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已經很多年沒那麼大的感情波動了,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老師宣佈了去春遊,心裡頭浮現的那種激動。有這種情緒只為一個原因,那就是奇奇終於能呆在自己身邊了!她腳步輕快地帶著奇奇,往父母親的住所裡走。帶著奇奇,她打算就先住在那裡。
奇奇看到了外公外婆,也很高興。由於曉曉出國了,沈度幾乎不帶奇奇來看老人。唯一來過的一次,都是因為來拿曉曉給女兒準備下的衣服。奇奇也是很久沒見到外公外婆了。
曉曉對父母親隱瞞了自己和沈度已經離婚,而且自己這次回來正是為了離婚的資訊。她不想父母親再為自己操這些心了。
她滿臉含笑地看著父母親和奇奇。那種溫馨的感覺,才是家的樣子。
毫無疑問,曉曉從頭到腳將奇奇洗了一遍。看著女兒那根根顯露的肋排,曉曉又差點哭了。都是自己的照顧不周,女兒,才會這般像索馬利亞小難民似的……
奇奇被媽媽好好打理了一番,一下子精神了很多,香噴噴地抱著媽媽親,曉曉也由著她,把自己親得滿臉口水。
心裡滿滿的,她忽然覺得何必在意什麼呀,健康是福,身邊有自己在意也在意自己的人也是福……..
知足常樂吧,她夜晚躺在**,看著女兒那可愛的小臉,默默地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曉曉將奇奇收拾停當,吃過早點,就去辦護照和簽證。她昨天在收拾房間的時候,將奇奇的身份證明是、戶口本什麼的,一起帶了出來。她一心想著趕緊帶奇奇出國回去。畢竟,還有一個小王子,也是她的牽掛。
奇奇還沒有護照,只好先給她辦了護照,通知十個工作日,再來取。
曉曉正好用這等待的時間,整理自己在國內的一些事情。
既然要整理,和沈度的見面那是在所難免。曉曉回到原來的家中,將自己的東西都整理了,搬到了一間房間內。這套房子,按照法官的判決,應該是歸屬曉曉的。只不過產權還在沈度名下。
沈度很配合,他還有另外的住房,這陣子,他也在收拾著東西,打算騰房。他現在的表現,真的是好人一個,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不講理,粗暴不關心別人的樣子。曉曉有時候也會想,如果他早像這樣的話,他們還可能離婚嗎?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覆水難收的道理,在曉曉這個年紀來說,應該體會得很深刻了,她不會為了那麼一點點的觸動,就改變自己的初衷的。雖然,她打心眼裡覺得沈度的改變帶著種沒來由的不安感。
沈度洗心革面得讓人難以相信,他居然一點都沒有推脫,陪著曉曉,去辦理了房產過戶手續。
曉曉為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了沈度的腹,很是慚愧了一把,本來,她還以為,在這個事情上,沈度再怎麼推三阻四,也是比較符合他的性格特點的。結果居然沒有看到那樣的場面。
曉曉很直接地就把那套房產落到了奇奇的名下。沈度眼中掠過了一絲驚訝之色,不過很快就面色如常了。
曉曉心裡再怎麼對沈度的表現有疑慮,她也不會想多複雜。她甚至想,也許離婚真讓沈度頓悟了……
而且,現在自己已經達到了自己期望的目標,就算沈度玩點花樣,自己也不在乎了。
她馬不停蹄地拿到了奇奇的護照,馬上就去辦理簽證。因為她自己有簽證,奇奇可以免去面籤。
現在萬事具備,就只欠東風了。東風也就是奇奇的簽證。
曉曉和女兒在這個時間段了裡,度過了一段愉快難忘的時光。鑑於她處於正在離婚的**時期,王逸迴避了。他知道,越是光明來臨的前期,越會黑暗。兩人一直都沒暴露的關係,別在最後關頭在陰溝裡翻了船。他有意到了外地出差,關注著進展,卻不露面。
那天,沈度將她約到了她父母住的那個小區外面,說是要給她房間鑰匙。他已經搬完了自己的東西。曉曉一直記得那個午後,有陽光,但是一點都不耀眼,甚至還有些灰暗。後來她回憶起來,那個場景真的很詭異。可是,詭異在哪兒,她也說不上來。
曉曉如約到了小區門口。沈度才等了一會兒,可是已經有些焦躁不安了。他在那走來走去,心神不寧。
曉曉看著那個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人,忽然有些很陌生。真不可想象,當初這個人竟然走入了自己的生活,那麼久!
