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在老西施的幫助下,減輕了不少負擔。漸漸適應了再次移居的生活。老西施在平靜中擔心著,擔心小虎知道,但是又移不開腳步,離不開小王子,她又再次住了下來。她的生活,將圍繞著小王子展開。
作為一個小孩還沒幾個月的母親來說,曉曉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到了小王子身上。對於國內的離婚官司,每次王逸都告訴她:“正在進行著呢,不用擔心。”
她相信王逸的能力,反正鞭長莫及,也就索性只管進展,不管過程細節。她沒有在現場,王逸每次和她通話,都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她當然沒法理解到,也沒能想到,在這個離婚過程裡,沈度是如何將無賴初步顯現,然後一步步露出了那非人類的思維和行為的。
最後是如何讓人覺得人居然能無恥到那麼高的高度的。
沈度接到了法院傳票,開始認真對待這事了。他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財產轉移。
他有些幸災樂禍地想:“卓曉,想離開我,是吧,我要讓你一片瓦都帶不走!”
轉移的過程,剛開始彷彿進行得很順利。簡直是通暢無阻。卓曉當初離家,就沒有回去過,可以說是孑然一身地離開了的。沈度從容地將家蒐羅了一遍。把有點價值的東西,都採取了措施。他甚至打算陸陸續續將家中的房產,都轉到了母親的名下。
結果,事情進行到了一半,他發現自己居然很快就收到了法院的財產保全裁定書。沈度驚出了一聲冷汗,他的確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居然會在別人的掌控之下。他清楚曉曉沒那麼大的能量,做這樣的事情,很顯然背後有高人。
沈度覺得自己在明處,別人在暗處。情形很不妙。只好打消了窮了卓曉,富了自己的念頭。
曉曉還不知道這些,她要是知道了,估計會再次鄙視自己當初識男人的眼力勁兒。
男人如果有了致命缺陷,併發症自然很多,如果防疫系統的質量更高些,自然本身性格優良。所以難怪有人會疑惑為什麼有的男人會做得很好,有的男人卻是毛病一堆,而且愈演愈烈……
沈度開始做著大勢已去的準備,他清楚,如果不應訴的話,法院也可能缺席宣判。那種情況,對自己更不利。既然對法律不是那麼瞭解,他也請了律師,打算應訴。
未能達成離婚協議的兩個人,本身就說明存在很多的意見不一的地方,何況曉曉和沈度這種跨國的離婚,本身就手續繁雜,曉曉最後發現,她和沈度的離婚,前前後後算起來,花了差不多大半年,接近一年的時間。
前期,在法庭上那些你來我往的交鋒,曉曉自己沒看到,如果看到了的話,她也許會更加地痛恨沈度,越發地想離開、擺脫這人。
人生如果和這種人捆綁在一起,那真是太可悲了,簡直有了此生沒意思的感覺。
第一次的開庭,雙方都表達了自己的意願。總結下來大意就是曉曉請法院裁決離婚,沈度對法院申述這個婚他不想離。
進入了調解程式,確認到底是離還是不離的問題。雙方都鐵了心,各執己見。法官沒法調解。那就只好繼續。
一番脣槍舌戰。一次庭審的時間就那樣過去了。
法庭宣佈休庭,等著下次開庭。
第一次次開庭,僅僅是個開始,雙方都上臺亮了個相而已,精彩的交鋒,還在後面。
卓曉最後對於上法庭離婚的感慨是:真是件工程浩大的事情,耗時、費力……還傷感情……
第一次開庭過後,大約又是兩週的時間,又開庭了。這次的中心思想當然不是離或者不離的事情了,而是圍繞著怎麼樣離這樣一個主題展開的。
雙方,彷彿都有對方不是的理由。沈度拿出了那次從電腦上截獲的曉曉和其他男人的照片,以證明曉曉有出軌行為。他甚至將曉曉的出國,劃歸到了無能力管顧小孩的範疇。
曉曉的代理人不慍不火地反駁,對照片的存在進行了解釋,說一是拍攝角度的問題,二是當時的曉曉身體不適,暈船,同伴正在給予照顧。這種情況很正常,何況單憑這樣的照片,就定義當事人的出軌性質,明顯不具有說服力。
