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聲姐姐的眸色深沉起來:“跟吾來吧。”
我老老實實點點頭:“好。”
跟在美聲姐姐的身後,我穿行在富麗堂皇的瑤池金闕。這裡真的很漂亮,但是……好冷的感覺。眾所周知,天宮裡最冷清的地方是嫦娥住的廣寒宮,那裡常年籠罩著細雪輕霜,我也曾去過那裡,那種冷法和瑤池金闕的冷,是截然不同的。瑤池金闕的冷,怎麼說呢?不是在於溫度,而是在於感覺。我忽然想起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詩句: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
就是那種依偎著薰籠也無法抵禦的寒意,從心裡,從四肢百骸,從每一個毛孔,寒冷緊緊地包裹著你,揮之不去……
我搖搖頭,胡思亂想什麼呢,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可是著名的神仙眷侶,縱然是分居,那也是為了修仙。
站在一道朱漆小門前面,美聲姐姐朗聲道:“娘娘,那個孩子帶來了。”
孩子?是說我嗎?
屋裡有個冷而威嚴的女聲答道:“讓她進來吧。”
這是幹啥呀,我是來搬救兵的,不是來和王母聊天的。我轉過臉去看著美聲姐姐,她似乎猜到了我的顧慮,解釋道:“我會去請楊戩的,你就在這裡,陪天后娘娘說一會兒話。”
……說就說唄。我無奈地推開門,又轉過頭去看著美聲姐姐:“麻煩姐姐請楊戩大人快一點。要不,我那五萬金就泡湯了。“
美聲姐姐笑了:“我是盤子大仙,你叫我盤子就罷了。”
玉皇大帝有捲簾大仙,專門負責拉門簾,王母娘娘的盤子大仙是做啥的?專門負責洗盤子?我不解地走進屋子裡,這裡和瑤池金闕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屋內沒有任何裝飾,空蕩蕩的,就像一個雪洞,地上放著兩個**,天宮最有權勢的女人此刻就背對著我跪在其中一個**上。
“你叫什麼?”
“青枝。”
“青?這可是賤色。想改名字嗎?”
“……”要我改成啥?紅枝?荔枝?我撓撓頭:“多謝天后娘娘的美意,這個名字,我用習慣了不想改。”
王母回過頭來,神色傲然,雖然她臉上並無一絲怒意,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足以讓我不寒而慄。
“我賜的名字,你不要?”
我鼓足勇氣方才搖了搖頭。
“果然是個倔強的小鬼。”她的神色還是那麼冷冰冰的,語氣卻緩和了一些:“月宿說的一點兒也不錯。”
“月宿?”這、這?我怎麼覺得事情朝著越來越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你喜歡他嗎?”
“咳、咳……”我差點被口水嗆死:“喜歡誰啊?”
“他可是很喜歡你呢……”王母欠起下巴,示意我在她身邊的**坐下。
我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上面。隔著這麼近的距離,我能很清楚地看到王母的面板是多麼清透,嘴脣是多麼嬌豔,眼睛是多麼明澈,這一切絕非後天妝點,而是天生的國色天香,大家都說嫦娥是天界第一美人,但在我看來,王母的美貌絕對不輸給她。只不過,嫦娥的美是映雪紅梅的美,王母的美是盛放牡丹的美,二者的氣魄截然不同,平心而論,我更欣賞王母的美。嫦娥的美是嬌柔的,惹人戀愛的,王母的美則是驕傲的,望之生畏的。
“月宿喜歡你,你知道嗎?”
我還陶醉在如果我有王母這樣的氣魄的幻想裡,她一句話把我驚回了現實,舌頭結在一起,我結結巴巴地道:“那個……月宿和您,是什麼關係呢?”
王母的眼睛裡有一絲讚許:“月宿看上的女孩兒,果然不凡,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她盯著我的眼睛,慢悠悠地道:“月宿……是我的兒子。”
阿咧@~@我隨口問問而已,怎麼真的問出了一個驚天大八卦。我被嚇得差點摔到地上:“那個……天帝天后不是隻有七個女兒嗎?”
王母很淡定很淡定地說:“我同天帝的確只有七個女兒,但是月宿的父親,是……”
我捂住耳朵:“你別說了,我什麼都沒聽見。”
王母像是看到一個好玩的玩具般,興致盎然地看著我:“如此說來,你拒絕了月宿?”
我點頭:“這一切來得很突然,我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話來回絕,但煩請天后娘娘轉告月宿,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鬼,心願是趕緊還完欠冥府的錢然後屁顛屁顛投胎去。”
“你早就知道月宿對你的心意?”王母的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我輕輕點一下頭。我又不是傻子。月宿針對我好幾百年,前幾百年我或許還懵懂不知,後幾百年就只能裝作懵懂不知了。單論容貌,月宿是非常勾人的,可是我並不喜歡這種妖孽的長相,更不喜歡別人這種以幼稚可笑方式表達對我的關注。
“你很聰明。”王母誇讚我道:“你可以回去了。我挺喜歡你的,以後得空,不妨上瑤池金闕來陪我說說話。”
……我的交友檔次也未免提升太快了吧?從量變到質變也該有個積累的過程然後再飛躍吧?我怎麼一下子就成瑤池金闕的座上賓了呢?如夢似幻般從**上站起來,我的心裡那個風中凌亂啊,走在地上,都覺得腳是軟的。
王母叫住了我:“青枝,先別走。”她從腰上解下一塊玉佩,對我招招手。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她把玉佩放在我的手心裡:“初次見面,總該給些見面禮的,這個玉佩能保平安,你帶著。”
我想拒絕:“這麼貴重的禮物……”
王母搖頭:“月宿給了一個鐲子,讓我送給你,你是要那個鐲子還是要這個玉佩?”
我只能點點頭:“謝謝天后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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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要一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