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能夠更新vip新章節……而且大概只有10章左右,本書就結束了。)
“也許這樣吧……”威伯的情緒並沒有高漲起來,儘管他的手裡有著最美味的酒,而今天風言顯然也不會管他是否喝酒了。無論如何,背叛並不是讓人高興的事情,不論是背叛者本身,或者是被背叛者。
但是,這算是自己的背叛麼?自己本來又有什麼立場站在聖林那邊呢?他給了自己微不足道的名譽,卻想取走自己的一切!
“你知道嗎?”文必涯現在活脫脫是一個酒鬼,他酒氣熏天的在威伯的耳邊大聲嚷嚷:“我們都很崇拜你,因為你簡直就是一個新的希望……一直以來,我們拼命的訓練,拼命的打仗,拼命的想立功,拼命的想實現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目標,只是實際上呢?一場戰爭奪取了無數的生命,那些想升官發財,光耀門楣的,想得到一兩個勳章,回去向自己的妻子兒女炫耀的,想得到一個光榮的稱號,好和自己心中最美的人一起分享的,現在都躺在了那片大地下面。他們年輕,有活力,訓練了好多年,厚實的胸膛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可以把猛獸生撕活剝,但是他們卻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而得到升遷的,又有幾個呢?衝鋒在前面的年輕生命,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而在陛下授勳的時候,得到勳章的,卻是他們的主人,他們的少爺,他們的隊長,他們的上司……但是你不同!”
“我?”威伯撥開幾乎靠到自己身上的文必涯,今天的文必涯實在是有些失態了,他手裡的酒杯晃『蕩』著,好幾次都灑到了威伯的褲子上。
他放眼看去,那些穿著筆挺的軍禮服的小子們,一個個的都好像喝多了一般,反觀那些穿著普通禮服的,明顯沒有軍職在身的年輕人,一個個的風度翩翩的在舞池中穿梭,邀請這個和那個小姐跳舞。
雖然舞會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是對這些年輕人來說,狂歡已經開始了。
“你喝多了,不要再喝了。”威伯皺眉奪下了文必涯手裡的酒杯,使勁拍了拍文必涯的腦袋,“你想讓必柱看你的笑話嗎?”
“我沒有喝多……”文必涯把酒杯奪回來丟在了身邊的矮几上,“我們這一年,也不過有一兩次喝酒的機會而已……我真的很想喝多,只是明天卻必須要繼續訓練……真不知道其他國家的年輕人是怎麼過的……”
“我們每天都要訓練。”文必涯坐在威伯對面的沙發上,竟然出奇的清醒,他剛才與其說是醉了,不如說是沒醉時就想發酒瘋才對。他好像埋怨一般嘮叨著:“從小時候,記事的時候開始,就要每天訓練,因為我們沒有選擇未來的自由,我們是護佐,是因為國家的政策而僥倖活下來的孤兒,所以我們要感恩,要報答,要服從一切需要服從的,要從小就把自己訓練成只知道服從,只知道訓練計程車兵……除了當一個士兵,我們什麼也不會……”
“大安的所有人,不都是如此嗎?”威伯驚奇的道。
“不,當然不!”文必涯苦澀的笑著,“雖然所有的人都要接受一定的軍事訓練,但是真正會被派上戰場的人,還是我們,我們這些士兵的孩子,我們世世代代都是護佐,沒有其他的未來可以選擇。在大安,只要你進入了軍隊系統,這一輩子都別想再退出來……不,是世世代代都別想再退出來。你可以問問哪一個士兵,不是世世代代是軍人的……他們已經沒有了選擇。”
“怎麼會如此?”威伯愣了愣,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悲觀的文必涯,雖然他和文必涯接觸的也並不多,但是他覺得自己對文必涯已經有了相當的瞭解。
但是現在的文必涯呢?
“也許真的是喝酒『亂』xing吧……”見到有其他人靠近這個角落,威伯連忙捂住了文必涯的嘴巴,不讓他再說下去。
一直以來,他見到的所有的大安軍人,幾乎都是最標準的軍人,堅強,冷漠,堅決服從,而且對自己擁有非常明確的定位,這確實是一支最鐵血的隊伍。
但是,現在威伯才發覺,大安的軍隊好像並不如自己想像中那麼強大。
現在在舞會中的這些軍人們,都好像已經爛醉如泥了。
雖然,威伯知道,他們喝的並不多,但是他們想醉,想在這難得的一夜麻醉自己。
“其實……這種舞會是沒有我們這些人参與的餘地的。”文必涯重新坐好,也讓威伯的手從自己的嘴邊滑開:“大安的軍規是最嚴格的,若不是這次的舞會的主角是你,他們不會邀請軍人來這裡。”
“幾十年前……據說那時候的姑娘們最喜歡軍人,但是現在……”文必涯的手指指向了舞池中那翩翩起舞的一對對人兒,“他們只喜歡那些紈絝子弟……”
“並不是除了軍人,就只有紈絝子弟了。”一個反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
威伯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華麗的白『色』禮服的年輕男子正在向自己鞠躬:“您好,光明王殿下,在下是齊雨商會的齊陌。很高興見到您!不知可否和您談談?我想這有助於讓您瞭解大安這個國家。”
“當然!”威伯點點頭,這個齊雨和艾莫很相似,但是卻多了一種艾莫身上所沒有的貴氣,這是真正的世家家族才能擁有的氣質。他的身邊跟著一位漂亮的小姐,猩紅的嘴脣和描得很重的眼影顯得非常成熟,他微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妹妹,齊晴,她剛才還在到處找您哪!”