可是,那種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她迎了上去。
沈度的手揣在兜裡。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看得她都有些發毛。忍不住問:“怎麼了?”
他下定決心般開口:“曉曉,我真的不想離婚,你還要不要考慮一下?”
曉曉吃驚了,耗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難道還為了走這條回頭路?
她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
沈度將手從兜裡拿了出來。還沒完全拿出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媽媽!”
曉曉下意識地一回頭。奇奇在小區裡玩呢,看到爸爸媽媽,就跑了過來。曉曉一把抱起了女兒。
沈度看到女兒,手又放回了兜裡。
曉曉真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沈易奇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在無意中,制止了父親對母親下的黑手。
沈度有些無奈地從另一個兜裡,掏出了鑰匙,聲音低沉地交代:“東西我搬走了。”
曉曉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她還真的打心眼裡覺得,他的確不像原來那麼讓人不堪了。
曉曉就那樣一直抱著女兒,和沈度說了幾句話。直到他和自己告別,離去。她根本沒有任何意識,渾然不知,自己剛剛和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交臂而過。
沈度走出了小區,在路邊,狠狠地將腳踢到了路邊的樹上。
沈度注視著曉曉的臉,歲月沒在上面做雕刻模板,還是那麼平滑,五官是那麼立體和生動。客觀地評價,這個女人真的還是很好看的。可是,現在這個女人的身份,卻是自己的前妻!那麼漂亮的一張臉,如果毀了,會怎麼樣?至少,沒有其他男人敢再要她了吧?
他沈度的東西,自己不用,別人也別想用!他看著她,握緊了揣在兜裡的那瓶濃硫酸。他都輕輕擰開了瓶蓋了,只要他拿出來,迎著那張小臉,一撒……
一切都可以就此終結。他也不用擔心她跟了別人。也許那樣,洶湧在他心中的那些不平之意,也可以平息了吧......
可是奇奇出現了,還粘自己的母親,那麼緊。沈度對自己的女兒,完全不可能動手。他還有愛護祖國花朵的良知。再往後,曉曉一直抱著女兒,他完全沒了機會!
他的手縮了回去,悄悄地,緩慢地擰上了瓶蓋。
沈度恨恨地踢著腳旁的樹。沒事,有的是機會!就讓你再蹦躂幾天!
曉曉什麼也不知道,抱著女兒往家裡走。到了門口,還吩咐奇奇:“摟緊媽媽,媽媽要鬆手開門羅。”
奇奇抱住了媽媽的脖子,順帶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曉曉嗔怪地看女兒一眼:“瞧瞧,滿臉口水!”
奇奇知道媽媽不是真責怪自己,撒嬌地把頭躲到了媽媽懷裡。
“這個小滑頭!”曉曉心裡甜甜地想。
事情順利得曉曉覺得滿意極了。她甚至稍稍有些錯覺,是不是過去自己太苛責沈度了,其實,他還是個很可造的有為青年?
