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夜楓的默契是自小便有的，也不需要他多說，月凜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並不接話。
夜楓見狀聳聳肩，看似有些傷腦筋，“我就說吧，你根本就沒去理過……要不是問到你關於瀾惑的事情，估計你都已經快忘了。”
“忘到不至於。”月凜答道，“這幾日，我一直在想，嵐家若真得排斥火瞳的話，是不是與瀾惑口中的這個災難有關。所以，就算你沒問，我也依然會告訴你，只不過……”
“只不過在你確定我不會因為這個訊息再次算計她以後是不是？”夜楓接過話，無奈地說道，“看來我的信譽還真是差到極點了。”
“你和火瞳氣性不合。”
“哈哈，說不定……反正她怎麼看我都不順眼。”
“被你這麼算計，性子再好也會惱的，更別提她本來的脾氣就不怎麼樣。”
夜楓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說.過，我不會再故意去算計她了，撇開其他的一切，僅僅從利益來考慮，原本我是擔心她的冷酷會有損於瑥城的利益，但經過上次的那件事情，我至少能夠肯定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她都不會有背叛你。
這一點就夠了，哪怕她的脾氣再.壞，至少可以不用擔心她會做出對瑥城不利的事情。既然肯定了這一點，她的存在對於瑥城來說，必然是有利的，為了這份利益，我也不會再隨意地去算計她。”
夜楓對於問題的思考只會從.利益出發，因此，一旦權衡了利益得失而做出的決定，比之他胡亂的承諾要可kao得多。
“對了。”夜楓忽然想起了什麼，揚脣笑道，“我是不打算.是計算她了，但她估計還惱著我，等她醒來之後，我還得找地方避避才行，你要是想讓她同我一起去王城的話，就想法子安撫住她吧，我暫時還不想變成榮聘那副德性。”
“說到榮聘，你打算怎麼樣？”
“若王還真是默視這個弟弟呢，這次可虧大了。”
“沒默視吧？”月凜好笑道，“只不過他提出的交換條件.你都看不上罷了。”
夜楓聳聳肩，優雅如常地微笑道：“好不容易才抓.來的，為此還差點折損了火瞳，怎麼樣也得要回點本來才行……我就不信，若王能夠忍到什麼地步。”
月凜甩甩手，“隨你吧。”
一想到榮聘的.樣子，就連夜楓定力也忍不住會打個冷顫，也虧得他這麼些日子以來各種各樣的藥材用下去，才勉強吊住了一條命。
想想火瞳倒也確實挺狠的，竟然硬是沒有讓榮聘當場就死，可想而知，當時她已是恨到何種程度了。
夜楓暗暗估摸了一下，若是自己的話，火瞳貌似幾次都有想殺的打算，也就是說，至少她對自己的厭惡還遠沒有到榮聘的地步，要不然的話可就不僅僅只是一殺了之了。
見夜楓一臉的沉思樣，又似乎想到什麼似的在那兒不住點頭，月凜只覺有些疑惑，想來對於榮聘的處置還不至於讓他這般傷腦筋才是。若他知道此時夜楓在想些什麼的話，估計就不是疑惑這麼簡單了，恐怕早已大笑出聲。
“不管了。”夜楓忽然用手一拍桌子，起身道，“我明天找瀾惑套些話，看看能不能解開我心裡的幾個疑點，要是能夠抓住的更多的線索，說不定我就能把只會躲起來的傢伙給出來了。”
儘管他們有八成懷疑那個人正是嵐家家主，可是畢竟沒能夠有足夠的線索來肯定這一懷疑，而這就足以令夜楓心裡不舒坦好幾天。
他愛算計別人，並不表示著他也能夠接受被別人給算計。相反，正好像月凜說過的那樣，夜楓在這方面是最最小氣的，也更容不得本該自己的利益被別人給奪了去。
“天好像都快亮了，不吵你了，我回房睡覺去。”
月凜無奈搖頭，笑道：“你出去了這麼些天，到底有什麼收穫總該告訴我一聲吧？”
“這些啊……”夜楓擺擺手，“過兩天再說也一樣，反正也不怎麼急。”
……
一夜無話，自第二天起，在夜楓協助之下，月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整頓起了瑥城的軍紀，在以軍法處置掉一些人之後，將士們浮燥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倒也不算是安定，更多的其實是懼意，生怕一個不慎惹到了盛怒之中的月凜。
可不管怎麼樣，月凜的這一舉動也或多或少地向他們表明了他的決定……與近乎所有人想要的完全不同的決定。
沒有人敢對此表示什麼，因為敢膽有所異議的都已成了軍法之下的亡魂。
危月是被打怕了，因此，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都怕死……但相比較而言，若是死在戰場之上，家裡多少還能得到些撫卹金，可要是被以軍法處決，那隻怕還會累及家人。
