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穴完整的閉合,緩緩地隆起了一個墳包,斧子癱坐在地,久久不能言語。
風雪終究是停了,村長一夥人走到新墳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斧子轉頭盯著村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留下來!”
村長此時不敢望向斧子的雙眼,搖了搖頭嘆道:“罷了罷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說完帶著一夥人下山,也沒有向斧子打聽什麼,斧子看著村長的背影,總覺得村長透露出一絲古怪,卻說不出在哪裡。
江曉翠走到跟前,看著棗花嫂子的新墳,想到自己不久以後也不過化作一個墳包而已,忍不住留下了幾滴眼淚,哽咽地對斧子叫道:“大兄弟……”
斧子擺了擺手,說道:“老嫂子,我說你能活到七十,哪怕閻王也搶不去,放心吧,我一定破了這坎!你們都回去吧,我一個人看看。”
江曉翠點了點頭,也不方便多說什麼,只能把心裡的疑問按捺住,帶領眾人下了山。
斧子靜靜地呆了一會,看著新冒出的墳包,心裡的疑問浮上心頭。
初來的時候斧子以為是風水的問題,導致村子的女人活不過三十九歲,但是現在看來,也不盡是這個問題,如果這裡的風水都不好的話,估計全天下找不出多少個風水寶地。
然後是狗娃的話語,按照狗娃的說法,恐怕狗娃在偷吃雞頭的時候真的見過三嬸,至於那個是真的三嬸還是像三嬸的人,斧子也不好判斷。
而剛才聽到二柱子不斷重複地‘娘告訴我的’,恐怕那個‘三嬸’有很大的機率是真人,關鍵是已經死去的人怎麼還可能活過來?
再者是二柱子的舉動,斧子剛才用淘來的匕首戳了幾下地面,被冰雪封住的雪地別提有多堅硬,只靠一把鐵鍬的二柱子是怎麼挖出棺木大小的墳坑?
墳塋地的風水走勢又是為什麼突然發生了變化?
斧子甩了甩腦袋,將心中的煩悶甩去,活動了一下凍僵地手腳,慢慢地站了起來,盯著山下的村莊不斷沉思。
斧子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
從一般的風水角度來說,的確會優先考慮墳塋地的風水,畢竟鳳山村女人活不過三十九歲的坎已經存在了幾百年,最大的可能便是墳塋地出現了問題,才會影響如此深遠。
但是如果問題不是出在墳塋地上呢?
山下的村莊被大雪籠罩,幾十戶村民的房屋屋頂上鋪滿了雪花,厚厚地一層彷彿給眾多房屋蓋上了一層天然的被子,同是雪白的顏色,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山下存在有一個村莊。
除了那一間土屋以外。
那一間土屋是二柱子的家。
此時二柱子的屋頂上,乾淨地令人感到可怕,彷彿被人清掃過一般,完全沒有厚厚地雪花覆蓋,露出了灰色的瓦片。
而從斧子現在的角度,那間乾淨如洗的屋子,狀若一口巨大的棺木:一口被封了棺蓋的棺木。
斧子盯著山下的村莊,嘴裡不停的數著。
“一、二、三、四……十八……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斧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包擴二柱子的房屋,村莊內總共有三十九座房屋,如果將其他房屋上的積雪掃去,從斧子現在的角度來看,那便是——
三十九口棺!
斧子愣在當場,之前自己就有想過這裡的陰氣太過濃重的問題,但是陰氣太重,一般想到的都是陰盛陽衰,所以按理說,鳳山村的男人應該也會存在三十九歲的坎,但事實卻並不是這樣。
陰盛的確是陰盛了,陽衰也有一定程度,但是現在的狀況卻是陰氣太過濃重,將鳳山村的女人活活地剋死在這裡!
而且斧子忽略了一個問題,村裡的男人的確沒有活不過三十九歲的坎,但是卻有著同樣的問題。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鳳山村的男人老的很快,而且想到這裡,斧子不由地記起了村子裡男人的現狀。不說以前,就說斧子知道的:村長的大兒子橫死,二柱子的爹也早早地就被山體洪流捲入了江底,連屍體都找不到,同樣的,身強力壯的二柱子也算是慘死墳內。還有其他等等……
陰氣如此之重,鳳山村這裡簡直就是一處絕地!
斧子連忙往村子的方向跑去,剛到山口,老魏已經一臉土色的迎了過來,看到老魏眉間的懼意,斧子連聲問道:“魏老哥,怎麼了?”
