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你不要過來!”
狗娃的三嬸是二柱子他娘。
狗娃的三嬸是二柱子他娘,二柱子他娘昨天凌晨已經斷氣。
所以狗娃這麼一句話出來,不僅村民門雙腿打顫,就連斧子也是忍不住倒吸幾口冷氣。
“狗娃別哭,告訴我們你看到什麼了?”
狗娃拼命地往他娘懷裡拱,嘴巴里時不時嘟囔的都是“三嬸,你別過來!”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其他話語,斧子嘆了口氣,伸手在狗娃脖子處按了幾下,狗娃便沉沉地睡去。
“狗娃受到驚嚇,讓它睡一下吧……”斧子搖了搖頭,心裡的疑惑卻漸漸多了起來。
就在這時,魏天屋外卻傳出一陣喧譁。
“外人滾出我們村莊!”
“滾出我們村莊!”
斧子無奈,這裡的外人指的當然是自己,走出屋外,以村長為頭,幾家幾戶抄著家中的傢伙,不停地在門外嚷嚷。
看到斧子走了出來,十幾個人的聲音更大了一些。
魏天鑽出門外,神色有些不悅,畢竟斧子剛剛才救了他娃,此時聽到村長要攆人,說不出的義憤填膺。
“村長,你這是要鬧哪樣?”
村長身披白麻衣服,白髮人送黑髮人說不出的淒涼,也不理會魏天的質問,雙目通紅地盯著斧子,咬牙說道:“這個坎我們不破了,您是大神,我們這野廟容不下你,你還是快走吧!”
聽到吆喝趕來的江曉翠這下急了,一夜過去,江曉翠頭上的白髮又多了幾絲,就走了這麼十幾步路,卻不停的喘氣,看的老魏一陣辛酸。
前幾天還生龍活虎的人啊,兩三天過去卻已經跟五六十歲的老人一樣了。
“村長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坎你說不破就不破?你要是敢把大兄弟趕出去,俺第一個不同意!”江曉翠喘聲說道。
魏天在斧子身後張口欲言,卻又有所顧忌,他婆娘看著氣極,伸手在魏天的腰間大力地擰了一把。
“啊!要不是大兄弟,我家娃可能就沒了,你要把我恩公趕出去,我也不同意!”魏天齜牙咧嘴說道,看在村長等人的眼中,顯得極其猙獰,氣勢不由地弱了幾分,叫聲也小了許多。
村長的三兒子山娃這時候說話了。
“江嫂你別激動,這坎存在了幾百年了,哪是說破就能破的,到現在為止,他可做了什麼有用的事?”
山娃轉頭又對著魏天說道:“魏叔你也是,你想想,如果不是這人說要什麼破坎,哪裡還有這麼多事發生,狗娃又怎麼會變成這樣?這都是他帶來的厄運!再說了……”說到這裡,山娃哽咽了一下:“如果不是他說能破坎,二柱子怎麼會無端端地發瘋,砍死我大哥?他是不詳地,一開始我們就不該救他!”
“沒錯,他是災星!滾出我們村子!”
“滾出我們的村子!”
江曉翠蹣跚著走到中間,叉腰對著山娃說道:“好哇,你有志氣了,血口噴人的事也做的出來,我倒要看看,誰敢把大兄弟趕出去,老孃我跟他拼了!
”大概是接受了這幾天身體發生的變化,說話也變得倚老賣老起來。
山娃氣息明顯一滯,不知道說什麼好。
魏天看了看村長的臉色,嘴裡的話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面帶歉意地望了斧子一眼,斧子點了點頭,表示不要介意。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持。
村長臉色難看地盯了斧子幾眼,右手一揮,叫道:“把他趕出村子!”身後的幾人握緊手中的傢伙就要上前,江曉翠眼睛一瞪,叫罵到:“誰敢!”
村長身後的一人拉了拉他衣袖,顫聲說道:“村長……”
村長大怒,罵道:“村什麼村,快把把他趕出去!”說完就要帶頭上前,那人一使勁,村長立刻動彈不得。
“你要作甚!?”
那人指了指不遠處的臺子,顫抖著說道:“村長……那……那棺木不見了!”
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斧子連忙分開眾人,跑到村子中央的臺子附近,上面哪裡還有棺木?倒是臺子旁邊有著一排深淺不一的腳印,一直通向後山墳塋地。
難道狗娃子看的真的是二柱子他娘?甚至於二柱子她娘還自己揹著棺木跑了?斧子心底發寒,村民看到這種情形,也是渾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雙腿打顫。
斧子吼道:“魏老哥,看看二柱子還在不在!”
老魏心裡也是極度地恐懼,卻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二柱子窗下,認真朝裡面望了幾眼,顫聲說道:“二柱子不見了!”
斧子一聽,快步朝後山跑去!