月凜的這番整頓就如同他初來瑥城時一樣，以無數的鮮血和強勢的手段鎮壓住了各懷心思的眾人。
哪怕他們依然不滿於月凜的決定，但卻也不敢有所異動，瑥城的守備終於漸漸恢復到了原本的狀態。
而相比較於瑥城的軍務的順利而言，夜楓卻沒能從瀾惑嘴裡得到他想要的線索，用他的話來說，瀾惑真是愚蠢之極，不僅連被人利用都懵懂不知，甚至連一點一滴有用的訊息都套不出來。
不是那種故意的隱藏，而是根本就一問三不知……當然這更能表示著幕後的那個人手段極其之高明。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火瞳那樣聰慧啊，很傷腦筋呢。”話雖如此，在夜楓的臉上卻幾乎看不出來，他帶著一貫優雅的微笑，坐在月凜的下首的位置。
月凜低聲向著一旁等候他指示的校尉吩咐了一聲，這才轉頭笑道：“難得見你誇她。”
“不是誇她，而是事實……”夜楓搖搖頭道，“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有些方面，火瞳甚至完全不亞於我……也因為這樣，才越來越難算計她了。”
月凜好笑道：“原本你是因為這個才放棄算計她的？是不是生怕有一天，你還什麼都沒幹，就被火瞳看出端倪？以她的脾氣可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呃……”夜楓打了個哈哈，故意忽略了他的問題，轉而說道，“火瞳只是在佈局方面沒有我考慮的那麼周全，所以才會被我給帶到局裡，可每一次，只需要有一點點的線索，她就能夠立刻窺探出一切來。
她只是還太過於稚嫩，等到她經歷了幾次戰爭，佈局解局之後，出謀劃策絕對會比我們五國中大多數的謀士要強得多……甚至絕對不會弱於奉凰的予宜。要是有什麼意外的話，有她留在你身邊也足夠了。”
月凜本認真地聽著，到最後一句地時候，卻不禁沉下臉來，“你在胡說些什麼。”
夜楓淡然微笑，“我的意思是……呃，就比方說過兩天我就要去王城，以後恐怕這樣事情也不會少，等火瞳稍加歷練之後，定能夠在類似的情況下，取代我的位置。”
月凜的臉色並沒有因他的解釋而有任何的舒展，只聽他沉聲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曾經答應過我什麼？”
夜楓很想混過去，但礙於月凜的臉色實在不怎麼樣，他也只得收起笑容，在心中暗暗叫苦……怎麼就順口說到這個問題上來了呢。
“看來你是忘了？”
“沒忘。”夜楓輕輕一嘆道，一本正經地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再因為佈局而故意把自己給繞在局裡了。”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所以，不要騙我。”
夜楓垂眼想了想，遂慎重地點了點頭。
月凜看著他的神情，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對於夜楓，他太熟悉不過了，過分注重利益的他，實在讓人無法輕易釋懷。尤其是剛才，話語間就好像是在交待遺言似的。
“我記得上上次，你答應我不再算計火瞳時似乎也是這個表情，但結果呢？”
“那次是……呃……”夜楓支吾了一會兒，他自知自己的信譽實在是差到了極點，只得用手揉揉頭說道，“這麼說吧，我就算要找死，也不會是現在。僅僅只是為了瑥城就把我自己給折損進去，實在是太不值得了，我不會做這種傻事的，這一點你絕對可以放心。
而且，我也說過，火瞳太過稚嫩，以現在的她來說，也幾乎不能與容國的謀士相抗衡，所以，我也不可能把這麼一堆爛攤子丟給她。以她的壞脾氣，估計一不順，就索性一把火把瑥城燒光光，然後拉著你逃跑了事了。她遠還沒有能夠守住瑥城的能耐……這次去王城，我發誓我會按你說的，只是去‘看看’而已，順便再替你弄些糧草回來。”
月凜盯著他的眼神，終於輕輕點了下頭。“你乾脆順便再把瀾惑給帶回去好了。”
“……我倒寧願你讓火瞳跟著我走，也別帶上這麼一位。”
月凜無奈一笑，“你回來兩天了，還沒有去看過她吧？”
說到這個，夜楓點點頭，“這兩天忙著瑥城的軍紀，又得去套話，倒也確實忽略了……我得去問問她關於火的事情，她…不會受到刺激吧？”
“比之剛剛醒來時好許多了，看起來也不像是對火有多大的排斥似的，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