不過這個有位青年,在一定程度上,其實和自己,已經是完全沒有關係了。
她甩了甩頭,走進房間,和正在看電視的父母,打了聲招呼,直接將奇奇帶到了房內。給女兒洗澡,陪她上床講故事,已經是她現在每天必做的工作。她用柔和的聲音,講著。直到聽到女兒的呼吸聲,節奏平穩,看著她進入了夢鄉。
曉曉輕輕撫摸著女兒的小臉蛋。現在,女兒全身上下,也就這臉蛋有點肉了。
“這個充門面的傢伙!”曉曉口中輕輕說了句,滿面笑容,俯身,在那嫩嫩的臉蛋上,印上了一吻。輕輕關了燈,掩上了門。
書房,她打開了筆記本。MSN上,他的頭像還在。每天這個時間,是他們兩人的聯絡時間。前文說過,曉曉極少用手機和王逸聯絡,因為沈度曾經變態地監聽過她的手機,由此而落下的毛病。
她才發了個表情,他就回了個紅脣。
曉曉暗笑,那個紅脣,怎麼看也不是屬於男性的,太沒男子氣了、
指尖飛快地飛舞,王逸很快收到了她的看法。
他的笑臉:“寶貝,想你了,想得嘴都紅了,所以你才會誤會……”
也忍不住笑著打字:“貧嘴!”
他很無辜:“很富的嘴啊,那麼肥厚,哪裡貧了?”
無奈了,反正怎麼也說不過他。
兩人文字溫存一番,王逸要求:“寶貝,明天我就回來,到時候過來我這裡吧,太想你了。”
曉曉:“不。”
王逸發了個熊熊烈火的圖案,不知道是代表憤怒的火,還是那方面的火。
調笑歸調笑,兩人心裡都清楚,現在是非常時期。也許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收斂才是正道。
這點社會規則,是無論如何都要遵守的。
王逸詢問了曉曉事情的進展。曉曉一五一十地講了沈度的異常表現。兩人在MSN上聊了很久。王狐狸給曉曉詳細分析了沈度的心態,以及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事實證明,王逸分析對了沈度的心理走勢,可是卻沒有判斷對他的行為動向。從這個事情看來,王總還是很明顯地比沈度善良多了。
曉曉拿到鑰匙後,打算去整理一下,找家中介,把房子租出去。她自打和一位姓王的商人在一起後,已經被洗腦洗得,爭取利益最大化。她現在明白錢是一分分掙來的,沒必要空置著房間不租,那實在沒道理。何況她還想給奇奇多攢點錢,將來給她呢,更是沒必要大手大腳。
她和家中的爸媽打了招呼。現在沈易奇也是在假期中,都不用去幼兒園。曉曉擔心帶了女兒去辦事,會有些不方便,於是吧她交代給了父母。
她匆匆離去,連和女兒親個,也沒顧上。
這陣子租房正是件緊俏事,房租都天天看漲呢。曉曉才到中介一說,馬上有中介業務員,陪同她一起去驗房。
門才一開啟,曉曉和那位業務員,徹底驚呆了。
事後那位業務員也承認,自己從事於房產相關的工作,已經很多年,可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直面這樣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震驚過後,曉曉心裡也有想法。那就是她當時太想放聲尖叫了。她敢肯定,自己十之八九是遇上了一個神經病。
只見房間裡像是黑社會來過一般,牆上用紅色油漆刷滿了一些辱罵女人的字眼,房間裡的傢俱電器,全部都沒了,能拆除帶走的東西,全部都帶走了。其他能破壞的設施,都被破壞了,洗手間的鏡子,被砸得破碎不堪,馬桶也被生生砸碎了半邊,一片狼籍。廚房裡相對好點,那是因為裡面的東西都給拆走了,沒什麼好破壞的了。
曉曉把收放自己東西的房間,當時她多了個心眼,下了鎖,看起來搞破壞的人也許體力不濟,在門口折騰了一陣,硬是沒有把門給弄開,留下了撬過門,砸過門的痕跡。
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那道門的門口,居然被潑了些貌似*的東西,氣味和樣子都讓人噁心不堪……
也真難為肇事者了,在如今這種馬桶時代,居然能找到那種東西……
整個房間的場景,除了沒留下屍體,其他的和當年日本鬼子洗劫發洩過沒什麼兩樣。
曉曉連連倒退,心臟被狠狠一擊,彷彿蹦出了胸腔,而且就一直沒有在正常的位置上待著過。
敢肯定,她要不就是遇上了一個心胸極度狹隘的人,要不就是遇上了一個變態,甚至可以說,她簡直是遭遇了一個精神病!
