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這根本就是若王故意在他身邊設下了什麼人,來慫恿他做出這種愚蠢的決定?”
“對。”夜楓輕輕點頭,微笑著說道,“昨天夜裡在收到關於瑥城有不明伏兵的訊息之後,我們就大致商量過,雖然並非完全肯定,但顯然這個的可能性最大。他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派陳令來傳達旨意僅僅只是為了要轉移開我們的注意力,並想以這個法子讓我們不會去注意到他偷偷派來潛伏在瑥山上的那隊人……從這一點來看,他比從前倒要精明一些。”
“他該不會是想要幫著若王攻擊瑥城?”火瞳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國破了,他這個王也當不了,犯得著嘛,再說了,現在又不是他在守城,躲在安全的後方什麼都別管不就行了,這種心理真奇怪……”
想到月凜剛剛說的,約王與若王之間私下裡可能已經達成的協議,她不禁搖了搖頭,不屑道,“看來他倒還真是天真地以為交出瑥城就能讓容國退兵呢。”
“但顯然,若王並不是這麼想的。”月凜搖搖頭道,“要是我們不戰而交出瑥城,他或許有可能會就此退兵一陣子,但是他既然暗中慫恿著約王伏兵在瑥山,那就表示這根本只是一圈套而已。”
“圈套?”方才夜楓也提到了這.兩個字,火瞳抿脣細想了一下,仰起頭來道,“莫非若王還是打算使用火攻?”
月凜看著她,滿意地笑了笑,“這就.是我昨夜和楓所商議出來的結果……但不是還,而是原本,若王原本的計劃中應該是打算要使用火攻的,至於瑥山的那隊伏兵僅僅只是一個幌子或者說是一個犧牲品罷了。火瞳,你知不知道若王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得到你?”
火瞳“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凝.望著手指間竄起的小小火苗,輕聲道:“是為了這個?”
“嗯。”月凜點頭道,“這麼多年來,容國履次進攻瑥城卻.都沒有使用火攻,你知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火瞳想想道:“天氣和風向。”
“對,有護城河作為防火帶,火勢是絕不可能蔓延到.城裡的,因此,所謂的火攻,依kao的僅僅只是煙而已。但是這就有一個侷限……那就是風向,想要使九耀山上的濃煙波及到瑥城至少需要北風或者是西北風,而這兩種風向出現的時機僅僅只會是在雪季,危月的雪季是容國所無法比擬的,在這種大雪之下,火焰是絕不可能輕易蔓延開來的。”
“那北面的瑥山呢?”
“瑥山有一大片妖魔的聚居區,若是在那裡縱火.雖然可以避開雪季,但卻容易引發天道失衡……若王是不會為了眼前的利益而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那和我根本就.沒什麼關係嘛,我能控制的是火,又不是雪和風……他把我當什麼嘛?”
“危月的雪季時間漫長且飄雪不定,但畢竟也還有晴天,只是這晴天並不容易預測……唯有長久派兵潛伏在九耀城,才能抓緊這難得的晴天,可無論是誰鎮守在此城,都會提防著容國的火攻,因此一旦被我們的探子發現,絕對會在第一時間糾集兵力除去這一隱患。”
月凜頓了頓道:“但要是你的話就不一樣了,有你的在的話,他只需要派出為數不多的人執行這件事情就行了,這麼一來,可以隨意地隱藏在山林之中,被我們注意到的可能性會縮小許多。”
“我哪有那麼大的力量啊……”
“真得沒有?”
火瞳吐吐舌頭,嘻嘻笑著道:“有是有啦。”
但這麼一來,她的焰力將會在一段時間以內不穩定會或者是完全消失……關於這一點她並沒有說出口,因為這裡有個她不信任的夜楓在,天知道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破綻會不會設下什麼圈套來害她。
至於月凜,火瞳想著應該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畢竟當“她”縱火焚村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的焰力都是不正常的,而這些怎麼想與她朝夕相處的月凜也必然能夠覺察得到。
“若王原本應該僅僅只是猜測而已,但以他來說,哪怕是一點可能性都會嘗試一下,而且當時你又身在容國,能把你掌控在手裡,我想他應該是志在必得的。”
火瞳輕哼一聲,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她才不會這麼輕易地把人利用呢。
月凜順手拍拍她的頭,又繼續說道:“再者,想要慫恿約王做下這種佈置也不可能是短時間裡就能夠辦到的事情,所以說這原本就是為你而準備的……你的目標本就小,再以這伏兵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事實上,這確實有可能讓我們吃個大虧。”
火瞳點點頭,嘻嘻一笑道:“但現在卻讓人只是感覺有趣罷了……”
月凜以眼神示意著夜楓,只見後者帶著優雅的微笑,不急不緩地說道:“這雖然是若王為你而準備的,但他不會僅僅只考慮到這一點,這也就是說能夠在此戰開始前得到你最好,但若得不到你,所做下的佈置,他依然會讓其派上用處,只不過沒有最先所設計的那麼完美罷了。”
“要說起來,現在火攻應該行不通了,那麼他到底打算怎麼辦呢?”
