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曉曉專門選了個時間,和沈度通了話。
她的心裡早做好了思想準備,猜測了沈度可能的反應。可是,她想到了開頭,還是沒猜到那個結局。
兩人的談話開始了。
他們的相處方式,一般都是曉曉說得多,沈度說的少甚至完全不說。而且對曉曉說的經常性地愛答不理。
這次也沒逃過這種模式。
曉曉先開了口:“沈度,我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沈度估計考慮到國際長途不說話,有點浪費,所以說:“恩。”
曉曉接著往下:“我們離婚吧。”
跳躍有點大,沈度在電話這端,整整沉默了三秒以上。曉曉本來還是考慮了一下鋪墊的,可想了想,沈度那種強大的神經,估計外殼很堅硬了,沒必要那麼溫柔地給他撓癢癢。所以她的發言,單刀直入。
兩人雖然遠隔萬里,但是通話的效果很好,在電話中,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真切得彷彿彼此是面對面。
沈度呼叫了全身的自制力,讓自己不發火。控制著語速,有些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為什麼?”
曉曉動之於情曉之以理:“沈度,坦率地講,我們之間,真的是沒必要再繼續了,我想,這麼多年過下來,應該是很清楚了,我們倆真不合適,”
沈度彷彿還是很平靜:“我覺得很合適。”
曉曉撇嘴,婚姻中的隨心所欲方,過得舒暢,自然覺得合適!被壓制方,心裡苦楚,當然覺得不合適!難道他不會換位思考下,綜合評估一下這場婚姻關係,究竟吻合了婚姻的初衷沒有?
婚姻的初衷,本來最基本的特質,應該是互相有愛,這個愛不止是狹義上的愛情,還應該是生活上的愛,互相護持、關懷、愛護,作為人生伴侶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感情。當然,空洞的感情沒任何實質意義,這些都是需要滲透到行動裡的。
曉曉相信沈度曾經和自己有過愛情,雖然那玩意兒在生活的滴水穿石下,已經成了蜂巢。但是,顯然他不懂感情,不懂生活,直到現在,估計都還沒理解人生伴侶這四個字的真實含義。
如果說結婚時,他年輕,他不懂,她可以不計較。可是那麼多年過去了,她想,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給了他機會,給了他已經近乎苛刻自己的忍耐。可是他還是沒有什麼起色。人的本性的強大,已經徹底讓她屈服。人生苦短,該做的已經做了,沒必要把餘生,耗在雕朽木上。
沈度知道,曉曉的個性,容易優柔寡斷,不是很容易做出決定。可是當她真做了決定,那是倔強得像頭牛一般,撞了南牆都不回頭的。
心裡的失落和懊悔,那是怎麼說都有了,雖然潛意識裡隱隱覺得會有這種結局,可是過程裡卻有著不知道該怎麼挽回的束手無策。
曉曉頓了頓:“也許你覺得合適。但是我的感覺,完全不同。沈度,現在我不想抱怨,只想實話實說,我想請你設想一下,如果你是我,遇上一個你這樣的丈夫,難道你還會覺得很合適?”
沈度想都不想,梗著脖子:“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曉曉不想自己變得惡毒,但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詛咒了,她祝願了沈度下輩子還能為人的話,就為女人!就過過自己這輩子的生活,至少,遇上一個像他那樣的丈夫!
她忍耐地避開他的頑固不化,不想再談那個話題:“我想,夫妻一場,看在曾經的夫妻情分上,而且看在奇奇的份上,我們還是心平氣和地好好談談,能和平地分手,那是最好不過,既然做不出夫妻,那就做朋友也成。”
沈度嗤之以鼻:“做不成夫妻,我們就什麼都沒得做,別想得美,還想做什麼朋友!”
曉曉又再次發現,年輕時候的自己,識人真的有問題,不止是有問題,簡直是非常有問題!這麼明顯的一個思想停留在不可思議的幼稚階段、甚至還執拗地不想改變的男人,自己當初怎麼會被矇蔽得,一點點都沒看出來?
而且像油蒙了心,居然就嫁了他!?
過去被蒙了,難道還要一直蒙下去?
不可能!
卓曉不想和自己丈夫的無理取鬧抗爭。他不理智,難道自己也要變渾了配合他?
她主導著談話方向,繼續表述著自己的意思:“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就是想協商一下離婚的事情。”
沈度的自制力耐力有限,惱怒的情緒開始有些抬頭:“離婚,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婚了?”
天哪,同是中國人,同在一個屋簷下,為什麼溝通會這麼難哪……
曉曉忍了忍:“你沒說過,是我說的,那你怎麼看這個事情?”
沈度咬著牙齒,恨不得找點東西摔摔。這個女人!不過就是出趟國嗎?就那麼了不起地想提出離婚!
曉曉要是聽到沈度的心聲,估計會更加快和他離婚的步伐,到了這種時候,都還不正視自己,正視婚姻的男人,真的是不能再要了…….
這場婚姻,如果還要再繼續,那無異於慢性自殺!
半天沒有沈度的回覆,曉曉又問了句:“怎麼了,我剛才問你怎麼想的,聽到了沒?”
沈度極力控制的脾氣,終於爆發:“聽到了又怎樣!我沒想離婚,別給我提這茬!”