她全身哆嗦,大腦都有瞬間不能思考了。一旁的業務員,顯然也沒見過這種世面,嘴巴一直就沒合攏過,當然,除了見到那*的時候,下意識地去捂了一下。
兩人鎮定了心神,從房間裡撤了出來。要不然還能怎樣,繼續呆在裡面遭受刺激?鍛鍊心臟,順帶練練膽?
這種狀況,警察來了又不能幫忙打掃,最多紀錄在案,當成個家庭糾紛,處理了事。曉曉沒想麻煩他們。
大門又沒被破壞,從牆上的辱罵話語,完全可以看出是沈度所為。曉曉氣得都有些糊塗了,她顫抖著雙手,打了沈度的電話。
話說沈度那天本來打算把卓曉那張美麗的小臉蛋,毀上一毀的。可惜沒毀成,整成了個未遂事件。
他的心裡,極度地不平衡。沈度的詞典裡,從來沒有過自我反省這樣的字眼,他一般都很擅長於幫助別人檢討。替卓曉檢討下來的結果就是,她就是百般對不起自己了,而自己就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他越想越憋屈,卓曉甜滋滋地靠在別的男人的胸前的照片,可勁在眼前晃悠,可是自己居然沒法觸控到事實的真相!觸控到不說,還被硬生生地離了婚,沒了孩子!
他自動過濾掉自己和鄭雲恩鬼混的場景,一心只以為自己無辜,鐵了心地想要給曉曉好看。
沈度氣得差點想在大街上找人打架,可惜那天他實在太背了,連挑釁也未遂了。
最後,氣鼓鼓的沈度就來到了這間房間。鑰匙,他多的是,給曉曉的,又不是全部,他在房間裡,想盡辦法地搗毀了一番,心裡有些解氣,然後離開了。
第二天沈度心裡又開始梗阻,然後他化身油漆工,到房間裡給牆壁整了些色彩,心情終於開始有些好轉。
沒法用語言來評價,只能說,這個世界上,不止有變態,還有更變態。
曉曉撥通了沈度的電話,言語都有些不利索:“沈度,你瘋了,把房間弄成那個樣子,你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其實,曉曉大可不必打這個電話,事情都那樣了,打了,又如何?反而讓自己添堵。畢竟沈度那種極品,離的遠些,和湊得近點,自己的心情完全可是是兩重天。
曉曉被氣得糊塗了,也想要發洩一下自己的驚愕和受傷,忍不住湊近了那堆極品。
沈度鎮定極了:“怎麼了,什麼房間?”無辜得像是個地道良民。
曉曉激動得語無倫次:“你…你裝什麼裝,不是你弄的,會是誰?”
沈度繼續扮純潔:“發生什麼事了?我現在在外地出差呢。”
接著補充:“何況,現在你我沒什麼關係了,你發生事情,與我何干?”
曉曉明白了,男人無恥起來,真的是無敵……
她本來對於瞞著沈度,生下小王子這件事情,一直還是懷有內疚之心的。
此時,她忽然覺得,自己還難得地做了一件暢快事。同這樣的變態,就沒必要保持正常路數。她這樣一想,忽然心裡就沒那麼梗著了。
她也學著沈度那種落差很大的變臉,咬著牙笑著說:“哦,不是你啊,那一定是個神經病乾的。不是你就好,不過也沒關係,那傢伙都病到這種田地了,估計遲早精神病院會把他給收押了,這個結果是一定的,我一點也不擔心。”
沈度氣恨得想抓狂,可還不得不按捺著:“好啊,那不就正合了你的意?”
