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就連夜楓也非常清楚地明白到自己有多麼地招人嫌,他坐在一邊,哭笑不得地直搖頭。
反倒是火瞳一臉的苦惱狀,喃喃自語道:“要是軍師的話,好像暫時趕不走耶,怎麼辦好呢……若王真麻煩,打了半天都沒打完。”
“你就這麼一心想要趕我走?”
“我看著你怎麼都不順眼。”
“……這世上你還有沒有順眼的?”
火瞳笑嘻嘻地指著月凜,“他。”
夜楓望向月凜眼神帶著一種欽佩,非常想要問問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不僅能讓她看著順眼,而且還乖乖聽話。
“說起來……”火瞳毫無形象地往桌上一趴,滿是好奇向著月凜問道,“你家那個傻蛋約王看你好像也很不順眼耶,要不然的話,怎麼會寧願傻傻地去相信若王會退兵,也不相信你能守住瑥城呢?”
月凜微微一笑,“若王和容國的軍隊再怎麼都還在瑥城以外,對於身處在王城中的他來說,其實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多大的威脅。相比較而言,他更懼我會擁兵自守,迫他退位。”
火瞳用雙手託著頭,“那他為什麼讓你出來守城呢?”
“自然是想我死。”
“呃?”
“當初他派我出來的時候,容.國才剛剛打到昕城,昕城本是一小城,本身的防禦就只是堪堪而已,根本就不利於守。”
月凜用手沾了沾水,在桌上大致.畫了下關於昕城及周邊地勢的平面圖。“他派我出來時,只給了我1萬的兵力,並且要求我死守住昕城……單純以他的王命來說,若是昕城失守,我就是違抗君命,他可以理所當然地賜我死罪,而我一旦聽他的命死守住昕城,以我手頭的兵力對比上容國的攻勢,我死在昕城的可能性將會更高。”
火瞳本就很討厭約王,現在這.種討厭更是大大地提高了一個檔次。“他是借刀殺人?”
月凜微一點頭,笑笑道:“的確,這麼多年以來,我都安.穩地留守在溟州,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自然也找不到可以除掉我的藉口……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這個餿主意,但想想確也是一個挺不錯的機會,只不過…他也太瞧我了。”
“不用問也知道,昕城肯定失守了。”
“對,沒有必要把太多的兵力浪費在這無關緊要的.一座城池上。”
月凜原本是表面上明擺著要聽命死守住昕城.的,但在暗地裡卻又設下一個局,在將容國的大量兵力套在局中以後,扔下座空城揚長而去……那一戰,容國看似很順利地拿下了昕城但卻損失慘重。
火瞳雖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但對她來說,反正月凜沒有被逼著要與城同亡就行,她笑著拍了拍手道:“後來呢?”
“從那以後,他就三番四次地催我交出兵權。當初他只不過交給了我1萬人而已,現在我要守著瑥城,沒有多餘的人給他放在後方吃乾飯。”
火瞳同意地直點頭,“不過才1萬人,守得住嗎?”
“瑥城原本就是為了防禦而建的,所以一早就在此附近囤了幾萬的兵力,這些人我都直接拿來用了。”
“……用騙的?”
“用強的。”月凜道,“我沒有時間去和他們糾纏太多,一是死,二是聽命,由那些將領們自行選擇。”
“這才對嘛。”火瞳開心地笑道,“我就說嘛,難怪我看你這麼順眼。”她說的理所當然,似乎完全忘了初見那會兒就因為不順眼,還屢次三番的想要除掉月凜。
“很容幸。”
“嗯嗯。”火瞳用力點著頭。
才說著話,她的神情卻忽然顯得有些呆滯,並且雙目明顯空洞,就這麼好一會兒工夫,眼神才又靈動了起來,但她卻用手輕揉著額頭顯得有些疲憊。
月凜見狀用手搭上她的額頭,神情間有些擔憂,“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去。”
火瞳也不倔強,輕點了下頭,緩緩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楓,我先走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談。”
夜楓本一直注意著火瞳的神情,聞言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想了想湊到月凜的耳邊輕聲問道:“‘她’們兩個,你更喜歡誰?”
