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來打算解禁的,不過八一農墾大學的一個朋友自費出的詩集搞首發會,所以就給耽擱了~~~~呵呵,不知道有沒有八一農墾的讀者在,嘻嘻,偶昨天可也出席了哦……不過一直躲起來就是了。)
漫天的雪花飄落,如果按照地圖上標示,現在自己正處在仲崑山的南部,冷空氣應該被阻隔在了山北才對,但是在這應該溫暖的仲崑山之南,竟然也下起雪來。
醉無塵輕輕的撫mo著水之豎琴,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水之豎琴竟然在輕輕的掙動,好像要掙脫自己的掌握,飛出去一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人!請進帳篷吧!”一個士兵走過來,道。
醉無塵搖了搖頭,他一直覺得很可能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而這不安的感覺,就是來自於眼前這片在大雪中依然不肯散去的濃霧。
按照常理來說,在這麼寒冷的環境裡,空氣中的霧氣會凝結為冰粒落下來,形成“霜”,但是這些霧氣卻是如同有著靈『性』一般,固守在前方,不論風從哪裡吹來,都絲毫不受影響。
同為水屬『性』,醉無塵曾嘗試去控制那些形成霧氣的水元素,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元素卻拒絕和他交流,就連水精靈都對他們沒有絲毫辦法。
這已經不是水,而是“死水”了。
在這樣的霧氣裡,到底有著什麼呢?
醉無塵對次舉起腳,卻又收了回來,他還記得威伯對他說的話。
“唉,走吧!”眼看天『色』也漸漸暗了起來,醉無塵輕輕的撫去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轉身走向了帳篷裡。
就在此時,他背上的水之豎琴竟然猛的掙動了起來。
當時在風言手中的一幕重演,血『色』褪盡,水之豎琴竟然又一次『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發出了一聲聲的輕鳴!
水之豎琴怎麼了?醉無塵突然感覺水之豎琴要飛出去一般,他死死的抓住水之豎琴,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感覺,只要自己不抓住水之豎琴,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它了。
也許,離開自己才是最好的吧……
但是,自己真的需要它啊!
沒有了水之豎琴,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妄談報仇?
而如果不能報仇,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也許僅僅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私,醉無塵為人類保留下了一件神器,現在的醉無塵還不知道,眼前這片濃霧,正是水之豎琴的故鄉。
好在,水之豎琴的掙動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大概一盞茶之後,水之豎琴安靜下來,而同一時間,一股讓人頭暈目眩的波動從前方傳遞而來,讓醉無塵腦袋一昏,就這麼昏倒在地上。
再醒來的時候,醉無塵『迷』『迷』糊糊的看向前方,這一看立刻大驚失『色』!
眼前哪裡還有濃霧?映入眼簾的是被大雪覆蓋了的安靜的山谷,依稀有嘩嘩水聲傳來,竟然是一條凌冬不凝的小瀑布在眼前騰挪變幻,在瀑布旁邊長著幾株千年老參,紅紅的參實在雪地裡探出頭來,白雪皚皚,紅睛嫣然。
眼前的景象比之剛才濃霧瀰漫的景象,是美不勝收,但是,醉無塵卻覺得自己的背脊一陣發涼,那奇怪的空間,竟然消失了……
“大人!風言少爺!”醉無塵大喊一聲,除了迴音以外,沒有一個人回答他,那些士兵們都依然昏『迷』不醒,他竟是第一個發現這件事情的人。
他怔怔的看著掛在前川的瀑布,眼淚也如同瀑布一樣,倏然而下……
那十數根燃燒的木棍全數塞進自己的喉嚨裡,就算是獅猊也受不了,更何況,動物怕火的天『性』讓他一時間只有退縮的想法,所以在是維裡的火把還沒有塞到獅猊的嘴裡時,獅猊就已經拼命向後一掙,逃出了殺手的掌握,維裡哪裡肯放過它,手裡的棍子一個個砸出,竟然把獅猊『逼』的到處躲閃。
“姐姐!”把手裡的火把全丟光了,維裡連忙跑到殺手身邊,殺手的面巾被燃著了一半,此時殺手站起來,面巾立刻掉落,維裡第一次看到了殺手的面容。
她果然是一個女子,雖然面『色』冰冷木然,但是那姣好的面孔卻絕對不會有人認錯了。
她並不太漂亮,至少,在習慣了風言那完美的面孔的維裡眼裡,她絕對說不上漂亮,而剛剛著火的面巾雖然沒有燒到她的面孔,卻讓她的脖子上有了硬幣大小的嚴重燙傷,維裡比她稍微矮一點,恰好能夠清晰的看到。
所以,她的面孔更和完美沾不上邊了,但是看到她的面孔,不知道為什麼維裡就有了一股莫名的親切感湧上了心頭,這讓他差點哭了出來。
“姐姐,你受傷了!姐姐,你沒事吧!”比之她脖子上的傷痕,她胳膊上的傷痕更為恐怖,整個左臂看起來都血肉模糊。
殺手並沒有回答,雖然她本身就是水屬『性』的,卻沒有時間為自己仔細療傷,只能把水元素聚集在傷口處,以暫時減緩痛楚。
她輕輕的把維里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抽出了長劍來。
長劍在手,殺手鎮定了很多,人或許沒有鋒利的爪牙,沒有強健的體魄,沒有厚厚的皮『毛』,但是人類會使用各種工具,一旦工具在手,人的力量就不是一隻沒有什麼智慧的畜生可以比擬的。
一劍,斬殺!