至於說曉曉出國,無力管顧小孩的問題,律師詳細地介紹了曉曉在國外的生活情況,以及她對孩子進行撫養的能力,並且提交了相應的證明檔案。提出,奇奇的年齡段,以及性別的原因,跟著母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那樣才能得到很好的照顧。而且曉曉現在在國外生活,對小孩的成長也比較適合。
曉曉這一邊的代理律師,也提交出了沈度家庭暴力的證據。曉曉的報警證明,被砸斷了腿的傷情證明,以及N多的相關證據,把沈度曾經的殘暴一一展現了出來。
那些都是曉曉在遭遇了家庭暴力之後,收集、留存的證據。
沈度真正的嘴臉,終於顯現。他拿著那張曉曉靠在別人胸口的照片,強詞奪理,說自己是因為看到了這張照片,情緒失控,動的手。
幸好曉曉的代理律師收集證據的時候,曾經確認過證據的細節,對照片的出處和日期,比較清楚。他迅速就做了答辯。
那完全不是一個時期發生的事情,也被沈度顛倒黑白地拉扯到了一起,只為結果能對自己有利。
整個開庭的過程,如同一個電視連續劇。越往後走,越是能看出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女方代理人證據清楚地提交了沈度在妻子還未出國期間,與某位女青年交往過密的證據,包括沈度在妻子出國後,將該女多次帶回家中,或者在家外某些地方交往的曖昧資訊。
王逸給曉曉請的律師,是當地很有名的擅長打離婚官司的宋大律師。他對於離婚官司頗為熟悉,什麼時候展示什麼證據,是成竹在胸。
其實,他出示的證據,還是考慮了法庭對證據的採集過程的合法性,是看情況展示了部分。王逸採集證據的能力,讓宋律師有些吃驚的。他居然將沈度與鄭雲恩的**影片都弄到了手。雖然暫時還用不到。而且律師考慮到了法庭可能會質疑證據採集過程的合法性,用不好有可能會畫蛇添足,因此暫時將那段影片,擱置一旁。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證據完全是一邊倒,形勢已經越來越明朗。
幾乎可以猜測到,法庭對這場離婚案的判決結果。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財產的分割和孩子撫養權的判決。
說起來是兩句話的事情,具體操作起來,那工程就很浩大了,時間拖得也更久了。
就算有那麼清楚的證據,證明這兩個人實在沒法過了。判決離婚的過程也和一個字親密無間,那就是:拖。
有這個結果,一為法律程式的設定週期受限,二有可能是當初制定法律的人,也為那些沒想好的夫妻,留下一些可以好好想想的空間。
說實話,法庭離婚,過程的糾結程度,的確讓那些估計不是很鐵了心離婚的人,走到半路,就夫妻雙雙把家還了。
沈度和卓曉顯然不是雙雙還家的命,只有繼續糾結。
婚是離定了。接下來就是財產分割的問題了。
沈度受到財產保全的干擾,沒做成什麼事情,心中一直惱恨。而且證據對他也很不利,出軌+家庭暴力,法院一般會根據這些,在財產分割上對受害方有相應的偏移的。
沈度在法院上一再否認自己沒什麼財產。但是法院馬上就將法院調查的結果公示出來。當初提起訴訟的時候,女方就已經直接在訴狀中附帶提交了申請法院調查取證申請書,申請對財產狀況的的調查取證。
沈度傻了眼了。他本來想能賴多少算多少的。沒想到也有人會以牙還牙。搶先一步佔領了高地。
法庭就這樣開庭若干次,中後期的工作,基本都是圍繞著財產分割和孩子歸屬來進行的。
很快,幾個月就已經過去了,小王子都有了半歲了。曉曉斷斷續續地給兒子斷了奶。做著回國的準備。
別的她不介意,可是官司很快就要打到了沈易奇的歸屬問題了,她怎麼說也坐不住了。
沈易奇的監護權問題,爭奪到了白熱化的地步。曉曉覺得事關重大,她狠心將剛斷奶的兒子,交給了老西施,飛回了國內。
沈度在認清離婚已經是無法迴避的事實後,心裡就有兩個想瘋狂保全的東西,一個是財產,一個就是沈易奇。財產想完全佔為己有,看來是不可能了。沈度將爭奪重點,也轉到了沈易奇的身上。
當曉曉出現在了法庭上的時候,沈度已經徹底發現了曉曉的軟肋。他和她生活那麼多年,已經將她的心裡喜好,瞭解了個透,如今她這樣急匆匆地出現,那明顯是有目的而來。
沈度內心很邪惡地想,奇奇自己無論如何使不會放手的,他就不信,拖不死她,也要讓她與女兒分開,傷心死她!他恨恨地想著,只要自己過得不好,她也別想好過!