“找我?找我幹什麼?”威伯一愣,齊陌哈哈大笑,“您不知道嗎?現在所有的女士們都在猜測,到底誰會和您跳第一支舞。”
“我有舞伴了。”威伯聳肩,“雖然她現在不在這裡。”幾個女生剛才被公主請過去了,好像是皇后陛下要見她們。
“而且……”威伯小心的避開了齊晴那勾魂攝魄的眼睛,道:“我並不怎麼會跳舞的。”
“哈哈,殿下是真正的軍人,真正的漢子!”為了讚賞威伯,齊陌幾乎會聚了世界上所有優美的語言,“像殿下這樣的人,就算只站在那裡,也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而且跳舞很簡單,殿下一定一學就會。”
舞會的會場被結界分成了幾個部分,其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位置就是舞池,而舞池的四周被分割成了好多小的空間,這些空間被分派給身份比較高的人休息用,其中有一大部分空間是分配給皇后和她的朋友的,毫無疑問,其中聚集的,是這個國度最有權威的女人。
而威伯也擁有這麼一個空間,毫無疑問,風言,寒家,幕家,還有那個華麗的王子,都擁有自己的獨立休息室。
這些空間並不是完全分開的,而是類似於單向鏡,從威伯這裡可以看到外面,而從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這空間並沒有多麼強大的防禦能力,這也是為什麼齊陌可以進入的原因。
嚴格說起來,齊陌這樣不請自來,是非常沒有禮貌的舉動,但是威伯顯然沒有準備追究他責任的意思,他頷首示意請坐,齊陌告個罪,側坐了下來,齊晴站在他的身後,一直向威伯拼命拋媚眼。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去做的事情。”齊陌肯定是有來意的,但是他並沒有開始自己的話題,而是進行剛才的話題,“閣下一定是文必涯吧。”
文必涯顯然對齊陌這樣的商人沒有好感,他微微點頭,再次端起了酒杯。
“閣下一定很瞧不起我們商人,以為我們是唯利是圖的……”齊陌接過了站在一旁的侍者送過來的酒,皺著眉頭,想了想要如何開口,然後才道:“但是,我們畢竟還是大安的人,在大安做商人,真的很難啊……”
十分鐘以後,文必涯就已經和齊陌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唏噓不止……
這個國家的男人……還真是容易感動啊……
“對了,不知道光明王殿下可否駕臨齊家,如果光明王殿下可以光臨寒舍的話,寒舍一定會蓬蓽生輝的!”在告辭之前,齊陌好像隨意提起一般道。
“這個……我最近好像沒有時間吧……”威伯為難道,最近他可是忙的要死,哪裡有時間管這些事情?
“哦……那就等殿下有時間的吧!”齊陌鞠躬,準備退出,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道:“對了,今天晚上有殿下的一位熟人要出席舞會吧!”
“恩?”威伯有些疑『惑』,這個熟人到底是怎麼定義的?
“今天下午我們齊家車馬行傳來的訊息,鳳歌小姐今天晚上就可以到達風都,而且王子殿下已經邀請了她來出席舞會,因此據說今天晚上不止皇后陛下會出席舞會,就連一向很少出席這類舞會的陛下都要來。因為鳳歌小姐會在席間獻上她的新曲……”
“哦?”威伯嚇了一跳,她怎麼來得這麼快?
“相信殿下一定對這位故人非常想念,當初殿下一曲光之劍舞與鳳歌小姐的和風之曲已經成為絕唱,今天不知道殿下是否可以讓我們開開眼界?”
“齊先生說笑了。”威伯哈哈一笑,心裡卻愁苦不已。
這實在不是什麼好訊息啊。
“當日殿下乘坐我們齊家的馬車來到風都,可笑我們齊家竟然不知,因此被同行傳為笑柄,今日竟然不能請殿下到齊家一行,真是遺憾……”齊陌再嘆息一聲,轉身退下了。
而齊晴卻還盯著威伯看了半天,才依依不捨的離去了。
威伯對文必涯聳聳肩,他根本就沒有記住那位齊晴長什麼樣子呢。
然後他轉過臉去,看到鐵幕青正和自己的衛隊長喝的不亦樂乎。
大安所謂的舞會,雖然在排場上比之聖林絲毫不遜『色』,但是真正的熱鬧程度上來說,顯然要遜『色』許多。
在禮儀方面,大安顯然比之聖林要差了好多,多年以來,奉行以武治國的大安王室讓整個國家的學術氛圍降低到了最低點,現在的大安已經漸漸的失去了生命力,不論是代表軍人的文必涯,還是代表商人的齊陌,都是諸多的抱怨,這是否說明了這個國家,真的應該改革了呢?
而在這裡,根本聽不到學者的聲音,這是否也是一種異常現象呢?學者不論在哪裡,不都是應該擁有卓越的地位嗎?
武力只能破壞,而學者,才是真正懂得建設的人。
不過是一件普通的小小『插』曲,卻讓威伯想了很多,而最後齊陌告訴他的訊息,卻讓他茫然不已。
對鳳歌,他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態度呢?這個人本來是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只是她好像對自己死心不改啊。
威伯直覺鳳歌來這裡是因為自己,至少是和自己有關,但是自己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威伯大哥!”維裡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耳邊響起來。
維里拉著威伯的手,道:“威伯大哥,你快點來看~這裡!這裡,醜八怪姐姐來了!”
“醜八怪姐姐?”威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維里拉出了結界,舞會大廳的牆壁就呈現在了眼前。
“你要拉我去做什麼?”威伯皺眉道,“風言呢?”
“在和陣兒說著不懂的話。”維裡鬱悶道,雖然珏兒專門吩咐幫他準備了好多好吃的,但是維裡天生喜歡『亂』『摸』『亂』碰,好奇心強烈的要死,所以他還是離開了房間跑到外面去『亂』逛。
“你來看!”拉著威伯穿過了一個小門,走到了通向外面的迴廊,在迴廊裡繞了幾個圈,穿過一個威伯勉強能夠透過的小門,維裡指著前方道:“你看!還在呢!”
“鳳歌?”威伯這才知道維裡說的醜八怪姐姐是誰,他條件反『射』的想要轉身就逃,但是維裡已經在原地蹲了下來。
威伯也只能蹲下,躲在了一株擁有巨大葉子的植物後面,從葉子的縫隙裡向外看去。
“還有那個討厭的王子……”維裡道,“嘿嘿,看他們幹什麼……”
“你什麼時候學會偷窺別人?”威伯猛得打了一下維裡的腦袋,讓維裡差點叫出來,威伯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這個傢伙,真是把自己害慘了,不過……若不是威伯的好奇心也很強烈的話,他怎麼會跟維裡跑出來看這些東西?
不論是鳳歌,還是討厭的王子,都是威伯所不想看到的人啊。
而他龐大的身軀想在這並不能完全掩蓋他的身體的植物後面躲藏起來,也是一個頗有難度的問題呢。
若不是他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軍裝,恐怕立刻就會被發現了。
“他們在這裡商量了半個小時了呢!”維裡翻著他的眼皮,道:“威伯哥哥,那醜八怪女人打算對你不忠呢!”