“姐姐好厲害!”維里根本望了眼前的人是綁架自己的殺手,他已經有了一種習慣『性』的思維,這個殺手雖然綁架了自己,卻絕對不會傷害自己,而因為有了這種想法,他的心裡就對殺手絲毫沒有了堤防。
但是,他說的早了些,一陣低低的吼聲從樹叢中發出來,殺手的肌肉瞬間僵硬,然後一隻體型更加巨大的獅猊從山林裡面鑽了出來……
“姐姐!”維裡剛想說什麼,殺手已經轉過身來,抱起他轉身就跑。
笑話,殺手分明感受到更多的獅猊出現在森林裡面,他們肯定都是被這血腥味吸引來的……
在維裡他們離開後沒有多久,風言等人就出現在了這片區域,而不怎麼幸運的他們,正好撞進了這群獅猊中……
不,不能說他們不幸,而應該說是獅猊不幸,萬千風刃爆發而出,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輕易的解決了這些獅猊之後,風言和威伯相視無言。他們都看到了地面上生火的痕跡和落的滿地的火把,很顯然,維裡他們僅僅先自己等人一步進入這個詭異的地方,而他們顯然也遇到了獅猊群的襲擊,力量被封鎖的維裡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沒有任何心情說話,兩個人立刻埋頭趕路,他們要儘快的趕上維裡和殺手。
就在此時,地面突然震動起來,整個空間突然扭曲,風言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把手伸向了威伯,而威伯也下意識的把手伸來,只是兩個人的手卻並沒有碰觸到一起,他們好像分別處在了不同的空間裡,在接觸到威伯的手之前,風言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好像伸進了渾濁的水面一般消失了,而他也看到了威伯的手臂也消失在自己身前,卻從他的背後虛空中伸了出來……
這是風言看到的最後一個除了自己之外的事物,下一秒鐘,他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幻,風言發現自己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背影!
風言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個方方正正的透明箱子裝了起來,而這樣的箱子又被複制了無數份,這麼無限的堆疊在了一起,不論向什麼方向看去,風言都只能看到自己。向前看,是自己的背影,向後看,是自己的前胸,向上看是自己的腳,向下看,是自己的腦袋,風言嘗試著向前走,好像穿過了一個什麼薄膜一般,風言發現自己穿過了那“結界”的上半身,看到了自己沒有穿過去的下半shen……
風言展開了自己的領域,但是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身邊的這狹小的空間,其他的空間,都消失不見了。
風言並不知道,在這一剎那,所有的有生命的生物,都已經被分別隔離開來,一棵樹,一株草,一隻蟲,一片菌,所有的生物,都成了這個世界中一個遊離的元素,然後,那神祕的力量再次運轉起來,把所有的元素都重組起來……
風言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就是以這樣的規則而存在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隨機的重組,同時地形也跟著改變,滄海變成桑田,白雲化為蒼狗,而他們這些外來人員讓這似乎有著自己的意識的規則一時間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所以就顯得格外猶豫了起來。
在整個世界變換完成,幾乎要確定下來的時候,不負責任的“規則”才像丟垃圾把這些外來雜物隨便的丟了開去……
風言不知道自己在那狹小卻又無限廣闊的空間裡呆了多久,他一直在來回徘徊著,思考問題,但是實際上,他卻一直呆在那個幾乎只有一米見方的小小空間裡。
這矛盾而又統一的存在讓風言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知慾,他透過各種方法來試探這個空間的屬『性』,一時間竟然沒有感到沉悶和無聊。
那一大群獅猊,和風言一樣並不是這片區域的原居民,它們是無意間穿過了濃霧,進入這一片“天堂”的闖入著,所以這些獅猊就被“規則”隨意的分解為了最基本的元素,化為了組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這裡是沒有人瞭解的失落的天堂,這裡有著莫名其妙的奇怪生物,這裡有著隨時變換的奇怪環境,這裡也有著無限的未來,無限的過去。
它處在所有空間的邊緣,所有世界的犄角,所有傳說的本源,它只是無意間停留在了這個世界,而又是無意間成為了這個世界這個星球的一部分,成為詩人詠唱的傳說中最瑰麗的傳奇……
而因為接觸到了這個世界,“規則”的一部分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同化了,這才表現出了讓人類可以理解的景物和外觀,比如森林,比如岩石和草地。而這被影響的一部分,卻只是這個世界的小小一角,這一小角因為接觸到了新的“規則”,漸漸獨立出來,成為了失落的天堂特殊的一部分,也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這裡就是失落森林……
而整個失落天堂,依然是人類無法理解的存在,它也許僅僅是虛無,也許到處都是組成拘禁風言的那種空間,也許只存在與幻想,也許沒有時間,也許沒有空間,也許沒有『色』彩,也許……
失落天堂是一個完整的空間,而失落的森林只是失落天堂通往人類生存的這個時空的一條通道,同時擁有了失落天堂和現實世界的屬『性』。
風言還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眼前突然一陣扭曲,然後風言發現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滿是卵石的地面上。
“哥哥!”風言下意識的叫了起來,自己被封鎖進了那樣的空間裡,那麼哥哥呢?
既然自己沒有事情,那哥哥也應該沒有事情吧!
但是,他被自己的聲音嚇住了。
他的聲音不是這樣的,不,不對!
他是不會發出聲音的,而現在確實是自己的喉嚨在發出聲音。
“我怎麼了?”風言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看到了一隻有力的大手向自己伸過來。
“哥哥!”風言叫起來,抓住了那隻手,但是他發現,實際上是自己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
我……我竟然變成了哥哥……那哥哥跑哪裡去了?
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在故意開玩笑,還是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錯誤。
風言站起來,整個世界給人的感覺立刻變了。
似乎所有的東西都變小了,變矮了,他有些不信任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粗壯的大腿,確實感覺到了那真實的觸覺。
天哪……我竟然變成了哥哥!
世界上最聰明的頭腦和世界上最強健的身軀就這麼湊在了一起,現在的風言,簡直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變態的怪物,但是風言自己卻沒有絲毫感覺,他呆呆的打量著自己身邊的一切,這裡,到底是哪裡?
完全違反了所有的法則,河水在天空肆意橫流,倒立的山峰好像『插』在地面上的尖錐,樹木沒有了固定的生長方向,東一團西一團生長著,風言抬起頭,從粼粼的波光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孔,那確實是哥哥的臉。他有些好笑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掌,那粗糙而有力的手掌,和自己是那麼的不同。
風言好奇的一面第一次壓下了理『性』的思維,童心大起的風言猛然一跳,整個人落進了那河流裡,重力消失了,風言猛得一劃整個人從水流的上方穿出來,躍起了好高。
這裡好奇怪!風言這麼想著,但是還沒有想完,他突然發現自己向上方“掉”去,世界竟然改變了重力的方向,變成“上方”是下了。
“哎喲!”風言重重的掉在了地上,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竟然沒有感覺到多麼疼痛。
他抬起頭,看向上方的空間流動河,他現在正落在一座倒『插』的小山的半山腰。向上看去,是綠『色』而長滿了植物的大地,向腳下看去,是滿是碎石的山地和蔚藍的天空。
與其說自己是被重力拉了下來,不如說是被什麼以這座山為中心的力量吸了過來,那感覺好像這座山是一塊巨大的磁鐵,而自己就是被吸過來的鐵砂。
這感覺在風言走到山“底部”的時候得到了證實。
看著“腳下”的天空,風言小心翼翼的抓緊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他可不想就這麼掉到那無限廣闊的天空中去,哥哥可不會飛!
