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求求你救救我的娃啊,俺給你磕頭了!”
周圍的眾多婦女看到她的動作,心裡不提有多難受,也是不停的抹淚,紛紛勸說起斧子。
斧子哪敢受得起她的跪禮,身子一側躲過她的跪拜,連忙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大姐你別這樣,這事俺一定盡力。但是你也別報太大希望,畢竟我也只是略懂皮毛……”斧子無奈地說道。
聽到斧子這般說道,魏天婆娘更是傷心,以為自家的娃連斧子也沒有辦法,嘴巴一遍,哇哇大哭起來。
魏天的眼睛也紅了,這時候聽到媳婦的哭喊,不由地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這死婆娘,這人不是還沒死麼,哭個啥勁?”轉頭又對斧子說道:“大兄弟你別理她,這娃是死是活老天爺早有註定,你用心看病就好!”
斧子張了張口,喉嚨發緊,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坐在炕上認真的檢視用被子裹成一團的小孩。
小孩此時已經臉色發青,全身卯足了勁不斷扭動,夾帶著被子擊打在炕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此時正雙目通紅地盯著斧子,彷彿有說不清的怨恨。
斧子皺了皺眉頭,伸手探了一下小孩的額頭,並沒有發燙。
“唔……唔……唔……”
小孩掙扎的力道又大了幾分,腦袋一抬,看樣子彷彿要撕咬斧子的手掌一般。
斧子心裡一陣發涼,難道這孩子真的撞了邪?別說以前便見多了各種奇異事件的斧子不會相信,就算早些時候差點被粽子拍死的斧子,現在也不會接受這種說法。想了想,轉頭對著魏天吩咐道:“叫幾人壓住他的身子……”
魏天一陣驚愕,心有餘悸地說道:“大兄弟,狗娃子現在力道忒猛,這樣不好吧?”
先前捆綁小孩的時候幾人就吃了苦頭,又不好發力傷了小孩,此時聽到斧子的吩咐,不由地提醒道。
斧子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事,我有分寸。”
魏天無奈,村子裡沒有人學過醫,現在又是大雪封山,縣上的醫生這時候也趕不過來,說到底也只有斧子這麼一根救命稻草,更何況看現在的情況,恐怕醫生也沒有什麼辦法。
內心窩火的魏天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說:“媽的,幹了!來幾個人幫我一起按住他!”
一番動作之後,魏天幾人幾乎整個身子撲在狗娃子的身上,斧子從狗娃子的腳裸處不斷剝開一層層的被褥,露出了狗娃的兩條小腿,被子不斷被掀起,到達狗娃子的腰部以後,才沒有繼續下去。
被褥下狗娃子的雙手死死地握著,翻起的指甲刺目驚心,一道道血絲還在滲出來。
斧子眉頭微皺,伸手過去想要掰開狗娃的手掌,大概是碰到了傷口,狗娃子身子一顫,力道再次大了幾分,壓住狗娃的幾個男人心有顧忌,不好大力使勁,便被狗娃子掙脫了右腳。
啪!
狗娃子右腿一抖,直接踢到了魏天的腦心處
,饒是魏天身強力壯,還是被踢了一個趔趄,腦袋有點犯暈,不由地罵罵咧咧。
“媽的,爹我上輩子欠你的!”
斧子沉聲說道:“按住!”
魏天連忙連同幾人死死地把狗娃子按牢,這時候斧子也終於掰開了狗娃的手掌,手心處一枚有點年代的青銅錢幣靜靜地躺在那裡,銅錢中央的四方小口還在不停地留出血液,將銅錢染的一片血紅。
周圍見到的人不停地倒吸口氣。
“這……這不是二柱子他孃的‘含口錢’?”
斧子眉頭再次一皺,‘含口錢’是一種民間通俗的說法,指的是屍體入殮時在她嘴上放置的那一枚銅錢。當然,這種風俗衍變到現在也有放置一般的硬幣。民間的說法是,他們認為含錢可以避免其他鬼魂來騷擾,也算是死者的一種尊重和愛護。
只是二柱子他孃的‘含口錢’怎麼會出現在狗娃子的手上?難道……
“不好了,真的是二柱子他娘上身了!”旁邊的婦女驚惶地叫到,不由地退了幾步。
魏天臉色也瞬間變得雪白,口齒不清地說道:“大……大兄弟……這……”
斧子一臉陰沉,這時候也不答話,用指甲嵌入銅錢下方,試了幾次卻沒有把銅錢掀下來,眾人看到這裡,心裡直冒冷氣,頭皮發麻。
“完了,二柱子他娘要報復來了!”
斧子低聲喝到:“胡說什麼,快拿碗溫水過來!”