老魏哆嗦著說道:“我正要上去找你,沒想到你已經下來了,二柱子他……二柱子他家……唉,還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斧子連忙跟著老魏走向二柱子家。
此時二柱子屋子門口已經圍了眾多的村名,對著裡面不停地指指點點,看到斧子的到來,忙不迭讓開一條道路。
二柱子的炕邊地面,兩雙棉布鞋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雙是二柱子的,另外一雙明顯是二柱子他娘入殮前穿的壽鞋。
而從門口到炕沿,兩排溼溼的腳印,一大一小,清晰異常。
“誰進過屋子?”斧子問道。
老魏一臉懼意,牙齒不斷撞擊,可以想象他內心有多麼的惶恐,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幾乎沒有出去過的老魏,本身就對封建迷信有一定的敬畏,想到狗娃子先前說的話,又看到現在的情形,沒有撒腿就跑已經很好了。
“沒……沒有人來過,剛才我聽到屋子裡有點聲響,便打開了來看,就已經是這樣了。我這才打算上山找你……”
旁邊的村民也紛紛附和,跟老魏說的一模一樣。
這幾天村子裡的人都提心掉膽的過日子,心裡並不好過,這時候看到這麼奇異的事件,全都頭皮發麻,恨不得連日逃離村子到外面去。
“大兄弟……會不會二柱子他娘倆回來了?”村民哆嗦的問道。
斧子勉強露出個笑容,低聲說道:“怎麼會,自古便沒有鬼魂地存在,以前沒有,現在自然也沒有,大家不要擔心。”
“那這些是怎麼回事?”
“沒事,只是鞋子有點像而已,估計是二柱子昨夜想他娘,才把其他的鞋子找出來看吧,至於這些水漬,估計是昨晚二柱子留下的,屋子的溫度升高,才融化
開來變成腳印。行了行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斧子揮了揮手,把人都趕了出去。
村民這才放心下來,紛紛回到了各自的屋內,心裡的恐懼卻還是讓他們把自家的屋門緊鎖,還未到中午,村莊已經是一片寂靜。
斧子搖了搖頭,村民不知道的是,斧子已經可以百分百的確定炕邊的那雙女人鞋正是二柱子他娘入殮前穿上的壽鞋。
而且就算天氣寒冷,腳底的雪渣也不可能停留一夜這麼久,最多不超過三個鐘頭也就融化了,也就是說,腳印正是狗娃子被雞頭憋住的那時候留下的,結合狗娃子說的‘三嬸,你不要過來。’斧子心底泛起一陣陣寒意。
按理說屍體不可能詐屍,更不可能這麼快就變成粽子,那麼二柱子他娘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村子裡的人故意整出來嚇嚇眾人?
斧子一時腦袋發脹,忍不住低頭看起地面上的腳印,這一看,斧子臉色又是一變。
地面上的兩排腳印,很明顯是一進一出的形狀,最為關鍵的是,走出去的腳印,透過水漬可以明顯地看出腳掌的形狀,連五趾都可以分辨出來。
難道說狗娃子看到的‘三嬸’進了這屋以後,把腳上穿著的壽鞋脫了以後再次走了出去?
斧子蹲在門口,看著深夜留下的那條‘陰路’,大力一口氣吹在上面那一層薄薄的雪層上。
“呼!”
雪花散開,露出了模糊不清地腳印。
走過來想叫斧子回去吃午飯的江曉翠捂住了嘴巴。
“噓!不要說出去,老嫂子我要出去一下,晚點回來……”斧子臉色凝重地說道。
江曉翠咬了舌尖一下,這才忍住沒有叫出來,眼裡透出一絲懼意,卻還是囑咐道:“那你快去快回,回來再吃飯。”
“嗯,我知道了……”
江曉翠神魂顛倒的走回屋子,老魏見到她那模樣,安慰道:“沒事了,大兄弟一定會把坎破了的。”
江曉翠輕輕地嗯了一聲,也不管老魏聽到沒有,縮回炕上飯也不吃了,將身子側到裡面,不停的流淚。
斧子循著陰路不斷前行,不多久就到了臺子邊,這時候的臺子已經被大學濃濃地覆蓋,幾乎借成了一個四方的冰疙瘩。
斧子這才想起了凌晨為什麼總覺得放在這裡的棺木總有說不出的感覺和反常。
當時棺木上也沒有覆蓋一絲雪花。
在臺子後端吹了幾口氣,又是一個**的腳印顯現出來,斧子乾脆不在蹲在陰路上哈氣,直接沿著陰路走向村外。
陰路非常的乾淨,出了村子以後,跟兩旁的一尺多高的雪層相比,更是顯得尤為明顯。
斧子沿著陰路不斷前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左右,腳下的陰路又發生了新的變化,上面的腳印哪怕不需要斧子吹氣,也能夠憑藉雙眼清晰的看到,腳印的落腳處極其均勻,一步不多,半步不少,如果斧子不是在部隊帶過一兩年,根本不會發現裡面的門道。
一個死去的人是不可能走出這樣的步子來的,難道真的是陰兵借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