沒人能理解沈度那破釜沉舟的心思。也沒法理解他在這種時候,怎麼會對自己的髮妻那麼絕情。不過,只要想想能動手把自己的老婆打得斷了腿,再怎麼說,也不能算是尋常男人,自然也不能用尋常思維來評價。況且,家庭遇到這種變故,一千個人至少會有N種想法,表現也各異。只能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無奇不有。
結果,到了最後,雙方爭持不下,都是非要孩子不可。在法庭上爭論不休。如此這般,反覆N次,居然沒吵個臉紅脖子粗,是因為曉曉不善吵架,而沈度“負債”累累,怕在法官面前,舊印象未消,又添新形象,不敢造次,硬生生地收斂成了文人,還是文質彬彬的那種。
畢竟,一個閃失,也許沈易奇就會和曉曉離開。撇開是否報仇不談,沈度對女兒的那點父愛,還是有的。
一個財產分割,已經夠頭痛的了,再加上孩子,估計法官都比較怵這一類案子,畢竟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就可以看出這種事情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狀況。
沈度不讓奇奇跟著曉曉,曉曉卻對奇奇志在必得。曉曉曾經和王逸說過,自己什麼都可以不要,除了奇奇。
王逸知道她的意思,但是剛開庭的時候,誰也不會傻到一露面就表明自己的底線。特別是對王逸這種商人來說,他的思考模式就是,如何使利益最大化。他不會像曉曉那種直奔目的的做事,他給律師的授意就是,該得的權益就要爭取到。
律師也是按著這個思路在打著這場官司。
雖然沈度在法庭上百般收斂,但是對於奇奇的監護權的爭奪,他還是站在了明顯的下風。從情理上來說,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應該和媽媽一起生活,便於照顧些。這樣判決的話,對小孩是比較好的。
曉曉的律師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出示了沈易奇在母親出國期間,和父親一起生活時的鄰居證言,比如帶女人回家,對孩子照顧得很糟糕之類的。
律師還出示了曉曉和女兒的影片通話,公開了通話內容。
“奇奇,想媽媽嗎?”
“想,做夢都想。”
“奇奇寶貝,想和媽媽在一起嗎?”
“想,媽媽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啊(哭聲),媽媽,我不想和爸爸在一起。他不做飯給我吃,經常給我吃泡麵!“
“媽媽,我想你了,(哭),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想媽媽做的飯。”
“爸爸還不給我洗澡、洗衣服。我身上癢癢的時候,他就帶我去爺爺奶奶家,讓奶奶給我洗一下,媽媽,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和我玩兒,說我是髒孩子!”
……
女法官都有些動容。
律師緊接著提出,從對小孩的成長角度來說,請求法官讓沈易奇和母親一起生活。何況對於沈度這種有暴力前科,又不具備照顧小孩子能力的父親,顯然母親是不二選擇。
沈度的律師心裡暗暗嘆氣,當初接這活兒,還真沒想到也沒深入瞭解到當事人會如此這般不堪。對他有利的證據那是完全沒有。只好胡亂強詞奪理了幾句,也沒了下文。
法庭宣佈休庭,擇日再判。
這個一擇日就擇了好久。這段時間內,曉曉回過家裡,發現家中的房門鑰匙,居然被更換了。更糟糕的是,她和沈度聯絡,幾次去見奇奇,都被拒之門外。她在樓底下,彷彿聽到了女兒的哭聲,眼淚也嘩啦啦地,可是卻毫無辦法。
王逸安慰她,要她不要著急,離婚這個過程,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他甚至還給她舉例,說誰誰誰離下婚來,簡直有著被脫了一層皮般的感受,那說明離婚分開的,不止是隻有擺在明處的東西,其實,也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分割,她還得再做好思想準備。
事實證明,王逸的判斷,的確是相當精準。
如果曉曉在這場離婚中,什麼都不要的話,她也許就不用那麼辛苦,畢竟,她不可能長期呆在國內,但是奇奇和小王子,她都放心不下,最後,只有看情況,反覆地往返國內和國外。
這個過程,心理上很辛苦,身體上也很疲憊。還得隨時擔心,不知道沈度會用什麼法子,將奇奇給搶走了。
太煎熬了,只要一觸及奇奇的事,曉曉有時候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就再也不能入睡,驚惶地想著奇奇如果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的話,或者繼續和沈度過著那粗糙的生活,或者沈度給她找個後媽,後媽?……太多後媽收拾後小孩的真實案例了,曉曉彷彿看到了女兒在寒風中哆嗦,瘦弱的身軀搖搖欲倒,也許連泡麵都吃不飽……她不寒而慄,越想越多,越多想越往壞處想,整夜就那樣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離婚官司還沒打完,曉曉已經非常成功地再度瘦身,這次瘦身,連憔悴都攀附上了她。
她還在崩潰和不崩潰的邊緣徘徊,法院終於判決離婚了。從訴訟開始,到收到判決書,整整花了大半年的時間。
曉曉從判決書中,飛快地搜尋著自己關心的字眼。她一眼認出了女兒由女方負責監護的字樣,就高興地跳了起來,她最關心的,也就是這個!
