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降臨在了這片寂靜的森林中,漫天飛舞了數日的雪花也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太陽從雲層中探出了頭,灑落下微弱但卻足以令身處寒冷中的人感受到一份淡淡的溫暖。
這是在雪季中難得的好天氣,雖不知能夠持續多久,但也依舊令人倍感欣喜。
火瞳用手搭在眼睛前,開心地仰起頭來張望著被雲層所遮擋著的太陽。
在雪季初臨時,過去極少見到過降雪的火瞳也確實興奮了幾天,可隨之而來的嚴寒,狂風以及那似乎永無止歇的飄雪卻很快打散了這種好心情。 好不容易見到了久違的陽光,她這才有興致的掬起地上的積雪把玩著……趕路中堆不了雪人但卻可以拋拋雪球來打發時間。
“別板著一副臉嘛,看起來真傻。 ”火瞳的視線的餘角一不小心瞥到了正略略顯得有些無奈的月凜,立刻衝著他擺擺手並笑嘻嘻地說起話來。 “難得天氣那麼好,垮著一張臉的話可是會被太陽公公嘲笑的。 ”
月凜輕輕拭去肩膀上的雪,“你玩雪球我不反對,但麻煩下次換個方向。 ”
火瞳衝著他做了個鬼臉,“才不理你呢!”順手又是一個才捏起的雪球丟了過去。
月凜感覺頭似乎有些漲,伸出手去揉了揉太陽穴……瞳在昨夜明明就已經醒過來了,正想著可以稍微輕鬆一些,卻不料“她”居然又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難不成,昨夜僅僅只是“她”睡夢之中的一次短暫地驚醒?
從火的口中是問不出什麼來的,除非她心情很不錯。 可就算如此,一旦問到關於“她”的事情,十句話裡至少會有七,八句的謊話。 也不知該說她是多疑還是善變,反正月凜對此也已經有些沒輒了。
耳邊傳來咯咯的輕笑聲。 看著她很開心掬起雪來往天空拋著,月凜不由笑了起來……倒還從沒見過她如此小孩氣的一面。 也難怪,她其實只不過是個半大地孩子而已。
……
不急不緩地趕著路,而在妖魔之森中的旅程也並非就那麼一帆風順,哪怕如何地小心翼翼,也還是遇到過幾次危險,而其中最糟糕一次則發生在半天前:
那是一隻被他稱之為雍和的妖魔,它擁有著如猿猴般的體形。 卻要比之至少大出三四圈,全身盡是長長黃毛,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透著精光。
在乍一見到它的時候,月凜的神情頓時凝重了起來,並一反常態地叮囑著火瞳配合他的攻擊,並乖乖地聽他地指示準備隨時跑路。
覺察到事態的嚴重,火瞳亦收起了嘻笑的態度,儘管臉上笑容依舊不減。 但在舉止間卻不再漫不經心,反是在緊緊注意著它的動作的同時,與月凜形成了夾擊的態勢。
也想過把月凜扔下一個人跑,但怎麼看這妖魔並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這個念頭的風險性似乎比當前的狀況要更甚……畢竟二對一比之一對一活下去地希望要更大些。
直到交上手,她才發現。 它竟然絲毫不遜於當初兩隻朱厭的共同攻擊。
很快她就意識到強攻是不可能的,就算她和月凜聯手也殺不死眼前的這隻妖魔。
月凜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他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後,默契地將攻勢聚集在它的下肢,並在成功弄傷到它一條腿後,月凜拉上火瞳駕馭著孟極瘋狂地往前奔跑。
他們沒有時間去分辨道路,只是想要儘可能地遠離此地。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或許他們仍處於雍和的領地,一路上並沒有因為月凜身上地血腥味引來其他的妖魔。
就這樣近乎狂奔了大半天,兩人一騎這才疲憊地來到一條小溪邊。
火瞳已是被顛得才一下騎獸就直接躺倒了下去。 再也不管不顧。 至於月凜。 攻擊雍和時的最後一擊雖然成功得手,可是卻也因此被它的長長的指甲將肩膀貫穿。 哪怕他的痊癒力比之常人要快上許多。 但這樣的重傷也足令他在短時間內失去應有的攻擊力。
而一旦雍和追上來的話,單kao火瞳也是極難應付的。
月凜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就安靜地坐在了原地,並一直坐到了現在。
“喂,你沒事吧?”
看著湊過來地臉,月凜微笑道:“你是在擔心我。 ”
“傻瓜才擔心你呢。 ”火瞳輕哼一聲,撇撇嘴道,“只不過,你若是不快點恢復體力,萬一雍和追來話,我會很麻煩……你都這麼傻坐了半天了,怎麼還不好?”
“你該不會以為我只是被劃傷手指吧?”
