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兄弟相聚-2
“我要練功。你給我看守。”長魚溪說著把門鎖上。
盤金多撇撇嘴,在門外站了一會,視線忽掠向那堵牆,身形一矮,攸地沒了形影。
習慣『性』地在睜眼前翻個身,忽覺不對,被什麼箍住擋著了?一下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被某人摟在懷裡,仰頭上望,那張臉雙眼緊閉,面『色』瑩潤,呼吸規律平和,似乎睡得正香。一根紅繩斜斜地橫在被子上,小臉頓時升騰怒氣,一推一踹,將某人連人帶被給踹下床去。
“小溪,你怎麼踢我?”盤金多『摸』『摸』被踢到的大腿,從被子裡鑽出來。長魚溪不客氣道:“誰讓你越界?老實回答,你是不是斷臂?”
“什麼斷臂?我看你睡覺被窩不暖和,好心拉你一起睡,你是誤會我多多了。”盤金多委屈地說。
“你怎麼知道我被窩不暖和?”長魚溪疑『惑』地問,她現在很懷疑這女人心理有問題,又不是她親孃,幹嘛抱著她睡覺?
“我一抓你的手就知道你的體質畏寒。”
“你這裡是不是有問題啊?”長魚溪小手戳戳她心口,存疑地問。盤金多抓住她小手放下,憂傷地眼眸看著她,嘆氣道:“小溪,不要那麼多疑,會傷人的。”
長魚溪心裡微微一怔,說:“多點疑總比都不疑好,你我認識不過一天,你敢說你現在對我是百分百的信任?”
盤金多面『色』微微一窘,倒也坦承:“信任是從點滴累積起來,我相信不久的一天你會把信任交與我。”
“如果你不讓我失望,那天就有可能到來。”說著似是想起一個問題,“昨晚你跑哪去了?”
盤金多說:“我去外面溜達了一圈,回來看你睡了。”想到她沒鎖門,明顯是給她留的,心裡不禁一暖。
“小溪,你起來了。多多,你怎麼在小溪房裡?”涼好端著暖水進來,看到兩人,又看到兩床被子,疑『惑』地問。
長魚溪無奈地說:“多多大嬸非要賴我這張床,所以昨晚她是跟我一起睡。”
聽到她後一句話,盤金多嘴角浮起笑意,此刻看著她小臉的無奈,直覺小丫頭真是可愛。
“好姐,小溪畏寒,我給她暖被窩。”
“哦。小溪,來洗臉刷牙,不然水要涼了。”涼好看盤金多個子高挑,但那床是非一般的寬大,又聽她說幫小溪暖被窩,也就沒再說什麼。
入冬後,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吃過早飯,長魚溪穿上涼好給她新添置的淺紫『色』冬裳,攜著盤金多一個唸唸有詞就沒了蹤影。涼好昨晚已見識小溪的本領,也就不足為怪。
兩人前腳剛離開,便見兩道窈窕身影一前一後踏入紫濬院。涼好正把五穀雜糧攪勻,準備端到小磨房去研粉末,看著走近的人兒,心下驚訝而『迷』『惑』:這女人一大早跑來做什麼?