平復了激動的心情,曉曉才仔細檢視那份判決書。判決書的內容涉及了大概有四個方面:
准予原告卓曉與被告沈度離婚;子女撫養權歸女方;男方有探望子女的權利權力,然後是如何探望的規定等等。其中的財產分割,考慮到沈度在婚姻中,屬於過錯方,所以劃分給曉曉的,要多一些。
曉曉看到判決書的時候,正在國外,她歡欣鼓舞地打算回國,接奇奇出國到身邊。她彷彿看到了和女兒團聚時候的美好場景。心中暗暗對生活這般善待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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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曉曉歡欣鼓舞地打算回國接手沈易奇的培養工作。她的心裡滿懷感激,由於老西施一直待在M國,可以幫忙帶小孩,以至於自己可以分身,在國內國外之間,來去自如。
曉曉這次歸心似箭,她很歡快地跑回去,從**抱起小王子,眉眼全都是笑,彷彿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輕鬆得沒了重力。她“啪”地在小王子臉上,親了一口:“寶貝,你姐姐要來了!媽媽的寶貝要有姐姐了!”
她興奮地抱著小王子轉圈。小王子看到媽媽,本來就很高興,又被她這般雲霄飛車,完全不知危險為何物,反而很喜歡刺激地咯咯直樂,彷彿他也很歡迎姐姐似的,雖然從他那小樣來判斷,他完全不知母親高興的所為何事。
離開沈度,她居然沒有那種失落感,反而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揹負了很久的重負忽然被摘除,帶來了無比的輕鬆和愜意。曉曉看著兒子的笑臉,心裡前所未有地滿懷希望,人生,彷彿向著她重新打開了一條路,而且是一條康莊大道。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要欣賞到美好的風景,居然得經過重重的荊棘,才能到達。就算是走上康莊大道之前,也得有那麼多的坎坷山路,需要跋涉。就算上了道也不會那麼容易順風順水。
曉曉匆匆回了國,連和王逸見上一面都顧不上,就趕緊和沈度聯絡。不管沈度在法庭上如何態度惡劣、不合作。對於離婚後發判決怎樣落實的問題,自己總不能去搶吧。於是,她給沈度打了電話,邀約他吃飯。以便協商法院的判決事宜。
沈度面色如常地應答了這個電話,一口應允下來了和她的見面,雖然接電話的關口,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說是鄙夷又不像,說是難過也沒道理的詭異笑容。
曉曉沒和沈度影片對話,自然不知道他的表情,對他的爽快應答,還楞了一楞。她的性格本來就屬於隨遇而安的那種,她沒讓自己往壞處想,只是對沈度的反映有些奇怪而已。雖然在法庭上的那個和自己爭執不下的沈度,和現在的沈度很不同,可是,她還很善良地替沈度換位思考了一下:也許,他真的想通了,也說不定。
兩個人的會晤,沈度看起來很重視。不過重視也是應該,畢竟是場散夥飯。他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樣的。居然也有幾分英俊瀟灑。以至於曉曉走進了兩人約好見面的地方,第一眼看到坐在落地玻璃前等她的他,無聊地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的樣子。忽然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兩個人戀愛的時代,而這次見面不過是那些眾多的約會中的一次而已。完全和離婚無關。
兩人相視,心裡都有些感慨,畢竟十多年的夫妻。用這種方式分開,心裡或多或少是有些失落的。也許失落的原因,不僅僅是分開這種結果,而是對婚姻經營不盡如人意的一種複雜情緒。
沈度也收起了自己的那些暴戾表情,滿臉溫和得簡直不敢讓相信,這個人,會在婚姻中如此地令人難以忍受。
也許,這就是遠觀和近看的區別之處。
沈度居然非常非常有禮貌地起立,幫她將椅子拉出來,擺到適宜坐的位置。
非常紳士!曉曉在心裡評價。
可惜她已經不是充滿幻想的小女孩了,這種小小的一點所謂的紳士風度,打動不了她的心了。她已經是那種務實的年紀了,虛的,一眼就看穿了!哪裡還有所謂情調可言!