“去,他們商量和我有什麼關係?”威伯無奈的道,維裡嘿嘿笑道:“我可是聽依琳姐姐說過哦,這個醜八怪也喜歡你~雖然她長的太醜八怪了,我才不要她~”
他喜歡我,和你有什麼關係?再說,她哪裡醜八怪了?還有,要不要他關你什麼事情?
威伯在維裡的腦袋上連敲三下,敲的維裡連連吸氣。
不論在什麼地方,鳳歌絕對都可以吸引絕大部分的人的目光。
現在她站在一輛精緻的馬車前,微笑著和那討厭的王子說著什麼,她身上穿這一套紅『色』的禮服,顯得分外的豔麗,雖然面上並沒有刻意的化太濃的妝,但是和她比起來,剛才的齊晴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罷了。
威伯的目光也不由被她吸引了,因為今天她穿的禮服非常的緊身,在黑夜的燈光下,產生了強烈的對比效果,而她激烈的曲線強烈的暴『露』在了威伯的目光下,說不出的誘人。
威伯覺得自己的心臟強烈的跳了起來,這感覺是他以前沒有感覺過的,不論是依琳,是珏兒,還是沁月,都無法給他這樣的感受。
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的心中突然充滿了征服的yu望。
“威伯大哥,你流口水了哦!”維裡壞壞的扯著威伯的大耳朵,嘿嘿笑道:“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壞東西?依琳姐姐說男人在想壞東西的時候,都會流口水的……不過……食物也是壞東西嗎?”
威伯無奈的再次敲了一下維裡的腦袋,維裡抱著腦袋蹲了下來,過了半晌,維裡才說道:“依琳姐姐說過,那個醜八怪姐姐是一個壞女人,壞女人和壞王子在一起,說不定是在商量什麼壞事呢……”
威伯心裡一震,雖然不太可能,但是他卻忍不住想起了各種可怕的事情。
鳳歌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人,不然她也不會成為最知名的歌姬,而歌姬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一般都處於高階『妓』女的地位,只是鳳歌卻決然不同,這不但表示她擁有卓越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的背後一定有一個龐大的勢力支援。
威伯覺得今天的自己簡直如同有如神佑,很多平時很難想起來的事情,今天竟然可以輕易的聯想到。
那麼,她對自己的態度,是否僅僅是那簡單的“感情問題”?
而現在,她來這裡,是為了自己,還是另外有什麼打算呢?
威伯並沒有高看了自己,他確實有這個魅力讓鳳歌這樣的人千里迢迢的跑來追自己的……
沁月不正是如此嗎?
但是,鳳歌並不是沒有腦子的人,她和沒有經歷過磨難的沁月不同,她能成為舉世聞名的歌姬,一定經過了很多的磨難,這樣的人考慮問題絕對不會僅僅依靠衝動和直覺。
威伯看著鳳歌,在夜晚,在那有些蒙朧的燈光下,她禮服上的小亮片和寶石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如同擁有誘『惑』力的女妖的眼睛一般,讓所有的衛兵都意『亂』情『迷』……
成熟女人的魅力,是威伯這個年齡的人,所不能抵禦的……
“走吧,又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在這裡做什麼?”威伯拉拉維裡,偷偷轉身離去了。
他並沒有看到,此時鳳歌恰好轉過身來,面向他這個方向。
而他龐大的身軀雖然只是在夜空中一閃,卻也已經讓鳳歌的眼睛爆發出了一團精光。
“怎麼了?”修特羅王子順著鳳歌的目光看去,此時那裡當然什麼也沒有了。
“沒什麼,這裡的夜景真美啊!”鳳歌做出感嘆的樣子,但是她身邊的侍女已經悄悄離開了。
“真的嗎?”修特羅『露』出了優雅的微笑,“如果鳳歌小姐不嫌棄的話,舞會結束以後,就讓修特羅請鳳歌小姐一起去觀賞一下風都優美的夜景吧……”
“夜火流螢嗎?”鳳歌作出了驚喜的表情。
“是啊,在漆黑的天空中,除了漫天的繁星以外,還有無數的流螢一般的閃光在天空飛來飛去,這就是風都最有盛名的景觀——夜火流螢啊!”
“真的可以嗎?可是到時候已經很晚了,還有人在空中飛嗎?”
“當然,風都也是不夜城的……”修特羅微笑著,“不知道小王可有這個榮幸?”
“當然!”鳳歌嬌笑倩兮,“哦,我要趕快去了,相信皇后陛下一定在等我……”
“好,請!”修特羅彬彬有禮的讓開了道路,微笑道:“不要忘記,鳳歌小姐,舞會結束的時候,我就在這裡等你哦!”
“好!”鳳歌『迷』人的笑容幾乎讓修特羅連自己的舌頭都吞下去了,鳳歌離開好久以後,他還在盯著鳳歌那惹火的背影,讚歎不已。
“看到了嗎?剛才是不是他?”鳳歌低聲問著身邊的侍女。
“對不起小姐,我們跟上去的時候,他已經進去了……不過,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他就在這裡。”
“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終於可以再看到他了!”她面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同時卻拿手帕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真是的,為什麼我要讓那紈絝子弟吻我的手……”
“小姐,這是老爺的吩咐,您……”
“唉,別說了,趕快走吧!”鳳歌甩手丟掉手帕,這手帕立刻成為了某個衛兵的珍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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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威伯擦了擦汗,真是的,自己那麼龐大的塊頭,真的不適合去偷窺呢。
“嘿嘿!”維裡猛的跳到了威伯的腿上,壞笑道:“威伯大哥是不是也喜歡上那個醜八怪姐姐呢?”
“去,別胡說!”看到文必涯他們正面『色』古怪的上下打量著自己,威伯的面立刻紅透了。
“是不是偷偷去看那個什麼鳳歌了?”麥威爾嘻嘻笑著,讓威伯的臉像燒紅了一樣。
“來,你坐這裡!”麥威爾把威伯按在了沙發上,然後拉過一張沙發,坐在了威伯的對面,達勒也湊趣拉了張沙發,坐在了威伯對面。
維裡依樣學樣,麥威爾扯住他的耳朵,道:“去去,大人要談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一般去!去找風言少爺玩吧!”
“哼!小氣。”維裡忿忿的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做鬼臉。
“說,小子!”有些心虛的拍了拍桌子,麥威爾手指指著威伯的鼻子,好久沒有玩過這種三堂會審的遊戲了,現在的威伯和以前的威伯有了太多的不同,當時威伯還是他們的後輩和下屬,但是那已經是非常久遠的過去了。
所以,麥威爾的手指也心虛的顫抖著,“你……是不是喜歡鳳歌小姐?”