山娃怒道:“殺人償命,難道那廝跑了?”
村長一拍山娃腦瓜子,怒聲說道:“蠢貨,快去墳塋地!”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奔向後山,而斧子早已經先前一步去到了墳塋地外圍,此時天地昏暗,天空中再次飛飛揚揚地飄起了雪花,將墳塋地籠罩地片朦朧,斧子臉色一變,卻不敢踏足半步。
村長一行人不時也到了跟前,墳塋地內隱約可以看見二柱子揮著鐵鍬不斷在挖些什麼,身後就是他孃的棺木,情形顯得極其的詭異。
村長見此狀況,說不出的憤怒:“二柱子,誰叫你亂動墳塋地的!破壞了村子裡的風水,看我怎麼收拾你!快去把他抓出來!”
“不要過去!”斧子伸手一攔,臉色凝重地說道,卻還是遲了,還是有兩人走了進去。
“你做什麼!”村長怒氣衝衝,早就看這外鄉人不順眼了,在這節骨眼裡卻被他阻撓,差點將手中的鋤頭砸了過去。
村裡的墳塋地都是經過風水先生合理推敲過的,這時候如果被二柱子亂了風水穴位,那就是全村的大事,由不得村長不急。
斧子搖了搖頭,說道:“這裡的風水走勢已經亂了,你們過不去的……”
村長愕然,出神地盯著前方。果然,進去的兩人彷彿摸不著北,只是在墳塋地外圍不斷繞圈子,過了許久,兩人臉色慘敗地繞了出來。
“村長……我們過不去!”
村長臉色極其難看,黑著臉問斧子:“該怎麼辦?
”
“等!只能等!”斧子沉聲說道,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前幾次過來墳塋地,這裡的風水走勢只能算是一般,但是現在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此處的風水甚至能跟古時的幾處風水大穴相比。墳頭排列分佈也極其符合八卦之意,內地裡的門道連學過些許皮毛的斧子也是暗自皺眉,找不到正確的行進路線。
二柱子不斷揮舞的鐵鍬,剷出一堆堆地泥土。鐵鍬撞擊在被冰雪冰凍的土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半個鐘左右過後,只能看到二柱子的一部分胸口露出來。
震裂地虎口鮮血迸濺,在朦朧的雪地裡,顯得觸目驚心。
二柱子的動作停了下來,爬出墳坑緩慢地將棺木推了進去,大概是挖的坑不夠大,棺木進了一半便沒了任何的動靜。
二柱子雙目呆滯,嘴裡小聲嘟囔:“娘,你好好地去吧……”彷彿聽到了二柱子的話語,棺木反常的抖動了一下,二柱子兩眼泛光,驚喜地說道:“娘你聽到兒說話了嗎?別擔心,晚點我就來陪你!哈哈哈……”
低沉地話語夾帶這風聲斷斷續續地傳入墳塋地外圍的眾人耳朵,村民們又是悲切又是驚懼,心裡的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江曉翠嘶啞著聲音難道:“二柱子出來吧,有事我們好好商量,難道你忍心讓你娘就這樣放置在這裡嗎?”
二柱子身體一震,突兀地笑道:“不會地,這是好地方,我娘告訴我的,這是好地方……”
隨著二柱子的話語落下,二柱子並沒有任何動作,卻見到棺木緩緩地自動下沉,轉眼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棺木不見了!
斧子心裡一震,這是,這是寶穴吞棺!
民間多有葬地,風水走勢達到一種程度以後,便會自動將棺木吞入裡面,能夠給後輩帶來大福澤,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後輩非富則貴,但是斧子知道,這個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風水寶地,完全是因為這一場異常的大雪改變了風水走勢,才發生了這種事情。
這清晨的一場大雪,將斧子以前學到的知識粉碎了一遍又一遍,很多以往地經驗都用不了,難道說,這都是天意?
斧子一時陷入驚愕當中。
雪花漸漸小了起來,二柱子盯著不斷下沉的棺木,面帶微笑。不多久,棺木周圍的沙土便自動的合攏,幾乎讓二柱子看不到裝著他孃的棺木。
二柱子臉色變了,緊張的叫到:“娘,娘你不要我了嗎?我要來陪你!”說完腳步一頓,半隻腳踏入了墳坑。
斧子見狀差點把舌頭咬了下來,再也顧不了八卦異象的演算,閉著眼睛朝二柱子的方向跑去,心裡默數幾下之後,豁然睜開雙眼。
二柱子近在眼前,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半個身子陷入了新墳。
斧子雙腿一蹬,撲向二柱子。
哐當!
斧子撲空,腦袋轟然撞擊在堅硬的地面,眼下的新墳裂口,猶自可以看到二柱子抬頭望著他,二柱子咧嘴一笑,說道:“大兄弟,你是一個好人……”
咔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