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啦。”注意到從門外走進來的火瞳,月凜向她招了招手,但隨即卻立刻發現她似乎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微微抿起的雙脣失去了往日一直掛著的笑容。“怎麼了?”
火瞳搖搖頭,徑直走去自己的位子,整個人賴在了那軟軟的白色毛皮上。
月凜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夜楓,只見後者兩手一攤,無辜地示意著自己並沒有去招惹過她。
“火瞳?”
“沒事啦,我只是有些困。”火瞳揉揉眼睛,又打了個大大地哈欠。
困?
當聽到火瞳提及這個字的時候,月凜禁不住心中一緊。
與火瞳相識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有過上次的經驗,他自然知道火正面臨著的危機。
困……她幾乎從沒有在剛醒來的時.候就喊困的,這或許就代表了他這些日子來始終在擔心著問題。
月凜覺察到夜楓正若有所思,.心中暗想似乎應該與他好好交談一番……雖然夜楓一直都將火作為不安定因素,並一直打算著想要減輕或者除掉這一隱患,但就月凜而已,卻是萬分不願她消失。
火瞳接連打了幾個哈欠,神色才漸漸恢復了過來,.目光亦隨之顯得靈動許多。
她轉了轉眼珠,發現到在月凜桌上擺著的點心,二.話不說,就整個盤子端了過來,笑嘻嘻地邊咬邊說道:“好啦好啦,我只是比較困而已……估計是‘她’最近資訊的接受量太大了,這才會影響到我的。”
“是這樣嗎?”
“對啊。”火瞳笑眯眯地點頭,又補充道,“以前快要考.試的時候,都會被‘她’給影響的,麻煩死了……說來說去,‘她’還是太笨了,這麼些東西,有什麼好傷腦子呢。”
聽著火瞳滿不.在乎地語氣,又見她lou出了笑容,月凜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說道:“等會兒早些回去休息。”
“才不要呢。”火瞳撇撇嘴,隨之又眨眨眼睛道,“最近悶死了,帶我出去玩吧。”
月凜微微一笑,“大半夜的,你想上哪兒玩?”
“不知道啊。”火瞳想了想,“說起來,你們沒有發現最近容國怪怪的嗎?”
“怎麼怪?”
火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看你的表情,好像是知道這麼回事,還故意來問我?”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這樣啊……容國最近的攻城都集中在了白天,我不認為這是因為他們好心想讓你們能睡個好覺,才故意非常體貼地這麼安排的。”
月凜與夜楓交換了下眼色,就連後者的眼神中也lou出了欣喜之色。
不可否認,即便夜楓對火顧忌頗多,但在對戰略和現狀的把握上,她要比瞳好上太多了。
“雖然不太可能,但是……”火瞳有些苦惱地思索了一會兒,“但是,我懷疑容國是不是有人知道我的情況?所以在上次吃過虧之後才故意避免在夜間攻城,為的就是能夠避開我?”
月凜點點頭,“若說是巧合的話,一連七天也實在是太巧了……再者,以容國主將之前的進攻手段來瞧,是不會像現在這樣給我們充份的時間予以休息的,可是這一次,哪怕已佔據了優勢,當天色一黑,容國就會立刻收兵,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正由於容國的攻勢都放在了白天,因此當遇上大量騎獸進攻的時候,沒有辦法再使用上一次的巧技,而不得不依照一貫的方式來予以自保和還擊,這麼些天來,瑥城的騎獸和巨集弓隊的傷亡並不輕……而這也是當前最令他們傷腦筋的。
“即然火瞳你也注意到了,那我就直說吧。”夜楓望向火瞳,緩緩問道,“還有沒有人知道你的情況?”
“你說呢?”火瞳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這件事情很好玩嘛,我會逢人就說?再說了,想說也說不清楚啊……你們這裡的人又不知道什麼叫作雙重人格的,難不成我遇到人就說,我其實不是我?”
“……”
火與瞳的這種情況確實很難理解和解釋清楚,就連現在城主府裡也只有他們三人知曉而已,其他的,乃至於月凜的心腹,也並沒有得到任何的風聲。
只不過……夜楓有些鬱悶,為什麼火瞳對著月凜的時候態度就那麼好,但連和自己說一句話就會不耐煩呢?
想想最近其實並沒怎麼惹她吧?
“真的沒有?”