兩人你來我往,咬牙切齒,內心互相憎恨到極點,偏偏聲音還要平靜無波。這場對話,實在是相當詭異,如果真有內傷這一說,估計兩人都憋出來了。
沈度想想卓曉在房間中的抓狂樣,忽然有些痛快,仇雖然沒有報完,可是好歹也報了那麼一些了。他掛了電話,滿臉的得色:“卓曉,敢拋棄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哪個女人遇到了這種事情,如果不憤怒的話,那麼恭喜你,你得道了。曉曉顯然沒有道行,所以被氣得胸悶氣短。一貫文明淑女的她,都忍不住罵沈度是個WBD。她前所未有地覺得,自己生下小王子,簡直是個正確得不能正確的選擇。沈度的綠帽戴的夠徹底,現在也成了她的安慰。
也許有的事情,本身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曉曉在那種場景下,忍不住向邪惡靠攏了一些。照常態來說,她本來應該是個善良之輩,走著善良思路,行著善良之事。
所以說造化改變人哪。如果曉曉繼續在這種場景下薰陶,估計成為第二個沈度,也不遠了。
還好,她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離開這個人了,雖然她把大把的青春耗到了這個人的身上。畢竟,現在,她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可是曉曉再怎麼說,也還是個思想很純潔的女人,她心裡下意識地認為,人估計也只能邪惡到這種程度了,所以她的簡單思維,也沒能深入。她怎麼也不可能想到,人不止有邪惡,還有更邪惡。她也沒能預見,緊接著下了,會發生什麼事,而且讓她不思茶飯,肝膽俱裂般的的痛苦。。。。。。
曉曉身心疲憊地拖著腳步,往家裡走。黃昏時分,夕陽不痛不癢地照在身上,讓人都有了些想把步伐放慢的念頭。小區的休閒區裡,有各種年齡段的人在健身器械上練著,以老人和孩子居多。還有人在一旁悠閒地踱著歩,整個一幅悠哉遊哉的休閒圖。
曉曉眼光四處環顧,腳步稍有停留,想看看奇奇是不是也在這些人裡面。這個時間,她每天都會下樓來和小夥伴們一起玩。她打量了一番,都沒看到,也許還在家裡吧。
她加快了腳步,往家裡走去。家中也空無一人。阿姨也沒在。飯菜放在桌上,估計他們等不及她回來一起吃,先吃了出去散步了。按時吃飯,按時散步,這是爸爸媽媽的老習慣。
曉曉和父母親說這幾天沈度出差了,自己就和他們住一起,畢竟那麼長時間沒有見面,她也想和爸媽多呆呆。
想和父母呆在一起是真的,其他的都是為了老人不起疑心。
父母的身體都不好,她和沈度的婚姻已經結束了這件事情,曉曉還不想讓兩位老人知道。
她麻利地將飯菜放到鍋裡熱過。雖然今天經歷得太多,自己都沒什麼胃口。可是,這飯還不得不吃,不吃的話,倒下的,可是自己,到時候,誰來收拾這些混亂局面?
她食不知味地嚼著嘴裡的飯,心思老飄得遠遠的了。沈度的這番行為,徹底打破了她對他存留的那一絲絲好印象。
也許,人在切身利益遭到了徹底損害的時候,才會顯示出非常原生態的一面吧。
曉曉那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思維,又開始運轉:“不管了,反正以後自己也不和這種人在一起生活,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就當自己狠狠鍛鍊了一回涵養。”
她這麼想著,心情也稍稍好些。收拾妥當就到樓下找女兒。正好,出國前給她買點東西,好帶著出去。
想到女兒,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個小東西,小小年紀就會表達自己的愛好了,這個好看,那個不好看的,還挺有主見。最好是直接帶了她去,讓她自己去挑。自己也省事,她也高興。
曉曉在下面休閒區找了老半天,沒見到奇奇,逮住一個奇奇經常的玩伴,詢問,小女孩正忙著要去跳繩呢,回答得也很匆忙:“剛開始下來了一會兒,後來和人走了。”話音剛落,人已經跑到了遠遠的地方。
曉曉無奈,想奇奇估計是和父母在一起。在小區溜達了一圈,找到了正在鵝卵石上走著,刺激穴位的爸爸媽媽。
奇奇也沒和他們在一起。
曉曉忽然有了種很不好的感覺。但是她還抱著一絲絲希望,也許奇奇和那位請來照顧父母的阿姨,在一起。
等她找到阿姨時,她正和小區裡的一位同樣也是來幫忙的保姆聊天。見到曉曉,她還有些楞,以為是找她有什麼事情了。
阿姨最後一次見到奇奇,她正在遊樂區和小朋友玩。
曉曉腦袋轟地一聲,一陣暈眩,險些有些站立不穩。
這下,所有的人都有些著急了,發動了周圍的鄰居,四處查詢。遊樂區本來就各顧各的,誰也沒留意到奇奇的去向。最後查詢的結果,幾乎可以確定,奇奇沒在小區裡。
小孩經常在小區裡玩,基本上和保安也能混個眼熟。可是,蹊蹺的是,保安也沒有看到奇奇出小區門。
小區的大門口,有個監控攝像頭,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影,被調了出來。的確,沒看到奇奇出大門。
可是,除了大門,小區還有一道側門,而且側門沒有監控….
