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說話聲並不輕,毫無意外地落入了火瞳的耳中,她嘴角彎起,帶著一絲冷笑。
林穆見狀,向著她緩緩走了過去,並道:“看來你已經聽到我們在說什麼了?”
火瞳揉揉耳朵,“我又不聾。”
“你的劍是哪裡來的?”
火瞳放下手來,撇撇嘴,不耐煩地說道:“你煩不煩啊,同樣的問題翻來覆去地問?我說了是撿來的,你愛信不信的。”
榮聘仔細地打著火瞳,越看就越肯定這番猜測。
他心中頓時喜意更盛,但又不耐煩林穆的磨蹭,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在說什麼,那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她?”
火瞳嘻嘻一笑,“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你……”從來都沒有人對他如此無視,榮聘笑容一收,皺頭深深地皺攏了起來。
“殿下,您不用著惱。”副將林穆.很清楚榮聘的脾氣,他會被安到榮聘的身邊,同樣也是為了這個同,因此,他不急不緩地說道,“她既然這麼說,那9成便是了。而且她從剛剛起就十分篤定的樣子,似乎是料到我們絕不會殺了她似的,您不覺得奇怪嗎?要是您方才真動手的話,估計她會自己說出這個身份吧。”
林穆自然知曉,在剛剛的情況下,.若非自己攔著,眼前這個女孩根本就沒有爆出身份的機會,因此將會是必死無疑的。
但他跟著榮聘已有一段時間,.自然瞭解,自己之前的行為已經很出“風頭”了,以榮聘的一貫的性子,此時沒有表現出來,但必難繼續容下他。
於是他便藉著這麼個機會針所有的功勞統統推.到榮聘的身上,他的言外之意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榮聘已經看出了眼前這個女孩的古怪之處,剛剛並沒有想要她死,只不過是嚇嚇她罷了。
果然,榮聘聽到他這麼一說,皺攏著的眉頭終稍稍.舒展了一些,雖然並非很明顯,但臉上還是lou出了得意之色。
林穆見狀稍稍鬆了口氣,而這時卻聽榮聘道:“這.麼看來,她確是火之女神羅?”
“的確是這樣。”
“你叫什麼?”榮聘轉頭望向火瞳問道。
火瞳愛理不理,“幹嘛告訴你。”
“放肆!”
“這兩個字不認識。”
“殿下……”林穆生怕.他一著惱起來就不顧後果,連忙將他拉住道,“她既然現在出現在這裡,那表示她是與剛剛危月的人一起的……看來是危月不知用什麼法子哄住了她,她對您有所敵意或許也是為此之故。”
“又是危月。”
“幸好剛剛的雷石沒有傷到她……”
榮聘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出一絲惱意,遂即道:“既然如此,先把她給帶回去。”
“把弓放下。”林穆向著士兵們命令了一聲,見他們一一鬆開了弓弦,他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些士兵哪怕再怎麼訓練有素,在剛剛的情況下,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滑了一下手。
這個女孩已經受了幾箭,他擔心要是再有所損傷的話,恐怕很難向若王交待。
眼瞧著正對自己的長弓都被放了下來,火瞳輕輕地閉了閉眼睛。
最大的危險已經躲過了,接下來就是看該怎麼讓他們死了。
才想著,忽然間,她的腦中傳來一陣抽痛,她頓時痛苦地咬住了牙,強制性地壓抑著才湧起一絲的意識。
「為什麼你一定要妨礙我?只有這一次,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礙我的事!」
儘管天寒地凍,火瞳的額頭上卻已經冒出了不少的汗液,並順著額角滑落了下來
她用手背輕撫過額頭,抬起略顯疲憊的臉,對上榮聘正向著她投來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被“她”的意識所控制。
這個仇一定要報。
這些人也必須得死在這裡。
只有這一次,她絕對不能輸給“她”。
不然的話,就算自己還能夠活下去,但天知道夜楓什麼時候會來支援,一旦“她”被帶離這裡,而夜楓又不能及時趕到的時候,那月凜就……
在還沒確定月凜是不是已經死了的現在,她必須得爭取每一分的救援時間,絕對不能讓“她”現在出來搗亂。
絕對不行。
就算會因此而消失,也絕對不行。
火瞳狠狠地咬了咬脣,心中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而可能是被此所影響,“她”的意識終於再一次地淡弱了下來。
火瞳舒了一口氣,極度的疲憊令她雙腳都似乎有些發軟,差一點就站不住了。
她心中暗暗估摸了一下,自雷石的爆烈到現在約莫已經有5,6分鐘了,她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得儘快結束掉這一切才行。
手臂上忽然一痛,她驀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肩膀正被人按著,似乎另有人拿出了綁人的繩子。
“好痛,你們幹嘛。”火瞳扁扁嘴,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配合著血肉模糊的肩膀,實在令人有些不忍看下去。
那兩個企圖押住她的容兵也遲疑地鬆開了手,詢問的目光亦隨之投向了林穆。
“先放開她。”林穆吩咐了一聲,轉頭向著榮聘道,“殿下,她的樣子……若是讓主上看到的話,恐怕……您會不好交待。”
榮聘看了看火瞳,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林穆暗歎一聲,只得又道:“主上曾下過命令,一旦找到她的話,任何人都不得傷害到她。”
“……王兄似乎是這麼說過,但是要是讓她給逃走的話……”
林穆看了火瞳一眼,又將目光轉回了過去,反問道:“若是她能夠逃走的話,她還會繼續站在這裡嗎?”
