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凜換下了身上那件已被鮮血浸透的衣服並直接扔在了溪中,任由它順著溪水而去……這無疑是減輕他身上這濃重血腥味的最好方法,再者若雍和是順著氣味來追蹤著他們的話,這或許也能夠轉移它的注意力,使得他們有更多的時間跑得遠遠的。
就這樣在稍稍休整和恢復了一下體力後,為了避免被雍和給逮著,月凜拖著重傷的肩膀,拉上似乎正打著什麼鬼主意的火瞳匆匆趕路。
妖魔的恢復能力極強,除非傷到要害,否則不需要多久就能恢復過來,雖說不能立刻恢復到最佳狀態,但基本的行動還是不成問題的。 因而對於月凜他們來說,唯有利用這短暫的恢復期能跑多遠是多遠,要不然的話,天知道這被砍傷腳的雍和是不是會記仇。
火瞳倒希望它至少懂得記仇,這麼一來到時候就能直接盯上月凜而不會找她了。
連走帶跑直至天色完全暗下來,終於還是欣然地鬆了口氣……雍和並沒有追過來。
火瞳張望了下四周,大大地撥出一口氣,“看來是可以放心了。 ”
“差不多。 ”
月凜肩膀上的傷很重,雍和的爪子完完全全的穿透了過去,再加上近乎不停歇的趕路,就算他的身子底子再好此時也似乎有些抗不住的感覺,臉色看起來很糟糕,跨下孟極時腳下的步子也有些虛浮。 哪怕他傷口地癒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至少有一段日子他的身手會大打折扣。
火瞳回過頭去歪著脖子打量了他一會兒。 “喂,你死不了吧?”
“應該是。 ”
火瞳不再搭理他,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道:“這個世界還真無趣。 ”
“……”
火瞳直接無視他一副無語望天的神情,笑嘻嘻地湊過去說道:“說起來,我們該不會是迷路了吧……剛剛一路跑著都沒見你去辨認方向。 ”
月凜頜首道:“剛開始時確是沒有時間去辨認方向,後來雖有調整,但我們還是偏離了原來的路。 ”
“偏了多少?”
“不清楚。 但用不著太擔心,這不過是一片森林而已。 有無數的道路可以穿越其中,認準大致的方向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
“說來也是。 ”火瞳低頭想了想,隨之輕笑了起來,“那就在這裡休息吧,你的傷自己想辦法處理,如果引來什麼妖魔地話我可不會管你的……連我們都那麼凶險,你說那兩個傢伙都活著離開這裡嗎?要是他們就這麼死了地話。 你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銘玲的肩膀上有嚴重的燒傷,好在正值雪季,寒冷的氣候可以使減少感染過膿的機率,可僅僅只是減少而已,若得不到妥善治療的話,極有可能會危及生命。
比起銘玲是生是死地問題,火瞳其實更關心的是如果將燒傷部位剮掉又或者是直接砍下一隻手,會不會對治療類似於此的燒傷會有幫助……對於這類問題。 她把玩了火焰這麼多年,倒也確實沒有好好研究過。
除此以外,她比較好奇的就是月凜準備如何套出他們去往危月的意圖。
“五成吧。 ”
“嗯?”
“他們能活著走出這裡去到危月的機率最多隻有五成。 ”
火瞳聞言不滿地抱起雙臂,“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白忙活羅?”
