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雙脣輕啟,嬌柔但卻異常冰冷的聲音隨之而出。
榮聘呆了一呆,而下一秒,那突如其來的劇烈灼燒感令他不自禁地發出慘叫聲。
也虧他意志還算堅韌,聲音才起,便又狠狠地咬緊了牙關。但畢竟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他一時間近乎控制不住手上的動作,只聽沉悶的一聲“咚”,長劍隨之落在了雪地上。
不等他有進一步的動作,火瞳用手腳一掃,將劍遠遠地掃了出去。
她帶著盈盈笑意,以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對上了榮聘含怒的目光。
火瞳不會輕視他,她知道,自.己除了這火焰以外,在任何一方面都比不上這些個自幼練武的人。
況且,這榮聘怎麼看都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樣子,恐怕光憑力量就能輕易把她的手臂給扭斷,因此,必須讓他沒有反抗的餘地才成。
火瞳的心思動得極快,在他還.沒有完全從劇痛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搭著榮聘手臂的手掌稍稍一緊,隨即便聽他再也忍受不住地發出一聲慘叫,而手臂的皮肉以眼睛所能夠捕捉的速度被燒成了黑焦色,甚至可以看到呈現出黑色的骨頭。
極度的痛苦之下,榮聘的臉止不住扭曲了起來,只.是身為王族的自尊令他還撐著一口氣,沒有開口求饒。
但在這種情形之下,想要反抗卻是已經做不到了。
火瞳揚揚脣,順勢將手掌已經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這番轉變僅發生在一兩秒內,榮聘和容兵幾乎還.未能有任何的反抗,火瞳便已掌握住了局面。
此時,她手臂正燃著耀眼的火光,那火光煞是奪.目,轉瞬間,她的衣袖已被燒成了灰燼,在風雪中迅速被吹散了開來,lou出了手臂的大片面板。
所有人都能夠.輕易地看到,那抹焰紅正是自她的肌膚內透出的。
這絕不是任何把戲能夠製造出來的,就算原本將信將疑,這一刻也能萬分肯定,眼前這個女孩子確確實實能夠憑空製造出火焰來
默默地將目光掃過那些驚愕萬分的臉龐,火瞳的心中冰冷無比,此時的她已是不會再去考慮任何結果了。
靜默持續了數秒,那些士兵們忽然間像是同時回過神來似的,只聽得一連串的金屬碰撞聲,在極短的時間裡,武器已被紛紛地握在了手中。下一秒,更是有上百把弓,搭上了長箭,直直地對上火瞳的頭顱。
火瞳依然輕鬆地用手卡著榮聘的脖子,滿不在乎地笑笑道:“你們想讓他活還是死呢?“
“你放開殿下。”
林穆驚恐萬分,聲音也開始顯得有些顫拉起。
“你先讓他們把武器放下。”火瞳輕笑道,“我記得我說過,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用武器對著我,這我讓我情緒緊張……而一旦緊張起來,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比如說……“
火瞳手掌火光一閃,榮聘的脖子上頓時呈現出了紅色的燙痕。“……就是這樣羅,說起來,你們是不是很想要他死呢?要是這樣的話,你們就別理我好了。”
容兵們惶恐不安,他們紛紛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林穆。
林穆並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向著士兵們喝令道:“把,把武器放下。”
雖然並不得寵,但榮聘好歹也是當今若王的親弟弟。容國軍紀嚴明,死在戰場之上倒無話可說,可若他是以這種方式喪命的話,作為親兵,他們這些人是絕沒有一絲生機的,甚至還會累及家人。
“這才對嘛。”
“這下你總該把殿下給放了吧?”
火瞳撇撇嘴,不屑道:“你以為我是傻瓜嗎?把他放了,然後你們一起抓我?”
“……我可以代替殿下答應你,只要你將殿下放了,我們絕不會為難你的。”
“不好意思,我不相信任何人。”火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嘻嘻笑道,“別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我連自己都不相信呢,你還想指望我相信你?這也太可笑了吧?”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危月……究竟……究竟給了你什麼?”榮聘強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問道,“你……你……竟然……竟然會為了他們……”
“危月?”火瞳望著他,“危月管我什麼事?”