樂琪兒自踏進紫濬院,就邊走邊瞧,這紫濬院比淞荷院大多了,雖然沒有荷池,卻是打造得富麗堂皇,大氣不凡。當中一個寬大的內院,足以設定成寬大的歌舞平臺。讓小傻子住這裡,實在是一種浪費!跟在身後的貼身丫鬟阿茵亦東張西望看著新鮮,王爺府果然是不一樣,樂府在江南算是數一數二的大豪宅,跟這裡一比,就顯得小家碧玉。
“你家小姐呢?”樂琪兒看見涼好站在前廊下,上前問道。涼好對這個樂琪兒實在是沒好眼緣,美是美,就是覺得做作有心機,最可恨是來搶小溪的夫君,光衝最後這點,涼好就給樂琪兒徹底打了個零分。
“你找六王妃什麼事?”涼好不答反問,跟小溪久了,人也靈動起來,不叫六王妃卻叫小姐,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樂琪兒不悅,一個下人竟如此放肆,想想,一個傻子能教出什麼好下人來?“進來都好些日子,也沒得空過來跟你家小姐拉拉家常,這不,六王爺今早有事要早早出去,才得些空閒過來。”邊有意無意地扯扯胸前衣襟,嬌聲道,“阿茵,一會出去多買些補品回來,六王爺和我都需要好好補補身子。順便也給長魚小姐帶一份回來。”
眼裡掃過不屑,涼好不卑不吭地說:“多謝樂小姐好意,六王妃千金之軀,尊貴身份,是不會隨意『亂』吃東西的。樂小姐如沒什麼事可以回去了。我還要幹活,就不送樂小姐了。”說完端著東西掉頭就走。
樂琪兒氣得俏臉青紅黑白地轉,恨聲道:“都什麼賤人,一個下人也如此放肆!讓我回去?我倒要看看,你這傻子在屋裡幹什麼?”
氣沖沖地去推門,卻發現裡面鎖上了,想從窗戶去看,沒想到窗戶也關得死死的。樂琪兒很生氣,這傻子難道還沒起床?“阿茵,你給我喊那傻子出來!”
阿茵愣了愣:“小姐,我該怎麼喊?”樂琪兒想了想,說:“你就喊‘六王妃’快出來。”
阿茵轉身就衝著房門大喊:“六王妃,快出來!六王妃,快出來!”
靜等了一會,沒見動靜,樂琪兒上前使勁拍拍門,喊道:“傻子,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依然是無人應答。主僕兩人疑『惑』地互望一眼,這傻子難道是豬,睡得那麼死?還是,根本就不在屋裡?
樂琪兒本想過來在小傻子身上找點樂趣,結果被碰了一鼻子灰,又被涼好的話給嗆到,心裡堵了口氣怎麼也撫不順,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找到小磨房。涼好一個人正推著小石磨磨東西,見進來的人是她,頓時沒好臉『色』:“樂小姐是不是走錯方向?出院子的路在外面。”
樂琪兒冷笑著,一步步靠近她,俏臉瞪怒:“賤人,跟著個傻子主兒,難怪如此放肆欠缺教養。你的傻子主子不懂教你,我就替她來教教你。”不等涼好反應過來,兩個響亮的巴掌煽過去,白嫩的小臉頓時印上兩個紅紅的掌印。涼好毫無預兆地被攉兩巴掌,即時麻辣麻辣地熱痛,豆大的淚珠往下掉,捂著臉憤怒地看向樂琪兒:“你打我?你這個狐狸精!”
“賤人,居然敢罵我?!”樂琪兒惱怒地再次抬手,涼好機巧地閃過,阿茵見狀,上前抱住她對自家小姐道:“小姐,快掌她嘴巴!”
“啪啪”,又是兩個巴掌,比剛才的更加狠勁用力,涼好被煽得眼冒金星,整個臉蛋腫成饅頭狀,嘴巴里一股熱腥,順著嘴角留下來。樂琪兒不解氣,對著她小腹又揣上一腳,這才罷手,惡狠狠地說:“你就是告訴那傻子也沒用,看看六王爺最後會相信誰!阿茵,我們走。”
也不知那一腳用了多少力道,涼好慢慢地意識模糊,想扶著石磨站起來,才趴起半個身子,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小姐,我們不如出去走走?”阿茵看主子仍然一肚子氣,怒著張臉特別陰沉,小心翼翼地問。她是怕小姐一旦發起脾氣,『亂』扔『亂』砸東西,畢竟這裡不是樂府,讓六王爺知道了,對小姐的印象就打折了。
樂琪兒哪會不知道阿茵的問話用意,好不容易建立起一個完好形象,她才不會傻到自毀心血。“好,我們出去走走。”
長魚溪帶著盤金多四處溜達,特意從上島酒樓門前經過,看到裡面食客盛滿,心裡很是開心。她盤算著晚上再出來到『妓』院瞄瞄情況,然後去偵查三夫人之死。“多多,我請你吃飯。”長魚溪一高興,拉著盤金多就往上島酒樓方向走,盤金多反手牽住她小手,一雙眼睛滿含笑意地落在她臉上,心裡灑滿暖暖陽光。
“小、小溪?”東陵梓『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一雙碧湖般的翠瞳,除了小溪還有誰?
