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這不叫盜
長魚溪拍拍他肩膀，拉著他從高樹上飄下來，說：“我得走了。記得後天這裡見面。拜拜！”說完，朝後門閃人。冬暢亮也跟著晃晃手說“拜拜”，看他完全消失視線外，才從大門出去。
長魚溪走走又跑跑，在大街上宛如一個快樂的小頑童，夕陽照『射』下，整個集市是那麼地可愛，那麼地『迷』人，每一個過往的行人，每一張販賣的面孔，那麼地親切可愛。聞到香噴噴的蔥油餅夾著雞蛋味道，長魚溪被吸引過去，花三文錢買了四塊蔥油雞蛋餅，手上吃一塊，袋裡裝三塊，蹦蹦跳跳地朝六王爺府方向走。
長魚溪輕輕打開後門，探個頭往裡一瞧無人，趕緊轉身鎖好後門，一路躲閃著朝紫濬院溜去。涼好正擔心著，瞧見她安然回來，忙拉她進屋，說：“小溪，下午六王爺派人來找你了。”
“哦？找我什麼事？”長魚溪聞言一愣，六皇少？她差點都忘記有這個人存在了。自從回門之後，她再沒見過那張輪椅出現，連帶地，也沒見過他的手下出現，掐指算算，她嫁進來都快兩個月了哦！
涼好說：“那個人沒說，你肚子餓不餓？”長魚溪這才記起手上拎的蔥油餅，遞給涼好說：“我剛才買的，有雞蛋哦，很好吃呢。你快趁熱吃了。”邊說邊換上女裝。涼好接過，取出一塊給她：“小溪，你也吃。”長魚溪道：“我吃過了。你給我上點熱粥小菜吧。”
涼好放下蔥油餅笑道：“好，你等一下。”說著出去了。
長魚溪躺倒華麗舒適的大**，閉著眼睛，想這開『妓』院和酒樓的事。要不要讓涼好知道呢？恩，還是暫時不要了。開『妓』院，一個好賺錢，又是龍蛇混雜之地，收集各路訊息最靈通了。但她得找一個可靠的人來打理及跟她稟報，找誰呢？
“小溪，快來吃飯。”涼好端著一托盤的粥和小菜進來，喊道。
“來咯！”長魚溪一個鯉魚打挺躍下大床，到飯桌前坐下，邊吃邊對涼好說：“好姐，有沒有人來探視動靜？”
涼好吃著蔥油餅送清粥，說：“照我看沒有，小溪你平時一副傻傻地樣子，那些下人們都懶得踏進。不過，我今天聽到一個訊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麼訊息？”
“我聽兩個下人私下議論，六王爺的貼身侍衛帶回來一個姑娘，說那姑娘可漂亮了。”
“這個跟六皇少有什麼關係嗎？”長魚溪沒在意，腦子斷續想著如何找打理『妓』院的可靠的人。
涼好說：“據說那姑娘是六王爺叫帶回來的。而且，回來後一直呆在六王爺的寢室，一直都沒出來過。”
“哦？那六皇少呢？”長魚溪中斷思考，好奇地問。涼好不滿地說：“也是在房裡沒出來過，連吃的都讓貼身丫鬟給端進去。”
“好姐，你是不是懷疑什麼？”一個癱瘓輪椅上的絕『色』男子，終於叫回一個大姑娘，還一直呆在房裡不出來，任誰都會往那邊去想啦！
涼好疑『惑』不解地說：“我哪敢『亂』想啊？”長魚溪好笑地說：“『亂』想又怎麼了？即使四肢不健全，也還是會有某些需要的啊，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涼好吃驚地看著她：“小溪，你才多大？這麼能理解？”
“那你要我怎麼想？難道要我想他是變態，他在糟蹋人家？人家那是你情我願，有銀子就可以啦。”長魚溪不置可否地說。
涼好想了想，似乎小溪說的沒錯。主僕兩人很快吃完，涼好收拾，長魚溪則到院裡溜達，深秋至初冬的過渡期，夜幕亦降臨得比往日早，天上，稀疏星光開始閃耀，半圓的月亮寧靜皎潔，院裡，除去芙蓉，已沒什麼花開放，那些高樹及綠『色』植物，已開始凋零葉子。眼見冷風掠過，不禁抬頭望月，放聲『吟』道：“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小溪，你會作詩了？”涼好返回來，剛好聽到，不禁驚喜地說。以前的小溪最不喜歡那些個詩詞了。長魚溪訝道：“以前的我不會作詩嗎？”心下暗笑，這麼好的詩我怎做的出？是我的偶像蘇東坡大作了。
涼好說：“是啊，你喜歡彈琴，喜歡唱歌，喜歡看你哥哥舞劍。”那時的小溪，乖巧柔善，雖然年紀小小，彈琴的姿態優雅極了，琴也彈得很好，要麼就是坐在小凳子上，入『迷』地看四少爺練劍。
彈琴？暈啊，她可不會。唱歌？還不成問題。說到哥哥，還真是要忘記她是有個親哥的。“好姐，我哥哥幾時回來？”
“還要過兩個多月，四少爺才能回來。”涼好說。長魚溪估『摸』一下，那時不就是到春節了嗎？哎，親哥哥被派去那麼遙遠的地方打理生意，會不會是那個二夫人的壞主意？恩，等『妓』院和酒樓開張上正軌，她也該去查證三夫人之死了。
主僕兩人又閒聊了一陣，涼好服侍長魚溪沐浴後，自己也洗完去歇息。長魚溪亦在房中開始每晚的練功。雖然她現在可以靠意念來移動物件，控制別人的舉動，卻是在有效距離內，若是超越那個距離，她的意念控制便大為減弱，而她使用起來也滿頭大汗，還未必奏效。這是什麼原因呢？猶記得有一句話：氣宗者，劍氣即傷人。難道是內力之故？還是在使用時，仍然夾雜有濁念在裡面才會這樣？
豎日起來，才吃過早飯，便有一個丫鬟過來通報，說六王爺有請。丫鬟通報的時候，眼睛是望著天的，長魚溪心想這丫鬟長的不錯，怎麼就有一雙下三白鬥雞眼呢？真是可惜了。
明明就一牆之隔，偏得繞個圈子，到另一邊才能進去，兩個門衛目不斜視，看上去英明神武像門神，呃，比那門神俊多了。跟著領路丫鬟一路走進去，一直走到一個門口，丫鬟才退下離開。門沒關，長魚溪就直接走進去，掃視一眼，是個大大的書房。輪椅上的人背對著她，似乎在翻找著什麼書。