不過,既然沈度有禮,那自己當然也應該有風度,她趕緊點點頭:“謝謝!”
世事真的有它的獨特的魅力。兩人在婚姻中的時候,恨不得把對方掐到置之死地,現在分開了,反倒還相處得和睦起來。曉曉忽然也看開了,也許掐著還愛著,而掐都不想掐的時候,比如是現在,應該是早就沒有愛了吧。
沈度心裡也在波濤洶湧:“看她那平靜的樣子,是不是很得意這樣的結局!”他的心裡在哼哼:“別得意,現在,誰笑到最後,還沒見分曉!”臉上偏偏還保持著溫和表情。
曉曉沒聽到他的心聲。自然沒法理解。她輕輕在椅子上坐下。服務員馬上過來,將選單遞給她,他們選擇的是西餐廳,曉曉掃視半天,最後還是點了份牛排,七八成熟的。
沈度在她看選單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他除了在離婚官司的時候,匆匆和她見過幾面,還一直沒機會像這樣坐下來和她好好談過。看來,這一年多的國外生活,她過的很滋潤。身材還是保持得很好,臉色也不錯。
最讓沈度不可逼視的,是曉曉身上的那種變化。自信,從容,帶著對形勢能有掌控權的那種力度。想想過去的她,滿臉菜色,成天忙來忙去,也沒見忙出個好歹來,簡直就是個黃臉婆.....
難道出趟國,也能讓人產生那麼大的變化?
曉曉點完菜,抬頭看向他。沈度飛快移開視線,沒話找話:“今天的天氣不錯。”
他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忽然讓曉曉有些感慨。感慨他過去的曾經種種不合作。
不過,到了今天這種局面,沈度能想通,和自己還保持著友好,也是好事。總不能因為兩人一直劍拔弩張,而讓孩子夾在中間為難吧。過去,就算怎麼不堪,都已經是沒法改變的事實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試著忘記,重新開始呢?
曉曉這樣想著,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和善:“是啊,是不錯。”
兩人一時無話。曉曉醞釀了一會兒,正打算開口。服務員端了端了檸檬水來,她只好閉嘴,等那服務員放置好後。
沈度又沉默了,一如他在家中。不過也許比家裡要好些。在家的時候,他是不說也不聽。現在,他不說,但是總要聽吧。
曉曉沒辦法,只好開口,兩個人相處,如果老需要一個人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保持著說話不冷場,那種生活,還真夠累的。
而她就是那累方。
曉曉開口了:“沈度,謝謝你能來!今天來,我想對上次法庭的判決進行確認,還有就是我想帶走奇奇。”
話說得再清楚明白不過了,不過最後這句話,估計對沈度的打擊有些沉重。他拿著杯子的手很輕微的,幾乎有些難以察覺地顫了顫。他有些頹廢地,彷彿萬念俱灰般地輕聲:“嗯。”了一下。
曉曉急於見到自己的女兒,趕緊確認:“你什麼時候可以準備好了,將奇奇交給我帶?”
這回,沈度答應得很爽快,毫不猶豫:“今天我就可以將奇奇交給你!”
曉曉帶著意料之外的驚喜,連說話都有些顫抖:“真的,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一瞬間,奇奇彷彿向著自己奔來的場景,浮現在了眼前,那忽然湧上來的幸福感,強烈地衝擊著曉曉。一陣一陣,讓她有些眩暈。
她忽然間寬容得覺得完全可以原諒沈度了。
兩人出人意料地很快就奇奇的問題達成了共識。接下來的問題,也是順利地讓曉曉懷疑沈度是不是吃錯了藥。
從法庭上的表現看來,沈度是不願意奇奇離開的,而且對財產的分割也頗有微詞。可是這次,當曉曉提起財產的過戶問題時,沈度破天荒地聽得很專注。
曉曉說得很直接:“我們的兩套房子,都落在你的名下,哪天等確認了我們去過戶一下,我想把法院劃分給我的那套,辦理一下過戶手續。”
曉曉知道還有一些其他東西的分割,她沒想放棄,和沈度說:“那些東西,也請你收拾了給我。”
曉曉不想解釋自己的行為,她其實從開始就沒想在離婚案裡,得到什麼。也許她考慮得長遠了。她對奇奇有著一種相當內疚的感覺。這種感覺不只是因為自己的出國,給奇奇帶來的照顧不周所導致的後遺症。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曉曉覺得,如果奇奇以後跟著自己生活,就算王逸如何視如己出,奇奇也和小王子有著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親爹是沈度!曉曉可以什麼都不要。但她不想讓女兒什麼都沒有就離開父親。那是她的父親應該給她的,也是她應該得的!