威伯無辜得道:“我……我沒有啊~”
“那就好……”麥威爾連忙把自己的手指收回來,正『色』道:“什麼人你都可以喜歡,但是鳳歌卻不能喜歡!”
“為什麼?”威伯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天真無邪。
文必涯和鐵幕青對望一眼,嚇的幾乎瘋掉……這是怎麼了?
“因為那個人是壞女人!”麥威爾抱著肩膀,開始為這個什麼也不懂得的“小傢伙”上戀愛課。
“一個女人能夠爬到這樣的位置,肯定背後有很多不明不白的。”達勒同意的點頭,“這樣的女人怎麼會如此盲目的跑來找你?”
“你們說她是來找我的?”威伯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難以置信。
雖然他自己也這麼認為,但是別人也這麼說出來,卻讓威伯莫名的心虛起來。
自己的魅力真的這麼大麼?
“我們可沒說!”達勒和麥威爾對望一眼,齊聲道:“哼,反正這樣的女人,一定是有陰謀的……說不定她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地位……”
“或者是你的身板……”達勒羨慕的看了看威伯的身子,道:“如果我有的話,我早就把那個女人給征服了!”
“你們……”威伯有些反映不過來,“你們不是說她是……是有目的的嗎?”
“哼,征服這些有目的接近我們的女人,才是一個男子漢的最偉大的目標啊!”達勒橫起了自己的脖子,當初會審威伯的感覺,終於又來了。
“那我……”威伯指向自己,“我……”
“你不行!”麥威爾挺起了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胸『毛』掙出領口,以顯示自己的成熟和男子氣概,“你是小男孩,你只能找小姑娘談戀愛!”
“我們還沒有追究你早戀的事情呢……”達勒幫腔。
“是啊,還曾經出入那種少兒不宜的場合……”麥威爾再加一條罪狀。
“雖然是我們帶去的……”達勒不小心洩底。
“反正,你只要和沁月小姐,或者依琳小姐,或者珏兒殿下……”
“對,壞女人就交給我們了!”達勒如此的英勇,讓威伯對他刮目相看。
“對了,還有文必涯兄,還有這位……”
“鐵幕青!”鐵幕青連忙站起來,雖然這裡他的年齡最大,卻是官職最低的。
“對,鐵幕青兄,醉兄,你躲那麼遠做什麼?一起來幫大人的忙吧!”
“對,我們五個一起並肩作戰,保護大人!”五個狐朋狗友摟在一起,只是除了麥威爾和達勒以外,其他幾個人都緊張兮兮的。
“殿下他……他幾歲?”終於找到了機會,在鐵幕青和達勒的腦袋碰到了一起的時候,鐵幕青終於可以問出這個問題了。
“他還是小傢伙……”達勒做了一個輕視的動作,“雖然其他方面必須對大人恭恭敬敬的,但是在這方面,把大人當成你弟弟就好了!”
“當成我弟弟?”鐵幕青一愣,然後弟弟的面容又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那好!”鐵幕青面容一瞬間變的堅定,“為了大人,就讓我把鳳歌追到手吧!”
好爛的理由!只是,這些傢伙好像是認真的啊!
在旁邊侍候著的侍者實在是很難相信,真正的光明王殿下是這樣的人,但是這樣的情景,簡直是荒謬的情景,卻依然讓人覺得非常的嚮往呢。
“為什麼我就沒有資格追鳳歌呢?”威伯是如此的委屈,只是他已經被排除在外了。
“五個人,公平競爭!”雖然真正的實力比之文必涯和醉無塵都遠遠不如,但是麥威爾此時卻是公認的老大,他伸出手去,道:“在這裡,我們結成攻守同盟,誓死保衛殿下的安全!”
“是貞『操』……”達勒小聲說,屁股上立刻捱了一腳。
“冠冕堂皇的去做壞事,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人沒有好心了……”威伯嘀咕著,對於麥威爾和達勒這兩個把他帶壞的人,他向來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因為自己做壞事的本事,都是他們教的,徒弟想反抗師傅,實在是太困難啊……
此時的威伯,不過是一群被長兄們搶走了玩具的可憐孩子,雖然這玩具擁有著致命的危險『性』,但是畢竟本來是應該屬於他的……
“殿下,舞會就要開始了!”侍者上前通報,“您是否要現在就出去?”
威伯看了一眼麥威爾,他們立刻收起了面上近乎白痴的笑容,整理好各自的行裝。
透過結界向外看去,幾乎所有的軍人都收起了自己的醉態,似乎立刻就可以精神抖擻起來。
“真是些不錯的傢伙呢。”威伯看著那些軍人們,他們一定擁有著和文必涯同樣的苦惱,他們會及時行樂,卻會在行樂結束以後,堅強的重新站起來,站的穩穩的。
“走吧!”風言突然站了起來,他知道舞會的時間就要到了,他拍了拍在和咣噹搶吃的文必柱,本來所有的人都在這裡拼命搶吃的,但是能有那麼大的肚子,堅持到最後的,也不過是咣噹和文必柱而已。風言他們這裡的食物已經換了好幾次了,讓侍者都嚇的合不上嘴巴。
文必柱抬起頭來,疑『惑』道:“恩,到時間了?舞會結束了嗎?”
“舞會不是宴會……”風言無奈的搖頭,“走吧,先會合哥哥,然後再出去吧!”
剛從威伯的結界中走出來,威伯他們立刻引起了大『騷』動,因為聽說他們要來,很多人早就開始尋找了,他們剛出來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光明王殿下,您好!我是左路軍的***,很高興能見到您!”這是渾厚的軍人的聲音。
“這一定就是光明王殿下吧!”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她尖銳的聲音幾乎把威伯的耳膜都刺透了,然後她尖叫道:“他長的實在是太英俊了!我受不了了!”她昏倒了。
“請讓一下,對不起,請讓一下!”達勒和麥威爾帶著其他的幾個衛兵幫威伯開著道,風言和陣兒整個人躲在了威伯的背後,幾乎沒有人看到他們。
“這真是瘋狂!”威伯覺得自己幾乎要大叫才能夠讓風言聽到自己的話。
“怎麼不見風言殿下?”
“那兩個大個子的傢伙是誰?”文必柱和咣噹走在威伯的身後,成犄角型把風言和陣兒以及小玄夾在中間,他們龐大的塊頭完全遮蔽了別人的視線。
“難道是光明王殿下的兄弟?好大的個子!”