“……”
“告訴我。”
“她。”
“……原來如此。”
“所以,無論你有什麼打算,都不要去傷害到她。”
夜楓收起笑容,鄭重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們兩人的這番對話,火瞳並沒有聽到,此時的她已然站在了門外,在呼呼冷風的吹撫下,她這才覺著原本漲得有些難受的腦子稍稍有了些舒緩。
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眉宇間閃現出一抹苦澀。
“火瞳。”
火瞳循聲望去,黑夜中,白色的雪花飄落在月凜的肩頭,在雪花和黑色錦袍那相強對比的稱託下,漂亮的銀色的髮絲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茫。
火瞳略略一呆,隨之甜甜一笑道,“我們走吧。”
“沒事吧?”
“還好啦……暫時沒上次那麼危險就是了。”火瞳忽然拉著他的衣袖,低垂著頭,以極低的聲音說道,“要是我消失了的話,你還會不會記得我?”
“你不會消失的。”
火瞳輕輕搖了搖頭,“要是我消失的話,你一定要記得我喔,我不想……”
她話音未落,便覺被一隻大手從頭頂輕輕撫過,“你不會消失的。”
“……”
……
月凜一直把火瞳送到了房間,並在確認了她不打算溜出去玩,而是會乖乖睡覺之後這才離開。
待他離開以後,火瞳坐回到**,若有所思地望向天花板,好一會兒,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略略彎起了脣角。
“是你不讓我活,而不是我……要是有一天我會消失的話,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
自第二天起,火瞳就結束了相對來說比較悠閒的日子。
當她清晨起來之後,夜楓便過來詢問她是不是想要學習一些關於這裡的基本常識,火瞳聞言自然是很欣喜地直點頭。
於是不多久,便有人領來了一箇中年書生打扮的男子,夜楓對他的吩咐也很簡單,僅僅只是讓他暫時性地先教火瞳一些常用字以及常識性的問題。
如此這般,一上午,火瞳就窩在房間裡學字,而下午,則另換了一個劍術的師傅,來教她一些最最基本的劍法。
習武一般都需要從小開始,火瞳的年紀早就已經過了學劍的最好時段,所以現在不管怎麼努力也最多隻能用來防防身而已,但就算是這樣,對火瞳來說也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瞳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孩子,她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並沒有火所擁有的那種殺傷力,因此就算是三腳貓的劍法,也能使她的自保能力提升一些。
再加上又能健體強身,對於還沒有適應這裡氣候的火瞳來說也是相當不錯的。
火瞳學得很認真,但她的運動細胞明顯不怎麼樣,僅僅只是一個時辰的工夫,身上就出現了不少由於跌倒或碰撞而產生的擦傷和淤青。
“學得如何?”
“月凜……”聽聞到聲音,火瞳放下劍,才仰起頭來lou出一笑,又忽然想起昨天夜楓的提議,頓時便覺得些尷尬。
此時劍術師傅已在行禮後退到了一邊,月凜走進看了看她臉頰上的傷,笑笑道:“學劍很辛苦吧?”
“嗯。”火瞳輕輕應了一聲,但隨之又道,“不過也挺好玩的。”
由於經過了長時間的運動,火瞳此時臉上紅撲撲的,充滿著活力。
“你們繼續,我就在這裡看一會兒……火瞳,等習完劍後到議事廳來找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火瞳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隨之便跑回去繼續跟著師傅學劍。
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要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原本是希望她能夠好好養傷的,但顯然對她而言,日子過得太過沉悶了些。
相反有些事情可以做,倒令她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許多。
月凜看著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火的劍術和基礎武術,他是打算自己教的,因為關於火的存在,他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至於瞳,一來是白天基本上抽不出什麼時間,二來也是想讓她能夠更快地融入到這裡,因此多讓她接觸一下其他人並沒有壞處。
“殿下。”遠遠的有人跑了過來,行禮後輕聲說了幾句話,只見月凜頓時臉色一變,立刻調頭往議事廳的方向走去。
月凜神情的變化並沒有表現的很明顯,而他離去的步子也是不急不緩的,因此,正在一旁習劍的火瞳並沒有注意到有任何的不對勁,再說了,原本月凜也只是抽空來看看的,看了一會兒就走也很正常。
於是,火瞳定了定心,繼續著之前的揮劍練習……手好酸。
唯一令她覺得安心的那便是月凜並沒有提及昨天夜楓所說的那件事情,而且早上夜楓來找她的時候,也沒急著問她關於考慮的結果,也因為這樣,從昨天開始的一團亂麻狀態終於有了些許的好轉,火瞳也決定不再去多想。
反正在這裡的生活也才剛剛開始,有些事情索性就順其自然好了。
第五集 初抵危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