但是,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在來到了平整的山底以後,風言發現自己再次“正”了過來,那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從天花板上走到了屋頂上,說多奇怪就多奇怪。
正所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現在可以說是見天是天,見地是地,見天不是天,見地不是地,見天還是天,見地還是地了……
這裡的勢能是如此的混『亂』,風言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做,於是他坐下來繼續沉思,思索這裡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他下意識的抓起了一塊石頭,輕輕的握在了手裡,咔嚓一聲輕響,在他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石頭就已經化為了碎粉。
威伯的身軀,已經不能用強橫來形容……
風言所在的地方,顯然沒有什麼危險,這讓坐擁了最好的條件的風言沒有用武之地,但是另外一邊可以說是另外一個極端。
殺手抱著維裡拼命跑,跑了不知道多遠,覺得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了,才停了下來。
把維裡放下,風言發現殺手的面『色』是如此的蒼白。
“姐姐,你怎麼了!”維裡連忙跑過來,扶住了殺手,殺手的面『色』慘白,好像立刻就要倒下來一般。
他們並不知道獅猊的可怕並不在於那可怕的攻擊力,而在於他的牙齒裡寄生的恐怖病毒,那病毒對獅猊本身沒有任何的效用,可以說是和獅猊共生,或者本來就是獅猊分泌的毒素進化而成,而這病毒卻可以讓獵物在三個小時以內發瘋而死。一般情況下,獅猊只要咬傷了獵物,然後跟在後面幾個小時,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可口的食物。
而被獅猊『舔』傷了的殺手,顯然也被傳染了這樣的病毒,雖然只是少量,卻也足夠讓她全身無力了……
“姐姐,姐姐,你別嚇我!”剛才拼命保護維裡的殺手在維裡眼裡已經是自己非常在乎的人,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姐姐了,他扶住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的殺手,真難以想像剛才殺手竟然還揹著維裡可以奔行那麼長時間。
殺手自己也無法理解自己剛才哪裡來的力氣,也許,正因為維裡在自己的背上,自己才能夠奔行那麼長時間吧……
一種莫名的感情在自己的心中萌發,很快佔據了那荒蕪的心田,殺手猛的一推維裡,道:“你不要管我,我現在已經不能動了……你的朋友快要追上來了……你……你回去找他們吧!”
“不行!”維裡大喊一聲,竟然出奇的堅決。
“維裡……”這是殺手第一次叫維裡的名字,“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作為一個殺手,任務失敗了,就必須要死……現在算是我的報應來了……你不用再管我了,你找一棵樹爬上去,我怕……我怕那些怪獸追來……”
“不行不行不行!”維裡的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我不要姐姐死!姐姐等著,風言就要來了,有風言在,姐姐一定能好過來的!”
“維裡……”殺手焦急的想推開他,只是她全身已經沒有了力氣,鮮血似乎逆流起來,讓她整個身軀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她的全身變的滾燙,只是內心深處卻有了一種徹骨的奇寒,似乎全身都在拼命的顫慄,但是,哪個細胞,哪個骨縫裡,都沒有絲毫的熱量傳來。
我真的要死了嗎?
殺手的眼神慢慢模糊起來,她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指了指自己的懷裡,以微不可查的聲音道:“精……精靈……”
殺手已經沒有了力量幫維裡解開禁制,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唯放出來,這是維裡賴以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點力量。
“姐姐!”殺手昏過去的瞬間,好像聽到維裡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她努力擠出了一絲微笑,沉淪進無盡的黑暗裡……
空間突然變幻,維裡發現自己的手突然抓了個空,殺手竟然一瞬間消失了,不,不只是殺手,整個世界就在一瞬間消失了……
怎麼了!天哪,難道我是在做惡夢嗎?
如果這真是惡夢,就讓我醒來吧,不,不!我醒來了,姐姐怎麼辦?
姐姐,姐姐!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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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裡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那古怪的空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對著虛空叫罵踢打了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崩潰,快要受不了。
好在,那空間突然消失,把他丟了出來,他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趕快找殺手。
“姐姐!姐姐,你在哪裡!”維裡想叫,但是他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
我怎麼了?我怎麼不會說話了?
維裡拼命抓住自己的脖子,但是不論怎麼努力,都沒有絲毫的聲音從那裡傳出來。
“我成啞巴了!”維裡嚇的幾乎要哭起來,但是他卻無法哭出聲音。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是如此的奇怪,而自己的脖子也變的萬分纖細,好像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般……
和風言所處的地方不同,維裡身邊的環境和外界沒有絲毫的不同,依然是青山綠水,繁花滿地,奇花異草中,有珍禽異獸穿行其間,雖然這些小東西看來很怕維裡,不敢在維裡的面前停留太久。
維裡終於發現自己的不同了,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風言穿的那件白『色』裘皮,這裡已經不是那寒冷的山區,而且維裡一急,出了一身汗,他乾脆把身上的皮裘脫下來,『露』出了白『色』的長袍。
維裡看到旁邊有一條蜿蜒的小河,立刻大步跑起來,長袍卻不方便奔行,他乾脆把長袍的下襬掖進腰帶裡,這下可清爽多了……
不過,如果有人看到這個模樣的“風言”,恐怕會整個人嚇的昏倒過去吧。
維裡趴到河邊,對著水面照了半天,終於證實了這個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的事實……自己變成風言了!