這次問的人是月凜,於是火瞳側著頭想了想,又搖頭道:“真得沒有啦……其實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根本就沒遇上過什麼人就直接被他……”
她直指夜楓,“給拐到這裡來了,根本就沒和其他什麼人有過接觸,他們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呢?真要說的話,李琳若是稍稍聰明一點或許會瞧得出來,但問題是她早就已經死了,就算被她給瞧出來也沒用,不是嗎?”
夜楓思索著點了點頭,火瞳剛從若王那裡逃出來就遇上了自己,而到了妖魔叢林後,更是除了天暮外幾乎就沒遇上過人類。
那之後又是與他們一起行動的,落到若王手中後,就連若王與她也沒有過太多的接觸,更不用說是其他人了。
至於那被她整得最慘的李琳,儘管有絕對的機會發現到她的怪異之處,可問題是這種情況就算說出去也沒什麼人會相信,而作為武將的李琳怎麼看都不是心思活絡的,又怎麼會想到這一點呢。
“……這麼說來,這件事應該並沒有什麼人能知道?”
火瞳白了他一眼,抱著雙臂道:“除非是你說出去的。”
“……”夜楓苦笑著搖搖頭,“為什麼一定是我呢?”
“因為我討厭你。”
“你說得還真直接……”
火瞳輕哼一聲,別過頭去懶得再看他。
月凜哈哈笑道:“楓,你確是該去好好反省一下了。”
夜楓聳聳肩,並不在意,繼續轉向正題道:“話雖這麼說,但容國所表現出來明明是在顧忌著什麼,而能讓其有所顧忌轉而將所有的攻勢都移到白天……似乎也只有火瞳而已,不管他們是從哪裡得知這一點的,但是可以假設他們已知道,並且因為懼於火瞳,這才故意選擇她沒有辦法出現的時候,為的就是能夠避開她。”
“你說的我也知道啊,但問題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你同我說過,你們在路上遇到了雨奉夫人?”
月凜點點頭。
“若是雨奉夫人的話,那個人應該會在她身邊才對。”
“你是說……”
“予宜……你可能並沒有見過她,但肯定有聽說過。要是她的話,確實有可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到火瞳的怪異之處。”
“不可能。”
“對,不可能。”月凜亦搖頭道,“予宜沒有接觸過瞳……就算是你,若是與火瞳沒有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也不可能發現到她的異樣,更不用提其他人了,所以這一點可以排除。”
一路上發生過的事情,月凜都沒有隱瞞夜楓。唯有一點,那就是火可能會消失,以及那一次她為這個原由設計讓瞳陷入沉眠……他並沒有原原本本的告訴夜楓。
因為他知道,以夜楓的脾氣,一旦曉得這些的話,絕對會有所設計的。
可也正是由於沒有得到全部的情報,因此,夜楓並不知曉予宜其實沒有與瞳有所接觸過,進而作出了錯誤的推斷。
夜楓點了點頭,“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火瞳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才會洩lou出去的呢?”
“或許只是一個巧合……雖然這個可能性並不大。”
“的確。”夜楓垂眼思索了一會兒,“現在的情況還很難判斷……不過,我們試一下吧?”
“不要。”火瞳用力搖頭,敵視地瞪向夜楓,“你又想幹什麼,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還有,你別看‘她’傻傻的,就想法子從‘她’那裡著手,你要是敢這麼做的話,我立刻就殺了你。”
“這次沒有辦法從‘她’那裡著手,必須得你同意才行。”
“不同意。”火瞳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夜楓無奈,將目光轉向了月凜。
“你的打算是什麼?”
“很簡單,只需要……”夜楓深知他要是不把計劃說清楚的話,絕對不可能換來對其戒心極重的火瞳的同意。
聽著夜楓將計劃的原委徐徐道來,月凜思索了一會兒,看向火瞳道:“火瞳?”
“……”
“我會看著他不讓他做多餘的事情的。”
“……真得只要這樣?”
“對。”
夜楓所說的計劃對她而言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危險,而且她也知道,這麼一試的話,就算不能看出什麼端倪,也能令容國亂一下手腳。
可問題是,她不相信夜楓,天知道他還會不會有什麼後著,讓她不得不為了活下去而拼命。
火瞳猶豫極了,直到與月凜目光相交,她才大大地嘆了口氣,不怎麼情願地向著夜楓道:“好啦好啦,我答應……至於‘她’,你自己看著辦吧,如果沒辦法搞定的話,我可不負責喔。”
“放心吧。”夜楓的脣角劃過一抹微笑,“這些我會解決的……一切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