所以曉曉對於法院的判決,全都照單全收。她打算將法院判決給自己的那套房子,直接落戶到奇奇的名下。
曉曉和沈度的這頓散夥飯,吃得她好歹對沈度還留了點好印象。可是隨著事情的發展,曉曉會在現實面前,徹底發現,人的本性,真的是太難改變了。
散夥飯後,曉曉跟著沈度回到了家中。由於沈度的以前的種種劣跡,事前她早想到了和沈度獨處時的種種,預備了防狼噴霧。所以對這次和他單獨回家,她心裡還稍微有那麼點底。
到了家中,雖然早有思想準備,可是曉曉看著那一片狼籍的屋子。隨處扔著的垃圾。裡面還有很多泡麵的盒子,她看到了大堆的髒衣服,奇奇的和父親的混雜在一起。。。。這麼說吧,全部看下來,客廳裡勉強可以找出兩個人坐的地方,睡房裡剛好可以有兩個人躺的地方。
就算這樣,沈度也沒想怎麼的動手收拾一下。曉曉嚴重懷疑,自己不在家的這些日子,這人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奇奇不知道是受了多少委屈!
沈度很無所謂,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狀態的,過去是自己老婆的時候,都隨心所欲慣了,難道現在,還要重新在乎她如何看自己的?當然不可能!
奇奇在爺爺奶奶家,沈度將曉曉留在家中,出去接女兒去了。曉曉如同站在垃圾場中,口中連連嘆氣。
她開始動手收拾,將髒衣服清潔好衣領袖口,才扔到洗衣機裡,衣服實在太髒了,免得到時候洗衣機都望塵莫及。
曉曉拿了箱子,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那些,留在這裡已經沒必要了。等她忙的差不多,門鈴響了。
父女倆回來了。曉曉想到要見女兒了,興奮地趕緊跑到門口候著,只等女兒進家門,給她一個驚喜。
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奇奇了,都有一年多了啊,不知道奇奇是不是長高了?
奇奇聽到爸爸說媽媽回來了,急急地往家裡趕。她的激動心情也是溢於言表,才到單元門,就高聲叫著媽媽,往樓梯上跑。
曉曉在家中都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她的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沈易奇出現在了門口,稍有遲疑,有點陌生地看著媽媽,女兒又瘦又黑,看起來還是長高了一些。曉曉張開了雙臂,等著女兒撲過來。奇奇彷彿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飛奔著,投入了母親的懷抱。
曉曉抱起女兒,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手到之處,彷彿都可以感受到骨頭咯的難受。。。曉曉哭了,看著母親哭,沈易奇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何況她本來就想哭。
沈度在一旁看著母子團聚圖,心裡也有些難受。一句話脫口而出:“曉曉,我們的事情,要不再好好考慮考慮?”
曉曉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地輕輕地搖了搖。
沈度咬緊了牙關,臉部的肌肉,因為他的努力,扭曲,都有些變形。又是一縷狠色,掠過了沈度的眼底。
曉曉收拾了一些女兒的衣服,就要帶著女兒離開。
沈度難得地放低身段,讓她別走了,就此留宿。曉曉想起他以前的種種,打個寒顫。端正思想態度。決定自己還是趕緊撤離這個是非之地,比較穩妥。
沈度心中所受到的挫敗感,那是很嚴重的。
特別是等曉曉帶著孩子離開。他環顧四周,陽臺上晒滿了衣服,雖然由於曉曉的收拾,終於又了點家的樣子。可是,獨自呆在那個空蕩蕩的家,那種孤獨的寂寥感沒來由地湧上了心頭。
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奇奇的玩具。沈度抓了過來,狠狠摔在地上,那個玩具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沈度狠狠地罵:“卓曉,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