側門的保安發誓賭咒,說自己在那個時間段,一直在崗,沒發現和曉曉說的那樣的小孩,從這道門出去過。
小區裡還從來沒有過孩子在小區走丟了的先例。卓媽媽聽到了這個訊息,當場癱倒在了遊樂場的椅子上,久久不能起身。
她的口中唸叨著奇奇的名字,淚流滿面。
曉曉也全身沒了力氣,可是又不得不強作掙扎,支撐著自己。
如果她再倒下了,那奇奇還有回來的希望嗎?
曉曉在緊急關頭,那種能把全身力量,包括腦力,很快調動起來的特質,馬上顯現了出來。她很快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奇奇遭遇的可能。
強搶?那麼多人,是完全可以排除的。
自己曾經再三教育過奇奇,不能拿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更不能和陌生人一起走……
奇奇一直照媽媽的要求,做得很好,這次,曉曉也不相信,她會平白無故地和不認識的人走了。
自己跑出小區去?那更是不可能,奇奇小女孩脾氣,還稍有些膽小,曉曉可以肯定她不會主動跑出去,而且門口的保安,也證實了這點。
那就有一件事可能性很大了。只有和奇奇很親近的人,才能這般讓她安靜地消失。
曉曉在那種混亂驚慌的場景下,很冷靜地做出了分析判斷,她頓了頓,撥通了沈度的電話。
正在通話中。
她等了等,又撥,還是正在通話中。
不等了,曉曉迅速報了警。
在等待警察的過程中,曉曉終於打通了沈度的電話,她急急地和沈度說著奇奇丟了的事情,說到動情之處,她哭了起來。
沈度的反應,一點也不著急,波瀾不驚得讓曉曉心涼。隔著話筒,她彷彿都嗅到了一種很不正常的危險味道。
她用那母親丟失了孩兒,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力氣、直覺和**判定,沈度和奇奇的失蹤,有著不可推脫的關係。
可是她知道,沈度在外地出差,而且,他也不可能親自操作這件事情。曉曉毅然撥打了石磊的電話,請他去沈度家中看看。
石磊去了,當然沒找到奇奇,只是看到了奇奇奶奶,連奇奇爺爺也沒看到。
非常可疑。可是卻沒有證據。
報警,警察做了筆錄,因為是未成年人失蹤,24小時後可以立案。
曉曉這回著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的手幾次都伸向了手機,想給王逸打個電話。可是幾次都覺得不妥,收了回來。
焦慮地跑遍了小區的四周,一無所獲。還有不少親戚朋友,都在四處奔走,幫忙查詢。連沈度也打發了自己的表妹,過來幫著找。
夜深了,曉曉垂頭走在小區的遊樂區內,那裡空無一人。
有著一種不真實感,完全不覺得女兒丟了,彷彿只要自己回到家裡,就能看到女兒那張稚嫩的笑臉。
夜晚特別安靜,不知哪家傳來的孩子叫媽媽的聲音,讓曉曉身子一顫,彷彿是奇奇回來了…..