月凜地傷若再偏幾寸的話足以致命,哪怕是現在,他地右手臂也根本就無法動彈。 才不過在這裡坐了沒多久,最多也不過才稍稍恢復了些體力而已。 事實上,他此時非常慶幸瞳正在沉睡中,若今天與他一起的是瞳的話,他們兩人絕難逃拖出來。
火瞳吐吐舌頭,嘻嘻笑著詢問道:“我們等下幹嘛?”
月凜抬頭看了看天色,“再稍微坐一會兒就繼續往前走。 ”
火瞳疑惑地打量著他肩膀,他的衣服以黑色為底,就算被血液浸透也並不明顯,但方才的那一擊她清楚地看在眼裡,傷究竟有多重,多少也能夠估摸出來。
“我的痊癒力比平常人要快得多。 ”
“是喔,貌似有聽你說過。 ”
“等我體力再恢復一下我們就可以走了……取些水給我。 ”
“好。 ”
火瞳答應著取過水壺往溪裡盛了滿滿的一壺,笑嘻嘻地遞了上去。 這番爽快地舉動令月凜不免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火瞳直接往他身旁一坐,待他喝過水後,好奇心重地問道:“你剛剛說那東西叫作雍和?”
“對。 ”
“它很厲害?”
“你說呢?”
“也對耶……能把你傷成這樣,如果這一擊再偏一點就好了,這麼一來,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解決了,你說是不是?”
“……”
“這些先別管了。 問題是,你好像有些奇怪。 是不是正在偷偷謀劃著什麼?”火瞳歪著脖子,斜視著他,“先告訴你喔,我可是很討厭被人給算計的!”
“沒有。 ”
“真得沒有?”
“這麼些日子以來我有故意算計過你嗎?”
火瞳用手指輕點著額頭,想了想,撇撇嘴道:“說來也是耶……那你剛剛的神情那麼古怪幹嘛?”
她有注意到,在初見雍和之時。 月凜的表情雖然凝重,但其中卻又透著一種驚愕,以他的沉穩,哪怕是見到力所不能敵地妖魔時也不會表現出如此的驚恐。 緊隨著逃到這裡之後,他便一直安靜地坐在這裡,雖說像是在努力恢復體力,可在火瞳看來卻又更像是正在思索著什麼似地。
月凜低頭想了想,決定不對她有所隱瞞。 於是開口說道:“因為雍和……”
“不像。 ”
“聽我把話說完。 ”月凜抬手阻了她一下,又繼續說道,“雍和是一種傳說中的妖魔,過去我也只不過在一些史冊中看到過關於它的繪圖,而據傳但凡見到它的,國中必然會有大災難發生。 ”
“大災難……如果只是平民或者獵屍士見到會怎麼樣?還是說它不會出現在這些人的眼前……若是這樣的話他們還真是幸運極了!”火瞳擺擺手指。 滿不在乎地說道,“如果妖魔會選擇出現在特定的人面前,那就不算是妖魔,而是神獸了吧……神獸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來攻擊我們呢?!再說了,如果是神獸地話,被你這麼砍了一下不發神怒才怪呢,我們哪還跑得了啊。 ”
不可否認,火瞳說的確也有幾分道理,而關於這些他自然早已經想到過,但史冊的記載也不會毫無道理。 更何況若僅是尋常的妖魔又怎麼會有資格被記入其中?
關於雍和。 必然會有其中的原因。
火瞳不怎麼相信僅僅是因為她對於這裡的一切都還相當的陌生而已。
思索至此,月凜微微一笑。 也不做任何分辨。
“說起來,你們這裡妖魔,那是不是真有神獸呢?”
“有。 ”月凜肯定點頭。
“真的嗎?”火瞳瞪大眼睛,興致勃勃地問道,“難不成你見到過?”
“嗯,數年前曾在極南之地見到過麒麟。 ”
“麒麟……說起來,貌似有聽說被麒麟選中地就會成為帝王,你呢,有沒有被選中?”火瞳兩手託著下巴,lou出甜美的笑容,“要是有的話,等去到危月,我們乾脆就直接逼宮篡位吧,一定很有趣!”
“那要是沒有呢。 ”
火瞳笑容一收,直接不耐煩地衝著他甩甩手,“那沒事還守什麼瑥城,倒還不如干些別的什麼去呢。 ”
“比如殺人搶劫,打家劫舍?”
火瞳開心地笑了起來,使勁點頭道:“這也不錯,聽起來挺有意思的……說嘛,到底有沒有?”
月凜被她感染地似乎忘了肩膀上的傷痛,回以一笑道:“‘被麒麟選中地就會成為帝王’,這是你們那裡才有的風俗吧?”
“呃?”火瞳不肯相信。
“總之,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壓根兒沒有這回事,我也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類似的傳言……神獸麒麟不過是陸地上所有獸類的王而已。 ”
火瞳左右打量著他,見他一臉的認真並非在開玩笑的樣子,終於一臉失望地耷拉下腦袋。 “什麼嘛,這還真是一個沒有幻想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