“這倒也是。”
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怎麼都是副無害的樣子,無論榮聘怎麼想,都覺得她沒有什麼本事從自己的手裡逃拖。
而且,若是她有能耐逃得了的話,剛剛也不會在自己的面前毫無反抗力了。
明明方才只需要一揮手就能讓她死無全屍,也不見她有任何的反抗,怎麼想都是因為她無能為力,所以才會坐以待斃。
事實上,榮聘不會知道,其實那些也是火瞳故意做出來的。
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她雖然會非常地危險,但她若是成功的話,他們必然不會對她有過高的估計。
因此,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她剛剛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不想,因為只是像現在這樣,她才能夠全殲了這些人。
畢竟沒有親眼見識過她能力的人,是完全不可能想像到她的可怕的。
榮聘雖然已經相信她就是火之女神,但在他的心目中,所謂的“火”最多不過和火石所能夠產生的差不多。
想想之前,容國被殲滅掉的騎獸隊,據他聽聞的,當時的她也不過只點出了小小的火苗罷了,他們會輸得那麼慘,只是因為月凜的緣故。
至於先前在容國那場燒燬了數座村子的大火,為免影響軍心,若王早已壓住了訊息,只有少許當時直接負責搜查火瞳的人才略微知道一二,而以榮聘的性子,他壓根兒不會去關心一場火災。
“你要是不想被綁起來的話,就給我識相點。”
“好。”火瞳點點頭,順便又甩了甩自己的手。
榮聘沒想到她會答應地這麼爽快,頓時有些驚訝,隨即乾咳了兩聲道:“我不知道危月是拿什麼留住你的,但是,只要你和我一起回了容國,你想要什麼都會得到。”
火瞳的臉上帶著笑意,緩緩地走了過去,高高地仰起頭來望向坐在馬背上的榮聘,“真得要什麼都成嗎?”
她的笑容很甜,榮聘不禁呆了呆,才洋洋得意道:“對,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你也吃了不少苦頭吧,要是在容國的話,以王兄對你的重視,無論是吃穿用,你都會得到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你說得還真讓我有些心動耶。”火瞳已漸漸走到了榮聘的跟前,依然笑得那麼甜美,“看來我還真是受騙了耶……居然跑來這種鬼地方,還弄得一身傷,想想就不划算,你說是不是?”
榮聘輕哼一聲,“那是當然的。”此時的他對火瞳的戒心已是降到了最低點,“你叫什麼?”
“火瞳。”
“火瞳……”榮聘將這兩個字唸了一遍,才想說話便聽一旁的林穆道,“我先替你把手臂上的箭拔了,順便問一下,你會不會騎馬?”
“騎馬?”火瞳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搖搖頭道,“不會。”
“你不會騎馬?”在榮聘看來,不會騎馬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沒學過。”火瞳聳聳肩,“你隨便找個人帶我好了。”
“不用找了,我來帶你。”
“你?”
“就是我。”榮聘道,讓其他人帶著火瞳,他並不放心,生怕一時不慎讓她給跑了。可要是他自己的話,他自信,火瞳絕不可能從自己手中逃拖出去。
“好。”火瞳一副無所謂地樣子。
看起來他們似乎很急,林穆很快就割開了火瞳手臂的面板並取走了那箭,並只是快速地包紮了一下。
榮聘此時已下了馬,並向她伸出手去。
火瞳側著脖子看了他一會兒,順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並嘻嘻一笑道:“你是若王的弟弟嗎?”
“對。”
“那麼……你要是死了的話,他們會很為難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