他對著河水『亂』照了半天,做了各種各樣的古怪動作,才依依不捨的站了起來。
風言的面孔永遠都是那麼『迷』人,就算面上帶著維裡那招牌式的白痴笑容,都只會讓人覺得天真可愛。
只是風言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維裡跑了這麼幾下,竟然覺得有些累了。
怪不得風言老是在天上飛,原來在地上走路是這麼累的事情……
維裡好奇了半晌,突然想起來重要的事情,他連忙四處張望起來。
姐姐!維裡無聲的叫了一聲,他發現上天並沒有拋棄自己,殺手竟然趴在河對面,一動不動。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什麼危險,但是能看到殺手的身影,已經讓維裡喜出望外了。
他毫不猶豫的跳進河裡,向對面游過去,但是跳進河裡以後,才突然想起來,這個是風言的身體!
怎麼辦!我把風言的身子弄溼了呢!風言可千萬不要罵我啊!
遊過了不算深的河流,維裡已經累的喘不過氣來,風言的身體簡直是動上一下就累的要命,真不敢相信風言怎麼能夠一直拖著這麼差的身體滿世界的『亂』跑,還從來都看不出來勞累……
以後一定要勸風言多休息!維裡難得的有了成熟的想法。
他輕輕的搖著面『色』慘白的殺手,殺手幽幽醒轉過來。
也許是因為殺手是這些人裡面唯一的女『性』,也許是因為她的身體太虛弱,已經不堪負荷,反正“規則”並沒有把她的靈魂抽取出來,放到另外一個身體裡,現在的殺手,依然是殺手。
看到一個從來沒有見過,卻絕對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完美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下意識的向外一推風言。
雖然她已經沒有了力氣,但是風言的身體更弱,竟然被她一下子推了出去。
維裡想解釋,卻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釋清楚,因為他現在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更因為佔據風言身體的,是粗心的維裡,所以他沒有發現,風言身上所有以精靈幻化的飾品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維裡的身軀,此時卻在整個“失落森林”遙遠的另外一端,那裡不同於風言所處的地方,到處是錯位與顛倒的,也不同於維裡所處的地方,完全正常,那裡的天地之間聳立著無數的粗細不一的石柱,形成了一片壯觀而險惡的石林。
在這裡只有藤條類生物生長著,盤繞石柱上,彼此交織成一個巨大而多層的巨網……
威伯確認自己只是處在這巨網的某一層,因為透過藤條的空隙,他可以看到上方和下放都有莫名的動物在活動……
陽光由藤條的縫隙裡瀉下來,讓威伯勉強能夠見物,好在維裡的屬『性』為火,而火屬『性』用來照明卻是綽綽有餘的。
這些藤條和無數的石柱,就組成了一個立體的,由無數層組成的複雜生態系統,而擁有了維裡的身軀的威伯,則在和幾隻長得如同樹獺的動物對峙著。
維裡的身體還算結實,雖然和威伯的身軀比起來,實在是太小了一些,但是正好擁有了在這藤條與藤條之間行動的敏捷。
威伯剛剛“醒來”的時候,這個身體被藤條纏繞的如同粽子,而身上還被人下了禁制。
威伯剛剛掙扎出來,就發現這幾隻“樹獺”顯然是想對自己不利!
若是在自己的體內,這樣的禁制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裡,但是維裡的體內卻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他微微退後了幾步,和“樹獺”保持了一些距離,心神沉浸進了自己的體內,猛然間,維裡體內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來。
似乎有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來,禁制住維裡的特殊魔法陣已經失去了效用,那被系在維裡脖子上的繩子整個斷裂開來,落到了地上。
實力的提升很大一部分是心境的提升,但是身體強度和能量的強弱擺在那裡,就算擁有“領域者”心境的威伯,也只能把維裡提升一個層次,達到領悟者的境界。
僅僅是領悟者的境界,就已經把那讓維裡束手無策的繩子粉碎無形……
遠遠超越維裡本來力量的能量從“維裡”的身軀裡爆發開來,虎視眈眈的看著威伯的樹獺竟然發出了一陣驚慌無比的叫聲,落荒而逃。
不論在什麼地方,威伯都是如此的霸氣,如此的不可抗拒……這力量幾乎已經融合進了他的靈魂裡,成為他無堅不摧的武器!
風言在山與山之間穿梭,雖然失去了飛行的力量,但是他發現了其他的快速移動的方法。
這一片空間內重力非常混『亂』,甚至在半空中有一片完全失去重力的區域,這也是空間流動河可以在空中懸浮的原因。
風言暫時把這一層稱為零重力層,他選好了角度,從山坡上以精確的角度跳進零重力層裡,就可以在零重力層裡進行幾乎無盡的滑翔,直到遇到障礙物,才會再次彈跳起來,並改變方向。
這樣的速度比之在空中飛行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威伯的彈跳力實在是驚人,他粗壯的雙腿略微一用力,就可以飛越幾百米的距離……
風言全身沐浴在細膩的白『色』光輝裡,微風吹拂著他的面頰,讓他整個人都舒暢到幾乎要吶喊出來,這種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暢快淋漓的運動的感覺,是風言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越過了山澗和怪異的空間流動河,風言身邊的景物漸漸正常起來,山不再是倒『插』的,水也不再懸浮在空中,似乎突破了一層薄薄的隔膜,風言眼前一亮,然後再暗下來時,整個人驚呆了……
曾經在西督府利用魔法催生出來的大樹,是風言這輩子所見過的最大的樹,它的高度足有百米開外,大半個京都都可以看到……
在風都,風言見到了高度超過百米的高層建築,這讓他的眼界更加開闊了。
但是,和眼前的一切比起來,那只是沒有見識的鄉下小子沒有絲毫想像力的胡吹罷了……
世界上有很多的精靈,而能夠和精靈溝通的人也很多,但是很多人一輩子見過的精靈也不過幾十,幾百個罷了。
風言可以毫不客氣的說,自己是這個大陸上見過的精靈,接觸過的精靈最多的人。
不只是水之豎琴召集來的精靈,還有風都那些終日圍繞在自己身邊的精靈。
但是,現在風言才知道,原來精靈也可以這樣的……
風言曾經想像過無數次想像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會完全違背了“常理”,出現那古怪的重力結構。穿過了那層薄薄的障蔽,風言才發現自己的想像力是如此的匱乏。
他的腳下是綠『色』的大地,細微的隆起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大網,然後匯聚到更高,更粗大的隆起裡,最後化為了天邊的遠山。
整個世界是霧濛濛的,那不是因為水汽,而是因為空中飛滿了無數的精靈,他們已經不能用遮天蔽日來形容,目力所及,各『色』的精靈如同夏日傍晚草叢上的蚊蟲,多到了讓人厭煩……
距離地面很遠的地方,有另外一片大地懸浮著,這片大地也是綠『色』的,那細密的突起因為距離拉遠,而在風言面前顯現了真身,這哪裡是大地,這分明是一片樹葉!
