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搖擺僧。”他迎著滿天紅霞端詳腰帶上新繡的蝴蝶,無端心情大好,“不繡就不繡,要堅持。我小時候就很堅持。”回頭,迎上她帶著那麼點懷疑的眼神,他不以意,卻洋洋自得道,“我小時候就很喜歡女兒家,五歲以前,吃飯洗澡睡覺,一定纏著我娘,不然就是家中的那些姐姐們,偏偏我爹是嚴於禮教的那種人,不准我這樣,不准我那樣,天天讓我讀三墳五典四書五經,我偏不,天天習武打架,黏著家中的美人姐姐。後來我發現,單單地喜歡美人兒沒什麼意思,要喜歡那些明明得不到卻偏又牽腸掛肚的美人兒,才能成為世人美談。我爹在生意上有個姓羅的死對頭,羅老頭有個女兒……淹兒,不怕掉進溪裡你就退。”
她一怔,茫然四顧,才發現自己被他的話嚇得退到石頭邊上了。
他好笑地盯著她,憶起當年風流,心情竟也不壞——
當年他十六歲,只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他若娶了那羅家女兒,兩家結親,爹在生意上就少了一份煩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絞盡腦汁去討羅姑娘的歡心,路見不平,英雄救美,溪邊巧遇,花前月下……終於,水到渠成。羅姑娘知書達理,他兩人一個郎情,一個妾意,就此勾搭……不,就此兩兩傾心。
美談,怎麼說都是美談。偏偏他嚴於禮教的爹不同意,說他不務正業,吃裡扒外,自敗家業,加上羅老頭反對,羅姑娘自幼定親的夫婿出來摻一腳,一片反對聲浪下,他仍然苦苦哀求,堅持非羅姑娘不娶,結果……
從此,他浪跡江湖。
從此,他頓悟……
“後來……呢?”她挪回他身邊,一手抱膝,一手玩著搖擺僧,追問他說了一半的故事。她篤定,若娶了羅家姑娘,便不會有今ri的玉扇公子。
“後來……”目映晚霞,他舒眉長笑,“後來我被爹逐出家門,他說,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
“淹兒,你不會武功,對吧?”他轉開話題。
“嗯。”
“那你有沒有想……如果再遇到貝蘭孫,或者再從崖上跌下來,你能夠自救?”
“想……呀!”
“好辦!”他一拍雙掌,“拜我為師。”
拜他為師?她困惑地眨眨眼,努力消化他丟擲的資訊,“我現在練,會不會太……遲?”
“不遲不遲,”他搖頭,“天下武學,說得神祕,瞧得透了,不過氣、勁、形、神。現在你練氣是遲了點,不過練外招也不錯,保證讓你美美的。”
習武,是為強身吧,與美有何關係?她不解。
“我這兒有專給女兒家練的心法《玉肌素脈》,還有劍招、刀術、棍法、輕功、拳法、掌法,全是我自創的,你想學什麼都可以。怎麼樣,叫聲師父聽聽?”