“誰喊我?”翠瞳掠過去,驚訝地說:“梓梓?”下一秒就樂開了,大帥哥哦!
“梓梓是誰?”盤金多看著那走來的陽光男子,一身的帥氣俊朗,身後不遠不近地跟了一幫子女人。
“梓梓就是大帥哥啦!封丘國的四王爺。”長魚溪拉開周星星的迎抱架勢,張開小手叫道:“梓梓,抱抱。”
東陵梓快步上前,彎腰一把抱起她,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小溪!”他一直在找她,卻想不到會在街上見到。
“哇~!”俊朗燦爛的笑容像天上的太陽,一下子炙暈旁邊痴望的若干女人。盤金多撇撇嘴,不就一個五官端正的男人麼?用得著這麼誇張拜倒地面?
“梓梓,你的粉絲很多哦!”長魚溪瞄瞄他身後那幫子女人,又瞄瞄旁邊暈倒的幾個,吐吐小舌,古代的追星也這麼狂熱!
東陵梓不自在地笑笑,刮刮她小鼻子說:“小溪今天的嘴巴塗了蜜糖,這麼甜。這位是?”眼光投向盤金多。
長魚溪說:“她叫盤金多,我的貼身保鏢。就是貼身護衛。”
哦?東陵梓不禁打量一眼,身形高挑,面容平和,倒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看小丫頭還纏在那大帥哥身上,盤金多眼裡彷彿紮了根刺礙眼得很,長臂一伸抱她過來,牽在身畔說:“小溪你這麼重,別老讓別人抱啊抱的,累壞別人。”
“我很重嗎?我怎麼不覺得?”長魚溪一臉驚訝,“那我是不是胖了?”
盤金多說:“是比以前胖了。”東陵梓才見她兩次面,笑說:“小溪長身體,胖點兒好。”
長魚溪眉眼立時彎彎:“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要快點長大,快些長高,別人就沒法欺負我了。”
東陵梓即刻想起宮廷宴會的情景,忙問:“小溪,都有誰欺負你?”
“欺負我的人可多了。”長魚溪鼻子一哼,小臉如揚起的風帆,翠瞳『射』出兩點綠光,“欠我的,我一定拿回來。”
她的聲音嫩嫩地很脆耳,聽起來稚氣十足卻又透出一股寒意,盤金多不由另眼相望,心中很是讚賞。東陵梓『摸』『摸』她頭髮,憐愛地說:“小溪,也許有的人對你,是無心的。”
“懂得欺負別人,怎麼會是無心的呢?”長魚溪義正詞嚴道,“難道做一件事情,不是經過認真思考才去做嗎?如果不是這樣,那這個人就是腦殘。”
“腦殘?是什麼意思?”東陵梓不解地問。長魚溪說:“弱智白痴不正常變態三八瘋癲歧視別人統統稱為腦殘。”眼光掃向他身後一幫子女人,故意提高音量說,“比如這些花痴,因為我跟你親近,還得你抱,所以眼神中有嫉妒有不甘有不屑甚至有憤怒。像這種表現就是腦殘行為。”
身後,立時拋來眾多白眼和吃人的眼神,長魚溪全當沒看到。盤金多瞧的有趣,東陵梓寵溺地對她笑說:“小丫頭,學會看人了。”
那是,不學會看人,怎麼自我保護?長魚溪心道。“小溪,那天你怎麼離開皇宮的?六弟一直在找你。”東陵梓想知道那天的失蹤是怎麼回事,卻沒說自己也一直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