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能管的,只有夏天一個。
扶著夏天在馬路上走,他癱軟在我的肩膀上,特別沉。
夏天說他愛我,那麼我呢?
在清泉澡堂第一次見他,不是已經驚為天人?後來,在廣場上與他相遇,一起踢毽子,在他家裡一起擦玻璃,不知不覺,我們已經經歷那麼多美好的瞬間。
只是,為什麼要說破呢?說破了以後,反倒讓人不知怎麼繼續下去了。
在這個小鎮,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愛,是*的,是私密的,是不能這樣堂而皇之說出口的。
把夏天放到**,用電熱水壺燒水。
這個下午,怕是不會有人再回澡堂了。
索性拿了抹布,幫夏天擦玻璃。站在窗戶外面,一邊擦一邊透過玻璃看躺在**的夏天,他喝醉的樣子,竟然也是可愛的。
擦了三遍,累得胳膊都酸了,才停下來,倒了杯剛燒好的水給夏天。
怕燙,拿了一個碗,把水從杯子倒進碗裡,再從碗裡倒回杯子,來回倒了幾次,直到水變溫,才送到夏天的嘴巴里。
夏天喝了些水,繼續睡,我就躺在他旁邊,從後面抱住,像抱了一整片寧靜的海,不知不覺,也睡了。
等我醒過來,夏天已經醒了,指著透明的玻璃窗,衝我笑。
你乾的?
可不……累死我了。
哪兒累?我幫你舒服舒服。
夏天轉過身,壓住我,嘴巴湊上來,還帶著殘留的酒氣。
我閉上眼,任由夏天的嘴巴從我耳朵到鼻尖再到脖子,隨意肆虐,最後,撕開了我的衣服。
你能帶我去哪兒?
一絲不掛的夏天騎在我身上,我堅挺的*早就進入他的身體。
你想去哪兒?
我笑著問。
帶我飛吧,飛到雲彩上面,飛去看彩虹,飛到天宮裡,去做神仙。
好啊。
我的腰上用力,夏天的身體開始顛簸,嘴上發出興奮的叫聲。
事後,我想告訴夏天,那是我這幾年來最爽的一次**,只是,說了也無任何意義,索性算了。
第二天,眾人回到澡堂,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在更衣室見到劉文爽,只是冷哼了一句,從我身邊走過。
畢竟,他再也不用假惺惺地叫我哥,討好我了,因為,在這個澡堂,他早就取代了我的地位,成為最受歡迎的人。
下午,坐在凳子上打盹,大大從外面走進來,叫我。
翔子,上三樓。
我正要起身,夏天先我一步站了起來。
大大,是郭老闆嗎?
大大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感覺他生病後,眉宇間的機智和老謀深算少了很多,有時候,還有些蠢鈍。
我去吧,他肯定更想見我。
說完,看也沒看我一眼,徑直跟著大大走了。
大李子湊到我跟前,像往常一樣嚼舌根。
這夏天也太不像話了,當著你的面兒跟你搶活,三樓那麼好的活兒,誰不想去啊。
我看著夏天的背影,不知為何,總覺得他這一去,另有算計。
當我走進院子的時候,小西正蹲在院子中央,洗他的內褲。
風很大,吹著他的頭髮和衣角,看上去特別單薄。
怎麼不在屋裡洗?
我問。
小西聽見我的聲音,抬起頭,衝我笑。
屋裡弄得全是水,到了晚上,就更冷了。
跟你說了去我那兒,你就是不聽!
莫名地煩躁起來,不只是因為小西,還因為夏天。
從三樓下來,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假裝沒有看到我詢問的眼神。
他跟郭老闆做了什麼,郭老闆以前跟我玩的那些花樣,也都跟他玩了嗎?如果心中真的愛一個人,還能接受別人進入他的身體嗎?
你有心事。
小西坐在床邊,看著我給爐子添火。
冬天還有好久才會過去,那麼多個寒冷的夜晚,小西要怎麼熬下去?
我拿起地上的臉盆,接了盆水,直接澆在爐子上,把火澆滅,然後,用力一踹,爐子被我一腳踹翻在地。
跟我走,爐子都沒了,不走你就等著凍死吧。
小西看著我的眼睛,一直看著,好像要把我看穿。
聽你的,走吧。
夜色中,小西就像一隻流浪的貓,被我帶回了家。
進門,剛好碰到叔叔從洗手間出來,竟然一絲不掛,碩大的*半硬著,垂在*。
回來了?
叔叔的眼神遊離,顯然,又吸了那個東西。
我順勢往叔叔的房間瞄了一眼,**躺了一個人,看身形就知道是劉文爽。
你們想玩,我攔不住,但這裡是我家,你現在就給我滾!
衝進叔叔房間,用手指著劉文爽,一個字一個字地吼出來。
你搞錯了,這裡是我家……
叔叔……不知什麼時候攔在了我的面前,吸過東西的眼神,空洞而又陌生。
我愣在那兒,有一秒鐘特別想哭,但沒有眼淚。
走吧。
小西從身後拉住我的衣角,我像個丟了魂的軀殼,跟著小西,下樓,到街上游蕩。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哭了出來。
小西抱著我,坐在路邊商店門口的臺階上。
商店已經關門,漆黑一片,好像白天的熱鬧,從來都沒有過一樣。
恍惚間,想起小時候,跟家裡人吵架,也沒有什麼理由,就是很想跟他們吵。吵完,叔叔帶我去旁邊的小賣部,問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一把槍,不喜歡我的,我都要殺死!
買!想買就買!記住了,叔叔是這世界上最疼你的人,不管到什麼時候,只要你想要的,叔叔都給你買。
叔叔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還記得他嘴巴里的菸草味兒,特別好聞。
去我那兒吧,都怪你,把爐子踢翻了,今晚咱倆只能凍著了。
小西拿風衣的袖口,幫我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我不愛他,可是每次願意陪著我哭的人,只有他。
咱們去住旅館,沒有家,也要睡得舒舒服服的!
站起來,拉著小西,身上不知從哪來了一股力量,好像跟誰賭氣似的。
劉文爽……如果我真的有一把槍,第一個殺的人一定是你!
我在心中痛罵著劉文爽,卻怎麼都不會想到,這一晚,竟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劉文爽讓人給廢了。
大李子這樣跟我說。
我坐在澡堂門口的臺階上,抽菸,就像聽大李子以往跟我說過的任何一個八卦,面無表情。
聽說,是道上的人乾的……劉文爽這小子看上去挺機靈,怎麼會得罪道上的人?腿斷了也就算了,最殘忍的是,卵*讓人割去了,這不就完了嗎?一輩子別想生孩子,老了都沒有人送終。
卵*?割掉了幾個?
我轉過頭,饒有興致地問。
大李子被我問得愣住,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冷血,匆匆忙忙把菸頭摁滅,像見了鬼似地逃了。
看著大李子逃回去的背影,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應該很痛快才對啊,我最痛恨的人,得到了應有的報應,雖然不是因為我。
只是,想到劉文爽卵*被割掉的慘狀,又怎麼都痛快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