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楓迎上火瞳的目光,淺淺一笑,“你不相信我?”
儘管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靜謐之氣,尤其是淡而溫和的微笑更是令人感覺親近而又可信,但火瞳聞言卻從鼻子裡發出明顯的哼聲,“廢話,傻瓜才會相信你呢。”
月凜忍不住輕笑出聲,很明顯在火瞳的心目中,夜楓語言間的可信度早就已經等於0了。
火瞳衝著他做了個鬼臉,隨即又立刻移過目光緊緊地瞪向夜楓……無論如何,在氣勢上是絕對不能輸的!
“那麼月凜呢……你信不信他?”
“當然。”火瞳回答的依然是那麼毫不猶豫,“幹嘛,你不服氣?!”
“不是。”夜楓緩緩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會設下一個圈套讓你跳,但是,你從‘她’的記憶裡應該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嫁給月凜為妃罷了,既然你相信月凜,應該不必擔心月凜會同我合作設下圈套來害你吧?”
火瞳聞言一呆,夜楓說得的.確有些道理,但好像又有什麼問題。
她側著頭想了一會兒後不怎麼明白地搖了搖頭。
月凜看了夜楓一眼,他雖已拒絕.了夜楓的這一提議,但還是想要看看火瞳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而且他也認定了她不會那麼輕易地被夜楓給騙,所以才會坐在一邊觀望著,但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火瞳雖然在智謀方面並非比.不上夜楓,但她畢竟年紀還小,再加上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類似的問題,這才讓他僅用了三言兩語就把她給繞得有些糊里糊塗。
如此這般想了半天,才道:“……反正我不會相信你的。”
“我不是要你相信我,我只要你相信月凜罷了……你也.不信他嗎?”
“為什麼我覺得你是在故意套我的話呢,不管怎麼.樣,只要是你提議的我統統不相信。”火瞳非常堅決地一彆頭,打定主意不再理會他。
月凜好笑著搖搖頭,制止住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夜楓,道:“暫時就這樣吧……除了這個,火瞳,你還有什麼事嗎?”
“有。”火瞳點點頭,伸手指著夜楓道,“殺他。”
“我還有事要讓楓替我做,所以暫時別殺他。”
“這樣啊……”火瞳側.著頭想了一會兒,“那你得讓他別再來惹我。”
“好。”
聽他這麼說,火瞳很是為難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趴在桌子上,一臉好奇地望著他問道:“昨天你讓我燒掉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約王的旨意。”
“我當然知道羅……我是問你上面寫了什麼?”
“我以為你自己會看呢。”
火瞳白了他一眼,“你欺負我不識字是不是?喔,對了,你隨便找個人教‘她’認字吧,省得以後麻煩。”
“那麼你呢?”
火瞳以“你是傻瓜”的眼神看著他,撇撇嘴,也不說話。
月凜冷笑道:“他命令我交出兵權,開啟城門放容國的軍隊進來。”
“他是傻蛋啊?!” 雖然她可以知曉到瞳的記憶,但由於瞳自醒來之後只出去過一回而已,因此對於瑥城的情況她其實並不是很瞭解,可就算是這樣也看得出來,瑥城並非輕易就能夠攻打下來的。
“看起來應該是若王和他私下有過什麼協議……比如說以退兵為由,要求我危月割讓包括瑥城在內的一大片土地。”月凜輕哼一聲道,“他也不想想,要是沒有了瑥城的屏障,就算容國退兵,只要三個月或者半年後捲土重來,到時候,這個世界上估計將不會再有危月這個國家了。”
月凜早先就已經得到了訊息,所以在那傳達約王旨間的官員來到瑥城後故意把他給晾了一陣子,又恰逢火甦醒了過來,就順便把她給帶去高調亮相。
“喂,你不會同意吧?”
“你說呢?”
“也對,我都把東西給燒了……早知道是這樣,我當時就該連人也一起燒的。”火瞳說著懊惱不已地搖搖頭,忽而又雙目一亮道,“對了對了,他人現在在哪兒,沒有達成任務應該暫時還不會回去吧?快告訴我,我連他住的地方一起燒光光……痛,你幹嘛動不動就拍我的頭。”
火瞳捂著腦袋,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別整天想著殺人放火的,以後跟我學劍吧……別跟我說‘找她去’,‘她’學了只能透過記憶傳遞給你,文字什麼的還好說,但劍法之類除了需要你記住招式以外,最重要的是感覺,這個不自己體會是沒有辦法提高了。”
月凜說著話,又順手拍她的一下,“以你的年紀本來就已經不怎麼適合從頭學習劍法了,還想要偷懶?”