曉曉四下張望,可惜小區裡昏暗的路燈下,空無一人。連風都沒有,樹葉都沒力氣地耷拉著腦袋。
她默默地坐了一會兒,上了樓。
父母親迎了上來,探尋的眼光看著曉曉,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老人眼中的光亮,熄滅了。曉曉強作笑顏:“爸爸媽媽,你們去睡吧,我來等著電話。放心,我會把奇奇找回來的。”
卓母背過身去,悄悄地抹了抹眼淚。她的心裡後悔萬分。怎麼自己就沒想到,好好守著奇奇呢,本來腳就不好!還去散什麼步!也不好好待著,看著奇奇!
可是,知道女兒現在已經是壓力重重了,她把苦水往肚裡咽,什麼也沒說。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去睡這個覺,也許女兒還要更難過。她輕輕地握了握女兒的手,拍拍她的肩,什麼也沒說,拖著沉重的步子,進了臥室。
卓父看看曉曉,輕輕說了句:“有事情就叫我們。”也步履沉重地跟著老伴走了。
父母沒有陪著自己熬,曉曉的心稍微低放下了那麼一點點。
她打開了電腦,上了MSN。
王逸的頭像還亮著,他剛回來,本來很想和她團聚的。可是等了一整天,也沒有她的訊息。他有些擔心,擔心她有什麼事情,可是又不好打電話確認,索性一直線上。
她在線上,把奇奇失蹤的情況,和他說了。王逸也吃了一驚。聽到她說到沈度將房間毀了的情況時,他的眉頭越皺越緊。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充斥滿了他的腦袋。
他果斷地告訴曉曉,讓她趕緊準備離開國內。至於奇奇,他負責找回來。
曉曉愕然,自己怎麼也不會在女兒最需要的時候,離開奇奇。
王逸給曉曉詳細分析了一下情況,把後面可能面臨的,都給她說了個大概。曉曉的嘴頻繁地張成了O型,很是吃驚,還會有此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王逸聽了她的情況介紹,心裡基本判定,奇奇的下落,沈度應該知道。雖然奇奇失蹤了,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可是,如果在沈度那裡的話,總比被陌生人帶走,要好得多吧。
奇奇只要不是被拐賣了,而是沈度把她藏起來了,那就能找得到。現在從場景分析來看,被沈度藏起來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如果這個可能性存在,那麼後續問題,也就來了。
沈度能這樣對待曉曉,可以看出他對曉曉的仇恨,還有,這人行事乖張,既然能塗牆,搶孩子的話,那麼什麼事情他幹不出來?
王逸分析來分析去,更加覺得曉曉呆在國內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他一再要求曉曉趕緊出國。
曉曉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是,奇奇現在下落不明,她想想那些寒風中乞討的小乞丐,彷彿奇奇很快也會成為那些小孩中的一員,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她失眠了,整夜沒法入睡,只是在天快亮的時候,隨便眯了眯眼。
第二天,曉曉又投入到了尋找奇奇的事情中去了。火車站、汽車站、飛機場都有人去過了。曉曉像是被掐了頭的蒼蠅,四處亂撞,完全沒什麼頭緒,也沒收到什麼效果。事情也沒什麼進展。心情是越來越沉重。
此時的王逸,正在公安局裡,主管奇奇失蹤那個片區的,正好是他的中學老同學畢江濤,王逸親自前往,拿了奇奇的照片,一為請公安局幫忙尋找,二為查詢線索。
老同學來訪,畢江濤熱情陪同,他找來了局裡對這類案子很有經驗的刑警,調來了小區門口的監控錄影。最後分析的結論是小孩很可能是乘車離開的。