“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成十的推斷出其結果,哪怕只是五成的機率也足夠讓我去這麼做了。 ”
火瞳聳聳肩,眼瞧著他似乎並沒有什麼力氣說話。 雖然有些無聊,但很難得地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自己跑到一邊吃過乾糧後,就早早地便睡了下去。
方向的偏離好在如月凜所言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大的麻煩,在比預計多走了約莫三天的路程之後,終於還是有驚無險地走出了這片妖魔之森。 回過頭去望了眼看似漫無邊際的森林,黑壓壓的難免會給人帶來壓力,也直到這一刻,火瞳才算是完全安下心來。
瞳依然沒有醒來,除了那一晚地惡夢驚魂外。 她悄然無息的沉睡在意識的最深處。
那一晚。 瞳的夢魘令月凜始終記掛在心上,而每每當問及瞳的情況時。 火總是不耐煩地給他一個白眼,在稍待片刻後卻又做出了一個安心的手勢……正因為如此,月凜才能夠確信她還好好的,僅僅只是睡著了而已。
儘管如此,整日整夜的面對著令人傷腦筋的火,彷彿時時刻刻都在挑戰著月凜耐性的極限。
可一旦對上她地甜美地笑顏,還是會令他不禁隨之一笑……哪怕知道這僅僅只是她面部的一個表情而已。
月凜肩膀上地傷在逐漸的痊癒中,經過先前幾天無法動彈右臂的困狀後,情況確實一天比一天要好得多,在他們走出妖魔之森時,雖然還不能舞動手邊的長劍,但大至上可以不用擔心會防礙日常的行動。 現在就算是遇上普通的妖魔,也足有一拼之力。
走出妖魔之森後,又步行了半天的路程,月凜這才拉過火瞳騎上孟極。
孟極這麼些天來一直都踩踏著地面而行,早就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一見月凜發出指示,它的後肢立刻用力一蹬地,高高地就飛躍了起來,踏著虛空一路而行。
這片地域在幾年前都屬於危月國的國界,曾奉命駐守過一段日子的月凜為了抗敵佈陣,也專門派人考察過周邊並繪以詳細的地圖,所以他對於這地倒也相當熟悉。 緊趕著趁天還沒有黑來到了一個小鎮,並決定在那裡休息一晚。
或許是多日都沒有見到過屋頂,木板床雖是硬梆梆地,但火瞳卻不見有絲毫的挑剔,也不顧自己滿身的汙泥,遠遠的就直接撲了上去,滿足地在上面蹭了蹭臉。
白白的床單沒一會兒工夫就被她弄得髒兮兮。 她垂眼看了看,非常果斷地一把拎起那張寸步不離身的朱厭皮。 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另一張床,將朱厭皮直接鋪了上去,不容置疑地說道:“這裡是我的!”
月凜對於她搶地方地行為只能說是實在又好氣又好笑,他指了指先前那張已被蹭得泥濘斑斑的床,不抱什麼希望地問道:“那麼那裡呢?”
火瞳非常乾脆地一彆頭,“不管我地事。 ”
“……”
對於睡在哪,月凜倒也並不計較。 再加上出門在外,也唯有持著任何環境都能安之若素的態度。
他放下手上的包裹,轉頭看向火瞳說道:“走吧,我們出去吃東西。 ”
“好。 ”
十數天來以乾糧為食的日子並不好過,也因為天氣的寒冷,乾糧也早已被凍得硬梆梆的,除了能夠填飽肚子以外,不僅是食之無味。 更成了一種痛苦。
每天啃著硬得能夠砸死人的麵餅、饅頭,卻還能津津有味地,絕對是味覺,甚至說是腦部細胞出了極大問題的……火瞳自認自己一切正常,因此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我們去哪兒吃?”火瞳低頭想了想,“說起來。 我從來到這裡之後都還沒能好好地吃上一頓飯呢,想想還真可憐的很……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嗎?”
別看她滿臉欣喜的樣子,事實上,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肚子裡早已沒有了絲毫的油水,現在就算真有什麼滿滿一桌的美味佳餚放在火瞳面前,她也多半吃不下去。
月凜自然也知道這一點,衝著她笑笑道,“隨便喝些清粥。 ”
“啊?”火瞳失望地耷拉下腦袋,“你還真小氣呢。 該不會是怕我會吃垮你吧。 ”
“走吧。 ”
……
清粥小菜十分簡單。 但足以讓胃暖了起來,待稍稍墊了墊肚子後。 看著火瞳可憐巴巴,只差沒啃筷子地表情,月凜這才笑著又點了些據說是這裡的特色菜。
“這還差不多。 ”火瞳tiantian嘴脣,挾了一筷子魚,笑眯眯地說道,“放心吧,這幾天我不會再咒你死了。 ”
月凜一怔,才舉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哭笑不得道:“原來你這麼些日子以來你天天都在咒我死?”
火瞳理直氣壯地點點頭,忙著吃東西,也顧不上開口來搭理他。
月凜對她火焰的剋制以足以令一向謹慎和多疑的她產生強烈的殺機,沒有動手地原因除了是顧及到瞳以外,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感覺在裡面。 但不管怎麼樣,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月凜要是死了,會令她更加安心……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順手替她夾著菜,這些菜看起來還算豐盛,但都比較清淡,更適合他們這種腹中長期都沒能進過油水的。
火瞳開心地吃著,也不知是調味料還是什麼的關係,菜餚的滋味遠遠比不上她原本所處的世界,但也依然讓她吃得有滋有味,順帶著看月凜也沒那麼礙眼了。
忽然間,火瞳感覺到有人正向他們kao近,她停下筷子轉頭望了過去,如寒冷般的眼神中浮現了一絲戒備之色。
“沒事。 ”
月凜輕輕說了一聲,亦抬頭望向來人,也不說話,只是衝著他微微點了下頭。
發現到他們原來認識,火瞳才撇撇嘴,看似滿不在乎地低頭繼續吃著菜,可提防之色卻是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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