火瞳揉著頭,卻並沒有如方才一般的不滿。
原因很簡單,僅僅是因為月凜並沒有把她當作是“她”的附屬品。
“怎麼樣?”
火瞳用力點點頭,“好!”
“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來找我。”
“你不忙嗎?”
“我會抽出時間的。”
火瞳笑了起來,她原本剛醒來的時候心裡還非常的不順暢,但現在卻好多了。
夜楓看在眼裡,嘴角lou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喂。”
“嗯?”
火瞳指著夜楓,撇撇嘴道:“他笑的讓我很不順眼,總感覺好像正在算計我什麼似的……能不能把他趕出去?”
不等月凜回答,夜楓cha嘴道:“這好像是我的房間吧?”
火瞳一彆頭,“誰管你啊。”
月凜好笑著搖搖頭,並說道:“別胡鬧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和楓商量,你想不想留下來聽?”
直接忽視了他讓自己“別胡鬧”時的語氣,火瞳的注意力已被他後半句話給吸引,只見她用雙手託著頭,一臉好奇望著他。反倒是夜楓稍稍有些詫異,“讓她留下?”
“對。”
“可是……”
“火瞳在答應跟我回來之前,我已經和她說過了,危月國並不需要一個在後方安穩渡日的花瓶。”“花瓶”兩字本出自於火瞳的口中,但月凜覺得非常貼切也就順手拿來用了,“有些事情早晚會讓她知道,就暫且先讓她隨便聽聽好了。”
說罷,他轉向火瞳道,“你要是覺得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問。”
雖說夜楓心裡並不支援月凜對她的這種不設防,但也沒多說什麼,而是直接轉向正題道:“天暮剛剛回來過一趟……那邊果然開始已經有些動靜。”
“我就猜到他不會光派幾個人過來就了事的……他也根本就不會相信我能這麼輕易地就把兵權給交回去。呵,倒學會轉移注意力這一招了,他怎麼不把這些心思花在政務上呢。”
“你是怎麼打算的?”
“暫時先放著,我現在沒空去理會他……天暮呢?”
“我準備讓他回一趟王城。”
月凜點點頭,天暮可以說是無償地在幫他,這種情誼並非是說幾句感謝就能夠抵消的,因此他也就很乾脆不去提那些客套話。“暫時還是得先派人盯著那裡,我不希望到時候會有人來拖後腿……即然天暮去王城了,你再找個適合的人好了。”
火瞳越聽越胡塗,舉起手來說道:“那個誰誰誰的,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些,我想想自己的智商應該沒什麼問題才是,怎麼就聽不明白呢。”
月凜向著她笑了笑,解釋道:“瑥城的北面是九耀山,而就在這山上,昨天夜裡有探子來報說藏有一隊伏兵,約莫是三千餘人……火瞳,你能不能從這個訊息裡推測出些什麼來?”
“你是在考我?”火瞳嘻嘻笑了起來,垂眼想了想說道,“有兩個可能性,一是容國,二是你們那個大傻蛋約王。雖然後者有些不太合理,但我卻覺著這個可能性更大些。”
月凜不動聲色,“為什麼?”
“如果是容國的話,根本沒有必須取道九耀山嘛……若說是伏擊,他想在山上伏擊誰?要是糧草或援兵之類的你們完全可以從西面的平地走,根本用不著翻山越嶺的避過西門而走北門。可要說想前後夾擊,取道九耀山再行進攻和直接攻擊正門根本就沒區別嘛。真要埋伏也得是南面的瑥山啊,你說對不對?”
“瑥山?”
“是啊。現在的風向是朝北,藉著瑥山上的樹林,一把火放下來,光是煙就能薰死你們了,再趁這個機會進行攻擊,我就不信你們會不慌手腳。”
月凜微點了一下頭,“繼續。”
“若王雖然很討厭,但看著不傻,自然不會用一些傻乎乎傻蛋當主帥,這麼一想,他們伏兵在九耀山上根本就不毫無道理。”
火瞳停頓了一下,大大地喘了口氣又說道,“要說是山賊什麼的話,也不會光伏著不動對不對?再說了,既然你這伏兵是探子探查出來的,想來也不是你們自己安排,這麼一來也就唯一隻有一種可能性羅。”
月凜笑著拍拍她的頭,“很聰明。”
雖然還有些偏頗,但火瞳的分析大致上也還算準確,對於完全沒有經歷過戰爭也不懂什麼是軍事的她來說,也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了。
火瞳得意地揚起頭來,“那當然……約王打算幫助若王嗎?我想不出來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照我看來他並沒有考慮得那麼詳細。”
“嗯。”夜楓微點了一下頭,緩緩道,“他身邊的近臣中定然有若王的人……這擺明了就是一個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