，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玉晟若！”我下意識地驚呼。
“你手上怎麼會有傷？”驚懼地緊盯著他被血染紅的手臂，我拽著他衣服的手顫了顫，“你手上哪來的傷？”
脣角努力地上揚，擠出一絲微笑，玉晟若安撫地拍拍我的背，“沒事，不過是舊疾復發了。”
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堵石牆，鳳國士兵追趕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似乎隨時都會發現這裡衝進來，身體倏地一輕，須臾，我們已站在了石牆的另一邊。
剛剛落地，玉晟若似乎已經撐到了極限，口中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噗——”
“玉晟若，你怎麼樣？”無心去管衣服上沾染上的血跡，我忙將他扶到一旁的石階處坐下，“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有傷也不告訴我？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可能會讓自己送命嗎？”
“沒，沒事。”他虛弱地朝我笑笑，臉上卻是一片煞白。
抬頭打量四周，我這才發現這裡是幾座環繞而建的高樓中間，外面盡是一片靡靡醉音，女子的嬌媚聲和著男人的肆意笑聲，旖旎萬分。
看了看已經快撐不下的玉晟若，我咬緊下脣，扶著他小心翼翼地朝離我們最近的房間走去。
品仙樓。
鳳國第一樓。
邯城西城有五座高樓平地而起，樓高三丈，五樓相向，各有飛橋欄檻，明暗相通。門庭上方掛有匾額，上寫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品仙樓。
提到品仙樓，達官貴人們會說：‘品仙樓’有最美味的玉盤珍饈，最神奇的瓊漿玉『露』。
說起品仙樓，富家公子哥，青年才俊們會說：‘品仙樓’有最美麗***的女子，令人心嚮往之。
談及品仙樓，尋常百姓們會說：如能入得‘品仙樓’，此生也算是死而無撼。民間素有傳言，有道是：入得品仙樓，寧不作神仙！
此時的‘品仙樓’內，入目即是一片曖昧旖旎之景，處處歡歌笑語，有錢的恩客與穿著***的女子相互***嬉戲，落華冷眼瞧著樓下人的一片笙歌醉夢之態，眼中掠過一抹厭惡，轉身離去。
剛進了房間，一柄閃著冰冷寒光的長劍就抵上了自己的脖子，落華不由得一驚，卻未叫出聲來。
我隨手將一錠金子扔在桌上，冷眼倪著她，手中的劍緊緊地抵著她的脖頸，“管好自己的嘴巴，做得到嗎？”
那名容顏清麗的女子看見桌上的東西眉頭輕蹙，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驚慌，反而有幾分鎮定。點了點頭，她平靜地開口，“她受傷了，需馬上找人救治。”
我眼神一黯，玉晟若舊傷復發不能再繼續遠行，到處都是追殺而來的人，不得已之下我帶著他躲進這座青樓。
脣瓣微啟，我還未開口，她突然淡然拂開我抵著她脖子的劍，看也未看桌上的那錠金子，“我這裡還有些治傷的『藥』，給他敷上吧。”
驚異於她的平靜與鎮定，我頗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皺眉盯著她動作輕柔地為玉晟若上『藥』，目光澄澈如水，不禁微怔。
外面不時傳來陣陣笙歌管絃之音，靡靡菲菲，『逼』人的寒氣被檔在了窗櫺之外，但樓下那片密集的腳步聲並未逃過我的耳朵。
我暗道不好，不由得開口：“快一點，我想趕快離開。”
那名女子嫋嫋起身，動作隨意地將身上的厚厚『毛』裘解下，靜靜地注視著我，“他所受的傷不宜遠行，你暫時還是不要帶他到處走。”
“可是……”如果那些士兵衝進青樓，那我們怎麼辦？
“唔……”軟塌上，玉晟若痛苦地***一聲，我咬了咬脣，頓時洩了氣。我又不放心現在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裡，現在的我，只有玉晟若，若是現在不顧及他的傷害他喪命，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思緒婉轉，我將銀子放置於她的手中，同時交出了自己的一分信任，“麻煩姑娘保密，剛才是我冒昧了。”
她莞爾一笑，笑容清淺如梨花，十分隨意的模樣，“落華並非好嚼舌根之人，知道該怎麼做。”
同樣注意到了樓外的不尋常，她的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我正要開口，她猛地出聲，“你們……就先躲在我的**吧，我自有辦法應付他們！”
詫異地看她一眼，但是明顯已經上樓的腳步聲不容我再猶豫，我剛躺在**，帶著淡淡香氣的被子就這樣遮住我和玉晟若，那名名喚‘落華’的女子只輕聲囑咐了句：“記住，千萬不可出聲。”
心中猶如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我和已經昏『迷』過去的玉晟若躲在落華的**，然後只聽見一陣嘈雜的驚呼聲和腳步聲，很快就到了我們所在的房間。
“開門開門！我們要追查疑犯！”
“哎喲——軍爺啊，你別嚇到了我的客人吶！”
……
門外雜『亂』的聲音響成一片，我正奇怪為什麼落華沒有出聲，就聽見一記嬌媚如水的聲音，“進來。”
砰——
猛被撞開的聲音，接著就是眾人抽氣的聲音，似乎看見了什麼驚異的事情。
“落華呀，你們看什麼看，還不快給我出去！哎喲我的落華，你還不快把衣服穿上！軍爺，你沒見我家落華正在洗澡嗎？哪來的什麼疑犯！”
伴隨著老鴇誇張的聲音，我大概知道落華幹了什麼事，對她的大膽愈發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