“光明王殿下的弟弟是風言殿下啊!風言殿下是一個小孩子啊!我在報紙上見過畫像的!長的好可愛!”
“那他們是誰?”
“是護衛吧!”一個軍官感嘆著,“好威風,我若也有這麼兩個護衛,就好了!”
“這個小傢伙也好可愛,難道他就是風言殿下嗎?”幾隻手伸過來,『摸』得維裡面紅耳赤,因為這些人都是很漂亮的大姐姐啊!
“好光滑的面板!”
“好可愛的圓臉!”
“好有趣的小傢伙!”
找不到風言,這些明顯過分熱情的年輕小姐們又不敢去『摸』威伯,就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其他人身上了。
所以,不論是維裡還是雙胞胎,就連最近一直非常低調的隱冥都被不知道多少隻手『亂』『摸』了個遍。
“好多小孩子啊!好可愛!”
“還有獨角獸!”接下來出來的是明角他們,剛剛探出了自己的馬腦袋,明角就被偷襲,不知道多少小手伸過來,他當然不會反對這事情,因為女孩的小手讓他感覺很舒服,但是一些男士見到了明角如此神俊的獨角獸,忍不住上來看個究竟,卻遭到了明角的怒視。
明角咬了幾隻不信邪的手指以後,那些男士們終於明白,這隻獨角獸原來是個小『色』鬼,所以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和後面的怒閃狂電交流感情了。
狼王走在最後,他的面上全是不耐煩,人類真是麻煩的生物,他一邊對想撫mo自己的人『露』出尖銳的牙齒,一邊前進,如果不是小玄在風言懷裡,他才不要出席這種場合呢。
被他的低吼嚇的退後幾步,立刻就沒有幾個女生對他感興趣了,她們紛紛向賣相更好的獨角獸們靠近,擁有如此純淨的白『色』和銀『色』的『毛』發的獨角獸,如此神俊而英武的獨角獸,她們還沒有見過,如果自己的白馬王子能夠騎著這麼神俊的獨角獸來接自己,這實在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夢想呢。
充分發揚了騎士和紳士的精神,被擠在後面而無法接近自己的偶像的軍人們無奈的看著在無數的女生的包圍下,慢慢向舞池移動的威伯他們,感嘆自己為什麼沒有那俊美的面孔,天神一般的身軀,和那傳奇的經歷。
說起來,光明王之所以為光明王,這些經歷是缺一不可啊。也許會有人不信任他的真正實力,但是沒有人敢懷疑他在年輕人中的影響力。
“真是醜陋的嘴臉!”修特羅看著倍受歡迎的威伯,看著那些歡迎他的男女們,恨恨的想著。
他的身邊只有寥寥無幾的歡迎著,有氣無力的寒暄著。
“哼,什麼光明王,也不過是曾經屠殺過我們同胞的劊子手吧!”一個聲音突然響徹了整個舞會的會場,一瞬間所有的人都靜了下來。
不用去看,威伯就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威伯向自己身邊的人使一個眼『色』,行禮道:“威伯參見修特羅殿下!”
“哼,我可不敢讓你這麼一個劊子手向我行禮!”修特羅的面孔有些扭曲,“你不是說這些畜生是帶來讓珏兒看的嗎?現在珏兒不是已經看過了嗎?他們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修特羅!”一個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包括修特羅,安王竟然到了!
在安王的身邊站著柔姨和珏兒,然後,一個讓所有男士都忍不住熱血上湧的美妙身影從屏風和結界後面走了出來,美妙的跪倒在地上。
儘管是萬千寵愛在一身的鳳歌,也不會囂張到冒犯一國之君的,雖然有很多的國君更希望她坐在自己的膝頭上。
只是,這個人和那些小國的國君是不同的,和那蒼老的平闐皇是不同的,鳳歌毫不懷疑,如果安王再年輕一點,恐怕自己也會愛上他吧。這樣優秀的男人,一生竟然只有一個妻子,他實在是一個專情的人呢!
但是,現在自己,應該有了更好的物件吧!
安王微微一擺手,所有人都緩緩的站起來,而鳳歌一抬起頭,目光就已經投向了威伯的方向。
修特羅一直殷切的看向鳳歌的方向,但是鳳歌不但沒有看向他這邊,甚至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修特羅覺得自己的心中似乎有一股火騰了起來,從鳳歌離開了聖林開始,他就想方設法的邀請鳳歌到風都來,因為她從來沒有來過風都。更重要的是,能夠邀請鳳歌,並能夠得到鳳歌的迴應,這本身就是對一個男人的肯定,肯定他的影響力以及個人的魅力。
所以,鳳歌能夠接受自己的邀請來到風都,修特羅做夢都能笑出來,這樣整個風都的男人,不,整個大安的男人不知道有多麼的羨慕自己,他似乎能看到那些男人們嫉妒的目光,而在自己那強大的魅力下,所有的美女都拜服在自己的腳下……
只是,事實證明,這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在修特羅無聊的風都生活中,鳳歌的到來是一盤美味的大餐,但是,這大餐從一開始就瀰漫著一股屬於其他男人的味道。
一直有流言說,鳳歌之所以接受自己的邀請,是因為威伯在風都,當時修特羅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因為他沒有見過威伯,也不相信威伯擁有這麼大的魅力。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王子,怎麼能比不上他這個平民出身的粗魯莽夫?