“那你……你為什麼要……”
火瞳強壓著心中的恨意,臉上卻是一笑道:“因為你們傷到我了……本來嘛,你們和危月,要怎麼打都和我無關,但是……你卻差點讓人把我給刺成刺蝟,這一箭之仇總是得報的,是不是?”
“只是……只是為了這個?”
“當然。”
“你……你簡直就是……就是瘋子。”
火瞳嘻嘻笑道:“謝謝誇獎。”
她是瘋子又如何,誰若是惹了她一份,她必要還之予十倍。
榮聘怎麼也不相信,火瞳會突然對他們進行攻擊僅僅只是為了還一箭之仇。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毫無疑問,這條手臂算是廢了的。
若僅僅只是為了這麼個原因,那未免也太屈了。
榮聘咬緊牙關,猛提了一口氣,用另一條完好的手臂用盡全力向著火瞳的頸部揮去。
他知道只要眼前這個女孩的手離開自己的脖子,手下的那些人將不會再有任何的顧忌,必然可以順利地將她拿下亦或者是誅殺……只要自己不再是她手中的人質。
火瞳從一開始就提防著他,她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廢了一隻手,就沒有辦法做出任何抵抗了,因此她的注意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他。
在他手才抬起的同時,火瞳的掌心立刻散發出了更高的溫度,只見他脖子上的面板在那一瞬間由紅轉黑,甚至能夠看到有透明的**自傷口滲透而出。
“殿下!!”
林穆驚叫,他之前是親眼見到榮聘的手臂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若是脖子也如此這般的話,那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生存下去的機會了。
林穆只覺得自己冷汗直冒,卻不知道到底應該要做些什麼。
“我可是很膽小的,要是一感覺到可能會受到威脅,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麼來了。”火瞳微微一笑道,“……防衛無罪,你說是不是?”
“你…你別太……太過份……”
榮聘此刻就此喘氣也已經非常困難,顯然剛剛已然傷到了他的氣管。
“你到底要怎麼樣?!”林穆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絕望,“無論你想要什麼,我一定會替你辦到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傷到殿下。”
火瞳眨眨眼睛,笑道:“無論要什麼都成?”
“是的。”
火瞳仰頭看了看天,“那好……我也說了,你們和危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管我的事,但,你們既然傷到了我,那就管我的事了……這幾箭,我可不能白挨,不是嗎?”
“……”
“我問你,是還是不是?”
“是,是。”
“所以羅,我的要求很簡單……”火瞳巧笑嫣然,而口中卻發出了冰冷無比的聲音,“你們這裡的所有人,自殺吧。”
“你說什麼?!”林穆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止他,幾乎所有的容兵都不禁面面相覷。
火瞳依然笑著,“或者做個選擇也行,你們自殺的話,我就讓他活;要是不,那就他死,你們活……很簡單吧?”
“你,你……”
“很簡單的選擇題啊,反正他是下令者,你們是執行者,我一向大度的很,死一方就成了。”
這還叫大度?
林穆看著她,已然說不上話來。
“快點,我的耐心可一向不好。”
火瞳懶得和他們繼續耽擱下去,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要是輕易地就殺了手上的人質,在沒有助燃物的情況下,這裡的百餘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她置於死地。
她是來報仇的,而不是送死來的。
所以,唯有讓這些人甘心送死,才是她最最好的選擇。
“是嘛,你們沒有回答,是不是表示,想讓他的命換你們所有人的命呢?”
火瞳冷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容兵,話雖這麼說,可她手上的畢竟是若王的弟弟,這些人會怎麼選,其實多少也在意料之中,而她現在只是在逼,繼續逼,逼得他們不得不在短時間內作出選擇,“既然如此,那麼……他就死吧……”
“等一下!!”
