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之後,冥界最開心的人,非王三叔莫屬。
為啥?閻羅十殿全被炸了,冥府的鬼神錢莊自然也沒有幸免。賬本據說還在,但是亂得一塌糊塗,於是閻羅老兒一聲令下,暫時凍結鬼神錢莊的所有戶頭,大家都沒法取錢出來,身上能有多少銀子?想到不知什麼時候帳戶才能解凍,都不敢去酒樓了,全跑到王三叔的炊餅攤子那裡去了。那隊伍啊,排得是九曲十八彎,比離恨還長。
我往王三叔的炊餅攤子前頭一站,還沒說啥,立刻有鬼差咋呼起來:“你怎麼cha隊?”
我傲慢地回過頭去:“誰cha隊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站在隊伍裡了?”
王三叔笑眯眯地道:“青枝是我的高V客戶,不用排隊。”
那是……幾百個蔥花**餅可不是白吃的。我拿著兩個豬肉白菜餅跑到奈何橋下,果不其然,魚羊正kao在赤豹的身上睡覺。我躡手躡腳走過去,本來想嚇嚇他,魚羊忽然睜開眼睛,反倒把我嚇了一跳,
訕訕地坐下,我遞了一個餅子給魚羊:“囉,給你。”
魚羊拿過去咬了一口,有點詫異地看著我:“豬肉?白菜?”
我笑了:“王三叔的生意這麼好,他哪裡有空去抓****之類的東西,只好採購些最普通的青菜蘿蔔了。”
“我們的肚子倒是因禍得福了。”魚羊也笑了。
“生意這麼好,王三叔本來很高興的,可是沒法子做自己喜歡的東西,他又很矛盾。”我一邊咬餅一邊說:“身為初等鬼差,王三叔其實有機會去投胎的,不過他不樂意,他喜歡呆在這裡做餅。對了,你知道王三叔的故事嗎?”
魚羊搖搖頭。
“他生前就是個賣炊餅的,他做的炊餅吃死了人,於是被斬首了,到了冥府來,恰好管炊餅攤子的那個鬼差投胎去了,於是王三叔就頂上了,一做好多年,到現在都捨不得走。畢竟,在這裡,不管他發明了什麼奇怪的配方,都不會吃死人的。”
“為了這種理由就一直留在這裡不走?”魚羊覺得很不可思議。
“人各有志,鬼也一樣。有人想投胎,有人想在這裡混日子。”
“那……你呢?”
我?我搖搖頭:“我不知道。以前很想投胎的,現在倒不急了,再說,急也沒有用,我欠的錢利滾利,利滾利,都不知道滾成什麼樣子了。”
魚羊把一張銀票放到我手上:“給你的。”
“……我還沒把鐲子送給**呢。”
“那個不急。”魚羊的視線很飄忽:“你先替我保管吧,哪天我有了勇氣,自己拿去給她,這個呢,就當儲存費吧。”
我展開銀票看了一眼,數目算不上很龐大,權衡一下,我收進了乾坤袋裡。不經意一抬眼,月宿站在對岸看我。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我不知道該說啥,於是低下了頭。等我再抬起頭,月宿已經離開了。
後來我就沒見過月宿了。冥府裡不再有穿得袒胸lou*的暴lou癖鬼差,也沒有時時刁難我的傻瓜鬼差,我的日子好過了很多。
月宿去哪裡了呢?我想過一次這個問題,但是沒有誰可以詢問。於是這件事漸漸被我忘了。
所謂先愛先輸,當一方無情,另一方就是砧板上的肉,被剁碎了也沒什麼可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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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刀俎,你為魚羊》的故事到此結束。嘿嘿。
下一個故事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