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已經水落石出了,這讓修特羅覺得自己似乎被出賣,被背叛了。
修特羅雖然出身皇族,但是他一出生起,就已經註定了和皇位無緣,他之所以能夠生活在風都,是因為他的父親手裡還有一部分力量,安王怕他的父親再次作『亂』,所以把他當成人質。
安王和他的父親的血緣關係已經很淡薄,但是這確實是大安國境內最後的兩隻皇族血脈,所以一直彼此以“兄弟”相稱。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安王絕對不會拿他們下手的,這也是修特羅如此囂張的原因。
皇室的血脈,實在是太淡薄了。
安王無法容忍自己這一支血脈就此斷絕。
因為有幕家的存在,只要幕家還切實的掌握著國家和軍隊中最重要的樞紐,安王就不怕有人奪取自己的政權,但是皇室的血脈斷絕了,整個大安就會整個『亂』掉。
不只是大安,聖林,還有大林都是如此。
有些時候,安王會想,自己體內流淌著的血『液』,到底是上天的恩賜,還是命運的詛咒,皇室和幕家就這麼相互糾纏著,互相推搡著,爬上了這個世界的巔峰,一個家族人丁凋零,而另外一個家族枝繁葉茂,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在表面下潛藏的平衡。
不論是聖林,大安,還是大林的王室,都揹負著相同的命運,想要把自己的家族從皇位上搬下來,除非消滅所有的幕家的人,而幕家的人早已經成為這三個國家的中間力量,消滅了全部的幕家人,整個人類社會,就差不多要全面崩潰了。
三個王室擁有自己各自的姓,但是他們卻是從同一個家族中分支而來,而這個家族卻是他們現在得到這地位的基礎,所以沒有一個分家會把那最久遠的家族姓氏從自己的名字上拿掉,雖然被放在了最後面。
那就是翰德拉,這個姓本身代表的就是無限光明的未來,凡是擁有這個姓氏的人,他的未來都註定了被鮮花和刀光劍影所包圍。
一方面,他們的身體裡流淌的是最高貴的血『液』,另一方面,他們的生活必定充滿了刀光劍影,充滿了爾虞我詐,充滿了無數未可知的因素。
翰德拉家族,這可以說是整個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貴族!
但是,身為翰德拉家族的一員,是否真的就是如此的幸運呢?
“陛下!”怒火中燒的修特羅再也無法忍受,他面對著安王那嚴厲的目光,絲毫不示弱的叫起來:“他確實是一個劊子手!不錯,他確實是名震天下,但是他的名聲是由我們的同胞的鮮血所燃紅的!他在戰場上殺了無數我們的同胞!為什麼陛下要接納他?”
他的幾個支持者叫了起來:“把他趕出去!”
舞會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聽到了如此多的不和諧的聲音。
大安的內部果然也不是鐵板一塊的。
想來,全部和諧的國家,只存在與想像中吧,真的所有的人都發出同一種聲音的話,恐怕這個國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和諧的存在……
風言緩緩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文必柱,想走出去,但是威伯卻攔住了他。
這是我的事情,我可以解決的!
威伯微笑的面孔突然嚴肅了起來,現在的他,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威壓感,看到他,似乎所有的軍人都熱血沸騰起來。
而幾乎所有的女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樣的男人,似乎才能讓人信服吧!
不需要語言,只是表情的改變,已經讓人屈服在他的面前,女生們已經大叫起來:“你們胡說什麼!殿下才不是劊子手!他是真正的英雄!”
“女人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沒有上過戰場的你們懂得什麼?”修特羅冷冷得道:“是不是看到小白臉,你們就被『迷』住了?大安的勇士們,難道你們不敢指控這個男人的罪行嗎?”
威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吸氣的聲音似乎都已經蓋住了女生們接下來的唧唧喳喳,他的目光掃過了那些軍人們,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有些人是憤懣,有些人是無所謂,有些人在思索著什麼,而有些人已經指著他叫罵起來。
柔姨想說什麼,安王卻攔住了他。
如果這樣的事情都無法處理的話,光明王又怎麼能做光明王?
這樣的問題即使沒有修特羅提出,也一定會有圖謀不軌的人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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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軍人!”威伯深深的吸氣,然後吐出了這一句,無數的語言在他的胸腔中回『蕩』,掙扎,但是他卻不知道應該說哪一句,他的面前有無數的身影在盤旋,那些為了自己犧牲的朋友們和同袍們,那些自己犧牲一切也要保護的兄弟們,還有自己曾經的主人,還有死在自己的手中的敵人們,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腦袋裡盤旋,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說。
但是,對某些人來說,一句我是軍人,就已經夠了。
只有軍人,才能體會軍人的無奈。
軍人不是政治家,他們只是工具,只能按照指令行動,殺人,或者被殺。
一句我是軍人,已經可以讓大部分的軍人低下頭去。
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威伯是逃亡,而不是背叛,是投效而不是投降。
在戰場上投降給敵人,而賣主求榮的人,會遭到所有軍人的遺棄與鄙視,但是,有誰能指責一個在戰場上立下了汗馬功勞,卻被人揹叛而不得不逃亡的軍人呢?難道軍人就只能永遠服從,就算為了某些人的私心而必須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必須乖乖的服從嗎?
軍人雖然是國家的工具,卻不是個人的工具,捫心自問,當自己處在那種情況下的時候,自己能夠慷慨赴死嗎?不,這不叫慷慨赴死,而是屈辱的死!
軍人雖然是工具,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當他們效忠的人已經無法讓他們有尊嚴的死去的時候,誰又能指責一個想要投效明主的軍人呢?
“你是軍人,不錯!但是你的手上畢竟是沾著我們的同胞的鮮血的。”修特羅咄咄『逼』人,讓安王皺起了眉頭。
“我手上是沾著大安人的血……”威伯低聲嘆息一聲,那嘆息聲讓在場的女『性』不由的母『性』大發,她們看著威伯那英俊但是單純的臉龐,似乎覺得,那沾滿了血腥的雙手和臉龐,也是那麼的可愛。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想,但是如果我有一天死在了戰場上,我絕對不會恨殺掉我的那個人,他們都是士兵,和我一樣……”
威伯抬起頭,怒瞪著修特羅,這一瞬間,他的面孔由憂鬱哀傷化為了憤怒與指責:“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手上沾著大安人的血?難道你的手上沒有沾染大安人的血嗎?難道你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的大安人嗎?”
修特羅非常想大聲說:“我沒有!”但是,他想起了自己過往的總總,想起了自己一個不順心會害的某些人家破人亡,想起自己的父親和陛下的衝突,他的聲音就只有身邊的幾個人可以聽到了。
他不是狡猾的政客,他只是一個驕狂的少年,一個紈絝子弟,他會利用自己的權勢,卻不管這權勢是從哪裡得來,自己是否有權力動用它,而每一次的使用,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影響。
他本來應該受到相關的教育的,但是安王顯然不想看到他接受這種教育。
“我們都是士兵,是戰場上相互殺戮的棋子,作為士兵,我們是沒有什麼權力去選擇自己的生死的……但是,正如修特羅殿下所說,我手上確實沾染了無數大安人的血『液』,在戰場上,在逃亡的途中,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從來沒有殺死一個無辜的人,我殺死的,只有士兵……只有軍人而已……也許你們依然覺得我有罪,所以……請你們宣判吧……宣判我是否有罪!”