專業人士就是專業人士,幾人很快鎖定了一輛可疑的車輛。
接下來的事情,從公安局的角度來說,就有些複雜了。因為他們可能需要作出很多排查,才能確定車輛的去向。但對王逸來說,情況就相對簡單了,他拿到了車主的資訊,握手和畢江濤告別,再三感謝公安局對人民群眾的支援。感謝自己老同學的大力幫助。
很快,沒過多久,那位猥瑣的男人,也就是那位車主的資訊,就放到了王逸的手上。那是一個以開黑車謀生的傢伙。在警察給他承諾,對他的非法營生不予追究的情況下,他很快就把當天的情況說了。
情形並不複雜。當天有人找了他,說給他兩千塊錢,讓他跑一趟Q縣,跑Q縣的價格,在平常的黑車業的市場價格,一般也就一千左右。黑車司機對這種長途包車,一般都是很歡迎的,只要是安全能得到保證。何況是遠遠高於市場的價格。
他看了看來人,是個男性的老人。估計也鬧不出什麼事情來。就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位老人要求,先到某某小區接個人。這個要求也很正常,自然他就照辦了。
黑車司機對老人的樣子,描述了一番。王逸心裡已經有數了,和曉曉給她講的沈度的父親,很相像。
到小區裡接來的,是個小女孩,叫老人爺爺。老人還很慈愛地和孫女說,要和媽媽玩捉迷藏,小女孩很高興,果然聽話悄悄躲在了車子後座上,用毛毯蓋住了身子。
小區的保安,只是收了停車費,就放行了。完全不可能做到到搜查車子那麼細緻。他們甚至於都沒看到車上還有個小女孩,幾人就那麼很順利地出了門。
出了門後,車子直奔Q縣。車上的小孩,還哭鬧了一陣子,嚷著要回家。老人拿出了不少零食和玩具,很是勸哄了一陣子。
到了Q縣,有個年輕男人,已經等在那裡了,女孩叫那個男人爸爸。事情的經過,大致也就是那樣了。
黑車司機竹筒倒豆子般地,將知道的情況,盡數抖出。抬眼看著眼前的人,期望趕緊放自己自由。
王逸和畢江濤對視了一眼。畢江濤示意了一下,有人來將黑車司機帶了出去。
王逸給畢江濤發了支菸,畢江濤湊過去,和他點了個火,深吸一口:“陽光,這事兒看來,純屬家庭糾紛啊,我可以私下裡協助,但是檯面上我們不會出面的。”
這個那是自然,王逸點頭:“老畢,你再幫我查查沈度的社會關係,剩下的我來就成。”
畢江濤將王逸送出了門,兩人在門口握手,兄弟般地互相拍拍肩膀,告別。
沈度的社會關係,親戚朋友的分佈,很快就擺在了王逸的面前,他把關注重點都落到了Q縣上。仔細拿著逐一研究分析。在上面圈圈點點。
王逸的人際關係網,其實很複雜。只不過展現給曉曉的,總是很陽光的一面。他的工作性質,面對房地產業的風雲變幻,沒兩把刷子,估計早就被擠到山谷裡去了。就比如說拆遷吧,如果不能把政府和民間都擺平,那還怎麼繼續?
能做好就有著途徑方法,至少落實到具體的話,一點,那就是有人。
他曾經信誓旦旦地給曉曉保證過,會讓奇奇回到她的身邊,他知道如果奇奇找不會來,那就是曉曉心裡永遠的傷痛。他動用了平常他不直接插手的資源。
沈度在Q縣的親戚朋友,在不知不覺中,都被悄悄地排查了一遍。
沒有什麼異常,這段時間,沒見到什麼小孩寄養在這些地方。
沈度的父親除了事發當天,消失過,之後一直呆在家裡,也沒什麼異常。
王逸意識到,有可能得花些時間,才能查出來奇奇的下落了。現在在風口浪尖上,沈度只會盡力隱藏,難以揪住他的辮子。
一個星期過去了,奇奇還是沒有下落。
老西施帶話來了,小王子病了好幾天了,希望曉曉趕緊回去。
曉曉左右為難。可是事情到了今天這種田地,她知道自己呆在國內,作用也不大,總得顧一邊吧?也只能顧得一邊算一邊了。
沒有誇張,她含淚出了國。
當初走向這條路,已經考慮了很多,沒想到,生活比思想要複雜殘酷多了。理想狀態,也許存在,可是現實和理想,總是會有距離。而且現在看來,距離是那麼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