火瞳手掌上的火光才閃現,便聽到林穆的驚叫聲,於是,她再一次地將目光移向了他。
“我們怎麼才能相信。”
“相信什麼?”
“相信只要我們甘願赴死,你就會放過殿下……若是之後你依然不肯放過殿下,那又如何?”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耶。”火瞳轉了轉眼睛,揚脣一笑道,“相不相信什麼,其實也不重要,因為你們根本沒得選擇……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不是嗎?”
林穆的臉色慘白,無論如何,若是榮穆死在了這裡,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都不會有存活的可能。因此,儘管他明知火瞳會遵守諾言的機率不足三成,他也沒有任何的選擇……畢竟若是他們死在這裡的話,再怎麼說也是為了容國而亡,這麼一來,至少家人不會受到牽連,甚至還能得到一筆撫卹。
在這種差到不能再差的情況下,這無疑將會是最好的選擇。
“考慮得怎麼樣了?”
“請您一定要放過殿下。”
“沒問題。”火瞳顯得滿不在乎,她此時將注意力地一部分其中在榮聘身上,而另一部分則關注著容兵會不會有異動。
注意力的分散,以及精神地極度緊繃,再加上這麼日子來精神狀態的不穩定,火瞳此時隱約有些恍忽,甚至快要剋制不住“她”的醒來,不僅如此,火瞳隱隱還能感覺到“她”絕望和痛苦的思緒。
若是說不久以前,她可能還會對此感到害怕,但此時,她顯然已經將可能會產生的後果統統都拋到了腦後。
「只要一會兒,再一會兒就行了……你不要來打擾我!!」
火瞳咬緊著牙關,臉上卻沒有透lou出分毫。
這時,只聽林穆道:“您能不能起誓,一定會遵守我們的約定?”
“好,我發誓一定會遵守約定,只要你們都死了,我就不殺他,這總成了吧?”
“……”
林穆愕然並非是她發誓發得那麼輕鬆,而是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起誓。
他呆愣了一下,才想開口,便聽火瞳不耐煩地嘟囔道:“你還有完沒完,是不是要他死了你才甘心?”
眼瞧著火瞳正在拿自己作為交換條件與林穆談判,榮聘卻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於他而言,自然是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對他來說可有可無計程車兵們,但是他更不敢肯定自己有沒有可能在他們死了之後繼續活下去。
他緊緊地以目光注視著火瞳,心中暗暗決定著,一旦這次能逃過一死,這個斷臂和辱人之仇定會以萬倍向她討回來。
林穆等了半晌,不見榮聘開口,暗暗嘆息了一聲,轉身望向容兵們。
這一次他們出來時共有500多人,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卻不足150。
“我想我不用再說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所計較……無論怎麼樣,我們都沒有活路……至少是為了家人。”
他說完了這些話,緩緩地將他們一一掃過,撿起被扔在地上的劍,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只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猛得拔出劍來,劃過了自己脖頸。
劍刃帶出了一道血痕,轉瞬間,鮮血順著傷口飛濺而出,沾上雪花並灑落在了地上。
林穆鬆開了持著劍的手,伴隨著長劍掉落在雪地上的聲響,他亦緩緩地倒了下來,周圍的一片雪地瞬時便被染上了點點紅印。
在他自刎的同時,有計程車兵踏出了兩步似乎是想要阻攔,但卻生生地止住了腳步,他們安靜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他倒下,大多數人此時腦海中已是一片空白。
直到林穆不再有任何聲音的倒在雪地上,他們才一一伏身撿起了自己腳邊的劍。
……
死亡其實來的很快。
沒有人會知道自己下一刻是不是還能活著。
就像這裡的人一樣,明明不久以前還佔據著優勢,此時卻已然成了一具具橫躺在雪地上的屍體。
鮮血很快便將這一片的雪地給染成了通紅。
這是人血所特有的鮮色。
火瞳看似漫不經心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直到所有已歸於平靜,這才將目光移向榮聘,嘻嘻笑道:“還真快是不是……你猜猜看,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