而這層疊的樹葉,就組成了風言視線中的所有天空,那層層疊疊的葉片依次高疊,吸引著風言想像著外面,想像著在這樹葉之上的天空,那到底會多麼的巨大,多麼的遼闊!
風言茫然的回身,想看看自己剛才所處的奇異世界到底如何連通到了這裡,然後他大吃一驚……
在他的身後,是一朵其大無比的花,伸出的雌蕊正搭在自己容身的這片樹葉上,而在雌蕊的端頭,有一片柔和的光霧籠罩著,自己剛才好像就是從那裡穿出來的。風言突然有一個莫名的瘋狂想法,難道世界就是這樣被一個個的孕育出來?
那混『亂』的,沒有絲毫的章法和規則的世界,正是沒有成型的世界,而等這花開了,敗了,果實成熟了,在這花中央種子,就會成為一個新的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菩提……
從來不相信神的風言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如果世界只是一棵樹的果實,那麼種下這一株樹的人,此時又在哪裡?
自己的世界,又是誰種下的,又是誰在玩弄著世界裡那可憐的人兒?
面對這龐大的世界,就算是現在結合了最強大智慧和最強大**的風言,也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力……
好像有什麼指引著他,有什麼控制著他的大腦,控制著他的身體,他突然有了看一眼這棵樹所處的世界的念頭……
瘋狂的奔跑,風言如同獵豹一般越過了層層的隆起,爬過如同山脈一般的葉脈,涉過葉脈上面凝結的水汽,在小精靈好奇的目光裡,拼命的奔跑。
雖然不像剛才所處的世界那般重力混『亂』,但是每一片樹葉都會對風言產生巨大的吸引力,而彼此抵消之下,這裡的重力實在是小的可憐。儘管這片樹葉比之風都還要大上三倍,但是風言全速奔跑起來,卻在十多分鐘以內就已經達到了另一端。
也許是風言幸運,也許是他不幸,這片樹葉是比較靠近外圍的樹葉,風言越過最後一座阻擋自己視線的“葉脈”以後,他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他的視線所及,是另外一株大樹,比之自己容身的這一棵顯然更巨大的大樹,因為風言看到的樹葉,儘管離了這麼遠,依然比自己容身的這株樹的樹葉更加的巨大……
本來以為這是世界的中心,是傳說中的世界之樹,但是風言現在才發現,自己容身的地方,只是一座森林的一角,甚至只是一株雜草而已……
這到底怎麼了?
風言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就算自己可以容忍有“失落的森林”存在,有重力混『亂』的世界存在,有一株巨大的世界之樹存在,卻無法相信,自己所處的世界只是一株雜草上所結的果實,而這雜草所處的世界,很可能還有世界,而世界之外,又有世界……
世界由三千大千世界組成,每個大千世界又分為三千個中千世界,每個中千世界又分為三千個小千世界……
但是,又何止這個數量啊……
世界上有多少雜草,而每一株雜草又有多少果實,而每一個果實裡又有多少種子?
就在風言發呆的時候,無數的風精靈突然狂湧過來,視線的轉變讓風言從呆滯中醒過來,他發現自己所處的葉片竟然被風吹離了莖,向上方飄去……
風言所處的世界,風是由風元素組成的,這裡的世界,卻是由精靈組成的,風言所看到的漫天精靈,就好像在自己的世界看到無數的氣體分子一般……而就好像風可以吹斷樹葉,卻無法撫去樹葉上的灰塵一般。
這風吹斷了樹葉的莖,卻沒有對風言造成任何的影響,在樹葉上升的剎那,風言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一重,重重的坐到了地上,這片樹葉就成了頑皮的精靈們的玩物,他們吹著樹葉慢慢飄到了“雜草”的上方,慢慢飄到了整個樹林的上方,風言的視線也漸漸空曠起來。
那麼遠的距離,人類所依賴的“光”卻已經無法形成影象了。
然後,風言終於看到了真正的世界之樹,這也是風言的眼裡唯一能夠成像的東西。
巨大無匹的巨樹,這才是真正的巨樹,整個森林的高度都不如他的根來的高大,巨大的樹冠覆蓋了整個天空,如果那也是天空的話,風言所容身的樹所處的森林,就好像這棵大樹下的苔蘚。從大樹上垂下無數的藤條一樣的東西,下面吊著巨大無匹的花朵和果實……
巨樹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和這生命力比起來,水之豎琴的力量根本可以忽略不計……
樹葉繼續飄著,繞著巨樹的某一朵花,慢慢上升著,讓風言有機會欣賞那巨大的花,如同藤條一般“細長”的花莖,然後,風精靈好像玩膩了這片樹葉,把這樹葉交給了另外一群風精靈,樹葉改變了方向,向大樹籠罩的範圍之外飛去。
然後,風言終於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光源,在被大樹覆蓋的天空之上。
那不是太陽,不是任何的星體,風言覺得自己的心臟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那是哥哥!
不,那不是威伯,只是那面孔,那身材,那表情,那無限仰展的姿勢,都是哥哥的樣子。
但是,哥哥怎麼可能在這裡?