長魚溪在那丫鬟通報時，就已恢復傻乎乎的模樣，東張西望一番，跑過去突然往輪椅前一跳，傻呵呵地說：“你好啊。”
東陵譽頭都沒抬，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副傻樣，他調轉輪椅，行到案几前，把手中的書卷擱到上面，冷冷瞥她一眼，說：“長魚溪。”
“在！”長魚溪聽到喊她，響亮地應著，跑到他面前立得端端正正，一雙翠眸盈盈笑看他。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想笑，腦海裡又浮現新婚夜她那個掀紅頭巾的可愛舉動。隨即，另一些畫面又湧進他大腦，在長魚府的所見所聞，他一直有著疑問，因為與他無關，他懶得去過問。
“這月十八，是宮廷宴會，五品以上官員必須攜帶家眷出席活動。所以，你跟我一起進宮。”淡然的表情，冰冷的語氣。
眨眨寶石雙瞳：“小溪不明白？”呵，宮廷宴會？不是可以見到那些所謂的達官貴人和名門淑女夫人了？
“你不需要明白。但是我要你記住：沒有我的許可，你不可以出聲跟任何人說話！”東陵譽一字一句，鄭重地說。
“為什麼我不可以說話啊？”小臉滿是『迷』『惑』不解，小手指也放到了嘴邊。東陵譽耐著『性』子道：“你不需要明白。按照我說的去做即可。記住了嗎？”
“噢。記住了，不可以說話。”長魚溪點點頭，心下道，切，不讓我開口說話，還不是怕我這個傻子『亂』說話丟你臉。不開口就不開口，反正你也沒說你不在場時不可以開口。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東陵譽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長魚溪學著他的樣子擺擺手，走出書房。東陵譽剛提筆，門口又閃進一個小身影，好看的劍眉不悅地蹙起，冷眼不耐道：“不是叫你走嗎？回來做什麼？”
長魚溪傻傻地“嗬嗬”笑兩聲，說：“我走到那頭，想起一件事情。”
“說。”不再看她傻樣，提筆揮墨。長魚溪道：“好姐姐說，叫我跟你要錢。”
“要做何用？”東陵譽驀然停筆，想起一直都沒給過這個傻王妃一分錢，她陪嫁過來的嫁妝，還不夠她花銷？哼，一個丫鬟，倒是挺有心計，讓傻主子來討錢。給你們地方住，已經是仁慈了。
“好姐姐說，要買新衣服給小溪，還有簪子，鞋子，還有。。還有。。”努力想了一會，忽然道，“還有被子，還有大米和豬肉！”
這什麼跟什麼？心裡不禁冷笑，連話都表達不清楚，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看來那個叫涼好的也聰明不到哪去。
“回去告訴你的好姐，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東陵譽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臉上遽然變的陰霾無情。
像是突然被嚇到了，長魚溪一臉驚懼地看著他，突然轉身就跑！長袖一拂，門自動關上，東陵譽冷冷自語道：“如此對你，已是我最大仁慈了！”
一路小跑，出了淞荷院，長魚溪才改用走的，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憤懣不平：狗爬的六皇少，實在是超級冷血無情加摳門加變態，還要她去配合他演戲，哪有天下好事全讓他佔了的道理？哼，宮廷宴會？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的！
長魚溪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暗中，緊鑼密鼓進行自己的大事。冬暢亮本就是流連煙花之地的常客，找姑娘和老鴇的活兒就落在他頭上，『妓』院的裝修方案，則由長魚溪負責，她畫了一張很詳細的草圖給工頭，艾平負責材料採購，尤鋼負責裝修監督，長魚溪又讓冬暢亮出面，招了幾名丫鬟，以及專門負責粗活雜役的男僕。
酒樓方面，長魚溪找到一家倒閉的門面，跟原來的鐵老闆協商一番，她買下酒樓，重新裝修佈局，由鐵老闆負責幫她打理，又試了原來幾名廚師的廚藝，留下兩名，辭退兩名，另招一名新廚子，至於原來的幾名夥計，仍留下來繼續。
長魚溪原本是學企業管理的，這下正好派用場，她起草了『妓』院和酒樓的管理制度條例，又經過一番修改，才找人抄好，交給冬暢亮和鐵老闆。很久沒這麼忙碌了，長魚溪累得連著幾晚都沒練功，倒頭便睡。開張的日子都選好了，就選在二十一號。等她參加完那個宮廷宴會，便開張大吉了。
“小溪，小溪，快醒醒！快起來了。”涼好搖搖**沉睡的人，急忙叫喚。今天小溪要跟六王爺進宮，可不能讓那個六王爺久等。
“恩。。讓我睡個懶覺嘛。”翻個身，捂著被子繼續睡去。涼好趕緊去扯她被子，拍拍她胳膊叫：“小溪，你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六王爺生氣起來，可擔待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