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聽月凜將心中的疑慮一一道出,夜楓低頭沉思了片刻,點點頭道:“的確很奇怪……以瀾惑所表現出來的,她實在不像是有這般心機的人。”
“但幾乎可以肯定,小語會被帶走,是由於她的出賣,而事實上,她也確實因為這件事情得到了她所能夠得到的最大的利益……從這一點來看,她似乎並不像是一個棋子這麼簡單。”
“迷……”夜楓喃喃著,“我們或許被牽扯到了一個很大的局中。”
“連你都會這麼說,還真是難得,哈哈。”
夜楓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別隻顧著說風涼話!”
“還能怎麼樣?如果這些事情都要我去傷腦筋的話,還要你在這兒幹嘛。”
“你還真閒!”
月凜哈哈笑了笑,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話說回來……若瀾惑背後真有這麼一個人,而又是他設計了這一切的話,這個人實在不簡單。”
“這個人會是誰……你有沒有想過?”
“嵐楚?”
“嵐家家主?”
“我不能肯定。”月凜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道,“母妃死後,嵐家就交在了他的手中,原本似乎還好,一切都和母妃在世時沒有什麼區別。
可不知什麼時候起,我總覺得似.乎越來越不對勁,而且,我已經不知道有幾年沒有見過嵐楚。再加上最近嵐家多多少少的變故,實在不讓我不對他心生疑惑。況且,瀾惑,她好歹也是侍立在‘言’身邊的,並不是任誰都能夠kao近乃至於加以利用。”
夜楓想了想,同意地點點頭道:“.依你的說法,瀾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被利用的……而事實上,以她的智慧和涵養也斷斷走不到目前這一步。要是這麼說來的話,她應該是在有意無意間,被人潛移默化的影響著,這才一步步依著幕後者的意思來前進,因此她才會一直以為這是自己的選擇。
夜楓停頓了一下,似是在思考,但很快又道:“若果真.是這樣,那個人應該會與瀾惑有較多的接觸,不然一兩次的言談是做不到這種地步的。而瀾惑她時時地伴在小語身邊,小語又是罕少離開本家的,如此推算,這個幕後者必然是本家中的一人……結合這些情況,嵐楚確是很可疑啊。”
“嗯。”月凜點頭應道,“更何況,自火瞳回來到這個世界.後,嵐家又似乎有些反常,甚至於有種放棄中立的跡象……這實在與嵐家千百年來的傳統並不相符。這種事關嵐家大局的決定,也只有家主才能做出。種種,實在讓我找不出不懷疑他的理由。”
“雖然一切好像很說得通,但是……”夜楓用手撫著下.巴,沉思了片刻說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好像遺漏掉了某個很關鍵的問題。”
“怎麼說?”
夜楓低垂下頭,.用手指撫過杯沿,而眼睛則定定地望著手上的動作,好半晌,才聽他緩緩道:“說不上來……可能是為了月曄,也或許是為了若王。這個幕後者所佈下的局或許已經把我們所有的人都給繞了進去……小語只是第一步,而以退兵為條件迫你放棄火瞳恐怕就是第二步……也就是說,他們是不會這麼幹等著你來做出決定的,最近幾天必然會有什麼動作才是。”
說到這個,月凜臉色一暗,轉瞬間卻又lou出無比自信的笑容,“我當然明白,他們絕不會就這麼等著我的答覆,但,我決定的事情也由不得他們來替我改變。”
夜楓緊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臉上遂揚起了淡而優雅的微笑,“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該時候讓我來好好算計一番。我倒要看看這個隱藏在幕後的傢伙是不是真能清清楚楚算準這一切,包括……我的佈局。”
出於對他的信任,那些會如何佈局等問題月凜也懶得多加詢問,只是輕輕點了下頭,表示一切就交給他來進行,轉而又說道:“除此以外,瑥城計程車氣折損得很厲害。”
說到這個,夜楓輕哼了一聲,說道:“這我也料到了,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想到這麼遠的……他們根本不會去考慮容國的所謂退兵到底意味著什麼,呵,退一天也是退,退一個月也是退,退回到洛峽關外,重新整頓兵力以待來年再次進攻,同樣也叫退……
但要是我們這次退讓了,到那個時候,還能守得住嗎?簡直是愚蠢之極。危月,呵,實在是被容國給打怕了,才不過給了一點點甜頭罷了,就恨不得對著容國卑躬曲膝……也不想想,容國又怎麼可能做出絲毫沒有利益的妥協呢?”