哥哥的身體,不正在這裡嗎?自己正在哥哥的身體裡啊……
他靜靜的站在虛空中的某處,風言目力所及,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他的身影覆蓋了整個空間,他張開雙手,抬著頭好像在仰望著天空,但是他的眼睛卻是閉著的,一如沉思中的智者,在他的背後,無數的翅膀如同綻放的鮮花,拼命向外伸展著,好像要覆蓋整個空間,那潔白的翅膀,如同傳說中的天使……
無窮無盡的光芒從他的身上『射』出來,那就是這些植物所賴以生存的力量啊……
一瞬間,風言有了一種要哭的衝動,他好像在燃燒著自己,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一切支援著這個世界……
他努力的放『射』著自己的力量,在這個力量的滋潤下,世界在膨脹,膨脹……無限的膨脹……
宇宙之處,世界只有光,光是萬物的始祖,是世界的起始,光一直在向外傳播,宇宙便也一直膨脹……
但是,這裡說的光,卻並不僅僅是人類看到的那種光。
無數的和“光”類似的物質,在不停的膨脹,不停的產生,不停的化為這個世界……
風言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合起了雙手,在自己的胸前,他低下了頭去,為這個世界祈禱……
祈禱……向無所不在的光,向產生這個世界的光……
這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正處在一片不知道將要飄到哪裡去的樹葉上,忘記了自己好像已經無法找到來時的路……
強大的光元素衝進了原本屬於威伯的身體,早烤灼著風言的靈魂,但是風言卻沒有發覺,這一刻,他的靈魂已經完全和光明融合在了一起……
本來對他的靈魂略微有著敵意的光元素寂靜下來,靜靜的滋潤著威伯的身軀。
低頭祈禱的風言,並不知道此時天空那巨大的人影竟然低下頭來,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在那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生氣,好像留在那裡的只是一個軀殼,但是,那眼睛卻毫不猶豫的看向了威伯的方向。
葉片在空中定住,光線好像一瞬間聚集在了風言身上,層層的光繭把他的身體包裹起來。
風言並沒有發覺,他一直在祈禱,祈禱著……
所以,風言並沒有想起,同樣的景象,似乎在哪裡見過……
同一時間,正在藤蔓之林裡艱難跋涉的威伯突然腦袋一疼,他內心深處,一個巨大的力量澎湃洶湧的沸騰起來,似乎要把他小小的身軀給撕裂了……
“姐姐你趕快喝點水吧,我想辦法找點吃的來……”維裡這麼比劃著,他手裡捧著一片卷葉,除了這個辦法,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做……而他所說的食物,也不過是一些樹上比較低矮的果實,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是這種時候,也只好吃那些了。
風言的身體,還是有一個好處的,那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到現在,竟然還沒有感覺到餓……
突然,維裡猛的捧住了自己的胸膛,一股龐然的大力從他的心臟裡噴薄而出,幾乎要將他整個身體撕裂了,而同一時間,在他左手的戒指突然發出了刺眼的光芒,然後那光芒好像一層保護膜一般,把他緊緊的包裹住……
沒有人知道風精靈王之戒,是為了封印一股巨大的力量而存在的……
正如沒有人知道,整個世界,整個宇宙的核心,都是那個散發著無限光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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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言不知道,在千萬年前,來到自己的世界的“神族”是否也僅僅是失足落進了這空間的罅隙的失落者,但是他的心裡漸漸擔心起來,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回到來的那片葉子,那朵花。
而自己所在的那片葉子,那朵花,也並不一定就是自己來的世界,那裡和自己的世界差的太遠了。
風言也並不知道,到現在為止,離開了原本的世界所在的“域”的人,唯有他自己一人而已。
而他也並不知道,自己之所以離開了自己的域,是因為他處在威伯的身體內……
這樣的環境,對威伯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而擁有威伯的身體,又最靠近“外面”的風言,就被這力量吸引了過來。
就在他擔心自己如何回去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在自己面前的那巨大人影動了,他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向了風言所在的方向,儘管風言的大小對於他來說,來灰塵都說不上,但是風言可以肯定,那巨大的眼睛可以把自己看的一清二楚,或者……他根本就不用去看,直接就可以感應到自己的存在……
然後,那巨大的面孔變了一下,『露』出不知道是代表高興還是代表失望的表情,但是風言還是覺得這個表情好像是有些驚奇……因為突然出現了表情,剛才顯的空洞的目光漸漸敏銳起來,在風言的感覺裡,他好像是因為太久都沒有睜開自己的雙眼,而一時間有點忘記了眼睛的用處,太久沒有運用表情,而忘記了表情可以傳達自己的心意……好在,他適應的非常快……
鮮血在沸騰,體『液』在沸騰,每個細胞都在沸騰,在那“目光”的照『射』下,風言覺得自己的全身都沸騰了起來,似乎有一種想拼命大砍大殺的衝動湧上來,這是風言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感覺自己好像被哥哥的軀體同化一般,風言不由有些緊張起來。
雖然並不認為哥哥不好,但是風言卻不想改變自己,他不喜歡正面對抗,而只喜歡在背後出謀劃策,親自動手的事情,是他從來不願意乾的。
好在,那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
一股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覺從風言的心裡湧上來,雖然眼前的這個人和哥哥是如此的相像,這讓他有著莫名的親近感,但是,親近感過去以後,風言發現自己對眼前的人由衷的厭惡起來!
好像發現了風言的眼神不對,那巨大的人影竟然『露』出了和哥哥面上非常相似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卻含著譏諷……
他在譏諷什麼?
風言惱怒的瞪著那巨大的面孔,大小差了何止千億倍的“兩個人”就這麼莫名的對視起來。
自己剛才竟然還為這個傢伙祈禱……祈禱什麼?
祈禱你趕快去死!風言恨恨的看著他。
世界上有一個哥哥就夠了——再多出來,風言也享受不起……他還想多活兩年——其他任何人風言都不會假以顏『色』,儘管這個人和哥哥長的實在是一模一樣……如果把那巨大的體型差距忽略不計的話……
似乎感覺到了風言的想法,眼前的人『露』出了好玩的表情,好像風言是一件很好玩的玩具一般……
但是,風言內心裡的厭惡卻更加的嚴重了,若有若無的暗黑元素從他的身體裡湧了出來,本來,不論是這個空間,還是他的身體裡,都不存在暗黑元素的,但是,此時暗黑元素竟然直接由風言的“靈魂”“製造”出來,漸漸“汙染”著身邊的一切,他竟然想以一己之力和這麼龐大的空間抗衡嗎?