曉曉心裡嘆息,可是還想努力在和平的路上,再走走。她安撫著有些暴躁的沈度:“沈度,先別發火。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都是成年人了。至少應該清楚事情的對錯好壞吧?能不能請你理智點判斷,這種婚姻,有沒有延續的必要?”
“當然有必要!”沈度這回毫不猶豫地就回答了。他心裡恨恨地想,不管怎麼說,你這個原配也是最瞭解自己生活方式的吧,過去就把自己照顧得很好!而且,親媽不管怎麼說,都比保姆和後媽要強吧?何況離婚還要分去財產的一半……這場離婚,自己只有失,沒有得,憑什麼自己要離婚?
曉曉忽然感覺,這場談話,可能會無疾而終。但是一根筋思想的曉曉,還想繼續持續地再深入,雖然這個深入帶著雞同鴨講的無奈:“沈度,你想想,經歷過了那麼多,我還可能會跟著你嗎,強扭的瓜不甜,你理智點好不好,大家和平分手,以後對奇奇也好。”
沈度的怒火,已經愈發失控:“你說離我就離啊!真想離的話,給我等著!等老子心情好了,想甩你的時候!”
聽到這樣的話,曉曉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她還真笑了,只不過那個笑不好判斷是冷笑還是熱笑,或者是心如死灰無奈而發出來的聲音。
既然這樣,不能好好談,那就不談唄!曉曉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怎麼想,我管不了,也懶得管,反正,這個婚,我是離定了!既然沒法商量,那就法庭上見吧!”
沈度更加暴躁:“想離婚,我告訴你,休想!除非老子死了,你踩著老子的屍體,離去吧。你卓曉生是沈度的人,死是我江家的鬼!”
他說完這話,狠狠將電話摔到地上,話筒四分五裂!
獨自在家的沈度,很男子氣概地幹完摔東西這體力活兒,呆了呆,捂住了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卓曉聽著電話裡的長音。想不崩潰都不行。
這次通話,再次堅定了卓曉認為沈度不是自己同類的想法。否則,溝通怎麼那麼困難!她堅定了的想法,還不止這個,她無限感慨地想到,婚姻,沒為自己的人生加上分不說,現在看來,完全是人生路的減分項。是一大敗筆。
既然是敗筆,那堅定的剔除是一定的!她也咬了咬牙。還有奇奇跟著自己,也是一定的!不管採取什麼手段,就算出格點的也在所不惜!
奇奇,媽媽一定會讓你來到媽媽身邊的!曉曉滿臉沉重,一貫柔和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不移。
--------
曉曉本來指望著,能和沈度協議離婚。不管怎麼說,兩個人將來會由於沈易奇的關係,或多或少的見面。如果能相對和平地分手,大家再見面也不至於那麼尷尬。
她想得很美好。真執行起來,曉曉發現,離婚真的很難。特別是和沈度這種人離婚,更是難於上青天。
當她頹廢地發現想和沈度和平分手,純屬幻想。於是通知了王逸,要他請律師走離婚訴訟的路子。
律師接到他們的授意後,馬上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請求。遞交了起訴狀。
在律師的建議下,他們的訴訟資料附帶了一些的申請。法院受理後。這場離婚官司算是拉開了帷幕。
卓曉沒想到,這邊拉開了帷幕,裡面上演的簡直是一幕醜劇。主角就是沈度。內容簡直讓人嗔目結舌。
沈度接到了法院的電話,要他去取傳票。沈度雖然有曉曉給他打的電話,做了個思想墊底,聽到這個訊息,不至於嚇倒了,不過心裡可是給驚了一驚。他上次聽著曉曉和他談離婚,還覺得無所謂,心裡還以為,她其實是鬧鬧而已,做不出什麼實質性的事情了。
而他現在卻不得不承認,狼真的來了。
但是他高昂著頭顱,不願意低下。法院的傳票,他沒有理會。沈度不僅如此,還不惜浪費許多錢幣,打了國際長途,態度惡劣地朝著曉曉揚言:“你起訴了我也不接傳票,我也不到庭,就是讓你離不成!”
曉曉已經麻木,沒什麼感覺,此時此刻對沈度的直接體會,就是兩個字:“幼稚”
沈度自以為不接傳票,再怎麼也可以拖個十天半月的了。
可惜他錯了,法院做得很到位,甚至讓專人給他送了傳票。沈度當著來人的面,把那傳票給撕了個稀爛。法院工作人員從事這個工作已很多年,什麼世面沒見過,可是還第一次感覺了人類的複雜,文質彬彬下外表下體現的的其實未必是文明,說不定都滿是粗魯。
法院工作人員第二次來就顯然是有備而來了,他帶來了小區裡的物管的管理人員。請那位管理人員,簽名蓋章,然後留下傳票,走了。這是法院送交通知的途徑之一,留置送達。
沈度這次沒撕,等人都離去後,他從頭到尾看了一眼傳票。內容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都是那麼回事兒了,明顯自己是被自己老婆給甩了!他的挫敗感那是很嚴重了。
他逐項看著那個通知的專案,越來越生氣,雖然通知專案都清楚明白。可他還是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上的傳票,因為他太用力,被捏成了一團,皺巴巴的。
他自言自語地罵道:“卓曉,你TM的這個爛女人,我絕不會讓你得逞!大不了實在不行,最後大家同歸於盡!”
他那陰鬱的臉上,泛起了一陣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