風言幾次想站出來,都讓哥哥按住了,他急的幾乎要瘋掉了。哥哥向來嘴笨,怎麼能和油嘴滑舌的修特羅辯論,如果是風言,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罪的,他會努力讓修特羅自食其果……
但是,哥哥不允許他站出來。
威伯舉起了自己的雙手,面對著那些年輕的軍人,那些女孩們,還有那些貴『婦』與商人,政客,還有大安的王,大安的王后。
他把自己的手高高舉了起來,好像要掙脫什麼,努力飛向天空一般,他大聲吶喊道:“有誰經歷過一年前的那場戰爭?”
“我經歷過。”一個年輕的軍人站了出來,他的嘴上還有著柔軟的鬍鬚,顯然還只是剛剛成年,他分開人群,走到了威伯的面前,站在他的面前,“我經歷過……”
有一個站出來,就會有第二個,很快,大半的軍人都已經站在了威伯的面前,他們看著威伯,大多都是面無表情,但是他們的眼神是如此的複雜,很難看出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修特羅的表情萬分的古怪,他即希望這些人反對威伯,又害怕這些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的軍人會寬恕威伯。
但是,他的幾個部下都混在這些軍人裡。只要好好煽動,他相信這些無腦的軍人會很容易把怒火轉移到威伯身上的。
“我也經歷過!”一個清脆的童音突然響徹了整個舞會大廳,安王和柔姨對望一眼,面『色』都有些變了。
風言終於從哥哥的身後擠了出來,他小小的身體站在威伯的身邊,陣兒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邊,緊張的四處張望著,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人。
沒有人會認錯風言和陣兒,因為他們兩人的氣質是如此的不同,風言雖然幼小,但是他的面上卻是和哥哥一樣的堅強,他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麼嚴肅過,終日掛在嘴角的微笑消失了,此時的風言竟然和哥哥一樣,顯得異常威武!
“你開什麼玩笑!”修特羅囂張的笑聲響了起來。
當威伯成為眾矢之的的時候,鳳歌就一直萬分緊張的看著威伯,她知道這樣的事情自己『插』不上手。
男人會固執的認為自己的事情是男人的事情,任何女人『插』手都只會讓他們覺得討厭,鳳歌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她曾和很多大人物交往過,知道男人,特別是成功的男人那共同的特點,所以她非常明智的沉默了。
如果威伯連一個小小的修特羅都無法解決,他又怎麼配做光明王?
如果他無法解決修特羅,又怎麼能做自己心儀的男人?
儘管堅信威伯一定會有辦法,她的心依然砰砰的跳起來,這和以前的她不同啊。
鳳歌一邊擔心著,一邊惶『惑』著,自己到底怎麼了?
難道自己的心真的已經『亂』了?
愛情是需要經營,追求是需要算計,一切都需要心計,沒有心計就只能讓人玩弄在股掌之間,鳳歌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一點了。
而想要算計一切,就必須有冷漠而平靜的心,但是,現在鳳歌發現自己的心也『亂』了。
“風言,不要胡鬧!”安王也不得不開口了,雖然風言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但是誰能相信一個這麼小的小孩子會經歷過一年前的那場大戰?
恐怕他是把看新聞報紙當成親身經歷了吧!
“我確實經歷過的!”風言毫不示弱的和安王對視,他知道只要安王公開表示支援他們,然後再積極進行正面的宣傳,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問題,但是安王並沒有站出來。
而他,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
“是的……他經歷過……”威伯的聲音是如此的低沉,但是那低沉的聲音卻擁有一股直接震撼人心靈的力量,他放下了一直高高的舉著的手,輕輕抓住了風言伸過來的小手,這一對兄弟,雖然眼睛裡已經有淚花閃動,卻再次浮現了微笑,任何事情,都要他們兩人一起面對的!
“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說這句話了……沒有風言,我和殿下……不,二王子,早就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這是最猛料的新聞!
沒有任何人知道,在光明王那傳奇經歷的背後,竟然隱藏著這種密聞,傳奇般的逃亡經歷。
累積超過一萬二千里的逃亡,帶著身受重傷的主人,挺著滿身的傷痕,在幾十萬大安軍隊全力的追殺下,沒有食物,沒有裝備,沒有接應,也沒有後援,然後在半年後,奇蹟般的出現在了聖林的國度,這是對大安的軍隊最無情的諷刺,也是這個世界上公認的奇蹟……
真正見到了大安的軍隊的實力以後,威伯才知道,自己當初的逃亡有著多麼大的僥倖成分,也知道當時的風言消耗了多麼大的腦力。
一瞬間,威伯有一種把一切全說出來的衝動,他不要揹負著應該屬於風言的光環,除了光明二字,這些加之於自己身上的封號沒有一個是自己應該得到的。
這一切都是風言應該得到的啊,在這裡被天下人推崇敬仰的,不是自己,而是風言啊!
只是,風言搖了搖頭,他看著哥哥,清晰的傳達出了自己的意思。
我們本來就是兄弟,我們合一起才是光明王,我們又何必分彼此呢?
就算把這一切宣佈出來,風言又怎麼會幸福,怎麼會高興,自己不是也希望風言能夠快樂的,無憂無慮的生活嗎?
這一切風言是不需要的,如果他想要,任何時候,他都可以作出更偉大的成就。
威伯抓著風言的小手,一時間竟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想到威伯和風言竟然還隱瞞著自己這麼重要的事情,安王萬分震怒,他畢竟是一個王者,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臣子隱瞞自己任何事情!
此時,修特羅也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只想拼命狂笑一場,這個什麼光明王真的瘋掉了麼?
“本來這是我們永遠的祕密……”威伯看著手邊的風言,面上帶著寵溺的微笑,“從小到大,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也許當時我上戰場的那一次,是我們分開最長的時間了吧!風言小時候不會說話,所以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有什麼話都不會跟人說……”
威伯的思緒回到了那遙遠的過去,他的眼睛溼潤了。
“所以我上戰場的時候,風言什麼也沒說,只是哭了好幾天……以前風言從來都不哭的……”風言別過臉去,看向旁邊,威伯的身軀都有些顫抖起來。
整個會場是如此的寂靜,音樂聲早就已經消失,現在似乎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就連修特羅,都沒有打破這寂靜的意思,因為接下來威伯要說的,是他們今生聽過的最大的密聞。
“我們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攻破防線,非餘大哥說我們守不住了,他們死不足惜,但是一定要把二殿下救出去……”他又回覆了習慣『性』的稱呼,但是此時沒有人會指責他,“為了拖延時間,非餘大哥割下了自己的腦袋,讓另外一位大哥送到敵方去,其他的大哥為我們掩護,讓我帶著二殿下快點離開。非餘大哥說他本來就是為了這種事情而被選到親衛隊裡面來的,所以讓我們不要傷心,他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務……我……”威伯說不下去了,他的淚水啪嗒啪嗒的打在了地毯上,過了半晌,他才能說出話來,“我帶著二殿下換了衣服,從後面離開,但是非餘大哥到底還是被拆穿了,我們還沒有離開營地,就已經被衝破了大營……”
“我們昏倒過去,在醒來以後,發現自己竟然在地下!”威伯看向身邊的風言,儘管風言在他的眼裡有些模糊,“風言只能使用風系的魔法,使用那個低階的土系隱藏魔法,幾乎要了他的命……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風言竟然為了找我,跑到戰場上來!”