夜楓沒有說錯,危月確實被容國給打怕了。
不管是將領還是士兵,都已經怯於與容國交戰。
容國的這次讓步,甚至可以說實著令他們欣然不已,只盼著早早與容國議和。
至於這議和是不是一時的,又或者容國究竟還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卻也不是他們會去考慮的。
“這些多說無益,士氣若再這般低迷下去,用不著容國進攻,瑥城也守不住多久。”月凜薄脣微抿,眼神間看不出一絲的猶豫,“也該時候好好的打壓一番了。”
夜楓點點頭,“我明白……”
說著他苦笑道,“這次看來你是做定惡人……寧願死守瑥城,把危月長時間的捲入到戰亂之中也拒絕與容國議和,若他稍稍造些勢的話,你這麼些年以來把累積起來的威望估計就會折損殆盡。畢竟對於民眾們來說,他們只能夠看到,是你不願意休戰的。你有沒有想過,這對你以後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月凜顯然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但他卻堅決地說道:“無論如何,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危月亡國。我答應過母妃,我一定守住危月的。”
夜楓沉默地思索片刻,卻是站起身來,微微曲身道:“是。”
無論月凜做何選擇,夜楓早已決定會跟隨在他的身邊。也不管以後所走的那條路將會如何的崎嶇和艱難。
月凜亦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這件事情就這麼決定了……而且,我們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說這個,我倒有種奇怪的想法。”
“喔?”月凜lou出感興趣的表情。
夜楓重新坐了下來,並向他說道:“你說……這會不會也在那個幕後人的算計之中?”
“你的意思是……”
“原本我猜想著他是打算以容國的退兵來迫使你放棄火瞳,但只要仔細想想,便能想到,以你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接受這個條件的,而這麼一來,就好像是我們所將要面對的……也就你的這一意孤行,擅自與容國交戰定會讓你的威望有所折損。會不會這就是他們要的結果呢?”
月凜沉默,好一會兒,才聽他說道:“要是那個人真算計到這個地步的話,恐怕他會不亞於你。”
夜楓倒是不謙虛,反倒點點頭道:“的確,要是我的話,絕對會這麼算計的……所以我才會有所懷疑。”
“有你一個已經很麻煩了,要是再來一個不亞於你的……”月凜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世界還真危險,你說我是不是該考慮和火瞳回到另一個世界去避避難?”
“去你的!”夜楓笑罵了一聲,又聽月凜繼續道,“言歸正傳,我們說不定太高估那個人了,就算他能夠算計著瀾惑出賣小語……若王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若這一切都是他所算計的,那至少表示他可以影響到若王並讓其主動來與危月議和,並開出這樣的條件……你不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嗎?恐怕連你也辦不到吧?”
夜楓kao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要是我的話,倒是有辦法可以潛移默化的影響若王,但。絕沒有法子算得那麼精細。你說的對,無論他是誰都不可能做到這一點,果然是我多慮了。”
說雖如此,可月凜卻見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的放鬆,原本優雅的笑容也顯得有些僵硬。
“還有什麼事情沒有想明白嗎?”
“……就像剛剛一樣,不安,卻又說不上來。”夜楓輕輕抿了一口手中已然冷卻的茶水,“看來手上的線索還太少,沒有辦法做出準確的推斷……對了,瀾惑還在瑥城?”
“對。”
“她為什麼不回去呢?”
月凜冷笑道:“說是希望能夠留在這裡,替我預測戰事的變化。”
“結果呢?”
月凜隨口把瀾惑那日所說的告訴給了他,當夜楓聽聞瀾惑竟然口稱火瞳為災難的時候,不禁微微一怔,才道:“這……是她說的還是小語?”
“不知道。”月凜搖搖頭,雖然他並不認可瀾惑對火瞳的判斷,但也不能以主觀的想法來影響到夜楓。
“這麼說來……也確實有可能是小語所言的?”夜楓沉吟道,“否則的話,瀾惑恐怕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來詆譭於她。”
“你是這麼想的?”
夜楓微微一笑,“這不是我的問題,而在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