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笑了:“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揮揮手,我眼前出現一個光門,她淡淡地說:“你從這裡回冥府去吧,想來,楊戩也該處理得差不多了。”
我還沒和她說冥府的事情呢,難不成,她和長離一樣能窺人心聲?也不像啊……我勉強把這件事兒看做瑤池金闕里沒有王母不知道的事情好了。
踏進光門裡,第一眼我還以為王母的傳送陣和七仙女一樣不kao譜:眼前的天空是豔紅的。然而環顧四周,不少鬼差仰著頭瞠目結舌地看著天空,我方確認了這裡的確是冥界。
我從未看過冥界的天空如斯明亮又如斯妖異。熾紅的天空深處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仔細看,能看到兩個小點在空中飛速移動,一道閃電從天空劈下,一個閃避不及的鬼差立刻灰飛煙滅,小紅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看什麼看?看什麼看?都叫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一個鬼差不悅地道:“還能往哪裡躲?森羅寶殿都被炸了!”
原來,天界第一戰神不光能打架,還擅長拆遷……
我抬眼極力看過去,一個小點忽然朝我這個方向飛過來,頭裹金花璞頭,身穿儲衣繡袍,腰繫蘭田玉帶,足登飛風烏靴,三界中這樣丰神俊朗又這樣殺氣凜然的,舍楊戩還有誰?楊戩忽然轉身,腳下一滯,人定在了半空中,抬起手把三尖兩刃刀槍橫在胸前,嘴中似乎唸唸有詞,槍聲上開始凝聚一道光弧,光弧裡隱有風雷之聲,這必然是一個大招了。
我凝神定氣地等待著,忽然一個東西跳到我的肩膀上,急吼吼地道:“你不要命了啊!站這麼近看楊戩!”
我低頭一看,果然,我方圓十里之內,一個鬼差都沒了……剛才不都表現得很是視生死如泥沙麼,現在,跑得一個都沒了!我悲憤地轉身起跑,一塊大石後小紅探出小半個頭來,衝我招手:“青枝,青枝!過來!”
我加速奔竄,卻被地上的一個小石頭絆住了,整個身體直挺挺地略飛起來一點,然後華麗地栽在地上,同時耳中聽到轟隆一聲巨響,眼前似乎有七彩煙花綻放——完了,完了,喪鐘非為我而鳴,我卻為喪鐘陪葬。正胡思亂想著,一隻手把我從地上拎起來,大力拍打著我身上的塵土,責備地道:“你怎麼總是這麼挫?”
此刻魚羊嘶啞的聲音落進我耳朵裡,絲毫不輸給盤子大仙的天籟之音,我激動地抱住他:“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觀音姐姐耶穌大哥啊,今天真是太神奇了!”
一個清冷的女音道:“楊戩,‘冤’之實力不過爾爾,汝何必用極烈之槍?如今冥府十殿毀壞殆盡,汝有何打算?”
楊戩從容一笑:“沒有打算。”
從魚羊的肩頭看過去,那個女仙是背對我的,但是憑她身上的赤金長袍和手中的碧色長劍,我知道她就是天界第一女戰將碧梧了。
碧梧搖頭:“提醒過汝數次了,非生死關頭不可用極烈之槍,汝啊……”
我以為楊戩會說你這個唧唧歪歪的女人不要再煩了,楊戩卻抱拳致謝道:“多些仙友出手化解了極烈之槍的大部分力量。”
碧梧把長劍cha回劍鞘,我注意到她的劍中間是空的,有一道長槽。好怪,很少看到劍在中間鏤空的,這樣不會很容易折斷嗎?
“吾回碧水宮了。”腳下踏著七彩祥雲,碧梧飛天而去。
楊戩也負手飛走了。
話說,經此一役……我對三界第一帥哥的好感大幅度下跌……怎麼能打了就跑呢?
兩位戰神灑拖地飛走之後,妖桃急吼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走路怎麼都不看路的啊!快被你壓死了!”
我低頭看,妖桃正不滿地在地上蹦躂著,**我的體重超標,簡直就是女鬼界的恥辱。
我不滿地作勢要踹它:“你怎麼老是這麼神出鬼沒啊?我要上天庭你就不見了,我一下冥界,你又跑出來了。”
妖桃一下子跳到很遠的地方,站在一個匾額上,異常誠懇地說:“智商和能力差距太大,你不能理解我的行動,我也無法向你解釋我的行為。”
“……”我姿態優雅地拖下布鞋,溫柔又不失爆發力,風度翩翩、落點準確地把妖桃砸下了匾額。這時我忽然注意到,這匾額上的字,怎麼這麼熟悉?
我轉頭問魚羊:“喂,這上面的字,你認得吧?”
魚羊點點頭:“這是小篆的‘森羅寶殿’。”
看來十殿盡毀這一說法真的不是誇大其詞……森羅寶殿的正殿匾額都飛到這裡來了。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小紅說請來楊戩就有五萬金,可是……
我環顧冥界:現在閻羅老兒有五萬金給我嗎?他重建冥界得要多少錢啊……
真是慘淡的鬼生……我的心在風中盡情凌亂著。
小紅跑過來,從地上撿起匾額抗在肩上,臉上滿是憂鬱之色,畢竟,她也在這裡工作了好幾百年呢。難怪……
我剛想安慰她,她轉過臉來,沉痛地看著我,哀婉地道:“這個月的俸祿還沒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