“能夠在那時候趕到戰場上,風言一定是從我們軍隊失利的訊息傳到京都的時候,就偷偷離開了京都。我不知道他怎麼在兵荒馬『亂』中找到我們的,但是當時的風言,已經不成人形,他本來身體就很差,又透支了太多的力量,虛弱的幾乎要死掉了……”
“你胡說什麼?”修特羅終於叫了起來:“這麼小的小畜生,怎麼能活著跑到戰場上去?”
“修特羅!”安王憤怒的叫了起來,無論如何,風言都是他認的義子,並且已經封王,現在風言和修特羅的地位相當,而修特羅竟然敢叫風言做小畜生?
“對不起!”修特羅嚇的跪倒在地,他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看來我必須給你找幾個好老師了!”安王憤怒的道:“從明天開始,你要在家裡接受禮儀訓練,不準出行,也不準接待任何訪客,直到我派給你的老師認為你確實有了一點皇室子弟的禮儀了,才能出門!”
竟然這時候關修特羅的禁閉,儘管心情激『蕩』,風言和威伯依然相視一笑,看來明天的拜訪是沒有必要了。
而修特羅短時間內是不能囂張了……
“你們……”安王嘆息一聲,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風言和威伯,這麼一來,當時的很多疑點都已經一清二楚了。
資料中,不論是威伯還是二王子都不擅長魔法,更不懂得魔法陣,但是在追捕途中,追兵遇到過無數的製作精巧的魔法陷阱,而他們行動的痕跡,也絕對不是兩個人,他們留下的痕跡雖然很小心的清除掉了,但是依然能推斷出,他們一行人至少是三人,而很多地方時候,都有一個小小的腳印混淆他們的視線。
因為已經知道的目標只有兩個,所以他們不得不放任一個小小的幽靈在他們的防線中來回穿梭,消除一切不利的證據。
想來,當初負責斷後的,應該就是風言了。
想到這裡,安王對那個所謂的二殿下更加的鄙視了,他本來還挺看好二殿下,但是這個人竟然可以讓一個小孩子幫自己斷後……
奇怪的是,為什麼威伯也會同意了?
風言自然有辦法說服威伯的,因為他要保護的不是二王子,而是威伯啊。
讓威伯先走,才能保護他啊!
做為一個不確定因素存在的自己,反而沒有那麼危險了。
“不要說了!”看威伯還想說,安王打斷他,他向風言招招手,道:“風言……你過來……”
風言看看哥哥,再看看安王,搖搖頭,不肯過去。
“放心,我不會讓你哥哥受到傷害的!”安王再次保證道,但是風言一直看著面前那些站在他們對面的軍人們。
“戰爭是如此的罪惡,一旦我們出了任何差錯,死掉的,不是我們自己,還有我們最重要的家人……”威伯低沉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迴響:“什麼人最厭惡戰爭?我想,不是我們這些經歷過死亡的軍人,而是一直盼望著我們回來的家人吧……從那時候開始,我和風言就一直沒有分開過,因為我們知道,如果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遇到了危險,另外一個人都會奮不顧身的撲上去保護他。與其如此,我們不如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
“我的背叛……不是因為貪生怕死,如果他們僅僅是想要我的命,我大概會真的把自己的生命獻給他吧……但是,他不該……他不該想殺死風言!”
威伯的面孔有些扭曲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威伯有一個弱點,只要抓住我的弱點,就可以把我隨意擺佈。我和風言一直相依為命,雖然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們比之真正的親兄弟還要親上一百倍!”
“風言就是我的弱點,但是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風言!”威伯抬起頭,看著安王,他是在告訴風言,無論你對我怎麼樣,我都不會在乎,但是你絕對不能對風言不好!
如果你真的想當風言的父親,想給風言一個完整的家庭,你就要知道,必須全心全意的愛他。
如此吐『露』自己的心聲,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動容。
這就是光明王,這就是威伯,這就是天下無敵的光明王威伯!
“如果你們認為我是有罪的……你們可以審判我。”威伯嘆息一聲,他再次把風言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但是,這個只需要我來面對就夠了!沒有任何人又資格審判風言!”
他是最無辜的,最純真的未來,沒有任何人可以指責他,指責他所做的一切。
一個軍人退了下去,又一個軍人退了下去。
等到所有的軍人都退了下去以後,修特羅的研究幾乎要冒出血來。
沒有人比軍人更瞭解軍人,他們是一樣的。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他們靜靜的站著,靜靜的對望著,僅僅是這樣,就足以瞭解對方,因為他們是同袍啊……
鐵幕青終於放開了自己的手,他一直緊張無比的站在那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站出來為威伯辯護。
他的弟弟死在了威伯的手裡,他也曾經恨他入骨,但是現在他發現,威伯是一個真正的軍人,一個真正的,讓人敬仰的優秀的軍人!
如果事情真的無法收拾,他也會站出來,站出來為威伯辯護,以失去弟弟的兄長的身份,來為威伯辯護,雖然是威伯親手殺了他的弟弟!
但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鐵幕青面上『露』出了微笑,他從威伯的身後站出來,跪倒在地上,大聲叫道:“陛下!”
他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從來沒有在近距離見過什麼大人物,更別說和什麼大人物說過話了。
但是,此時他向這個世界最偉大的人物,這個國家的帝王發出了吶喊:“微臣斗膽在這裡發言,但是……但是微臣希望陛下能讓微臣投在光明王殿下麾下……光明王殿下,是一個真正的,能夠讓人效死命的軍人!”
屬於光明王的傳奇,在這裡揭開了新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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