風言並不是如此魯莽的人,但是這好像是在他的靈魂裡的天『性』,他並不討厭光明的力量,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完全光明的存在……
世界本就是由光明和黑暗組成的,宇宙形成之始,光出現了,暗也就出現了。
他們本就是一對互相擁抱的雙生子,是宇宙最初的產物……
如果說,光是無限膨脹的力量,無限伸展的力量,誕生一切的力量,那麼暗就是無限壓縮,無限壓制,終結一切的力量……
但是,這力量並不是絕對的。
光會沸騰的向外傳播,而暗的出現,則讓光子之間彼此吸引,慢慢轉換,成為看的見,『摸』的著的物質……
於是,光暗的作用,便形成了宇宙。
光會讓恆星爆發,不停的噴發,四散,但是暗會讓恆星自動坍塌,形成更緻密的結構。
於是,光暗的力量,就形成了宇宙中這萬分美妙的結構。
嚴格來說,就連“萬有引力”的力量,都屬於暗的一部分,而在人類的認識中,這是屬於“土”的。
所有的元素,都是由光暗兩種力量凝結而成的,所以不論是對純光明系的威伯,還是純暗黑系的風言,精靈們都如此的歡迎,如此的親密,根本沒有所謂的“正”與“邪”的分別。
有無限伸展的光,就有無限內斂的暗,而這一對兄弟,天生就是著仇敵……
雖然誰也奈何不了誰,卻永遠爭執不休……從每一個夸克(或者更小的單位……但是好像還沒有人提出來吧……),爭到整個宇宙,一個說擴充套件代表著真理,一個說內斂才是未來。
他們的爭執產生了宇宙,產生了時間與空間,產生了銀河,產生了太陽,產生了大地,產生了天地萬物,產生了所有有意識的“神”,產生了元素,產生了精靈,產生了人類,也產生了無數的動物,植物……
目前來說,光佔據了上風,因為整個宇宙總體上,還是在擴張的。
但是,暗卻在緩慢而頑強的蠶食著整個世界,向世界證實著,只有坍塌,只有內斂才是真理……
而現在,風言也在和這個代表著光的大個子較量著,儘管不知道他到底和這個世界的兩大主宰之一——光是什麼關係,但是風言可以肯定,光是不可能擁有身體,擁有形體的……
也許,他是某種層次的精靈吧……風言暗暗猜測著,說白了,就是光的僕人而已……
他的長相確實很像精靈,特別是那背後繁複的翅膀,實在是精靈的最佳標誌,不過……按照人類對精靈的分類,這個人已經不知道是什麼級別的了……
難道這個人是光明精靈神神神神……神的n次方王?
風言偷偷的數著大個子的翅膀,邊數邊咋舌,這到底會是什麼級別的啊!
不過,風言突然想起來,有翅膀也並不代表地位高啊!
裝假翅膀誰不會……
雖然給這麼大個子的人制作假翅膀的可能實在是太小了,但是風言絕對不怕以最惡意的想法猜測這大個子。
大個子本來想見的是威伯,所以他利用自己的力量把風言調離了原來的世界,但是他沒想到和風言所處世界的交集所產生的“裂縫”裡,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的“規則”竟然先他一步把風言的精神塞進了威伯的體內,這不知道是故意跟自己對著幹,還是僅僅是一個誤會。
但是,他卻並沒有白把威伯的身體帶來這裡,因為他見到了更有趣的人。
真沒想到,他竟然變成這個樣子……大個子的心裡浮想聯翩,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只是,為什麼自己也在命運之中,而無法超脫出命運之外呢?
“再見了,小傢伙……別想我啊……”這樣的訊息傳達給了風言,然後風言身邊突然一亮,似乎有萬千星光閃過,風言覺得有什麼巨大的力量抹過了自己的腦部,抹過了自己的靈魂……
原來,他說別想我啊,是這個意思……
你才小傢伙呢!風言粗俗的比出了中指,但是他已經分不出做出這個動作的,到底是自己,還是哥哥……
一切都在流轉,好像整個宇宙都在大個子的掌控之中,至少,風言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如此,風言的靈魂離開了威伯的靈魂,落進了自己的身體,而威伯也離開了維裡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星連和隱冥換了過來,無論如何也學不會飛行的歇爾滿是不甘的離開了怒閃的身軀,而一直在地上爬的狂電也終於不用學習兩腿走路了,更換了身軀的狼王和小玄正大眼瞪小眼,為今天晚上的晚飯發愁,但是轉眼間,事情解決了!
狼王捕食,小玄靜靜的躺在狼王脖頸濃密的『毛』發裡,說不出的愜意。本來,狼王是絕對不允許小玄去捕食,但是他自己也不能利用小玄小小的身軀去捕食。如果受了傷,到底算誰的?
咣噹和文必柱正為自己的身體的所有權大打出手,好在現在事情也解決了,只是滿身傷痕的兩人都哭喪著臉,這滿身的傷痕,竟然是自己打的?當初自己也太不小心了點吧……
這可是自己的身體啊!
森達和寒鐵倒是沒有什麼衝突,此時兩人相視幾眼,寒鐵突然神祕兮兮的對森達道:“我剛才上了兩次廁所……”
森達的臉紅了,他怒瞪著寒鐵道:“原來你有這種不良嗜好!看我不告訴寒伯伯!”
寒鐵連忙投降……真是的,開玩笑都不懂得……
森達還是個小孩子,但是寒鐵卻已經是半懂不懂的半成年人了……
不由得,森達總覺得自己有些異樣,小時候寒鐵可沒有少作弄他,而且兄長作弄弟弟,下手的地方也就那幾個……
於是,他不放心的跑到附近林子裡仔細檢查去了……
寒鐵一臉無辜……
阿洛和他們一大幫子人,也是胡『亂』更換了半天,他們並沒有被傳送太遠,很快就互相找到了,好不容易核對出各自的身份,正準備集合起來尋找風言等人,立刻就又變了回來,到時讓他們白費了不少力氣。
基本上,除了風言和威伯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被傳送太遠,而威伯也不過是被“大個子”搜尋力量的餘波影響到,落到了比較偏遠的地方。
但是,這些人卻都離開了原來的地方,被丟到了新的地方。
風言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一股無力感湧了上來,風言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嘆氣,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風言發覺自己的身體竟然是萬分的疲勞,狀態好像連平時都不如……
不,不只是不如平常,而且身體還有很多的不適……
風言把自己的手覆蓋在頭上,雖然自己無法感覺出自己的溫度,但是風言還是悲哀的發現,自己發燒了……
說起來,這次更換,好像不是以身體為目標而更換靈魂,而是以靈魂為目標更換身體,除了風言以外,其他人都依然站在自己以前的位置,但是身體卻都已經回來了。
此時,維裡就已經快哭出來,他竟然讓風言染上了病!