“其他先不論,但火攻……依然行得通。”
火瞳畢竟對於戰爭並不熟悉,此時已被他們繞得有些胡里胡塗的,她低頭想了想,才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他會將計就計?”
“約王不會低估月凜的,因而他必然會考慮到月凜已然看穿他原本的打算,但這麼一來,就好比你剛剛由於條件不足而斷定容國不會使用火攻一樣,他說不定想要利用的就是我們的這一疏忽。”
火瞳已是有些不耐煩了,“好麻煩。”
“這就是戰爭。”
“除此以外,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夜楓揚了揚脣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容國的時間不多了,他們必須得在短時間內結束這場攻城戰。”
“瘟疫?”
“對,儘管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絲毫的訊息洩lou,但從這幾次交戰可以看出來,容國的主將已經開始急燥了。瑥城本就是易守難攻的大城,想要拿下這座城市,半年一年甚至幾年都實屬正常,他沒有必要那麼著急,顯然這表示容國或者說軍中正有什麼大事發生,逼得他不得不盡快結束此戰……如此,會想要拼其僥倖使用火攻也不是不能的。因此……”
他看向月凜道,“這方面的防備還遠遠不能落下。”
火瞳眨眨眼睛,“打仗真討厭。”
“是啊。”
“喂,我們不如開城把他們放進來吧。”
夜楓聞言面色頓時微微一僵,心中暗道她果然並不安定,且看來隨時都有可能為了任何一種說不上來的原因而背叛。
他雙脣動了動才想開口,卻被月凜不著痕跡地給攔了下來,只見月凜衝著他輕搖了下頭,這才轉向火瞳嘴角含笑道:“接下來呢?”
“等他們統統進城以後,就關起城門,直接一把火給燒了……放心,我會幫你的!”
夜楓輕嘆一聲,顯得有些無奈,而月凜則lou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又問道:“那城裡的人怎麼辦?”
“他們管我什麼事?”火瞳理所當然地說道,“反正你和我一起走,至於其他人死就死好了,無所謂啦……至於城嘛,等統統燒光光以後再重建,你說好不好?”
火瞳這自信滿滿地計劃想當然地又換來了兩下輕拍,隨即她一臉不滿地捂著腦袋,別過頭去一個人坐在那裡生悶氣,並時不時地嘟囔著,“這明明就是一個好主意嘛,真是沒眼光……”
注意到夜楓望向火瞳的眼神中戒心又重一分,月凜暗自一嘆,向他輕聲說道:“只是小孩子脾氣而已。”
夜楓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但神情中卻閃過一道若有似無的笑意。反倒是火瞳聽到了月凜的說話聲,轉過頭來不滿道:“你說誰是小孩子啊?”
“你。”
火瞳輕哼一聲,扮了個鬼臉道:“我才不理你呢。”
月凜笑著搖搖頭,“你這不是孩子樣又是什麼?”
“……”
見主要的事情已經說完,也大致上讓火瞳瞭解了現在瑥城所處的局勢,月凜便說道:“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不要。”火瞳用力搖搖頭,“一個人好無聊,你陪我聊天。”
月凜好脾氣地問道:“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好多呢,比如他……”火瞳指著夜楓道,“我記得他是被削了王籍,逐出危月的耶,那他現在是以什麼身份留在這裡的啊?”
“你倒問得還真直接。”夜楓苦笑著cha嘴。
“當然羅。”火瞳理直氣壯道,“我正想著怎麼把你給趕走呢,當然得問問清楚才行。”
夜楓:“……”
月凜好笑著搖搖頭,回答道:“楓目前的身份是軍師。”
“軍師?”火瞳皺起眉來,“不太像。”
“哪裡不像?”
“軍師的話得有一大把鬍子,搖著一把羽毛扇,氣定神閒的坐在一旁才行。哪像他……”火瞳繼續指著夜楓,一臉無辜地控訴道,“哪像他一天到晚的只知道想著怎麼來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