狗娃他娘連忙打了一碗溫水,斧子也不解釋,用指尖蘸了點溫水,在狗娃掌心的銅錢附近不斷按壓,如此幾次過後,銅錢終於脫落下來。
沒有理會銅錢的異狀,斧子連忙用溫水將狗娃的掌心清洗了一下,除了被指甲摁出的深深的指印,哪裡還有流血的地方?斧子暗中舒了一口氣。
想起剛才的情況,斧子當時也是心中不寧,畢竟含口錢中央溢位血液著實太過滲人了一些,現在看來,只是指甲脫落的手指流出的血液而已。
吩咐魏天幾人按住狗娃,斧子捏起被血染紅的銅錢丟到碗裡清洗起來,不多久便把血液清洗了個乾乾淨淨,碗裡的溫水夾雜這血液和綠色的銅鏽,顯得極其詭異。
“嘶……”眾人倒吸口氣,有婦女眼光躲閃地說道:“大兄弟,這玩意太邪乎,還是丟掉吧!”
斧子搖了搖頭,如果剛才還有疑問的話,現在卻徹底的明瞭。
“大家別慌,這枚銅錢不是二柱子他娘那枚含口錢,二柱子他娘那枚是‘乾隆通寶’,這枚卻是‘雍正通寶’,都鎮定點。
眾人這才躊躇地湊前觀看,果然,銅錢四周刻印這‘雍正通寶’四字。同時,幫忙整理過二柱子他娘後事的村民也證實了斧子的話,二柱子他娘嘴裡的含口錢確實是‘乾隆通寶’,眾多村民這時候才安心下來。
斧子端詳著手中的銅錢,一時陷入了沉思。
像‘雍正通寶’這樣的銅錢,在農村裡,尤其是比較封閉的村莊,幾
乎每家每戶都會有那麼幾枚,小孩子覺得有趣,拿在手裡把玩倒也沒有什麼出奇,但是這完全解釋不了狗娃的異狀。
斧子掂量了幾下銅錢,以往地經驗告訴他,手中的這枚銅錢確實是真幣無疑,只不過銅錢稍顯油膩。
斧子身體一震,突然明白了什麼,連忙起身竄起,動作之大將周圍的村名都唬了一跳,沒有解釋什麼,分開人群便走到魏天屋子裡的桌子前。
桌子一片凌亂,顯然早些時候魏天制伏狗娃花了一番力氣,桌上的飯菜有不少都倒在了地上,一眼掃盡眼前,斧子將手中的銅錢放在鼻端聞了幾下,快步走到了炕前。
魏天看著斧子的動作,疑惑地說道:“大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斧子做了個噤聲的收拾,將手掌探到狗娃鼻前,很明顯,狗娃的呼吸極其急促、粗重。斧子臉色一變,兩指夾住狗娃臉頰,卻探知到狗娃緊要牙關,根本捏不開他的嘴巴。
神色一喜,斧子雙手移位,摸了一下狗娃的喉嚨,心裡的判斷再次明瞭了幾分,快速的走到炕尾,抓住狗娃的雙腳就說道:“把狗娃放開。”
魏天渾身摸不著頭腦,吱吱唔唔地說道:“大兄弟,這……”
斧子眼神篤定地說道:“相信我,沒事的!”
魏天一咬牙,心裡也是暗自發狠,“那大兄弟小心點,一、二、三,放!”幾個男人齊齊放開按住狗娃的雙手。
斧子雙手用力,將狗娃上半身從被窩裡拔了出來,倒吊著把狗娃懸在半空,狗娃眼皮一翻,露出了整個眼白。
說時遲那時快,斧子一手抓住狗娃的雙腳,騰出的另一隻手倏地趴在狗娃的後背。
“哇!”
狗娃張口一吐,一個雞頭骨碌幾下掉落在地,上面還粘著幾縷血絲和些許濃痰。
斧子送了一口氣,將狗娃平躺地放在炕上,狗娃接近青紫的臉色逐漸退去,重新煥發出血氣,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狗娃他娘一把撲在炕上,將狗娃摟在懷裡不停地留著眼淚。
“我的孩……”
魏天看到狗娃已經沒事,就要跪下給斧子磕頭,被斧子急忙攔了下來。
“沒事了,只是憋著了而已……”
看到這裡,魏天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說起來這還跟二柱子有關。
由於二柱子家裡就剩下他與他娘兩人,昨天二柱子他娘過世,身後事卻還是要弄的,而農村的習慣就是這樣,紅白喜事都是一起做,用來祭拜二柱子他孃的牲口,就是魏天家準備的,想到白事已經過去,魏天婆娘便把祭拜的全雞斬了開來,大概是小孩子眼饞,清晨醒來將雞頭塞到嘴裡,卻不了雞頭太大,卡在了喉嚨裡。
想到這裡,魏天說不出地氣急,一腳將地上的雞頭踩了個粉碎。
狗娃哭了一段時間也是哭累了,扭頭盯著窗外幾眼,嘴巴一扁,再次放聲大哭,說出的一句話卻把眾人驚在當場,渾身汗毛髮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