他並不知道殺手身上的病毒是會傳染的,而風言的身體抵抗力又是如此的差,雖然不一定會對他純暗黑體質的身體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風言的身體本來就那麼弱了,如果又遇到危險……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殺手本來正擔心維裡(風言)的身體是否受得了,現在發現他找回了自己的身體,立刻死活也不肯讓他接近了。
她寧願自己病死在這裡,也不想讓維裡也染上這種病。
但是,維裡身上的禁制已經被解開了,自然不會再讓殺手無助的躺在那裡,他不由分說的把殺手打橫抱了起來,不見絲毫的吃力。
“姐姐,走,咱們去找風言,風言一定有辦法幫姐姐治療的!”維里豪興大發,認準了一個方向,大步就走。
不知道維裡的運氣一向如此的好,還是他的直覺實在太出眾,反正他指的方向,確實是風言所在的方向。
“風言殿下!”風言還沒有掙扎著站起來,就聽到一陣驚呼聲,然後有人叫起來:“風言殿下病了!”
阿洛把風言扶起來,讓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現在他們的棉衣都脫了下來,正好幫風言鋪的軟軟的,坐起來很是舒服。
其他的少年侍衛紛紛圍上來,風言苦笑,真是的,自己本來還在哥哥的身軀裡,怎麼『迷』糊了一下,就回來了,而且還突然病倒了呢?
若不是其他人也都說自己也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恐怕風言會覺得自己是因為生病而產生了幻覺。
因為風言的身體不能接受魔法治療,在安王,寒家,幕家這三家聯合派來的侍衛中,又不少都對『藥』物的運用有不錯的造詣,雖然遠遠比不上水老伯和『藥』老伯,但是僅僅是護理,他們完全可以做到。
就算不能把風言治療好,他們也可以輕易的把風言的病情控制住。
“殿下您先躺下休息一會!”阿洛扶住了風言,讓他在侍衛們臨時拼湊出來的“床”上休息一會,又對風言道:“我們已經勘察過四周,這裡和外界應該沒有太大的不同,也有很多無害的小動物,殿下只需要放鬆,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們了,殿下一定餓了,食物立刻就來。”
阿洛並不管風言的意思,因為風言確實虛弱的連發表自己的意見都困難,也許他內心裡一直希望著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把風言這麼強制的保護起來,不讓他幹任何事情,而毫無顧忌,完全按照自己所學習的和最習慣的方式照顧他。
風言無奈的躺在了“**”,而在旁邊,幾個侍衛正在興高采烈的加工著一副擔架。
雖然他們名義上已經是風言的侍衛,但是這一路上,根本沒有絲毫的機會用到他們,現在終於有事情可以做了,儘管是以風言的健康換來的,他們卻依然感到非常的高興。
風言無奈的看著這些終於得到了工作的傢伙,阿洛好像知道他心裡的想法,道:“殿下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其他的大人的,我們已經派人出去尋找了,殿下只要放心就好了。”
風言無奈的點頭,阿洛和幾名侍衛小心的把他抬起來,放到了擔架上,然後給他蓋上了有棉衣做成的毯子,抬著他穿山越林。
這還是風言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雖然以前風言聽過有些達官貴人喜歡讓別人抬著自己前進,但是風言對這樣的享受可不敢苟同,一直避而遠之,沒想到自己現在也成了人上人了。
之所以如此說,因為那“擔架”與其說是擔架,還不如說是一頂轎子,躺在裡面,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太陽晒不著,還能看到四周的景『色』,聽清外界的聲音,實在是讓風言哭笑不得……
怪不得所有人都挖空了心思想做大官,甚至想統一天下,成為霸主呢……
原來,人還可以活的這樣舒服啊……
但是,只要心裡有事,不論什麼樣的情況下,都不可能真正舒服起來。
至少,現在的風言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理由拋下一切,安靜的躺在擔架上讓人伺候著,也許世界上有人能讓風言安心的放下一切,但是這個人不會是阿洛。
阿洛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幻想裡,他的作為已經超出了侍從的界限,而開始侵犯風言身為主人的權利。
只是,風言一直以來並沒有把他當成自己的侍從,他的目標他的敵人,都是大人物,他所設計的,堤防的,都是大人物。
所以,對於身邊的人,特別是小人物如同阿洛,他向來都是滿面微笑的。
並沒有看不起的意思,風言自己也曾經是一個最小的小人物,他知道這樣的小人物需要的是什麼……
僅僅是按照他的方式尊重他一下,他就可以開心上很長的時間。
風言並不是如此體諒的人,但是和維裡,雙胞胎等人一起呆久了,他漸漸的覺得,如此溫情的生活,實在是很好,很舒服……
如果要以純理『性』的想法來分析現在風言的作為的話,那就是製造穩定的工作環境。
微笑也是武器,可以讓自己身邊的不安定因素穩定下來。當風言發現自己永遠不可能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以後,他就開始使用微笑來平定身邊所有的不安全因素,讓這些因素都安定下來。道不是說風言對維裡或者阿洛的感情是虛情假意,但是任何事情都由其因,也有其果,有其正的一面,也有其反的一面。
有很好,很舒服的環境,為什麼要把這一切破壞,把這一切弄的一塌糊塗,變的刻板而無聊呢?
風言並不迴避自己內心裡的感情,當他發現這些情感可以讓自己更有力量,更有鬥志,更加堅強的時候,他並沒有刻意的迴避,而是堅決的迎接。
感情,代表著責任。被信任,代表著必須回以信任。
維裡信任風言,他相信風言一定會救他回去,所以風言就來了。
不知道是水種下的因,也不是誰得到的果,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互動的,任何的微小變動,都會引起更多的變化。
現在,風言知道自己確實已經落進了國師的陰謀。
有些時候,知識的差距就是力量。
不知道國師為什麼會知道這奇異空間開關的祕密,但是他確實在準確的時間裡,把風言一行人引進了這奇異的空間中。
空間的閉合,在他的預料之中,現在的國師,正深深的陷在柔軟的床墊裡,但是他的心情並不怎麼好。
如果你就連睡覺都會覺得全身火辣辣的痛的話,你也不會覺得心情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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